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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DMC的一瞬间,尼禄就后悔了。早知道,他就该远远地跑掉,逃避可耻但有效。在门外的时候他的恶魔感应*就已经令他的头隐隐作痛,可但丁昨晚给他的电话里又再三确认他会亲自出席这场“家庭聚会”,而且那时候他都动身出发了。
是但丁开的门。门铃刚响的时候就猛地朝里面拉开,又快又猛的力度让尼禄都差点被带了一跤。如果这一刻变成慢动作,他就能看到但丁的脸上是怎样“挂”上那副热情到夸张的笑容的。“哟,尼禄!今天真准时,没有迟到一秒!快进来,给你点了最爱吃的炸鸡,就两条街外面那家,你上次评价很高啊!啤酒在冰箱里,拿两瓶?”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尼禄感觉自己背后好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冷汗涔涔的好像大夏天被泼了一盆冷水。首先,但丁这家伙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客气了?不是管自己叫“孩子”就是该死的那个D开头的词,而且,在前几次家庭聚会的时候,他连门都懒得开,就在里面哼哼两声“没锁”,进门之后不仅要摆好自己的鞋子,还要把那老家伙的垃圾往旁边推老远。对了,说到垃圾,垃圾呢?尼禄才注意到今天玄关干净得已经到了意外的程度。不过事到如今想跑也没地方跑了(而且他真的能跑得过这两个老家伙吗?),尼禄只好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
“维……父……维吉尔呢?”尼禄问。说话的时候他越过但丁的肩膀往大厅里面看了看,同样的,并不是他熟悉的混乱风格。锃亮的地板上映着一张疑惑的脸。更不对劲的事还在后面,维吉尔听到动静走下来,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但却主动朝尼禄点了点头,语气格外“温柔”:“尼禄,见到你很高兴。”
OMG。这下彻底、完全地不对了。维吉尔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客套了?尽管尼禄知道他也在努力修复和自己的关系,但维吉尔就是维吉尔,他的骄傲和自尊可让他没那么容易松口。尼禄像见鬼似的看了一会儿维吉尔的脸,好像在思考是不是被别的什么人或者恶魔夺舍了,然后,他绝望地发现答案是没有。“呃,你也是。”尼禄嘀咕了一句怎么都不会出错的话,他看着维吉尔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步一个脚印,靴跟敲击台阶的声音像把锤子似的“咚、咚”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令他后背一阵发毛。气氛也非常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尼禄的手不知不觉地摸上了RedQueen。而低气压的魔王只是和他擦肩而过,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这就让他的话显得更古怪了——然后走到但丁身边。而但丁,他把自己的手抬起来,拍了拍维吉尔的肩膀,如果尼禄没看错的话,维吉尔应该僵硬了0.1秒,随即又放松下来。紧接着,让尼禄大脑宕机的一幕发生了——但丁的手熟练地滑下去,握住了维吉尔的,十指紧紧相扣。维吉尔的那只手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要去拔刀,但最后还是没动。他们就那么十指相扣,僵持着,比起这两个人想要表露出来的东西更像是另外一种角力。尼禄的视线反复在这两个人的脸之间移动,仿佛想要从上面找出什么似的,但他沮丧地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
“来,快点过来吃吧!”但丁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他拽着维吉尔往厨房走,维吉尔被地上一本书绊了个踉跄。如果是往常,他早该发怒了,但最后维吉尔也没说什么。维吉尔没有挣脱但丁,他的顺从令人害怕。他们坐下,晚餐在但丁一贯的烂俗笑话和尼禄敷衍的白眼中开始。维吉尔倒是沉默得比较正常,但每次当他开口的时候——尼禄以为他会说些讽刺但丁的话——最后都变成了礼貌的评论。这对吗?尼禄被夹在两人中间,鹌鹑似的缩着脖子,那块鸡骨头已经要被他插成土豆泥了。但丁笑得有点儿过分用力过猛,有一次,他讲了个说了第二遍的笑话,还朝维吉尔眨了眨眼,害得尼禄差点被薯条噎到。他的恶魔感应正在疯狂地报警,如果能发出声音,现在应该响遍了三条街道:当但丁伸手越过维吉尔去拿一块披萨的时候,他油乎乎的胳膊蹭过维吉尔的新衣服,对方竟然没有推开或发火。而且,维吉尔居然起身帮但丁把那个装着披萨的盘子推了过去!尼禄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更加确信这里绝对有什么事不对劲了。但丁,在接过盘子之后,居然还说了一句:“谢谢,亲爱的!”
