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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徐云峰这种在英国待了不少年份的老留子,接受的西方文化也不少。对于圣诞节这种一到来就吵吵嚷嚷的节日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他这种凭自己真才实学一路从国内985到国外的留子多少都对灯红酒绿嗤之以鼻,但这不过是最初,经过一段时间的熏陶,好歹也是比较早出去的那一批,也是见识到了西方自由文化的冲击力。谁没年轻过呢,在酒吧里从特调鸡尾酒喝到连冰块都不加的威士忌,最开始被辣得眼泪溢出来还要假装镇定,好在所有的酒吧都像交不起电费,人看了都要说真格调。身边圈子的圣诞趴他也参加过几回,都说他是看起来冷冷的,但年轻的心和肉体还是驱使他都尝过一些,就在那种红红绿绿,灯带时闪时灭的空间里面,一两个人的手搭上肩膀,不经意往下溜到腰,再“不经意”些又接着往下溜。他迎合着欢庆氛围,也迎合自己的本心,虽说年轻却也是小有姿色,肩宽腰窄,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昏暗灯光下看起来像吸人精气的吸血鬼。身边凑过来的男男女女,只要是看得过眼的都有再深入了解过,过界的不过界的都有。再后面,对于Jeffrey的性取向大家都只谈论但不判定,只有他自己清楚。
后来终于是踏进众和,当上那个人人戏称“活阎王”的副总,留学圈子的那帮人没有再多联系过。回来建立了新的圈子,没人再对他的性取向有过猜测,只是听说几年前有过一个前妻,因为事业的问题不能再兼顾所以离了,人人都道“真是事业心强”。
副总有时也会到楼下来走动,每次都是一样一丝不苟的发型,没有一颗袖口会被遗漏,领口也扎扎实实的扣上,不打领带时会略显不经意地漏掉两颗。永远的深色三件套和有暗纹的丝质领带。公司里面一些年轻女员工会不小心因为自己正气血过旺或是巧遇某些时期而在自己的摸鱼小群里激情说着“everyman can be a father,but .......”。徐云峰也确实到了该当爹的年纪。
正因为这样,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把人事部勤勤恳恳打工的Magic和副总Jeffrey联系在一起。但他俩就是有不可告人的联系。
就从马杰开始频繁往楼上送资料的时候开始,人人都以为这是Magic日夜不停的“卷”终有回报,没有任何人质疑,毕竟没有谁能全勤一千五百多天还经常加班到十点,就算有通勤报销也不干。
关于人力资源部部长Magic,人人都以为他是一个家庭美满的资深办公室老前辈,无名指上常有一枚不起眼的素戒。每当灯光晃过反光到某一个人的眼里时,也会为Magic妻子的稳稳的幸福而祝福。但谁又会注意副总Jeffrey常带石英表的那只手的无名指也有不起眼的素戒,石英表抢去太多注意了。
他们恋爱的隐情说来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应该没人知晓,可能只有手机的紧急联系人设置里知道。
一年又到了年末,公司又开始忙起来,马杰也没逃过,忙着年终总结甚至还有年会的安排,每天昏头转向的,连家里有个人等着自己都忘记了。
十一点打开家门——徐云峰那个市中心高层大平层的家门——就看见公司副总现在正昏昏欲睡,好像高中听物理课大学听高数课的模样坐在面对大门的沙发上,一旁的落地灯微弱的淡黄色灯光照在徐云峰的微霜两鬓,映出的是暖黄色。
“诶,领导,你咋不回房睡啊,现在十二月天挺凉的,你看着客厅又宽敞,挺冷的,您说是吧。”
马杰推门的时候徐云峰就开始清醒了,所以等他说完话之后,徐云峰已经清醒得可以走到半开放的厨房倒一杯温水,再走到玄关递给带着一身寒气的马杰。Magic已经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摘下围巾和手套,一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让您先回来,就是想让您先睡呢别等我......唔......”没等多说,温湿的嘴唇便吻了上来,带着归属的味道,一点点房间里有人生活的气息。马杰不急着回应,先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捞过徐云峰的头,拉回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徐云峰按着他在鞋柜旁边的墙壁再亲了几次之后就没有后话,明早还要上班,对于马杰来说没有什么比全勤更重要,温存一会儿之后就走向厕所洗漱了。
