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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夫的睡眠很浅。即使在从始源回来后,他依旧会醒得很早。就这么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有些腐朽的木质天花板,想着一天的工作以及接下来的打算,听着称不上窗户的隔板外逐渐升起的忙碌声响,直到一个床铺间的另一位住客迷迷糊糊打着哈欠爬起来,他才会顺势一并坐起,一边替人找来外出的衣物一边套上自己那些繁琐的盔甲。
但是他今天难得睡得有些沉了,以至于当克莱夫睁眼的时候,已经有一团棉花在被褥里缓慢蠕动。约书亚总是喜欢用被子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于是乎每天早上,他的兄长总是能看见顶着一头蓬松乱发的火鸟从里面钻出来。
不过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许不同,过大的衬衫像是宽松的裙摆,艰难地起来一点遮挡作用。总之一只看起来是有十岁的小金丝雀艰难地挣脱了压在身上的沉重褥子,成功探出脑袋。
“约书亚……?”克莱夫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这么呆楞地看着自己缩小的弟弟用手抓着睡乱的头发,发丝间似乎还能见到一抹红色。不合身的衣物随着动作溜下了肩膀,露出那些还没有消肿的齿痕。
克莱夫的大脑突然停止运行了。
“唔、嗯?早上好啊,哥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小小的菲尼克斯又打了个哈欠,他看起来还没彻底清醒,迷迷瞪瞪地往另一个温度上贴了过去,用稚嫩的脸颊去蹭着对方,甚至嘟囔着准备讨走一个早安吻。
然后,克莱夫迅速从床上弹射起步。
虽然他们的确已经互相表明心意,在新世界里以伴侣的身份携手同行,但这是对着一个28岁已经成年许久的约书亚,而不是看起来好像还没开始发育的小孩啊!伊弗利特表示他还是有一点罗扎利亚公民道德在的!
“你……没觉得不对劲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狼狈地从床铺上飞出去的克莱夫搓了搓鼻尖,“一个孩子。”
“嗯……嗯嗯?!”作为受害者的约书亚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看向伸出的双手,紧接着掀开了过大的衣摆。他下面什么都没有穿,睡裤估计在刚刚蛄蛹中被踢到了某个角落,毕竟衣服又不会随着身体一起变小。现在克莱夫更不敢把视线往火鸟身上放了。
约书亚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他努力地撑起身子,打算把这个不合身的衬衫先脱下来,吓得克莱夫一个滑铲过去又把火鸟裹回了被褥里,天知道他现在可看不得这种刺激的场面。
“等等!等等,约书亚!”克莱夫着急忙慌地抱住了自己的兄弟,“我知道它现在可能穿着不舒服,但是我们屋里可没有合适的衣服了。”
“唔?不是这个问题啦!是翅膀,好像有翅膀被压在衣服里了。”只剩下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的菲尼克斯试图解释。
“翅膀……?”
趁着克莱夫正在刷新思考界面的时候,约书亚努力从被子卷里挤了出来,连带着一条漂亮的凤凰尾羽。他跪坐在床铺间,背过身去摸着那团将衣服顶起来不少空间的新生肢体。这和之前显化的感觉不太一样,他能意识到这个额外的存在,但是它们似乎并不作为感官的衍生,更谈不上操控了。不过火鸟的接受能力像来比伊弗利特高多了,他伸出手拍拍还在当机的兄长,示意他出去看能不能找到比较小的衣服,毕竟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出房间门。
处理君主的要求永远是不死鸟骑士运行程序里的最高级别,克莱夫虽然还没有缓过来,但已经飞快地滑出房间,不过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一些不可明说的原因,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好消息是,变小的约书亚身形看起来跟提特差不多,克莱夫‘轻而易举’地就从奥坦丝那儿要到了一套衣服。嗯,轻而易举。
只是那完全收不回去的尾羽与翅膀反倒成了一个困扰,克莱夫又只能带着衣服倒出去改,期间他还有些担心这接近半显化的形象是否会对约书亚的身体造成负担,毕竟在魔法逐渐消逝的新世界,火鸟理应已经丧失了半显化的能力才对。
实际上,约书亚甚至觉得状态非常好,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么轻松的身体了。
只不过幼童的躯体始终有些不够方便。
至于克莱夫,他在这之后的保护欲微妙变得更强了。他甚至担心约书亚会在藏身处里走丢,天啊!以至于他总是想牵着弟弟的手,就像两人还在罗扎利斯城的时光。
然而身体年龄年长了二十三岁的伊弗利特,显然是忘记了此时的菲尼克斯尺寸有些过于迷你,10岁孩子的步伐可跟不上一个身高接近六尺的成年男性,即使克莱夫会在他险些跌倒的瞬间扶住。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走路的!”小小的菲尼克斯企图据理力争,力争无果,不死鸟的骑士在某种方面倒是异常执着。
“你现在的身体不像之前,你会累到的,约书亚。”
约书亚就这么被兄长强硬地抱了起来,坐到了曲起的臂弯上,像是一个大型的…洋娃娃?
密西迪亚的神殿里只有前任希瓦留下来的关于冰属性魔法的记载、说书人在古籍里也未能寻到解决之法、希利尔对无法完成教宗的命令而感到羞愧。
他们甚至把目光放在了已经成为大地食粮的阿尔蒂玛身上,企图从降回地面的始源里摸出一点苗头。显然,旧世界的神明向来不屑于对这些祂从未正视过的造物留下不知所云的诅咒。
这样的异变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克莱夫显然是着急的那一个,然而这不是清除街道上的魔物或者狩猎恶名精英,他能够做到的事情极其有限。大部分时间里他只能小心的藏起焦虑情绪,主动替约书亚跑去塔博尔取回新的研究报告。
约书亚反而接受良好,这具缩水的身体对他的日常生活影响没有想象中的大,比起这个,反倒是兄长开始刻意回避与自己的接触更令人在意。无论是曾经的晚安吻,亦或是早晨的温存,都在悄无声息间消失了。每次的睁眼,床铺边那本该相拥而眠的另一人早已没了身影。
克莱夫在有意识的保持着距离。
这样的认知令总被兄长视线所包裹的火鸟很不习惯,所以他选择直接问。
“克莱夫。”小小的菲尼克斯堵住了伊弗利特准备出门的举动。绯红的尾羽自然地垂落在了地面,像是拖地的裙摆,“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卡壳了一下,摸着自己的脸颊迟疑地问道,“怎么可能,是谁又在跟你乱说什么了。”
“可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约书亚掰着稚嫩的手指,“你现在只会亲我的额头,晚上睡觉不会抱着我,明明第二天没事却总是早早离开房间。”
“等等、约书亚,你现在可是…”被当头指责的克莱夫顿时有些尴尬,他只得半跪下身,伸手揉了揉那捧柔软的金发,“没有人能超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约书亚,如果你需要,我完全可以再一次向你宣誓忠诚。”
“你在转移话题,哥哥。”精明的火鸟显然不会上当,“我说的不是这种感情,我们不应该是伴侣吗,那么你为什么在躲着我。”
“…………呃、我不是…”克莱夫在心底发出了无声的呐喊,他怎么敢说因为自己会对十岁的约书亚产生生理反应,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罪恶了。甚至,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克莱夫想他大概也许应该是知道让约书亚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一个被随意许下的愿望,一个新生真理还未意识到自己力量的失误。
微妙的氛围在两人间弥漫开,最后,菲尼克斯选择了先退一步,他赌气般地凑上去在兄长的唇角边亲了一口,紧接着飞快跑开,留下还没缓过神来的克莱夫在原地继续大脑、宇宙、猫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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