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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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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菲酱和爱鼠的纵横宇宙
Stats:
Published:
2025-05-30
Words:
13,966
Chapters:
1/1
Comments:
76
Kudos:
170
Bookmarks:
16
Hits:
1,299

【Jewnicorn】真心话大冒险

Summary:

浪漫而甜蜜的HP甜饼/狮院魁地奇明星安加菲x鹰院留子小鼠解析爱。
🪄Jesse误食了大量迷情剂然后无法自拔地爱上了Andrew,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他必须对Andrew示爱不然他会死掉的!

十章一次性完结😎

Notes:

请务必阅读tag^ ^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不要乱吃馅饼

 

“天啊,Jesse。”Emma打量了他一会儿,“你看起来很苍白。”

“我天生就这么苍白。”Jesse说。

“你看起来很不对劲。”Emma盯着他的脸。

“我天生就这么不对劲。”Jesse说,Emma听后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哝了一句“又开始了”,然后她一边在拉文克劳休息室的公共桌面上翻找,一边教训他“没有人觉得你不对劲”,然后她大惊小怪地说:“你把桌子上的果馅饼给吃了吗?”

 

“是的。”Jesse不自在地承认了,他忍不住狡辩了一下,“你说过我可以吃你放到桌子上的甜点,你说过的。”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变得很不灵敏。

“是的。我说过。但那个不是我的,”Emma说,她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我们得去校医院了。”

 

“为什么。”Jesse焦虑地说,他开始咬自己的下嘴唇了。

 

“那是我室友做的,好吗,你这傻瓜。”Emma说,她的表情非常古怪,像是又着急又忍俊不禁想要发笑。

“你室友。”Jesse重复道。

“对,呃,那个果馅饼,”Emma像是要忍不住笑出来了,“里面有魔药。”

 

“天啊。”Jesse说,他一阵恐慌的头晕目眩,“天啊。”

 

“那个魔药,她弄反了,她做错了。”Emma说,她的嘴角在抽搐,“那个是下给格兰芬多的找球手的。她弄反了。她应该往里面放自己的头发。她放了对方的头发。所以——”

 

“天啊。”Jesse说,“是迷情剂吗?”

 

Emma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魔药会需要用到对方的头发。”

 

好的。Jesse的人生要完蛋了,他要从霍格沃茨退学。



02 格兰芬多找球手

Jesse的爸爸是麻瓜(用美国巫师的话说,麻鸡),妈妈是一个毕业于美国伊法魔尼的女巫,他的妈妈在前几年得到了一份在英国魔法部的工作,所以他们举家搬迁到英国。

 

言归正传,Jesse知道自己的人生完全完蛋了,他误食了针对格兰芬多魁地奇找球手的迷情剂,他已经想连夜回美国了。

 

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他的名字是Andrew Garfield,唉,唉!Jesse现在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感到一阵爱情的心痛,他吃下去了太多的迷情剂。

 

Andrew和Jesse一样,都是六年级学生。

 

他第一次见到Andrew的时候是一年级,第一次在去往霍格沃茨的火车上,Andrew闯进车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点搞错了车厢的懊恼,又好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哦,你在这。”Andrew说,冲Jesse笑了一下,当然不是说他真的在找Jesse。Jesse当时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一点,他只是……坐在那个空车厢里而已。他的车厢被Andrew选中被闯入了。但Andrew没有立刻走,他在Jesse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即使没有被分到一个学院,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都还是一年级新生的时候,他们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在猫头鹰棚屋给他们的猫头鹰喂食还有寄信。Jesse的猫头鹰对Andrew非常热情,快赶上对Jesse本人了,这曾经让Jesse很郁闷。

 

但他们的关系是怎么开始疏远的呢?Jesse一直不愿去细想。好像从二年级之后的假期开始,他就变得不敢再主动去找Andrew。

后来他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从不敢主动找Andrew直接发展到他看到对方远远地朝自己走来就会忽然低头躲开。

 

Jesse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在闹什么别扭。

 

三年级的时候有那么一次,他去猫头鹰棚屋给自己的妹妹寄信,发现Andrew正在喂猫头鹰——并且Jesse的那只也在他手里吃东西。在Andrew转过身来之前,Jesse转头就走,健步如飞,然后落荒而逃。一直到几个小时之后,他才鬼鬼祟祟地返回了猫头鹰棚屋把自己的信寄出去。后来,Jesse每次都等到晚饭之后才去寄信。

从那以后,Jesse和Andrew就越来越远了。

总之,在Jesse的刻意避免下,有接近三年的时间,他们完全没说过话,包括正面碰到对方的那些时候。

但他还是知道Andrew很有名。四年级那年,他进入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伍当找球手——当时好像就没人不谈论这件事;连《预言家日报》的子刊都提过他;他经常登上《霍格沃茨学生周刊》,有时候是比赛的照片,有时候是采访;还有一次是因为在变形课上成功把一只刺猬变成了一把竖琴。Jesse清楚这些,不是因为他想知道,而是因为这些消息总会穿过教室、走廊、图书馆的风声,落进他耳朵里。

本来他已经掌握了很娴熟的逃避技巧。他知道哪些时间段Andrew会出现在走廊上,知道他每天几点钟会出现在礼堂,甚至知道哪些楼梯在特定时间段会带他去别的楼层。

他想,也许他能就这么一直维持下去。

直到Emma,他的朋友,她从伊法魔尼转学过来,比他们小两岁,她不久前进入了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她当然是,进入魁地奇队简直是受欢迎的学生的标配好吗。)作为朋友,Jesse当然要去看Emma的第一场魁地奇排练了。

但他没算准时间。

他赶到的时候,格兰芬多的训练刚好结束。他刚走到看台,就看到红金相间的队服晃来晃去,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头发乱乱的,肩膀挺直,手里还抱着一把漂亮的火弩箭扫帚。

