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尊敬的开拓者，欢迎游玩‘开拓者的奇幻冒险’。”
“……不是开拓者，是巡海游侠。”
“已成功将姓名修改为：巡海游侠。尊敬的开拓者，欢迎游玩‘巡海游侠大冒险’。”
“……”
波提欧把VR眼镜摘掉，回头看向开拓者。
“我能不帮你测试了吗？”他连游戏界面都没进去，就感受到了一阵不靠谱。
星连哄带骗：“别呀，黑塔科技，包好玩的。”
“这东西好像在挑衅我。”
“错觉。”星不由分说地帮他重新戴上眼镜，“把‘好像’去掉。”
难得好脾气的游侠再次回到游戏里。这次，画面是一片宇宙，无数流星从他身边闪过，似乎在进行穿梭。视线最下方一行小字：
“请按任意键开始。”游戏甚至贴心地帮他念了出来。
波提欧随手按着手柄：“啥是任意键？”
“尊敬的开拓者，退出键不是任意键。”
“那直接退出行不。”
“已成功将退出键修正为开始键。”
他宝贝的真是被看扁了啊！
随着一行巨大的“开始游戏”字样出现又消散，波提欧磨着牙准备继续测试。要不是开拓者这小灰毛哭天抹泪地要他帮忙……就算列车被纳努克一屁股坐炸了，都不见她能哭成这样！
“游戏测试可是很重要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星在耳机里对他大喊，他的听觉模块差点被吓聋。
“重要？要卖版权啊？”
游戏似乎还处于加载状态，波提欧与星聊起闲话。
“别那么现实，这可是开拓的里程碑。”他似乎看到这灰毛虚空摇摆手指的样子，“这游戏是根据我的经历制作的，等比还原我这段时间的开拓之旅，相当宝贵的经历！忆庭开多高的价我都不卖，这次却让你免费体验！”
“……这么说，老子还得谢谢你？”
“万一呢？哎，等会……”
说着说着，星的声音小了下去。
“好像有点问题……游戏还没开始吗？”
波提欧看了看从他身旁划过的星星，这景象的确没有到达终点的意思。
“没啊，我跟星穹列车似的还在这穿呢……”
“不对劲……你退出游戏试一下？”
波提欧按下退出键，面前出现一行小字：“请勿重复按下开始按钮。”
“不行啊。”波提欧啧了一声，“这流氓软件改权限了。”
“怪了……”
星的声音越发小下去，似乎离开了麦克风。现在和他说垃圾话的人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波提欧百无聊赖之时，发现面前逐渐闪出白光，他的跃迁似乎终于到达了终点。
“哎，好像开始了，小灰毛。”
等待许久，耳机那头毫无应答。
咋回事，人呢？波提欧摸了摸脸，正欲摘下眼镜，可他摸到的是——自己的头发，和眼睛。他头上根本没有什么眼镜。
游侠惊愕地回身望去，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没穿着任何防具地）切身处于一片苍茫宇宙之中。星光闪烁，银河浩荡，伟大如巡海游侠也不由得感到己身渺小、如浩渺寰宇之一粒砂尘。更别提那早就不见踪影的劣质VR设备。一切感觉都十分真实，不管是掐脸还是拍胳膊都有痛觉、且无法醒来。这感觉不像闹鬼，不像病毒，也不像吃了假菌子，而更像是……
“他宝贝的，又骗老子来测模拟宇宙！？”
话音未落，面前的白光已将他吞没殆尽。看来工资的事，也至少要测完以后再找灰毛算账。
*
咣当。游侠的屁股吻上地面，摔了个钢管掉落音效出来。
模拟宇宙就是这点好，跟游戏比都比不了的真实感。还没等他处理一下痛觉反馈，耳边莫名传来那小灰毛的声音：
“波提欧！你还好吗！”
“宝贝的还有脸说……”波提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赛博灰尘，“结果还是测模拟宇宙！”
“对阿基维利起誓！我真不知道黑塔把这游戏做成模拟宇宙的DLC了！”
“阿基维利已经走一百年了，对他发誓有宝贝用！”
波提欧龇牙咧嘴地与开拓者吵烂架，同时不忘斜眼观察四周。他似乎掉进一个破破烂烂的城镇，空气里全是煤灰味就算了，还到处都黑咕隆咚，不知道还以为在地下……
……好像还真是地下。波提欧抬头看了看天，或者说，巨大的黑色土墙。
“总之，成功通关应该就能出来……”灰毛的声音十分紧张，“关于强行中止的事黑塔没教……”
“那怎么算成功通关啊？”
“……呃，黑塔也没教。”
出去以后绝对要把这灰毛和黑塔一起揍一顿。波提欧攥紧拳头。
“您先别生气哈，这边呢会尽量陪在您身边，给到您一个精神上的支持哈。”灰毛换上客服语气，“根据这边的推测呢，您现在应该是在星球‘雅利洛·六号’，具体位置呢可能是下城区……”
“你的开拓第一站？”
“准确地说是卡池第一站。”
根据星的介绍，这游戏将开拓者旅途中遇到的朋友做成了品级不同的卡片，分别加入了不同的“卡池”，只要完成条件即可收集卡片。而这“雅利洛-六号”，就是开拓者遇见第一个卡池角色“希儿”的地方。
“波哥别怕，咱们抽希儿。她是下城区的大姐头，超能打的，你跟她混准没错。”
“我扮演你……意思是，只要我集齐卡片，就能通关了，是吧？”
“应该是的应该是的。”开拓者连忙应声，“只要抽卡就好了。”
“好，赌博嘛，这我会。”波提欧拧拧手腕，“怎么抽？”
一片寂静。
波提欧抽抽眼角：“你不会又要说黑塔没教吧？”
又是一片寂静。
