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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30
Completed:
2025-06-02
Words:
15,505
Chapters:
2/2
Comments:
8
Kudos: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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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242

【紫岸】兔子洞

Summary:

成为彼此的兔子洞。

!!一定程度虐心虐身警告!!

Chapter 1: 上篇

Chapter Text

 

  

Rabbit hole:指落入或陷入一种复杂奇特或难解的状态或情况。

                                                                                                                                       ——《韦氏词典》

Rabbit hole effect:描述用户在网络上浏览时,容易被连续性的内容吸引,从而逃离现实生活的成瘾现象。

                                                                                                                                        ——网络释义

 

 

“是白月呢。”

“嗯。”岸优太答,扭头看看紫耀左边的侧脸,附和了一句,“是白月呢。”

落难的第三天,雨终于停了,日光变得猛烈,仿佛要弥补前两日的缺勤一般炙烤着沙滩。简易小屋里的温度令人难捱,于是他们找了一片阴凉并肩坐下。

“……怎么办?”

岸优太喃喃自语,这句话不知第多少次从他嘴边溜出,尽管他明知此题无解。

“要试着钓鱼吗?我看到了钓竿。”

紫耀说,他仍然面向前方,没往这边看。岸优太回忆着小屋不大的空间,发现自己对钓竿毫无印象。

“堆在后面的杂物箱里,看起来很旧,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紫耀好心地补充。

“试一下吧。”他说,紫耀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走吧,去看看。”

岸优太被他看得有些不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和衣角沾的沙,用行动表达了对这一提案的支持。

 

这是一座无人岛。

三天前,他们从东京湾乘黑丸号出发,计划开始为期两日的外景拍摄,原定路线是沿着浅海区域航行,出发当日下午却忽然变天,一场没有被任何手段预测到的暴风雨毫无征兆来袭,巨大的海浪掀翻了船体,岸优太最后的记忆只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咸腥海水。

还有紫耀。

 

紫耀最后抓住了他的手,他不确定是窒息导致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如果是后者,那紫耀似乎曾经尝试过把他拉向水面。

或许醒来时只有他俩漂到这座岛上可以佐证这个猜测。岸不愿意向紫耀求证,他宁可在心里否定这种说法,再保留一丝也许真是如此的侥幸心理。

像他一直做的那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回过神来已经成为了习惯。

 

意识恢复的第一天。

他们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房间光线晦暗,冷意自头顶和四肢传向躯干,只在身体右侧有微小的暖意。岸几乎依靠本能蜷起身 体,向温度源贴过去——接着听见拖着长音的嗯声。

“……好冷。”温度源说,用紫耀的声音。

 

岸立刻从茫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紫耀?”他喊着,对方呜哇一声弹射起飞,确实是紫耀,岸欣喜若狂,放低了声音,“你没事吧?”

“岸君?”他借助微光,勉强分辨出紫耀揉揉眼睛看向自己,重复着,“岸君?真的是岸君?!”

“嗯!是我!”岸说,看到紫耀很快支起身体,冲他张开手臂,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他,头蹭到他的颈窝。

“不要死,岸君,别死。”

紫耀说。

“……嗯。”岸想拍拍他,但手臂被他一起箍在身体两侧抬不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歪头回蹭了紫耀,“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

 

他们一起探索了这个房间,发现这里应该是个简易的木头小屋,地板自地面架高,出入口设置在地板上,通过木梯上下。

外面暴风雨仍在肆虐,两人稍微出去了一下,雨水被风卷着往身上飘,又立刻爬了回来。

 

“找不到食物和水。”紫耀说。

“嗯。”岸应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消退之后,立刻就要面对粮食危机,“那有个箱子,锁着的,没打开。”

“砸开?”紫耀一副征求他意见的表情,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扳手。

扳手只是普通大小,被紫耀抓在手里看着有些轻飘飘,但他语气笃定,岸明白他只是犹豫要不要未经允许破坏他人物品而已。

岸说,好。

 