尼禄一口啤酒终于喷了出去。
“你们……我说你们两个,没事吧??”最年幼的那个终于忍不住了,随手抽了张纸擦擦从下巴滴到衣服上的啤酒,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胳膊抱起。“这太不对了,他妈的,这没有一件事是对的!从我进门之后就想说了!如果你们俩有什么*问题*,应该当场就说出来,而不是把我扯进来看你俩表演,而且我得说,演技很差!天哪,这儿到底有正常人吗?”
“……什么?”过了好一会,但丁才慢慢地回应尼禄的话,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到了叛逆年纪的青少年,尽管尼禄早已经过了这个年纪,而且说到底也不是因为他在叛逆。“没有不对,孩子。这一切都正常得很,你爸和我的关系好到不能再好。甚至有点儿太好了。他刚才还在夸我自己烤的披萨手艺棒得要命。另外,他……”
但丁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明明越说越不对劲吧!尼禄又开始用那种眼神看他。而维吉尔对此的评价则是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但没有破坏他那张完美的、冷酷的面具,他看起来想笑,但实际的效果却像吃到了一颗酸柠檬。“确实,但丁。一切都……相当令人满意。”“满意”这个词被他说得好像牙齿中间是但丁的头。尼禄感觉头皮发麻。
接下来,但丁好像为了证明他的话似的,这场夸张的表演被他推向了高潮。他的手一直在桌子上握着维吉尔的,尼禄真的很想提醒他们,自己还在他俩中间。他不得不绝望地看着但丁的拇指在维吉尔的指节上轻蹭。过了一会,维吉尔站起来,不声不响地给但丁把杯子倒满,而但丁则顺手帮他擦掉了脸上沾到的酱汁。尼禄在但丁把擦过维吉尔的那只手放进嘴里的那一刻终于彻底爆发了,椅子被他往后推得“吱——”了一声,滑出去老远。
“我受够了。”尼禄冷酷地宣布。“我现在就要走,我受够你们两个了!无论你们两个有什么问题,自己解决吧!”
他的中指远远竖起:“我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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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禄的力气确实挺大,事务所的门被他甩得几乎要变成往外开。那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还在响,在尼禄离开以后,但丁立刻松开了维吉尔的手。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像耗尽了全部力气似的,眼神瞟向维吉尔的方向。后者没有分给他一丝注意力。
“好吧,”但丁挫败地说,“我想那孩子真的发现了。”
他又把自己砸回沙发里,做回那个悲哀的沙发土豆。而维吉尔立刻转过身,冷冷地靠在料理台上,双手在胸前交叉:“我不想提醒你那拙劣的演技,但它真的太令人无法忍受,”维吉尔说,“我不懂那个牵手有什么必要。”
“噢,得了吧。”但丁受伤而又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需要我帮你回忆吗?‘见到你很高兴,尼禄’,你都不知道那孩子听到这句话吓成什么样。至少练练台词吧,老哥?”
“我怎么记得我说的是‘保持礼貌’,而不是让你——”维吉尔想了很久,想找到一句话形容但丁夸张的表演,但他最后还是没想出来。最后他只能说:“你只会让尼禄更加怀疑我们。”
但丁的回应只是嗤笑一声,手插进头发里,搔搔后脑壳:“那孩子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僵得像块铁板似的。这么做只会让他更疏远你,老哥。你那叫欲盖弥彰。”
维吉尔没再说话,目光随机盯着墙上的某一点,姿态僵硬。事实是,自打上次那个诅咒解开以后(见《维吉尔想要1300刀学费》),他因为但丁说话压根不算话和他喊停根本不会停这事,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正经和他说过话了。要不是想起早先就和尼禄约定的“家庭聚餐日”,连今天也不会说一句话。他们没商量过,却不约而同地决定演一场戏,尽管最后证明他们的演技在正经的方面简直烂得离谱。
然后,无话可讲,他们准备上床睡觉。习惯就是一件像冷笑话似的事,哪怕一周没说话,也不影响他们并不决定分床睡。维吉尔先洗完的澡,出来的时候穿着简单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向后梳,带着淡淡的香波气味。他在床边坐下,但没有立刻靠在枕头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随后但丁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腰。
“呃。”但丁说。
“……”维吉尔没说话,但眼神仿佛发出了声音。
但丁眨眨眼,手又尴尬地收回来。“噢,对,我忘了。‘冷战状态’,忘了。”他翻了个身,仰面盯着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像要压住它们不让乱动一样。“我的错。”
维吉尔哼了一声。那声音里仿佛还带着一丝不满,但丁总感觉那种不满好像不是因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但魔王大人有大量地没和他计较,而是把注意力转回书上,转过去背对但丁。但他翻页的速度明显变慢,过去五分钟视线都没从右半页挪开。纸张沙沙作响,但丁看不见维吉尔的动作,只好专注于天花板上的裂缝——一条、两条、三条……什么时候留下的?他都没有注意到——但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维吉尔的方向。他只能看见维吉尔的肩膀,头发在床头灯下闪着微光。但丁的手指又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那样抽动,想要再次伸过去。他尴尬地挪了挪身子,床板吱吱作响。维吉尔的肩膀僵了一下,翻页的动作再次暂停。
但丁是先忍不住的那个。他伸手轻轻拽了一下维吉尔的衣摆:“什么书,维吉?你都看一整晚了,还是不愿意说点什么?”