连电流音都消失了。这种感觉，好像不是逃避和他对话，而是……联络断了。博识尊的令使做的游戏就这水平，队内语音说断就断。
“你说，教什么？”
似乎是听见他的自言自语，有人跟他搭话。
没想到这游戏里的NPC智能成这个样子。事已至此，除了继续玩下去也没有别的办法。波提欧装模作样地整理一下仪容，回过头时——啥也没看见。
原来是视角不对。他一低头，便看见了个小孩。
黑白相间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小辫，牛仔打扮，左眼下两颗小泪痣，隐隐看见一口鲨鱼牙……
这小孩怎么这么眼熟啊。
波提欧思考措辞：“你……”
小孩歪过头：“我……？”
他想起来那句话怎么说了：“你给我版权费了吗？”
小孩无话可说地看着他。
“波提欧，我是小时候的你。”他十分耐心地对波提欧解释，“用现在流行的话说：你是大大的老子。”
“行。”波提欧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接受任何事，“我已经是老老的小子。”
“我本应该以你的形态出现，但似乎出了点问题……开拓者场外抽卡出了些故障。”
小孩淡定地讲着鬼故事。波提欧有疑问：“原来不是我抽卡啊？”
“不是。我们的任务是把抽的卡变回去。”
小孩叭叭说了一堆，似乎比他了解这游戏得多。
“所以现在，我们最好一起行动。”
“……你这前后有逻辑吗？”
“当然有。最后，小小的我和大大的你就可以合成一个……中中的我们。”小孩自信一笑，“这样，游戏就通关啦。”
“如果我说我一句都没听懂，也绝对不是因为文化水平，知道吗？”
小孩耸耸肩。
“管他呢。”他声音还很稚嫩，茶灰色的眼睛眯起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逻辑了？”
“哈！”
波提欧甩了个枪花，接受他的挑衅。
“得了，见招拆招呗。”他也不跟这游戏引导客气，“那你说，怎么变回去？”
“根据规则……”
“——那边的家伙！”
小波提欧还没说完，一声呼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人向声音方向望过去时，只见一紫发女孩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她眼神十分锐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小波提欧——以下简称小波——和波提欧对视一眼，小声道：
“这就是第一个卡池角色‘希儿’。”
原来如此。波提欧点点头。思索间，女孩已经飞速靠近他们，手中还拿一柄巨大的镰刀，摆明一副保安模样。看来她把两波认成了入侵者——或者强盗——随便什么的吧，总归是不太友善。
小波拿出天生的社交技能，颇有余裕地向希儿解释自己的身份。
也许是扯谎扯得有点过，后者显然半信半疑。
“你说你们……迷路了？”希儿拧紧眉毛，“迷路到下层区来？骗鬼呢？”
小波点头，黑白相间的发尾像一只小兔：“星穹列车跃迁，很神奇吧。”
“你们不会是外面来的间谍吧？”
“不是的，美丽的小姐。”很显然，他比日后要成为的他自己绅士得多，“我们只想知道离开的办法。”
波提欧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不知是不是小孩模样的缘故，希儿听他的话时十分认真，只偶尔抬头瞟一眼波提欧，眼中仍然充满警戒。但在小波的努力下，她的防备之意越来越轻。
这是好事，虽然他一向支持该开枪就别说废话，但能用交流解决的问题总比打架省电。况且她——和以后要遇见的人——都是那灰毛的朋友，打起来不太好看。
“没事，算了，听不懂。”
希儿的作风倒跟他们很像。
“总之，带你们回上层区就行了，是吧？”
小波点头：“这样也可以。”
“那就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裂缝。”希儿也点头，“只要别死里面，应该就能回去。”
小波对着波提欧比了个胜利手势。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反正是说通了。
波提欧抱着胳膊，终于发出了自己的第一句感想：
“嗯……你叫希儿，是吧？”他犹豫着，“我有个问题。”
波提欧低头，看着这两个小孩——
——两个身高将将只到他腰间的小孩。
小波仰起脑袋，眨眨眼。一旁的希儿抱着怀里的巨大镰刀，仰起头看他，也眨眨眼。
波提欧：“……你多大啊？”
“十岁啊。”
希儿皱眉：“这都看不出来吗，大叔？”
波提欧抽了抽眼角。
下城区的大姐头……十岁？这年龄怎么想都不对吧？
“啊，我忘记说了。”小波本想拽拽他的衣角，发现没有衣角可以拽，只好拽拽他的裤腰，“开拓者抽歪了的卡池，里面的角色都会变成小孩子。”
波提欧几乎无力吐槽：“合着我还得带小孩？”
“小孩怎么你了？”
“没事。”波提欧懒得和他拌嘴，“那小灰毛抽歪了几个池子？”
小波安静地看着他，许久，缓缓说道：
“全歪了。”
波提欧：“这游戏是叫‘幼儿园模拟器’吗？”
星：“是‘非酋模拟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