紫耀扬起手,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T恤袖口从手腕滑向手肘,在中途被他绷紧的小臂肌肉拦住。

岸优太盯着那块肌肉鼓了鼓,接着整条胳膊抡了下来,扳手精准命中挂锁,发出震耳一响,锁头应声而落。

“好强……”

他低声赞叹。紫耀偏过头,“我打开了哦。”

岸紧张地点点头,看着紫耀把翻盖式木箱的顶盖掀了起来。

 

“这里好像有东西在。”紫耀神情复杂地说。

 

箱里放了两瓶水,和两袋面包。

岸凑过来,紫耀往边上挪了一步,给他腾地方。

就是便利店最普通的那种,在破旧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恶作剧?综艺?”岸疑惑。

紫耀摇头:“不会,溺水感也太真实了…”

“也是。”岸放弃思考,至少最后的希望没有落空,哪怕只是一餐的缓冲时间也好,对于现在的两人来说都是必要的。

 

他们取出里面的东西,瓶装水的生产日期是上个月,面包则是昨天生产今天即将过赏味期限的短保商品。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些东西就像他们一样,凭空出现于此。

“吃吧?”

岸优太打破了沉默。

紫耀弯弯眼角和嘴角,即便囿于这样的境地,他似乎仍能处乱不惊。

“嗯,先填饱肚子。”

 

按理说应该分几餐吃掉的,毕竟这是他们找到的唯一食物来源,但饥饿比想象中消耗意志力,意识到的时候,包装袋已经空掉了。

“全吃了。”

“糟糕。”

“怎么办?”

“吃都吃了……留点水吧?”

“……好。”

岸优太答应,看了看手中喝了一半的水瓶,无意识吞咽了一下。

不知道能撑多久。

 

撑了两分钟。

“咦?”

想要确认箱子里是否真的空了,紫耀又把犄角旮旯都摸了一遍,最后捏了一张纸出来。

“岸君,看这个。”

 

无人岛生存规则如下:

一.完成任务后从此处获取物资。

二.午夜十二点岛内环境重置。

三.逃离选项尚未开放。

DAY1

任务:请拥抱对方。

任务已达成。

 

任务已达成?

 

脑海中跳出这一问题的同时,岸想起了他和紫耀的那个拥抱。

所以,刚才的面包和水,是他们完成了任务的奖励?

真的可能吗?因为他们拥抱了,所以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木箱就凭空长出了现代工业产物——很明显,这并非现实生活里该发生的事情。

“是机关吧?”他绞尽脑汁,平时不用脑的弊端显现了出来,“就是,那种打开箱子凭空飞出鸽子那种……”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箱子。”紫耀刚刚把木箱的前后左右都检查了一遍。

“不可能,又不是哈利波特。”

“但确实没有。”

 

岸不死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把紫耀翻过至少三遍的空箱子里里外外、边边角角都看了、摸了,甚至闻了一遍,虽然紫耀说他这种行为有点意义不明,但岸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逃离的线索。

“话说回来,岸君。”紫耀在他一无所获,颓然坐倒在地板上时开口,“明明我们就没签订过任何合同,无论这个现状是不是人为的,都可以看做是【恶意】的吧?”

嗯,迟钝如岸也很清楚这一点。

 

两人面临的境况已然明了,不过他们倒也不至于这就认命。

岸一直觉得,紫耀虽然因为天然而做出他人不能理解的行动,但其实是因为他的脑筋比很多人更柔软灵活,所以出发点常常有些奇怪。

在看似山穷水尽之处,他仍旧有另辟蹊径的能力。

“我有几个事情想试一下。”紫耀说。

他说自己晚上会剩下一口水,如果明天真的像纸条上说的那样一切重置,想知道这口水能不能留下来——万一没留下来只剩了一口也不算太亏。

另外,他把小屋里的一个桶扔到外面,用来接雨水。这水不能直接喝,但如果找到火源的话,或许能用来应急。

最后,他和岸约好两人分别值夜半宿,就算真的重置了,也要确认能否在清醒的情况下亲眼见证重置的发生。

 