Andrew正朝更衣室走去——

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Jesse的脑子“嗡”地一下。他想躲,但来不及了。他只能僵硬地站着,对Andrew笑了一下——那是个勉强挤出来的笑。

Andrew楞了一秒,竟然也笑了。

然后Jesse落荒而逃。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冲下看台的,他听见Emma在身后大叫他的名字。

如果你想知道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的话:Jesse人生中第一次摸进了有求必应屋,是的,这个屋子只有在一个人非常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并且会布置成这个人需要的样子。

一般人是找不到有求必应屋的,除非特别特别需要它。而Jesse真的太绝望了,他几乎是一摸墙壁就进入了有求必应屋。

有求必应屋变成了他小时候的卧室,他躲进被子里,牙齿打颤,感觉很想死。他当时觉得那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好了,现在那是他人生中第二糟糕的一天了。

 

03 迷情剂与独角兽眼泪

 

“充满迷恋,脸色苍白,嗯,符合迷情剂的症状。”庞弗雷夫人说,“但是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苦艾,没办法给你调配解药,Eisenberg先生,它们应该留给更需要解药的患者们。”

 

“绝对的。”Jesse虚弱地点头赞同,但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休学回家的事情了。

 

“你不需要太焦虑。”庞弗雷夫人说,“迷情剂一般在喝下后就会自动代谢。除了一些不太符合常理的迷恋,这没什么副作用。依我看,这都不是什么需要去校医院的大事。”

 

Emma插嘴道:“我的室友,她弄错了配方,她应该放进去自己的头发的,结果她放进去了对方的头发... …而且Jesse一口气全吃了,她原本准备的正常药量是1/8块馅饼。”

“即便如此,迷情剂不会产生真爱,Eisenberg先生也不会一直迷恋对方的。”庞弗雷夫人温柔地重复了一遍,像在安慰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一年级新生,“而且除了迷恋,迷情剂多半没什么太大副作用,除非是有独角兽眼泪的那种,会让患者心痛难忍。”

Jesse没说话,他盯着地板,感觉地心引力都开始针对他。

“但是,你没有心痛,对吧?”庞弗雷夫人把头转过来看着他问道,“如果是那种情况,解药大概会让你好受些,但是解药必须得是Garfield先生来配解药才有用。”

“不用了!”Jesse尖声说,随后他发现自己发出了一声老鼠一样的尖叫,他的声音弱了下来,微弱地说:“谢谢,我们回拉文克劳塔吧。”

Emma在旁边抬头看他,表情古怪。“可是你刚刚说你要——”

“我没有!”Jesse忽然站起来,耳根全红,“我只是说我可能——就是……就是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和Andrew Garfield有任何接触!完全不适合!我要回宿舍!”他颠三倒四、胡言乱语地宣布。

“你现在连他名字都念得带喘气,”Emma低声说。

Jesse发出一声惨叫。

他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走廊里没有人。他把围巾缠得紧紧的,好像这能阻止那些危险的情感从身体里冒出来。他现在已经非常确定他喝下的是庞弗雷夫人说的那种含“独角兽眼泪”的那种高级迷情剂——

他觉得心口剧痛,要被胸腔里那种感情杀死了。

-

凌晨一点。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Jesse想,他的胸口燃烧着一股冲动。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来对Andrew示爱,不然他会死掉。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走出卧室。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走到了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门口。

-

Andrew是级长,众所周知,级长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夜巡,确保没有学生在宵禁之后还出来遛达。

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入口发现乱晃的Jesse的时候,Andrew还挺惊讶的。

胖夫人画像撇着嘴说:“这小子在门口晃了半个小时了!”

Andrew和她道歉:“对不起,女士。”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就知道是Jesse,Andrew挑了下眉,嘴角翘起来:“Jesse?你来格兰芬多门口干什么?”

他说完这句甚至有点想笑。他知道Jesse在躲他,Jesse平时神出鬼没,眼神能跟他对上三秒都算奇迹。现在大半夜的,居然主动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

他原本是想调笑一两句就放人回去,然后扣个五分吧,一般学生半夜乱转会被扣十分的。但如果是Jesse——那他可能又要被吓得像上次一样在魁地奇球场抱头鼠窜了。他在心里带着又好气又好笑地回想着,并且念了句荧光闪烁,Jesse正脸色惨白,一脸惶惶然地看着他,带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慌张,然后他艰难地回答:“我来... …我来找你。”

Andrew开始感觉不对劲,他皱起眉,“你看起来要晕过去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住了Jesse的胳膊。那只胳膊冰冷又僵硬,Jesse像是下意识想抽回来,但力气根本不够,只是抖了一下。

Andrew感觉心脏被猛地揪了一下。

“我带你去校医院。”Andrew说。

“不。”Jesse坚决地说,他看起来特别痛苦。

Andrew的手慢慢收紧了一点:“行了,我带你过去。”

Jesse却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他无声地摇了摇头,Andrew觉得——他觉得Jesse看起来要哭了,Jesse低声说:“我去过校医院了。”

Andrew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往前倾了倾身体:“你是哪里不舒服?Jesse,你得告诉我。”

Jesse看着他,像是终于在跟他对视了,但那种凝视让Andrew的心一阵发紧,他睫毛在抖,嘴唇也抖,像是要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感觉心口很疼,”Jesse回答,然后他忽然用极轻的声音说:“你别……别离我太近,好吗。”

Andrew感觉自己的心被一根小刺扎了一下,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他那一瞬间展现的难过也被Jesse捕捉到了,Jesse立刻露出了比他痛苦十倍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Jesse低声喃喃,他的头低了下来,声音更轻了,像是自言自语:“抱歉,我……我不能去校医院... …我得去有求必应屋。”他已经想好了,他要让有求必应屋变成一个牢房,然后把自己锁在那里,等药效过了再出来。他没别的办法了。

