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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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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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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旺】愿

Summary:

[悠悠艾草香,绵绵情意长/端午六一联欢/13:00]

李火旺作为心素总有一种令人垂涎的香气,虽然冒犯,但这就是诸葛渊对李火旺的第一印象。

Notes:

算是不合理的捏造。

Work Text:

  大概是这个时候,李火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肉不止是喂给李岁或者做成道具那么简单,心素为什么招人垂涎,为什么他会像个夜里发光的蜡烛一样引人注目,戴上铜钱面罩之前的人不和他提,戴上之后也没人向他解释出所以然。这点像是一直少有人愿意陈谈开来讲,仿佛人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于是他又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肉喂给那个濒死的心浊,双目混浊的男人淋漓地躺在地上,依旧死死地盯着李火旺的双目,那块肉在他的嘴里打了个转,还是堪堪噎下了肚。然而之后那个心浊忽然又从口腔里吐出了更多的鲜血,颜色是鲜艳的红色,险些喷到了李火旺的脸上,一大滩红色的液体铺开在周围的地面上,简直不像是正常人能够产生的血量。那些被紫穗剑破开的伤口以一种不像是即将被藏起来的模样蠕动着,连带着皮肤也变得越来越鲜活,只是喷涌的血液,变化的皮肤在某一刻像是倒计时的到点一样,一切都戛然而止。

  那个心浊还是死了,只是模样稍显怪异,额间的剑痕像一只被挖空的眼洞,接替上它的主人注视着李火旺。只是来不及查看他的死状,李火旺心里现在能想到的,只有刚才握上了紫穗剑的白灵淼。

  “我刚刚做了什么来着?为什么手臂上又少了块肉?”这个念头忽然出现在李火旺的心头。

  梦境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变成了一片苍白,李火旺陡然睁开双眼,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带有违和感的记忆又变成了梦境本身,像是潮水一般在脑海中褪去。他猛地撑起身子,发现天色尚黑,自己正好好地睡在诸葛渊身旁,他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烫热的腹腔,感觉到纺锤还好好地待在他的肚子里,诸葛渊和李岁也没离开他,顿觉安心不少。

  只是他的皮肉没了大半,之前他浑身都爬满了暗红色的蜒蚰,现在只留下还在缓慢生长的皮肉,暴露在外界的血肉覆上了一层脆弱的透明薄膜,把那些还在生长蠕动的组织和器官隔离在身体内,李火旺一呼一吸间,还能看见内里的肠子在跟随体腔的动作活动。

  好痒,这个念头钻进李火旺的脑袋里,他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恢复得更快些,他的一只手两只脚还没有长出来,所以他现在只是躺在床板上,但他其实不应该这样做,因为他还有事没有完成,越是这样恨,那股痒意越是钻心刺骨。

  李火旺清楚地知道他是为什么而难受,万物的生长更迭都是变化的,有了变化,世界上就有了声音。无论是物质的还是那些李火旺不懂的,那些血肉拥挤在体腔内生长的声音,黏腻而吵嚷着从身体里传达到他的大脑,每小一块组织都因为他的一个不可控制的情绪在挣扎,最后从一滴滴细微的感知汇聚成一波难以忽视的潮涌。不止是听觉上的喧嚷,还有更深的感官和伤口的钝痛在一起烧灼他的脑子。

  于是李火旺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直到手指刺进了些微的皮肉渗出血来,试图用更大的刺痛让自己的脑子从这些感官内转移出来,然而短暂的清醒后更是事与愿违,那团潮水甚至吞噬了他的手心,然后让它也传达出相同的痛痒,让它愈演愈烈。

  李火旺知道自己的身上正在冒冷汗,没有味道,但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湿黏,像雾一般朦胧着包绕,有些地方的汗水流进然而他尚未愈合的伤口里,继续刺激着他。他徒劳地张开嘴,想叫李岁起来拿块毛巾给他擦一擦,太痒了,对愈合不好,又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娇气,明明更惨的情况也凑合着过来了,刚想发出声音的嘴又闭上。

  他自己呼吸的声音大概在自己的耳中也是极其粗重的,李火旺不确定感官被放低到正常人的水平有多大,诸葛渊又会不会因此被他半夜的动响吵醒,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又一晚必经的恢复过程,于是他把手支在床板上,拼尽全力向着他的反方向挪动了一个指节的距离。

  之后一个声音站在遥远的地方对他说道,李兄,停下吧。

  想要张嘴回应的欲望在这个时候被有如千斤般的力道制止在嘴边,李火旺徒劳地张开嘴,吐出一些他自己也不甚清楚的字句,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一样。不,可以停下的话怕是也说不出口,有些东西可以成真,但他却不能逃避。