第二日。

岸仍旧在雨声中醒来。

完蛋了。

 

按照约定,紫耀值前半夜,他值后半夜——但岸的记忆只有他被紫耀喊醒后不长的一段。

他猛地从简易木床上坐起来,床板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岸君……?”紫耀被他吵醒,声音还迷迷糊糊地,“怎么样了?”

“对不起,紫耀。”

“嗯?怎么了?”

“我好像睡过去了。”

一时之间,小屋中只剩下雨的声音,他连紫耀的呼吸声都没听到。

……生气了?

就算生气了也是难免的,明明前半夜紫耀都醒着,自己却一觉睡到天明,也太缺乏常识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紫耀像是没有忍住一样,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笑了好久,岸的情绪被他笑得从尴尬变成吃惊又变成带点无奈的释然时,他才终于停下。

“睡得好比什么都强,岸君,早安。”

紫耀微弯的眼睛被熹微光辉映照着。

 

“其他的先确认一下吧。”他说。

就算值夜的计划失败了一半,但还有别的事情能做。两人在房间转了一圈,和昨天没什么大的变化——除了应该放在桌上的面包包装纸和剩了一口水的空水瓶。

“真的消失了……”岸有一瞬间觉得这件事很神奇,但立马就联想到某幕后黑手趁着他们夜里睡着的时候潜入拿走这些东西的样子,背后又升起一阵寒意。

“我再看看箱子。”

岸说者就走过去,突然发现地上放着的挂锁不见了,昨天被紫耀砸坏的那个。

但也没在箱子上锁着。

某幕后黑手夜间潜入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他彻底打了一个寒战。

缓缓掀起箱盖。

 

DAY2

任务:请亲吻对方的嘴唇。

任务进行中。

 

岸想也没想,就把纸片塞了回去,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紫耀把纸片捡出来,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安静了半晌,语气轻松道,这不是很简单嘛。

真的?

岸没有问出口。

“以前做过的,不是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他盯着紫耀的眼睛,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但……

岸移开了目光。

他有一种,如果再看下去,紫耀会直接亲上来的错觉。

 

“如果口渴,或者肚子饿的话,就叫我。”

或许紫耀发现了他的抗拒,委婉地预留了缓冲的空间,让他能做好心理准备。可实际上,岸优太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准备些什么,他想着自己需要一些借口和说辞——是被胁迫的皮肤接触?还是一个吻?

无法确认到底哪种才属于借口的一边。

 

他俩冒雨去看了昨天接雨水的桶,水很浑浊,桶底积了不少沙子。

距离成为饮用水还有一千道工序。

“放这里别动了。”岸说,“不然又会消失。”

“就算……”

紫耀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嗯?”

“不,没什么。”

 

回到小屋后,他们再没有更多能做的事情。

岸开始觉得口渴,从昨天到今天,他只喝了那一瓶水。紫耀的情况可能也不好,岸看到他频繁舔着自己的嘴唇。

“紫耀。”

“做吧。”

无论是否存在意义,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当平野紫耀的唇贴覆过来的时候,岸优太下意识往后面缩了一下。

紫耀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在他躲的瞬间便抬起左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往自己那边捞过去。

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没等岸反应过来,紫耀的手和唇都离开了他的身体。

“好了。”他说。

“好了?”岸觉得自己似乎是眨了眨眼睛。

“嗯。”紫耀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右手,向岸的方向伸了过来。岸搞不清他的意图,愣愣地看着他的手伸到自己的头顶上方,并条件反射般向后一缩。

紫耀没给他躲开的机会,在他头上轻拍了两下,“去拿水和吃的吧。”

 

第二天仍旧只有一餐的食物和水,看来幕后黑手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俩饿到那些荒诞的任务都乖乖完成的程度,只留下维持基本生命体征分量的饭。

“中卷金枪鱼饭团诶!”岸优太有点激动,扯着紫耀的袖子,“居然还提供和式早餐!”