好的,一个很坏的开场白。这话一出口但丁就知道完蛋,说得好像是维吉尔的错一样。但需要承认错误的那个人明明是他。好吧,他不是不愿意道歉的人,实际上如果道歉有用,他恨不得当场就抱着维吉尔的腿说一百次。他和维吉尔都明白,只是道歉压根不够;所以在这沉默的一周里但丁也拼命地表现:早出晚归地接委托赚钱、彻底戒了外卖(尼禄来的那次不算,他实在做不出那家店的味道),而且只要有空就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这辈子最利落的一次。所以,这并非质问,只是但丁的确想知道维吉尔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要为一次郑重的道歉选一个机会,那看来在用行动努力过后的今天正是一个恰当的时机。
“好吧,不愿意说什么也好。”但丁咕哝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落:“我不该逼你的。我以为你喜欢,像以前一样——”
维吉尔还是没说话,但是但丁感觉到他好像突然竖起了一双无形的耳朵,而这耳朵还像猫一样向后一转,正在听他说下去。于是他继续:“是我的错,再也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可以么?至少给我一次机会吧,不然怎么知道改没改呢,维吉?”
这话又说得像强词夺理了。但丁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股脑朝背对着他的维吉尔忏悔起来,说他不该点那么多外卖还不收拾垃圾,他不该把袜子和内裤丢在一起洗,甚至连他小时候抢走维吉尔的书要他和自己打架的错误都一并承认了,还有那些偷拿维吉尔的衣服,做那种事情的——这离谱的忏悔终于被维吉尔打断了,他怒气冲冲地说:“够了,但丁!”但发红的耳朵尖背叛了他的身体,泄露了他的心情。
“这就是你的道歉?”维吉尔冷笑,但声音不再那么冰冷无情“不如说是色情狂的独白好了。”
“是是是。”但丁立刻承认,点头如鸡叨米。现在不管维吉尔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哪怕让他现在去魔界再砍一棵树回来插在花盆里,他也不会在转身就走前犹豫一秒。更何况只是挨两句骂呢。
“也不准再丢一堆垃圾。”
“是是是。”
“再让我发现袜子丢进洗衣机你就完了。”
“是是是。”
“也不准偷我的衣服!”
“是是是。”鸡还在叨米。
“……至少洗过的不行。”维吉尔又补充,结果但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维吉尔立刻飞快地转身,眼刀恶狠狠地插在他的脸上:“你笑什么?”
“啊?”但丁装傻,“什么笑。我没有啊,你听到了吗,维吉?”
维吉尔用那种探询的目光自上而下又往上地打量但丁的脸,好像要从那上面看出什么似的,结果除了把但丁看得暗爽以外没有任何效果。但丁又拉了拉维吉尔的袖口,把他手里的书拽得沉了一下,维吉尔立刻很大地“啧”了一声,恼怒地嘶嘶叫:“再乱碰一下,我很高兴帮你处理掉那只手。”但他的语气里倒没多大火气。过了一会,他又笑了一下,这次不再是冷笑。无论哪个熟悉的人面对但丁那张讨饶时可笑的脸都很难坚持一分钟。
“帮你擦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但丁说,单手撑起身子,笑容在他的脸上缓缓绽开。维吉尔又瞪他一眼,但没说什么,书被他丢在了床头柜上,随手关上灯。但丁往后一倒,手臂擦过维吉尔的,这次没有被躲开。但丁的脚在被子里轻轻地碰了一下维吉尔的腿,试探性地一触。维吉尔的腿抽了一下,但没踢回去,只是泄气似的叹了口气,像不得不容忍了但丁孩子气的举动一样。但丁把这当作小胜,黑暗中传来一声小小的、轻轻的:“Jackp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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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禄靠在妮可的工作台上,空气里的烟味让他厌恶地皱起了整张脸,但想到自己正有事相求,又不得不坐了回去。妮可正埋头鼓捣一个新玩意儿,工具叮当作响,烟还在嘴边叼着。
“所以,你是说,你爸爸和你叔叔牵着手,十指相扣那种,像狗血爱情片里演的那样?”她从那堆零件里直起身,抬起两只手各比了个“1”,然后并在一起,咧嘴一笑。“你觉得这很*怪*?”