Andrew皱眉,心里一阵疑惑,有求必应屋。霍格沃茨的那个神秘房间,那不是能随意进入的地方,通常只有在有特殊需求时才能找到。

他看着Jesse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迟疑地问道:“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不,我不想,但是,我想,不对,我想,我想。”Jesse绝望而语无伦次地说,咬紧了下唇,他要发疯了。他必须咬住嘴唇才能保证自己不对Andrew做些什么——他真的很想亲吻Andrew。他想毫无节制地告诉他,“我喜欢你,喜欢到想哭,想疯”,说一千遍,说一万遍;他还想说他在猫头鹰棚屋的时候就喜欢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疏远他,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才会害怕。

但他说不出口。不能说。他的理智在尖叫着把这些冲动压回去。他的胸口燃烧着可怕的火焰。

 

04 有求必应屋

 

Jesse脸色惨淡,指节发白地攥着校袍的布料,甚至连走路都走得有些踉跄。

“你不能跟我来。”他低声说,不看Andrew,“我一个人就好。”

“开什么玩笑。”Andrew皱起眉头,“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这个样子自己跑去神秘的密室发疯?”

Jesse垂下眼睛,声音很小:“我怕你看到以后……不想再理我了。”

Andrew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法理解Jesse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可越是听不懂,他越想知道。他不是那种会放着朋友——不,是放着Jesse——一个人卷入麻烦的人。

所以当他们站在那堵空白的墙壁前时,Jesse闭着眼反复默念着“我需要一个没有Andrew的地方,我需要一个我能冷静的地方,一个笼子,或者监狱... …什么都好,我不能再想他了”,而Andrew,只是站在他身侧,坚定不移地盯着墙壁。

门在他们面前显现了出来。

Jesse的手已经放在门把上,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理智压着自己不要后悔:“别进来。”

Andrew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按住门,跟着一起推了进去。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一股温暖的木头香气。

然后,他看见了。是一个有着天蓝色天鹅绒窗帘的儿童卧室,不太像是纯巫师家庭的,更像是一个掺杂巫师和麻瓜元素的卧室。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矮矮的床,床单是褪色的黄蓝相间条纹,一只布兔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枕头边。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插图版巫师传记,角落里还有一张幼童用的小书桌,桌面贴了层层叠叠的星星贴纸,边缘有点翘起来了,桌子上放着一张合照——一对夫妻和两个年幼的孩子。

Jesse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都石化了。为什么有求必应屋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变出来一个牢房,而是把他小时候的卧室给变出来了?

Andrew转头看向Jesse,而Jesse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安、羞耻、几近崩溃地望着那个房间,就像是忽然暴露在刺眼阳光下的小老鼠。

Andrew有点手足无措:“这是你……你小时候的房间?”天啊,他开始后悔了,也许Jesse真的只是心情不好想要放松一下,是Andrew非要闯进来窥探他的隐私!

“是的。”Jesse痛苦地回答。

Andrew猛地意识到什么,手心发热了一瞬。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比他意识到的时候还低:“对不起,我不该进来的。”

他垂着眼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只是想一个人放松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Jesse狠狠吸了一口气。

Andrew抬起眼,看见Jesse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他像是快要烧起来,额发湿湿地贴着额头,眼睛睁得很大,想说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的手紧紧抓着门边,指尖发白。

Andrew本能地试图扶住Jesse,而Jesse没看他,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没头没尾地说:“这是我现在最想要的地方。”

他完全明白过来了。有求必应屋比他诚实,就是他自己想要Andrew进入这个房间,一个能偷偷把Andrew拉进一个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然后,然后,他想对Andrew说... …

他痛苦地咬着牙,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Jesse,”Andrew轻轻地说,“告诉我,你怎么了?”

药效大概是发挥到了最强烈的程度,Jesse张开嘴,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必须回答Andrew这个问题,他必须,他必须,他必须说出来,不然他真的会死掉,会休克。

Jesse发出了一声简直可以说是猫叫的怪声,然后他气若游丝地说:“,”

“嗯,‘你’,”Andrew说,用棕色的眼睛关切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我在听。”

Jesse快要哭出来了。他皮肤发热、耳鸣,像灵魂正被人硬生生拖出来示众,感觉屈辱得要命。他咬着牙,声音在喉咙里打结,破碎又艰难地继续往下说:

喜欢,”他痛苦地吞咽了一下,希望自己现在可以立刻从世界上消失。

。”他说出来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说完以后整个人像瘫了似的往后仰倒在床上,浑身发软,但感觉无比解脱,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Andrew的反应,只想让地板裂开一个洞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他的心快要爆炸了,脸上发烫得几乎能点着他额前几缕头发。

“……什么?”Andrew声音极轻。

Jesse又气若游丝地重复了一遍,这次他说得顺畅多了。然后他仿佛是觉得自己已经够丢脸了,如果再说一遍,可能会直接自燃。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脸,像个小孩子:“你别说话……拜托你……我不想听。”

他想要立刻离开这里,但是他的目光遇到了Andrew的眼睛,他的眼睛看起来特别亮。

“你为什么今天才说?”他问,声音轻得像怕吓到Jesse。

Jesse眨了一下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没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Andrew已经走近了一步,他眼神柔软得几乎不真实,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我一直以为——”

“不是我想说的,”Jesse打断了他,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他的嘴巴又一次不受控地自己动了起来,倒豆子一样地往外说,“不是的。我今天说,是因为……不,不,我本来不想说的,这不是我的意思,”Jesse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觉得心跳声快把耳膜撑破,“我吃了魔药果馅饼... …里面有迷情剂。Emma的室友,她读反了配方,她应该放进去自己的头发,却放进去了你的头发,所以才... …”

Andrew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像被冻住了,他的表情在瞬间裂开了一道缝,眼神一寸寸沉下去。

Jesse看着他脸上那种慢慢剥落的光,感觉自己的心口剧烈地抽了一下。

他几乎是哀求似地低声说,“我不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

Andrew动了动嘴唇,却没有立刻出声。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得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多说一个字,走了出去。