  李兄这又是何苦。

  他被一阵山风轻轻地托起,难以挣脱,等到再睁眼的时候,那面纸扇正像只白鸟一样掠过他的鼻尖,微凉的风吹到裸露的皮肉上,那些大块的伤口又很快地拉拉链似的合上了。

  但是李火旺知道,如果这样有用的话,那么他早就让诸葛渊这么干了,那些痛楚停在仅一面天生我才扇不到的地方,停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即使不用,李火旺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好不到哪去,缺少打理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后黏在他的脸颊、脖颈,水草样地缠绕着他,难以挣脱。

  皮肉的生长爆裂和那些震耳欲聋的不知来源的声响在他的脑内炸开,在他的脑内打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占据了他为数不多的思考余地。

  诸葛兄,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诸葛渊摇摇头,他让李火旺靠在他的肩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诸葛渊的大腿和手臂上,这样注视着李火旺,面色苍白。

  李火旺不信他的,如果没有被吵到,又为什么是这幅吃了毒药的脸色。

  就是在这个时候,那片残留了一半又被挖出来的记忆就这样在混沌里冒出了一丝头角,然后被濒临溺水的李火旺抓在手里。

  在被烧得酡红的脸上,李火旺拉出一个了昳丽的笑容,像是摄人魂魄的精怪。这样鬼使神差的力道牵引着他伸起手,把还在颤抖着未长好的手指塞进诸葛渊的齿关,沙哑的嗓音在夜里昏暗的室内也开始变得灼人耳朵:“诸葛兄要是不舒服的话,不如试试心素血?”

  本能先于理智指挥诸葛渊舔舐了一口那块柔软而带着腥味的指节,把腥甜的血液卷进了口腔,恍然间诸葛渊意识到,小时候三太奶领着他去镇上时吃过的糕点也没有这样的甜香味,是夜里他在床上魂牵梦萦,被记忆无数次美化后的镇上的那一口蜜糖才有这样的带给他的冲动——什么冲动?短暂的品尝后带来的饥饿,想要他继续吃,然后咬下去的——

  诸葛渊像是被李火旺烫到一般把他那只好了半片的手抓进手心里,攥得死紧后又猛然松开,只是视线虽然闪烁,却依旧牢牢地挂在李火旺的身上。

  “我没有什么大碍,倒是李兄你的血肉珍贵,万不可像刚才那样随意地……给人吃喝。”

  李火旺心想,他这举动可不随意,别人毕竟比不得诸葛渊,如果他实在难受,直接吃他的血他的肉那也是可以的,毕竟再生和再生之后的事于他而言早已是轻车熟路,他是被巴虺注视过的身体。随后忽然想到诸葛渊被他吓得连小生都顾不上不自称了,李火旺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以心素的血肉真的大补?吃了可以返老还童?青春永驻?诸葛渊,那你再尝一尝,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的。”李火旺又把手从诸葛渊的掌间抽出来,递到他的面前。

  诸葛渊的脸色大概是真的不好,而李火旺也是真的被烧得不清醒了,那股心子素肉独有的香味混着血腥味钻进诸葛渊的脑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咬上一口,连喉结滚动咽下唾液和齿关摩擦的声音都分毫不差地落进李火旺的耳中。

  李火旺痛得发抖,也痒得发抖,但看诸葛渊变得更为苍白的脸色,可能诸葛渊比他还更需要被关照一些。

  李兄就非要这样钓小生?诸葛渊认命地低下头去,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李火旺的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湿热的的空气擦过敏感的手心,激得李火旺浑身颤抖,手腕下意识的抽出竟然在对方的钳制下变得微不足道。被捕食的恐惧已经很久没有袭击过李火旺,这个时候却忽地攫住他的心脏。

  诸葛渊的手臂把他拥到贴得更紧了些,近到李火旺再凑近些就可以靠到诸葛渊的头。

  从鼻腔里各种鱼龙混杂的气味中,李火旺忽然挑出了属于诸葛渊的那几缕,那样沉静又熟悉的木香味,平时那般靠近了就能觉到些许,走远些又消失不见,在这样的距离下几乎要把李火旺整个包裹起来,然后把他整个吞下去。

  他能感觉到诸葛渊呼出的热气像一只大型动物一样,从他的手心牵引着,一路嗅到了他的肩,他的耳畔,然后贴近李火旺烫热的脸颊。诸葛渊已经从刚刚的失态里脱出身来,只是黑沉的夜色下,李火旺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几片羽毛落在了他的身上,扎得李火旺扭动几下,随后才意识到,那可能是诸葛渊垂下来的发丝掉在了他的脖颈。

  诸葛渊没有咬他的手指,当然也没有吃他的手心肉,他的脑内忽然出现小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一个有耐心成熟的猎食者不会这样急躁地撕咬他的猎物,虽然诸葛渊什么也没干。他已经给诸葛渊抓住了,而且是一只不会挣扎的猎物,一头失去了家人和伴侣的鹿。