“不只是牵手。”尼禄说着,起身在杂乱的地板上来回踱步,表情烦躁:“是整个氛围。你不在那儿,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怪。这件事真是离谱到头了。”他没把那些其他的动作告诉妮可,因为光是想象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一遍就能让他浑身发毛、爬满鸡皮疙瘩了。拜托,这两个老家伙,演戏也要挑剧本好吗?这种演技有必要演吗,完全是反作用好吧?
而妮可只是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手随意地在裤子上擦了擦。“听起来像是他们吵架了。”她迅速地说,尼禄露出一个“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而妮可回以“直觉”的眼神。“但他们没有人想要你看出来,因为怕你担心。”
“是么?”尼禄说,他做出努力回想的表情,而有一件事好像真的——
几天前,大概就是聚会日的前天,他在酒吧里碰见但丁一个人待着。他看见那个老家伙难得地自己出现在酒吧里——平时他早火急火燎地回事务所找他爸了——趴在吧台上,威士忌一杯接着一杯,无端地显出一丝哀怨来。于是他走过去,打了招呼,然后他们聊了些猎魔之类的事。但但丁明显心不在焉。他都没讲两句俏皮话,就一直在喝,像灌水似的,直到最后,他喝到酒保都开始担心地看向他。
其他酒客也注意到了。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家伙凑过来,醉醺醺地说:“和老婆吵架被赶出来了,兄弟?我懂。得给她点空间,但也别太多,表现出你还在乎。”
另一个缺了颗门牙的矮子插话:“不,你得道歉。给她买束花啥的,我女友就吃这套。”
吧台尽头一个女人也端着酒走过来,喝了一口,补充道:“你得直接跟她谈谈。你们这些男人总觉得送点礼物、献点殷勤就能解决问题,但有时候,我们就是想听你们*说出来*。”她举起酒杯,远远地朝但丁比了个“干杯”的动作。尼禄注意到但丁若有所思起来。
摇了摇头,尼禄又回到了现实。“我不知道,妮可。”他想了想,说:“我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些……家庭矛盾?你知道,就家人什么的,这感觉真有点怪。”
“猫。”妮可突然说。
“什么?”
“我说猫,你知道吗?”妮可又夹着烟抽了一口,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把两只猫塞进一个麻袋里,他们就会发了疯地打架。但是呢,这个麻袋又被扎得紧紧的,所以尽管他们一直在打,又谁都离不开谁。你懂他们两个……人,之前在那棵树上你看到的,打起来挺吓人,最后不还是拉拉手和好了?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你该为他们甚至还考虑到你而感到幸运。”
听到这番话,尼禄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妮可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他把手插进头发里,搔了搔那一头硬茬似的短发。“是啊。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这么一说,还真得去看看。我得确认他们不会真打起来。”他停顿了一下,随后表情变得严肃:“妮可,如果我回不来,照顾好姬莉叶和孩子们,好吗?我认真的。”
妮可呆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天啊,尼禄!”她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手捂着肚子,尼禄充满怒气地看着她,好像她没把他的话当真一样。“尼禄,”妮可说,“和你打赌不会有什么事儿。这两个人搞不好现在又在为谁把冰箱里最后一只虾吃掉了生闷气呢。”
“而且,”她又认真起来:“你能阻止他们一次,怎么不能阻止第二次呢?他俩又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尼禄好像真的陷入了沉思。过一会,他从妮可的工作台上抓起改造好的装备,塞进房车的后备箱里。“一路平安!”妮可还在背后大声嚷嚷,目送着房车掀起的烟尘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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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开门的一瞬间,谢天谢地,感谢恶魔感应,尼禄立刻朝一侧翻滚。他躲过了一个微型次元斩和两柄幻影剑。
“我操!”尼禄毫无素质地大吼,他发现对这两个人而言“礼貌”这个词毫无意义:“你们在干啥?!真的打起来了,不是吧?就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尼禄看见维吉尔和但丁,就和他俩在那棵树上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可怜的沙发已经惨遭毒手被劈成了断面整齐的两截,不用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毒手。而行凶者正端起阎魔刀,摆出了预备进攻的架势。但丁也丝毫不敢怠慢,魔剑但丁在他的手中嗡鸣,那四根如同恶魔利齿的凸起都微微张开。
尼禄愣了一秒,随后一骨碌爬起来,就像那天一样,鬼手从他的背后显现,大叫着“I won't let you DIEEEEEE!!!”冲到两个人中间,身体都已经做好了接受冲击的准备,结果那股巨力却迟迟不来。
“啊?”尼禄抬起头
“呃?”但丁疑惑地看向他。
“嗯?”维吉尔也放下刀,探询地看着尼禄。
他俩自动停手了,在尼禄冲过来以前。魔剑在但丁的手里消失,他的笑容带着点尴尬,而维吉尔也收回了阎魔刀,两个人像无事发生一样,除了客厅一片狼藉以外。
“所以,你以为我们又要像那次一样一决生死?”十分钟后,但丁擦了把汗,因为沙发已经没法坐了,只能随便找个墙角靠着。维吉尔在另外一个墙角危险地盯着他。尼禄的表情也很精彩:“我又不知道你俩是因为一只虾在互殴!”