Jesse感觉心痛得难以忍受,他突然觉得,比起刚才被迫表白,这一刻才更像真正的惩罚。

这真是有史以来最最最糟糕的一天。

 

05 霍格沃茨面积

以前Jesse觉得霍格沃茨太小了。

现在,Jesse才发现:霍格沃茨太大了。

他以前不懂的,他以前总觉得“怎么又撞见Andrew了?”他会绕路、会低头,会装没看见。
但无论他躲得多快,Andrew却常常能发现他,他会看他一眼,远远地冲他眨眨眼睛,然后装作也没有看见Jesse——于是Jesse就知道,即使他这个样子,Andrew也没有真的和他生气。

可现在,Jesse已经一周没在任何地方遇到Andrew了。
他有时还是会故意去走某条以前经常碰到Andrew走廊,慢一点,看看Andrew会不会也正好经过。

他听见了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的笑声,但脚步声在他转角前消失了。Andrew没有停,他走过去了。

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以前Andrew会走得慢一点。

迷情剂的药效早就过了,Jesse已经不再被它困扰;可是现在Jesse觉得,被它困扰比被这种感觉困扰好得多。

而且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情:被人避开的感觉真让人伤心,他也许也让Andrew觉得伤心了;但随后Jesse又认为自己有些自作多情,毕竟Andrew的朋友那么多,他大概早就忘了这件事情。

在图书馆的某个午后,Jesse照例和Emma一起找书,结果一转角,就看到Andrew正站在高高的书架前,一只手撑着书架,另一只手翻着一本魁地奇战术图册。他没穿校袍,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蓝色毛衣,袖子被他卷到手肘,他今天应该没有训练,但头发还是训练后那种微微凌乱的模样。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会被表白搞崩心绪的人,反而像是刚从阳光里走出来的人——干净、强大、自信。

而Jesse突然感觉自己很狼狈。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脑子里飞快转着要不要假装没看到。Emma在他身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Andrew先一步察觉到他们。他抬起头,但是没有直接看向Jesse,他笑着对Emma说:“嘿,Emma,拉文克劳队也在找《魁地奇战术》吗?格兰芬多队先预定了,你们要等到下周。”

Emma笑了笑,Jesse能感觉到她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好确认他没事儿,她说:“不,我跟Jesse一起来的,他想找……”

Andrew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他对Jesse点了点头,微微侧身让出通道:“你们先,我刚好也要走了。”

他又说:“祝你们顺利。”然后迈开步子离开了。

Jesse的手指绞着校袍的边角。他不是没习惯和Andrew也避开他的样子,反正他已经被这样对待一周零三天了。他只是还没习惯Andrew现在对别人笑,却不对他笑的样子。但是他想,他也会慢慢习惯的。

Emma低声说:“你还好吗?”

Jesse没回答。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06 炸鸡真好吃

发生了一件大事——八卦意义上的大事,Emma的室友Amelia,即使没有给Andrew吃进去果馅饼,也成功邀请他去约会了。

Amelia是霍格沃茨校报栏目《黄油炸鸡》的主编,她的采访就是和人约会,好多有名的人都和她约会过,甚至包括去年的三强争霸赛的几个外来明星学生,没有人不喜欢她的栏目。

很显然,人类的尴尬也是分不同种类的,Amelia就是讨人喜欢的那种尴尬。

-

“你每次都能找到这个地方吗?”Andrew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墙上挂着的炸鸡海报和魔咒塑形的菜单牌。这个地方明显被装饰过,温度刚好,灯光恰到好处,连空气中都混着一股炸鸡和柠檬汽水的味道。

Amelia吸了一口汽水,杯子在她手里转了一圈:“能啊。我和有求必应屋关系很好。”

Andrew扬了扬眉:“我好像从来没找到过它。”

“那可能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迫切地需要它。”Amelia说这句话的时候没带什么特别的语气,只是平铺直叙地说出来。

Andrew没吭声,他低头看着面前那桶炸鸡,他想起来了上次和Jesse一起在有求必应屋的经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他转移话题。

“麻瓜的炸鸡店。”Amelia回答,“你去过吗?”

“我现在去过了。”Andrew说,他拿叉子戳着盘里的薯条,笑着调侃,“所以这算是你的约会风格?麻瓜汽水和麻瓜炸鸡店?”

Amelia点头:“没错,本来还会有1/8块儿带了魔药的果馅饼,加点小料会更有节目效果——不过,我做的实验品被人误食了,天啊,Jesse,他吃了整整一块。”

Andrew没有立刻回应。他目光停在她左耳的银色鹰形耳环上,好像透过它看到很远的地方。他原本轻松的笑容缓缓淡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沉思的沉默。

Amelia察觉到他的变化,以为是他对魔药的事情表示不赞同,于是清了清嗓子,急忙坐正了些,“总之,原本我是计划今天节目就用上的,那个只是实验品,我弄错了配方,耽误了进程,我找魔药学教授要的许可证还没下来呢。所以今天没有那个。”

Andrew没有继续纠缠魔药的事,只像随手把那一页翻过去一样,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放过了这个话题:“说起来,你会魁地奇吗?”

“魁地奇不是我的类型。”Amelia回答,她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也可以说,魁地奇就是‘我的类型’,我对进魁地奇队的人很感兴趣。”

她说完,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Andrew,Andrew被这种干巴巴的调情给戳中了笑点,忍不住大笑起来。

但是Amelia面不改色,继续语气平静地陈述:“就像我说的那样。魁地奇队。我约会过的人……差不多一半都是魁地奇球员。”她看了Andrew一眼,反问道:“那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

Andrew装作受惊状,“噢,开始拷问了哈?”

她挑眉看他,不说话。

Andrew咬着吸管考虑了一下,笑着说:“我想我比较容易被……那种看上去不太在意你、其实知道你几点吃饭几节课的人... …”他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太具体了,补充道:“也许是聪明的类型,你知道,在图书馆偶尔偷偷看你一眼的那种?”