  他不会挣扎仿佛是两人间心照不宣的前提,诸葛渊凑近了去衔上他的唇,下一秒传来的刺痛感让李火旺脑内清醒了几分,那两颗略尖的虎牙咬破了他的下嘴唇,铁锈味充满了他的嘴,随后又被另一边汲取,行为不像诸葛渊表现出来的那般从容,显露出几分急切,像是孩子在吸吮母亲的乳汁,李火旺不合时宜地想到。

  说不定诸葛渊真的是什么精怪变的,赶路时吃的鱼汤面,煎饼,辟谷丹,李火旺看着他都大大方方地让犬齿擒住,随后再慢条斯理地咬碎,吞下。

  何时从这样饮血的关系,演变到舌尖交缠,涎液相融,已经无从记起了。李火旺的皮肤当然不会呼吸,少有的接吻经历里也是少年人纯情的浅尝辄止,第一次和人交换这么长久深入的吻,他几乎是被动地感到窒息,没有换气也没有给人喘息的时间,他的咽喉、他的肺里的气,都好像要被诸葛渊给一齐吸走,然后吃下肚去。

  诸葛渊,诸葛渊,诸葛渊。

  李火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不断地重复,回响,然后在空荡的白茫中变成一条条透明发光的链条,将他一圈圈地围住,缠紧。像是回到了那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一样,李火旺又被放进了白色的束缚衣内,只是这一次没有让他难受的一切,父母担忧的眼神,他的精神病,有的只是师太,淼淼,李岁,师兄弟,还有诸葛渊。

  而李火旺只希望诸葛渊吃完他的血的时候,表情不要再像他刚睁眼时那样难看了。

  那个声音这次对他说,李兄,好好睡一觉,就不会疼了。

  如果真的不会疼的话,那他可能要睡很久很久才愿意从这个梦里脱出身来。

  李火旺想要对他点点头,却使不出力气,最终看着那声音像飞鸟一样越飞越远,最终飞到了那块白玉牌的边缘,在白玉京层层叠叠的雾气中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只用尾羽在那天光里迤逦出一道即将散去的曲折。

  如果只是睡一觉,做了个梦,那么李火旺对这个梦的评价一定不会是满分,因为李火旺又没有抓住它,至于为什么是又,他不知道。

  他只是简单地坠落,从天上掉到比地底更深的地方,看见最后一丝痕迹变小,那样消散在混沌中。他的脚尖落不到实处,等到那片混沌被一道惊雷劈散的时候,他的失重感终于落到了实地上。

  落雪飘到李火旺的发丝上,打湿了李火旺的脸颊。

  李火旺抬起手臂,看见一只不属于自己的纤细手臂,上面被一把刀割得血肉淋漓,红色的肉下面露出了被乱刀砍得外翻的白骨裂隙,整个小臂缺了一大块不规则形状的肉,剩下的稀稀拉拉地黏在他的手臂上。

  他刚刚要做什么来着?

  李火旺的视线从他的小臂对焦到了更远的地方,他又看见了一个人,被他——或者是她拥在地上,那是一个濒死的诸葛渊,用零星的力道支起他的眼睛注视着李火旺,好像要把李火旺印在眼睛里。

  对!他要救诸葛渊!心素的血肉不是说的是可以治百病,起死回生吗?万一也可以救诸葛渊呢?心蟠不是心浊,诸葛渊也没有被刺中头,不就是十情八苦补不住吗?他已经这样试过无数次了,他救得了诸葛渊!

  于是李火旺攥紧了右手上的匕首,他的大臂已经被濒死的虫子填满了,割不下那么多肉,只好又开始发了狠似地开始割自己脸上的肉,鲜红的血流从他的脸颊一路蜿蜒滴落到诸葛渊已经变得灰白的发丝和皮肤上,然后被李火旺喂进诸葛渊已经干枯的嘴唇里,李火旺几乎闻不到他身上的气味,所有属于诸葛渊的东西都好像跟着他的生命力一齐消散了。

  “李兄,停下吧。”诸葛渊喊住了他,而那块被李火旺暴力割下的脸颊肉正要送进诸葛渊的嘴里。

  李火旺的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着,和脸上的血迹一起变成了难看的血泪。

  “没有……小生……小生这一生……活得坦坦荡荡,从来……没有什么……遗憾的地方。”

  那些飘落的雪花落到诸葛渊逐渐放大的瞳孔上,和他一起变得灰白,然后又被李火旺的血和泪水染上了点点红色的梅花。

  这个时候,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激动地扑上了诸葛渊的身体,望向诸葛渊仍在注视着他的眼睛,浑身被喜悦的情绪笼罩着,他颤抖地伸出双手覆上诸葛渊尚且保有余温的脖颈。

  “诸葛兄!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你还有救,你还有救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