“……这里又不是五星级酒店,说不定根本不分西式和式,只是从便利店的货架上随便拿的。”

现在说什么便利店啊货架啊之类的也挺不现实,这里可是无人岛。

岸优太在心里想了一阵,并没有把话说出来。

 

吃掉饭团——在没有冷柜的情况下不确定食物会不会坏掉所以今天仍然一次性吃完——之后,又过了很久,窗外的风雨声毫无减弱的趋势。

这场暴风雨会持续到几时?岸优太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他甚至怀疑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紫耀站在窗口有段时间了,他双手垂在身旁,几乎一动不动。岸很少见他这个样子,2022年最动荡不安的几个月都没这样,他想去问问怎么了,可他不知该如何去做。

怎么了,然后呢?

他给不出答案。

 

“雨小了点。”

不知过了多久,体感可能是下午,甚至晚上,紫耀终于转过身来。

“真的?”

岸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很。

紫耀走过来把桌上仅剩的半瓶水递给他,“喝一口润润嗓子。”

“不不,那是紫耀的吧?”

“就一口,没什么的。”

岸看着紫耀的脸,那几个字还是在这一瞬间脱口而出,“怎么了?”

“……嗯?”

岸有些不安道,“你看起来很累。”

 

“我……”紫耀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可能是累了吧,从昨天开始就绷着一根弦。”

“对不起,我都派不上什么用场。”岸有些愧疚。

“岸君不要说对不起,”紫耀把岸一直抓着的水瓶拿回去,拧开瓶盖后又塞进他手中,“等雨停了,我们出去转转。”

“好!”岸立刻回答。

紫耀盯着他,没说话。

他被看得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捏了捏手中的瓶子,问道,“怎、怎么了?”

“水,”紫耀的笑容带上了几分狡黠的意味,“难道岸君要我喂才肯喝?”

“不不不不不不不!”岸慌忙摆手,“我自己喝!”

 

几乎是盯着他喝完这口水,紫耀才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岸松了口气,一口水算不得什么,但可能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嗓子的状态比刚刚好了一些。

紫耀没再走回窗边,而是拉着岸优太的胳膊,把他扯到了那张木床上,一起窝在角落。

平日里,虽说算不上讨厌,但比起和别人挤着,岸更喜欢在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待着,保有一定的空间会让他觉得放松,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会给别人带来影响。

但在当下,紫耀的体温就像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那根稻草。

 

第三日。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

岸优太是被亮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花了至少十秒钟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明亮的空间正是他和紫耀一起捱过两日的小屋,又花了将近半分钟才发现暴风雨就像它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结束了。

他猛地坐起来,饥饿造成的低血糖令他眼前一黑,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压着他。

视线的黑色慢慢褪去,他看见,紫耀把右臂拦在他腰上,露出一张睡着的侧脸——昨天似乎是抱着他睡了。

这一瞬间,阳光洒满小屋,让岸优太一时忘记了二人的处境。

甚至觉得有些温馨。

 

直到肚子发出了严正抗议。

紫耀抬起放在岸身上的右臂,揉了揉眼睛,眯缝着望向他,“早,岸君。”

“……早,”岸说,他有点舍不得那条胳膊,“雨停了。”

紫耀仍然没适应明亮的空间,眯着眼笑道,“嗯,我们去转转。”

“先去看看任务吧?”岸说。

“……好。”紫耀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答应他。

 

DAY3

任务:请你们当中任意一人,通过身体接触使另一人达到性高潮。

任务进行中。

 

岸优太很茫然。

这句话虽然用一种科学性十足的方式写出来,却仍让他在看到的瞬间体温迅速升高。

他不敢转过头去看紫耀,如果他的理解没错的话——他不懂这还能有什么别的理解方式——是让他帮紫耀打出来或者相反。

这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吧?”