Amelia眨了眨眼睛:“听起来你喜欢的类型是‘拉文克劳’。”

Andrew笑着反问道:“你是在暗示我对拉文克劳学生有点……偏好吗?”

Amelia微微一挑眉,语气轻描淡写:“这叫明示。”然后她依然从容不迫,面无表情地说:“我就是拉文克劳的学生。”

Andrew努力绷着嘴角想要说点什么回击,甚至故意低头装作观察自己的杯子,但是他实在是觉得非常有趣,于是又一次忍不住笑了。

 

07 素食者也不能避免

托最新一期《黄油炸鸡》的福,周五的最新校刊刚上架就发售一空。

更让Jesse感觉绝望的事情发生了,Amelia直接在下期预告宣布:下一期她要邀请Jesse Eisenberg登上《黄油炸鸡》。

首先,Jesse不明白她这个栏目的点子,她这个栏目看起来在就像开玩笑,但是她每次都说“这就是真的约会”,Jesse不懂这到底是不是开玩笑;其次,Jesse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酷到能成为这个笑话的一部分;最后,每一个被Amelia约会的人都会成为校内焦点起码两天时间,Jesse不想要那个。

“我不能去。”Jesse喃喃,“我真的不能去。”

他觉得自己又紧张得吐了。

Jesse一脚踏进拉文克劳休息室,连围巾都没摘就一个滑铲跪在沙发边上低声请求:“Amelia,我求你,求你,别让我上你那个节目。”

Amelia正躺在沙发欣赏《黄油炸鸡》上她和Andrew的合照,她用魔杖往上空一指,几个漂浮着的炸鸡桶图案像彩色泡泡一样飘过Jesse头顶。

她没看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声:“你太谦虚了,Jesse,大家都想看你跟我吃炸鸡。”

“我不想跟你吃炸鸡。”他脱口而出,然后顿了一下,“呃,我是说,我不想在节目上和你吃炸鸡。”

“这不是节目,这是真的约会。”Amelia一本正经地说。

“你不能这样对我。”他说,语气近乎悲伤,“我的生活已经够复杂了。你不能再加上炸鸡。”他忽然想起什么,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宣布道:“而且我是素食!”

Amelia依旧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像在观察一只受惊的猫头鹰。

“你要是不能吃炸鸡,我们可以换一款小吃。”她提议,“你喜欢糖浆黄瓜球吗?我其实也不喜欢,但可以为了你装得很喜欢。”

“这根本不是重点!”Jesse发出一种比平常更尖一点的声音。

“那么你是不喜欢我?”Amelia慢悠悠地问,还往后一靠。

Jesse简直要瘫坐在地毯上了:“不是——不对,我是说,你很棒,真的很棒。只是我不适合你的节目。”

“那不是你能决定的。”Amelia说,她展开报纸继续欣赏最新一期《黄油炸鸡》。

Jesse最后的希望只好转向另一位参与这场荒诞剧的人,Emma。

他在图书馆找到了Emma,她正拿羽毛笔往羊皮纸上写作业,看见Jesse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她叹了口气,把笔放下。

“让我猜猜,”她说,“你想让我跟Amelia说点什么?”

“Emma。”Jesse哀求她,“你是她室友,我求你……就告诉她,我不适合这种事……”

Emma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上节目?你后面的下一期就是我啊。”

“你答应她了?”Jesse惊叫,声音像被谁踩了一脚。

Emma翻了个白眼:“她早说了这学期想让我上节目,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有什么好逃的?”

“可是我……”Jesse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不擅长面对公众。我上一次被人围观吃饭,是一年级在公共餐厅抢到最后一个草莓泡芙... …”

Emma懒得听他回忆创伤,直接把最新一期的《霍格沃茨校报》从门边的信箱里抽出来,叠好,拍进他怀里:“自己看吧,都是因为她的栏目,卖空五百份,超乎想象。”

Jesse低头看封面,一眼就看见Andrew穿着那件永远不好好扣上最上面一颗扣子的格兰芬多校服,手里居然真的拿着一块炸鸡,旁边是Amelia,他们嘴里正说着什么,看起来极其欢乐。

Jesse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也像这样面带爽朗的笑容和Amelia一起吃黄瓜球的样子。

Emma笑了:“很可爱吧?Amelia现在很红,你要准备得更认真一点。”

Jesse又想从霍格沃茨退学回家了。

 

08 素食炸鸡

“你为什么要这样坐着,Jesse。”Amelia盯着他说。

Jesse如坐针毡,发现自己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努力思考了一下,反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坐?”

“算了,算了。”Amelia叹了口气,“就当我没说。”她把吸管戳进南瓜汁里,咕咚咕咚吸了一口,“你这样像是你随时会突然起身对我鞠个躬,然后跑出门口去躲进一个书架后面。”

“我才不会。”Jesse警惕地说。

“你会的。”Amelia肯定地说。

Amelia和Jesse,他们都是“半麻瓜(麻鸡)家庭”出身,他们探讨了一下巫师薯条和麻瓜薯条的区别——某种程度上来说Jesse是故意的,他希望自己的炸鸡约会最好变成有史以来最无聊的一期,防止Amelia哪天又突发奇想地邀请他上节目;但是Amelia从善如流,她真的在和他认真讨论。

“你知道,麻瓜的薯条会放番茄酱。”Jesse皱着眉说,他努力试图让Amelia感觉到无聊,“这是完全不科学的口味搭配。”

“我觉得放黄芥末更不科学。”Amelia不为所动,认真讨论,“但这就是霍格沃茨。”

“麻瓜薯条更酥一点。”Jesse继续道,“他们用双重油炸。巫师的薯条大多数是魔咒催熟的,油脂没那么稳定,入口也少了点层次感。我还是更喜欢巫师的甜品。”

Amelia随口问:“你很喜欢甜品?”