“噢拜托,”但丁说,“他非说是我吃的。要我说,明明就是他自己吃掉然后忘了,又栽赃到我头上泄愤。”他的眼神瞟向维吉尔,立刻被对方还以眼刀。
“不可能。”维吉尔嘶嘶地说,“你以为我记不清楚?一人一半,刚好是两排!你吃了我的那一个!”
“啊?”但丁挠了挠头,过了一会,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叫:“那个不是掉到地上了吗?咱们都看见了,你说拿出去喂猫,我就——”
“……够了!”维吉尔突然打断。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看起来他也想起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因而他的表情开始尴尬地变得僵硬,声音也明显底气不足:“怎么不早说?”
“早说有用吗?”但丁委屈地说,“还没解释两句你就开始了!那可是我最爱的一张沙发,你残忍地谋杀了她!”
维吉尔的脸色很难看。他一会儿露出尴尬的表情,一会儿露出心虚的表情,一会儿又面无表情,最终,他很大声地“哼”了一声,转身咚咚咚地上楼了。路过尼禄的时候,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怎么回事?他的脑子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开始转动了,然后他绝望地发现——那是但丁的气味,从外到内,里里外外——维吉尔的身上都是但丁的气味。
他朝着他爸“你你你”了半天,又朝着他叔“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尼禄大叫一声:“你俩玩蛋去吧!”,然后绝望地夺门而出。
这下门也要修了。但丁看着那个大洞,肉痛地搓了搓手。
End.
*neta蜘蛛感应
一些后续:
“可以了吗?”维吉尔的声音透出明显的不耐烦,此时但丁的手正挡着他的眼睛,视线被遮挡的感觉令他感到格外烦躁,结果但丁一直在后面推着他的背,仿佛有个倒计时正在但丁的头顶滴滴响,再过两秒钟就要爆炸。
“好了好了好了。”但丁说,声音里透着些忍不住的得意和雀跃。也正是因为如此,维吉尔才打算多忍耐他一分钟。“睁眼吧,维吉。”但丁说。
维吉尔睁开眼。
维吉尔看到了那个巨大的书柜。那个巨大的、红木打造的,就连花纹都长在他心上的书柜。而且他还眼尖地发现,那上面的纹路并不是原装的那款。
“我自己刻的,”但丁得意洋洋地在维吉尔的面前晃了晃那本《基础木工:从入门到精通》,尽管崭新的书页显示并未被人翻阅过几次:“别感动到哭了噢,维吉宝宝~”
“谁会?”维吉尔哼了一声,尽管装作不在意,但丁却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往那个书柜上瞟。过一会,他转过身,又“咚咚咚”地离开了。他在干嘛?但丁竖起耳朵,听见维吉尔“咚咚”的脚步声延伸进了厨房。再过一会儿,机器“嗡嗡”地响起来,是什么东西煮开的“咕咚咕咚”声。当但丁走到料理台旁边的时候,一杯新鲜出炉的热咖啡刚好被送到他的手里。
“……你的。”维吉尔看着他,但丁愣了一下,他就一直用眼神在但丁和那杯咖啡之间移动,示意他收下魔王难得的感激之情。但丁乐呵呵地抿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但他仍然夸张地吐了吐舌头:“天,这么苦。把你弟弟毒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维吉?”不过,他那副满足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回应他的是维吉尔的一记眼刀。“要是想毒死你,”维吉尔冷冷地说,屁股往料理台上挪了挪,刚好坐在那儿:“没必要浪费这么好的咖啡豆。”
“是是是。”但丁说。鸡又开始叨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