紫耀的声音忽然响起,岸吓了一跳,往远处跨了一大步。

反应过来之后,他才着急地望向紫耀,自己刚刚的条件反射有些伤人。

但紫耀的表情却一如往常,看上去也没什么不自然,“对我来说,至少对象是岸君……”他停了一下,又道,“也很,简单明了。”

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无论如何,在他心里,他与紫耀之间划着一道明确的线,他从没想过真的会越过它,在他们一同相处的漫长的岁月里,一次都没有过。

但在这里,只是短短两三天,岸优太感觉到这根线慢慢被瓦解,某种情绪夹杂在对无法脱困的恐惧中一点点滋生着。

他很害怕。

 

“时间还早,我们出去转转,说不定会有船或者直升机什么的。”

紫耀换了话题,岸暂时松口气。

从窗户向外望去,不远处就是海岸沙滩,周围的植被和树木郁郁葱葱,看上去应该生长着不少能或者不能吃的生物。

他们不一定要指着那口木箱活着,岸优太想。经历了昨天,他明白这多半只是一种自我安慰,两个以没常识著称的人如何在一片树林中分辨哪些东西能吃呢?

只是,与昨天不同,这份缓冲对他来说非常必要。

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他不得不面对的契机——走投无路,或无计可施。

“嗯,走吧。”

他说,尽量扯出了一个笑容。

 

从地板上的门钻出来,岸久违地感受到外界的空气,少了小屋里那种似有若无的霉味,多了一些植物的草木味和海腥味。

他和紫耀一起去看了蓄水的桶,里面很空,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是干燥的,没留下任何暴风雨刚刚结束的蛛丝马迹。接着,他们钻进了树林——没敢走得太深,以防找不着回来的路——只收获了黏在鞋底上的少量腐殖质而已。

这花了他们一上午的时间,晴天的好处是能通过太阳判断大概的时间,坏处是温度会升的很快。

又热,又饿,又渴。

岸提议暂时回小屋避暑,他实在不想坐进脚边那堆烂掉的落叶里,紫耀同意了,两个人一起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树林。

爬进小屋的一瞬间,闷热扑面而来。

紫耀拉住他说,“别进去了,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吧。”

 

回到开头。

以上,是他和平野紫耀落难无人岛的前二点五天。

对于岸优太来说,也是这座岛屿的恶意现身前的序曲。

 

岸跟着紫耀走到了小屋后方,显然,那里并没有什么杂物箱。

上午的时候,他们一起把小屋周围仔仔细细转了一遍,别说杂物箱了,就连杂物的影子都没见过,岸记得很清楚。

紫耀转过身,望着他说,“我来帮你。”

听到这句令人费解的话时,岸十分茫然,脑回路还习惯性地停留在钓鱼的话题上,于是他问,“帮我什么,钓鱼吗?”

他看到紫耀摇了摇头,仿佛慢动作一样走过来贴近他的身体,把他逼得后退,直到他的后背撞上了支撑小屋的立柱后,才停了下来。

“帮你自慰。”紫耀说。

 

岸优太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后脑勺里放烟花,还是之前紫耀做过的那种超大颗的,让他的头皮自后颈处向头顶发旋一阵阵止不住地发麻。

“不”字已经在嘴边挂了许久,但直到紫耀的手伸到他的裤腰上,岸也没发出声音。

他一直在等。

他知道自己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抗拒这个任务。

 

DAY4

任务:请你们当中任意一人,通过性插入的方式让另一人达到性高潮。

任务进行中。

 

看到任务之前,岸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前三天难度逐渐递增,让他怀疑始作俑者是否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甚至在箱子里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润滑和套子。