Jesse点头:“是的。”

Amelia眼睛一亮:“从你上次一个人一口气吃了一整个果馅饼我就能看出来——”

“天啊,Amelia,别提这个事情了!”Jesse想从椅子上缩下去,“你知道那里面的魔药害得我……”

Amelia眨眨眼,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炸鸡块:“害得你什么?”

Jesse脸色僵硬,四下张望了一下,虽然《黄油炸鸡》专栏是在别人都进不去的有求必应屋内拍摄的,他还是压低声音,把话从喉咙里挤出来:“害得我……我表白了。”

“对谁表白?Andrew吗?”Amelia叉子停在空中,表情茫然:“为什么你吃了那个魔药会对他表白?”

“Amelia。”Jesse用一种苍白的、控诉的语气看着她,“你不要否认,你在里面放了迷情剂。”

空气安静了几秒。仿佛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Amelia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迷情剂?”

她声音又大又清晰,Jesse一瞬间整个人弹了起来:“小声点!”

“那是定向吐真剂好吗?我根本连知情同意书都准备好了!我才不会不经过允许就给人下药。为了节目上大家能说出更多真心话!”Amelia义愤填膺,但配合地压低了声音,“而且我稀释了!一份只能维持两个小时的时间!是你自己吃了一整块的!”

她随后又补充道:“我很有魅力的,好吗。大家都是自愿和我约会。除了你。”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是Jesse的思维在无声地暴走。他脑海里开始回放那天的每一秒,意识像水面破开一样崩出真相: 定向吐真剂的效果是对某个特定的人无法撒谎,必须说出实话;过量的吐真剂会让服用者有一种坦白的冲动,否则就会心痛难忍 ——

怪不得他那天无法控制自己,必须去格兰芬多找Andrew坦白;怪不得他那天无法忍受、必须回答Andrew的每一个问题,因为那根本不是迷情剂!他也不是因为被迷情剂才告白!

他只是,在那个吐真剂作用下,说出了他原本就不肯承认的东西。

顿悟了这件事后,Jesse睁大眼睛,忽然意识到:他刚才自爆了。

对面的Amelia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得走了... …我不能留在这了... …你不能把这些写进去,Amelia,真的,我会转学的,我会离开拉文克劳,我要离开霍格沃茨,我要离开英国,我要回美国... …”

Amelia看着Jesse,眼里慢慢浮现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神色,慢吞吞地说:“你刚刚说... …”
Jesse像只被捕鼠夹夹住的小老鼠,尖声打断她:“Amelia!不要说了!!”

她举起手来假装安抚他:“好好好,我闭嘴,但——所以——”

“你不要把这个写进校刊,拜托你了。”Jesse声音快哭出来了,脸色白得像刚从阿兹卡班放出来。

Amelia用叉子慢慢戳着自己的炸鸡块,故意没表情:“可是这些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有问。”

Jesse更绝望了:“Amelia,我会帮你写魔法史论文,我会帮你洗魔药壶,我会帮你修校刊打印机。”

Amelia沉默了一秒,终于没办法维持面无表情了,她没忍住笑出声,差点把南瓜汁呛出来。

“天哪,你真是拉文克劳之耻。”她笑得直不起腰,但好不容易控制住,收敛了点情绪,语气尽量正经:“放心吧,我不会写进去的。我还有点记者操守的,好吧。”

Jesse虚弱地看她:“真的?”

“真的。”她放下杯子,摊手,“但是,成交,你要帮我写魔法史论文,帮我洗魔药壶,帮我修好校刊打印机。这都是你自己说的。”

她收起笑容,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认真地说:“好了,现在我们继续约会吧。”

 

09 是什么让你成为魁地奇明星

出乎Jesse预料的是,他们俩那期黄油炸鸡还挺受欢迎的。不仅没有如Jesse所期待的那样卖不出去,相反大家还觉得他俩挺有意思。

Amelia自豪地说:“我从来不会和无趣的人约会。”

“你是说节目。”Jesse纠正她。

她立刻一副很防御的语气:“那就是真的约会。你们都是我的前任。”

“好吧。抱歉。”Jesse说。他们一起向打印室走去。

魁地奇训练场的方向风大,几片树叶在台阶上翻滚着。Andrew和几个队友从后门出来,正往场地走。他手里拎着扫帚,背上的运动衫还没穿,搭在肩上。今天下午风有点冷。

快走到教学楼拐角时,有人轻声咕哝了句:“嘿,那不是炸鸡女孩吗?”

他抬头,就看见Jesse和Amelia站在打印室门前,挤在一张校刊手稿前。Jesse手里还拿着笔,正低声和她争着什么。总之Jesse看起来很急,Amelia一点也不急。

Jesse正摊开报纸,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张印歪了的版面上,并没有发现他们路过。

“自从上次的《黄油炸鸡》后,他们经常一起,”旁边的队友随口一提,“也许他们真的有什么。”

另一个人哼了一声:“Eisenberg很像一只小老鼠。”然后他们都笑了。

Andrew没接话,扫了一眼还在比划排版的Jesse,眉毛动了一下,他在心里赞同了一下,那种绷着肩膀、一直想要逃跑的状态,确实很像。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开口反对道:“他只是容易紧张而已。”

他的队友们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一会儿训练的事情。

又是一个周五。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在晚饭后总是最热闹的。壁炉噼啪作响,几个三年级学生在角落里玩炸弹棋,有人在沙发扶手上翻着《预言家日报》,还有人挤在火炉边的沙发上讨论最新一期《黄油炸鸡》。

Andrew一开始并没有太留意那些声音,他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正低头检查自己的火弩箭扫帚有没有新的裂缝。直到他的室友抬头问他:“你看了吗?这一期的《黄油炸鸡》,和Emma,那个拉文克劳的击球手?”