洗完澡之后吹干的头发变得干燥,马杰带着沐浴露残留的味道和发丝的温暖裹进被窝,抬头看时钟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只能哄自己抓紧进入深度睡眠。一转身就进入了不陌生的怀抱,徐云峰应该早就洗了澡,身上有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马杰朝着徐云峰胸口那块布料狠狠吸了一口,有体温烘出的暖温,马杰也给自己哄睡着了。
之后很久都维持这样的状态,甚至其中一人早早的进入梦乡后另一个才推开家门,而晚归的那个通常都是马杰。
才刚在一起没一年,徐云峰在他的整个人生的恋情过程中哪里受过这种冷淡。什么时候不都是对方像饿狼一样扑过来,眼里全渴求和目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再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这得忙到什么时候,是得和Peter说说员工工作量对家属影响的事儿了。过两天就是圣诞,也许就是个感情再升温的好时机。
“后天晚上忙吗?圣诞节我定了个餐厅,最近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吃饭。”Jeffrey再受不了这样的冷淡,于是主动发去约会请求。
“有些事,但是应该可以赶在晚饭之前弄完。”马杰就这样回复。
“行,下班后停车场见。”
终于是到了圣诞当天,徐云峰到时间就早早半倚在车旁边等马杰下班。
“诶,领导,久等了,今天好多事。”马杰照常是穿着那身摇粒绒开衫加外套,和穿着毛呢大衣,刻意喷了香水的Jeffrey上了同一辆车,还是徐云峰开车。
上车马杰就昏昏欲睡。
“醒醒,到了。”徐云峰拍拍马杰的左脸。
“好的,领导。”
“和你说多少次了,别这样叫。”
“好,云峰。”
下车,走到餐厅,坐下。整个过程Jeffrey都安排好了,包括餐前小菜和餐后甜品。
许久没有的温馨在圣诞的餐桌上呈现,餐厅里也是红绿的装饰,也有时闪时暗的灯带,有圣诞树,上面还装饰了不少礼物一样的盒子,一旁的钢琴从翻开的琴盖中流出一些圣诞曲目,已经烂熟了。
徐云峰看着正低头切牛排的马杰,为什么会喜欢他呢,这其实一直都更像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故事。但也许是因为平日里传闻中的前妻是假,但冷淡的性格是真,生活里该有一些更柔软的。也或许因为所有人说的马杰的妻子其实早已查无此人,不然怎么会有一个人能够有美满幸福家庭还能保持全勤,年终奖从不缺席——但凡有一天早上马杰妻子生病那所有的都会是假命题——马杰不会让身边人难受。
马杰身后是高层餐厅才能看到的落地窗对着的繁华街景,而相对来说,徐云峰更喜欢看马杰咀嚼食物的腮帮。
吃完饭之后也没有其他安排,两人都在晚饭喝了点红酒开不了车,就叫了代驾。一并坐在后排,喝了酒的马杰总是眼尾红红的,好像掉了两滴泪一样。因为坐在没有间隔的后排,徐云峰一上车就一直搂着马杰的上半身,好让对方都靠进自己怀里。他把下巴放在马杰的发旋上轻轻蹭着,像对待家养的小狗一样,又捏捏脸,捏捏手,然后又挠挠下巴。
晚饭时一直没怎么说话,光看马杰吃饭了。一进家门,徐云峰就替马杰取下围巾,因为刚进家突然变暖,马杰的镜片蒙了一层水雾,不太看得清。懵懵看着徐云峰将他的黑框眼镜取下,接着脸慢慢放大,然后带着潮气的四瓣唇相碰。
“徐云峰怎么老在门口就开始亲啊。”
马杰喝了点酒,脑袋没办法转得太快,任由徐云峰将他的脸掰正直直吻下去。他的手掌始终紧贴着墙壁,应该是喝酒之后血液聚集使得体温上升,想利用墙体降温。都是徒劳。
早在今天中午,徐云峰定的圣诞树就到了,现在正在客厅的正中央闪着,顶端还有一颗金色的星。马杰在亲吻的间隙才发现。
客厅没有开灯,落地窗能看见映着的发着光的圣诞树,还有马杰微红的双颊。
徐云峰现在像圣诞老人,而且是很帅的那种。
马杰脑袋晕乎乎的想着。
从晚饭到现在,徐云峰都一直维持着领口半开,衣袖半挽,甚至额前的灰白发丝有几缕散落的模样,不知道是否刻意而为之。
圣诞树上有礼物吗?
马杰一边和徐云峰亲吻着一边往树那边挪。
一直到窗户那里,是马杰把徐云峰推到落地窗上。凉意逐渐袭来,马杰清醒不少。他猛地将徐云峰推到玻璃上,直到徐云峰的后背“砰”的一声与玻璃共振,马杰以进攻的姿态咬上徐云峰的嘴唇。说不清是酒精在作怪还是太久没释放的情欲在乱窜。马杰的舌头胡乱在徐云峰嘴里搅动,牙齿老是碰到嘴唇,透出星星点点的红,太煞风景。
于是徐云峰哄着马杰往房间去,用手掌垫着让他缓慢躺下。
房间里有一路走过去脱掉的衣物,因为是冬天所以路线蔓延得更长,散乱的。床上两滴从不同毛孔里渗出的汗液融成一滴,然后流进床垫里。伴随着一声声隐忍的,最终是放肆的喘声。圣诞就是在这个传说有圣诞老人的夜散去了。
徐云峰最早会想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马杰,也许因为马杰根本就不是柔软而是带有侵蚀性的软化剂,把徐云峰锋利又坚硬的外壳柔软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