紫耀顿了顿,偏过头看他,眼神很平静,“我没问题的,岸君想做就做吧。”

“不……”岸优太下意识开口,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下去,改口道,“我们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不会有的。”半晌,紫耀轻声说道,“除了按纸上说的去做,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岸看着面前正低着头的紫耀,有些不敢置信。

违和感不是从今天开始才有的,但当下,他才终于确信,紫耀不大对劲。

“今天我们可以去树林深处看看。”岸试图躲避这个话题。

紫耀抬起头,目光停在他的眼睛上很久。

这让他想到昨天。

并不是什么愉悦的经历。

紫耀小心翼翼地碰他,尽量避免粗暴,但同时也很机械化,没有言语,没有安抚,没有拥抱,当然更不可能会有亲吻——就像一个医生对待他的病人一样,让他一开始有些悸动的心情仿若被狠狠破了一盆冷水。

与此相对的是,身体上的快感来得轻而易举,去的时候,他爽得双脚紧绷,一边射精一边因为抽筋痛得五官扭曲。紫耀推着他的脚底帮他纾解,然后又替他擦掉溅到肚子上的体液,整理好他乱掉的衣服。

做所有这些事的同时,紫耀一直沉默地盯着他,岸抓住他的手喊他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如此微妙,有时候很喜欢的人,却会在发生身体上的关系后变得讨厌。

 

“我不要。”岸说,紫耀显然不买他的账,他决定有话直说,“我没法和男人。”

紫耀的目光动都没动,“那我来。”

“我都说了我没法和男人!”岸喊了一句,他们从来不吵架,但现在紫耀任由摆布的样子让他有点生气。

他本以为紫耀是在和他讨论这件事,就像他们每一次开会一样,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毕竟他们落难了,长时间处在又饥又渴的状态下,脑子总会有些不够清醒。

所以直到他被紫耀近乎粗暴地按在那张简易木床上时,他都没想过即将发生的事情。

 

平野紫耀。

在岸优太认识他的这些年里,永远帅气、可爱、温柔、绅士、强大、可靠、坚韧不拔……无数美好的词汇放在他的身上都很恰当,但对于岸来说,紫耀最珍贵的品质则是他的纯真和善良。

这让他觉得在紫耀身边很温暖,很安全,即使是这种环境里甚至都能尽量照顾他,以至于他差不多忘了他们面临的绝境,也没有经验让他得以了解人类在绝境中性情大变的情况并非罕见。

 

当剧烈的疼痛来临时,岸才意识到事情已经结束了有一会儿,他身上盖着自己那件T恤,独自躺在床上,周围很静,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声音。

岸挣扎着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环顾四周,紫耀不在屋里,桌上居然放着一瓶水和半张披萨。

哪怕是昨天,看到披萨或许都能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但现在,哪怕他胃里已经空得隐隐作痛,却没有任何食欲,甚至有点想吐。

他宁愿自己在这件事里只能感受到痛苦,就像他和紫耀宣称的那样——他没法和男人——可是身体违背理智,他明明根本记不清大部分的经过,却仍然记得那种异样的快感。

就像,他在深海中,用力屏住呼吸,意识几乎消失,只有本能让他不顾一切抓住伸过来的那只手。

“紫耀……”

他呢喃着。

你在哪里。

他记得紫耀最后不停重复一句话。

不要死,岸君,别死。

 

紫耀没有回到小屋。

岸想出去找他,又担心紫耀突然回来,所以只敢在小屋周边转了几圈。只是这几圈而已,就让他感觉大腿、腰、后背和某个位置快罢工了。最后他只得回到那张床上,换了个趴着的姿势,这会让他觉得好受一些。

天色快要完全黑下来之前,他瞅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披萨,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觉得饿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它拿起来,咬了一口。

披萨已经冷了。

他又咬了一口。

 

吃完一整个披萨,天完全黑了,还好月光很亮,让他不至于一个人在漆黑的小屋里待着。

岸想,紫耀什么时候回来。

紫耀还会回来吗?