他没有抬头,手指还在细致地沿着扫帚边缘摸过去,只随口应了句:“还没看,等我有空再说吧。”

他已经漏了两期没看了。他还挺喜欢《黄油炸鸡》的——实际上他发现Amelia真的总结出来了一个什么规律,虽然他自己是个挺典型的格兰芬多,但他对很多拉文克劳的人和物感兴趣,就连他最喜欢上的课也是拉文克劳教授特里劳妮的占卜课,也许他真的有某种特定偏好的类型。

但自从那期Jesse和Amelia的对谈莫名其妙被传得火热,他就有点说不清的抵触,这感情不是嫉妒心作祟,他很确定,而是一种别的东西。大概是因为有人说他们从来没见过Jesse这么镇定,不知道为什么,Andrew心里特别不赞同那句话。

那种奇妙的不爽感又来了。在《黄油炸鸡》之前,他以前没认真想过这件事。他和Jesse刚认识的时候在他面前也是很镇定的。

Andrew决定归因于Jesse在别的拉文克劳面前比较放松。

他的室友自言自语道:“Amelia用了魔药果馅饼。她是怎么拿到许可证的?”

Andrew抬头了,刚刚那个词跳进了脑子里,他随口回答:“迷情剂本来就不违反校规,她能拿到许可证我也不意外。”

“不,吐真剂,”他的室友说,把最新的校刊扔在桌面上,“魔药果馅饼。”

Andrew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眼睛落在那张翻开的报纸上,漫不经心地扫了几行字,然后眼睛微微睁大了:

“大家都知道我出身于一个半麻瓜家庭,我从小对麻瓜文化很感兴趣。麻瓜有一个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规则见附录1),我们决定从这期节目开始尝试,如一切顺利, 我们将长期推行这个环节。为此,我在果馅饼中添加了低剂量的吐真剂(经魔药课教授批准,签名见附录2)。并在访谈前征得了约会对象的同意——因为我从不做没有共识的约会。”

吐真剂?

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理解错了,眼睛没离开那一行,眼神迅速在那段话上扫了两遍,又扫回去。他的心跳像是慢了半拍,然后在胸腔里弹起来。

他回想起Jesse脸色惨白地出现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的样子,Jesse咬着牙拼命抵抗、然后还是告诉他“我喜欢你”的样子,以及Jesse说完那句话浑身松软下来的样子。就连Jesse之前所有的紧张和不自在,忽然之间也有了别的解释。

散落在他眼前的拼图变得如此明晰和简单,它们自动排队成列,为Andrew拼凑出了那个甜美可爱的真相。

克制不住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并且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这就像抓到了金色飞贼——它一直在躲,一直在藏,然后它忽然就撞到你的眼前,在抓住它的前一秒,你势在必得,但需要屏住呼吸,然后,收拢掌心——

 “Andrew Garfield赢了!格兰芬多加150分!” 

半个月来的压抑和恼火在一瞬间云消雾散,只剩下比赢了魁地奇还要快乐的雀跃和兴奋。

他一下子就克制不住的笑出声来,下一秒就“唰”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像有人在他背后点了火。大家纷纷转过头看着Andrew,而他像是在魁地奇场上炫耀自己抓到的金色飞贼一样,步子轻快地转了一圈,跳上台阶,没有任何解释,他得意洋洋地宣布:“我要去拉文克劳!”

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安静了一秒。

可以说,格兰芬多的孩子们就像一群快乐的狗,虽然不知道Andrew具体在高兴什么,但是大家都相信Andrew自有他的道理。

于是,小狮子为他爆发出一阵欢呼,不明所以地跟着高兴了起来。

在欢呼声中,Andrew步伐轻快地走出格兰芬多塔。

他不知道Jesse现在在哪,但那不重要。他只知道——他得去找他。现在。立刻。马上。

用走的实在太慢了,他想,还是用飞的吧。他轻巧地骑上他的火弩箭,嗖地一下冲进夜空。

风从耳边刮过去,像是在给他鼓掌;城堡在他脚下缩小,湖面像银子一样铺开。

他笑出声了,真的,他忍不住笑,风特别大,吹得他耳朵生疼,但他还是笑得停不下来,像是全霍格沃茨都该知道——他抓到了金色飞贼!

他整个人轻得像要飞走,心跳一路撞进喉咙。

他想,今夜,这个世界是我的。是的,这个想法完全没错,今晚的月亮正是为他挂的,夜风是为他吹的,星星也是在为他而亮的。

Andrew回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本来那些画面一想起来就很让他觉得难过。现在却成了完全不同的意味,他当然知道回味这些可能有些不太厚道,甚至可以说是一点也不为Jesse着想,可他现在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因为这件事简直是越想越有意思,他甚至完全回想起来了定向吐真剂的原理:如果 使用者曾对特定对象撒谎,将无法继续维持谎言,会有一种急需坦白的冲动,否则会心痛难忍。

也就是说,之前Jesse所有的回避都是谎言的一部分,所以才迫切地需要坦白,Jesse根本不是怕他——是太喜欢他了!

而且,Andrew忽然又发现了另一件让人恍然大悟的事情,Jesse从二年级就开始躲着他,那么也就是说——

他在回忆的边缘差点笑出声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世界上最快乐的小鸟在撒欢。

他终于觉得电放得差不多了,吹了一声口哨,片刻之后,一个圆圆的小点从天边出现了,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是Jesse的猫头鹰向他飞过来。

他摸了摸猫头鹰的脑袋,笑着低声问:“Jesse在哪里?带我去吧!”