他留了半瓶水在桌上。岸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用,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想着可能紫耀会需要。

紫耀,你在哪里。

没有在怪你了。

回来吧。

 

“紫耀!”

岸优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喊。

他猛地睁开眼,小屋已经又一次洒满日光。岸几乎是从床上蹦了下来,接着腿一软,又差点跪在地板上。

可不用看也知道,紫耀不在。

 

落难第五天。

决定出门寻找紫耀之前,岸看了看角落里的箱子——它曾经算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现在却像个潘多拉魔盒。

他不打算去管它了。

 

沙滩和小屋附近的树林仍旧没有紫耀的身影,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树叶被风吹响的沙沙声外,连海浪声都被隔绝,算得上万籁寂静。

岸并不擅长记路,他尝试循着那天和紫耀一起探索的路径寻找,最后差点迷路,只得原路返回再做打算。

时间已然到了中午。

天气极热,汗水不住地冒出来,本就没有补充水分,岸这会儿觉得头昏脑胀,太阳穴的位置一跳一跳地发疼,他找了片阴凉休息,背靠着一棵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来后太阳已经西斜。

岸回了小屋,一切都还是他出门时的样子,木箱盖子紧闭,没有紫耀回来过的迹象。

 

下午,他又去了树林,不如说这里除了树林似乎就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不过这次,当看到有些眼熟的风景时,他感觉自己找对了路。

暴风雨结束的第一天,他和紫耀来过这里,紫耀看见了一棵比其他树都要高大粗壮的树,枝桠繁茂,数不清的藤蔓从树冠垂落下来,就好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那种有灵性的神树一样。

——岸君!许个愿吧!

——好!

——许什么?

——嗯……世界和平?家人健康?

——……先许愿我们能平安脱困吧。

——啊!对哦!

此刻,岸站在这棵树前,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合十,不停祈求着紫耀能回到自己身边。

 

落难第六天。

紫耀仍然下落不明。

 

岸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迅速地虚弱着。

胃很痛。

他蜷缩在床上,身体一阵阵地冒冷汗,没有力气再出门。他的喉咙也很干,嘴唇裂了好几个口子,口中都是血渗到嘴里的铁锈味。

他的意识总是模糊的,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只是每次睁开眼睛,天色都还是亮的,这漫长而煎熬的一天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

最后,他彻底睡了过去。

或者说,他昏了过去。

 

落难第七天。

醒来。

岸对于自己还会醒来表示惊讶。

但除了能睁开眼睛之外,他已经没力气从床上爬起来了,只是转了转眼睛。

没有紫耀。

没有紫耀。

没有紫耀。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口箱子上。

 

从木床上跌跌撞撞地滚到地上,又拼命挪到箱子前,岸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可能有力气掀开那个笨重的箱盖了,但不知道是否是身体的某种机制所致,他突然有一瞬间觉得身体轻盈起来。于是,他从地上站起,用力打开了那口箱子,箱盖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DAY7

结算日。

任务完成情况:4/6

逃离通道已强制开启。

 

眼前的场景像是被卷进了漩涡,意识被拉扯着,让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身体,耳边只有尖利的耳鸣声,他想要捂住耳朵,手却根本不听使唤。

但很快,这些痛苦都消失了。

他站在一间白色的矩形空间里,面前有一座类似演讲桌一样的台子,台面上嵌入了一面显示屏。

岸优太走上前。

 

逃离通道已开启。

选项a:选择逃离,你的同伴将死亡。

选项b:选择死亡,你的同伴将逃离。

请注意:在两人均选择死亡或逃离的情况下,逃离通道将关闭。

 

记忆像是洪水一样涌入大脑。

紫耀在他耳边说。

不要死,岸君,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