猫头鹰咕了一声,振翅带着他飞往拉文克劳塔。

 

10 真心话大冒险

Jesse正坐在桌边给Amelia写魔法史作业,她的字迹和他的不大一样,他只好自己手动模仿了起来,灯光昏黄,他有点儿昏昏欲睡。

窗户忽然被谁敲响了,Jesse紧张地向窗户看过去——正好对上Andrew带着笑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Jesse的猫头鹰也在这里,一人一鹰隔着窗户看着Jesse。

这可是塔顶啊!Jesse大吃一惊,都忘记“他和Andrew已经老死不相往来”的设定了。

“你、你在做什么?”Jesse结结巴巴地站起来,眼睛还望着窗外,试图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样比较方便,”Andrew没头没脑地说,“所以我上来了。”

他的声音透过玻璃,有些模糊,他敲了敲Jesse的窗户,示意Jesse把窗户打开。

Jesse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但倒是听话地打开了窗户,“咔哒”一声,窗户开了。结果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Andrew一把抓住了手腕,半个身体都被拉出窗外,他还来不及尖叫,就感觉脚下突然一空——

风猛地灌进他袖子和领子里,吹得他眼泪都要飙出来,整个人像一块从窗帘上拽下来的布,“唰”地一下就飞了出去。他本能地大叫了一声,结果声音直接被夜风撕碎。

“我不想飞!我不想飞!”他拼命喊,可一点都没有被认真对待。

“你现在不是已经在飞了吗?”Andrew大笑,声音从他身后传来,Jesse恨这些运动细胞好的人,他们明明是在半空中,还能笑得这么放松。

Jesse紧紧抓着扫帚,把它当成了一根可以活命的棍子。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脱水了,冷汗从后背一直流到腰。他想往后缩,结果下一秒,一只手从他背后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Jesse哆哆嗦嗦地说:“我,我真的不喜欢飞行课。”

“我知道,不过你得相信我。”Andrew说,然后他们的扫帚又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Jesse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冻红了,他试图侧头看Andrew,却被风吹得完全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控制着扫帚在夜空中打着转。

“这是、这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体验,对于Jesse来说,扫帚就是交通工具而不是玩具,但是现在他被迫参加了扫帚特技表演,他真的感觉自己快死了。

“好玩吗?”Andrew兴致勃勃地问,像是在嘲笑他的反应,又像是真的很快乐。

“不,”Jesse虚弱地说,他真的要吐出来了。

但是Andrew轻轻笑了一声,Jesse忽然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然后扫帚一个俯冲,Jesse差点尖叫出声,他感觉心脏被留在了天上,身体却被生拉硬拽地带往湖面掠过去。

Jesse趴在扫帚上,他的脸几乎和扫帚柄平行,他已经发现Andrew根本不听他说话,只好自言自语一些遗言好保持最后的冷静:“……很好,我今天可能会死,我还要写魔法史论文……”

但是Andrew在笑,风从他袍子下摆卷过,他时不时松开手,扫帚就晃得更厉害。

Jesse差点被他的动作吓哭了,他像一个指责年轻人不会开车的麻瓜奶奶那样指责道:“你专心一点!你得用两只手抓好它——你要带我去哪?!”

过了一会儿,速度慢下来,扫帚缓缓升高,他们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顶层。

夜风终于停了,耳边的呼啸声被寂静取代,只剩扫帚柄微微发烫,像还留着刚才飞行时的余温。

Jesse手还在抖,但他死也不想让Andrew看见。他努力把手塞进袍子口袋,眼睛却偷偷扫了旁边一眼。

Andrew没说话。他也在喘气,但呼吸带着一点兴奋未退的轻快,像是刚刚赢了一场魁地奇比赛。火弩箭被他随手一扔,斜靠在墙边。

Jesse很明显地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他感到困惑而热乎乎的,发生什么了?

他一紧张就开始胡言乱语,词句混成一团浆糊,颠三倒四地说了些关于“讨厌飞行课”、“讨厌扫帚”、“但是喜欢麻鸡自行车”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解释什么,只是本能地想找个出口,把他这身上上下下的、慌张又局促的情绪宣泄出去。

Andrew却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Jesse。”

他的声音不高,但Jesse立刻停住了,抬起头,下意识想看看他是不是生气了。

然后他就被盯住了。Andrew往前走了一步,不紧不慢的,他没有生气,但也没有笑,神情平静,眼神却亮得像会灼人。Jesse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吐真剂?”Andrew只说了一个词。

可怜的Jesse,刚刚平复了在高空飞行的心有余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他声音发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Andrew没催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在等一个诚实的答案,而不是一个漂亮的谎话,Jesse想扭开视线却没成功。

“我……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话还没说完,就哑了下去,他脑子在叫嚣着反驳、否认、转移话题,可他抬起眼,又一次对上了那双棕色眼睛,干净而明亮,明明Jesse现在没有吃什么吐真剂,却再也不想撒谎了。

他终于对掩藏感到厌倦了。

Jesse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但Andrew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笑了一下,对着Jesse的静默回答道:“我也是。”

Jesse的脸红了,看起来有点惊慌、有点不知所措,他又想要躲起来了,但Andrew很确信,这一次Jesse不会逃跑,不为什么,他捕捉过金色飞贼,这就是找球手天生敏锐的直觉。

他上前一步,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了Jesse的手。

Jesse只是傻乎乎地看着Andrew,像是忘记了怎么呼吸,他果然没有逃开。

抓住你了。 Andrew在心里默默地想, 格兰芬多加150分!

他低下头鼻尖顶着Jesse的鼻尖,像两只刚认识对方的小狗,那么喜欢,却不会说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蹭一蹭鼻尖。他想亲Jesse一下,可那也太像做梦了,他还想再确认一遍。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听某句话。

Jesse头晕目眩,他听见Andrew说:“再说一次。”

他想要拒绝的,但是Andrew蹭了蹭他的额头,悄悄地说:“拜托,再说一次吧,就只说给我听。”

“好吧,好吧,”Jesse说,他忽然感觉到了某种奇异的勇气,他的心口又开始发烫了,可是和吐真剂带来的那种被迫的勇气完全不一样。这种勇气由心而生,坚决的,甜蜜的,胆怯的,发烫的,足以让一只拉文克劳的小老鼠拥有和格兰芬多一样的胆量。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依旧是那么困难,但是他想要告诉他。

他在Andrew期待的眼神里慢慢地张开嘴,小心翼翼地用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_______”

Notes:

麻瓜不可以偷听。
另:定向吐真剂是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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