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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出门了。”
秋斗说这话的时候，夏彦正将右脚的袜子拉过脚踝。闻言，他立即站起来，朝秋斗的方向走了几步。
秋斗正背对着他，诺大的落地窗让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单薄。窗外闯进来的冷风不客气地扑上夏彦的脸，吹得他头脑清醒几分，将舌头上的“秋斗”咽了下去。他越过秋斗的头顶向外看：天空灰蒙蒙的，窗外的树枝正痉挛般乱舞，绵绵细雨斜着打到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此时，夏彦才仿佛感受到温度般打了个寒颤。
“今天可真他妈冷。”夏彦回到衣柜前，为秋斗取了两个毯子。一个披在肩上，另一个盖住膝盖和大腿。
“是啊。你又在这么讲话了，夏彦，希望你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惹上麻烦。”秋斗微微一笑，裹紧身上的毯子，“很少见到这种景色，所以想多看一会儿。”
“好吧。”夏彦握了握秋斗冰凉的手，抬起手腕确认时间，随即不舍地站起身来，“别在这待太久。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秋斗捏捏夏彦的手掌，随即挥了挥手，回答说：“别太担心，今天田中女士要回来上班了。”
噢！如果不是秋斗提起，夏彦还真忘记了这件事。田中女士是他们在两周前新招的厨娘，要的薪水不高，做饭水平不错，还懂些饮食搭配，重要的是非常合秋斗的胃口。夏彦对这位新厨娘还算满意，至少她确实为大病未愈的秋斗提供了很多帮助，让秋斗一个人在家时有个能说话的对象。
“那我就勉强期待一下今天的晚餐吧。走了。”夏彦拎着工具箱往门外走。
“一路顺风。”
秋斗的声音险些被门外的风声吹散。
一到公司，出了名的大嗓门同事卷田就兴冲冲地凑上来。
“夏彦弟弟，你终于来了！”其实他们还不算熟到互称名字的程度，只是卷田原先与秋斗共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招进了如今这家公司，导致对夏彦的称呼随了秋斗的叫法。夏彦捏捏眉间，也不再纠正卷田，还有些庆幸卷田已经改口，没继续叫自己“混蛋弟弟”。
“找我什么事？”夏彦摆弄着桌上的药瓶，漫不经心地应付道。
卷田瘪瘪嘴，说：“不是我想来找你，是千早。他想问问你秋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秋斗现在既不用社交软件，也不怎么出门，如果我有时间去找他就直接去了！”
夏彦瞪了他一眼，插嘴道：“上我们家要提前经过我的同意。”
“所以我才说太麻烦了，干脆直接让你传话问秋斗！就是，去年他们一起临时参加的那场比赛通知了今年的赛程，千早说上次和秋斗的合作十分愉快，想问秋斗这次要不要干脆一起组队参加。”卷田瞄了一眼夏彦的脸色，“事实上他们的粉丝也很希望能看到秋斗继续活跃，就像我们也一直在等秋斗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一样。”
“就这些吗？”
“唔，差不多。”卷田挠着头，“你会好好传话吧！”
“真啰嗦，我知道了。”
卷田鼓起眼睛瞪着夏彦。
夏彦掌住卷田的额头将他推离自己的工位，只觉得头疼，“都说了知道了，会传话给废物老哥的。”
“太好了！那我明天来问秋斗的答复。对了，如果秋斗能用写的进行书面答复就更好了，毕竟夏彦弟弟很可能随便就应付掉这件事。”
真不知道那个千早给卷田灌输了多少东西……虽然他说得没错。夏彦拍拍卷田的脑门，一字一顿地答复：“我知道了。让你家那位放心吧。”
“什、什么我家那位！”卷田捂着头往后大蹦一步，着急地红了耳朵，“本大爷跟千早才不是……那种关系……”
夏彦大声咂舌，翻了个白眼，留下一句“谁管你们”，自己坐回了工位。
一坐到凳子上，夏彦就将桌上的药扔进抽屉里。药瓶里的药几乎没动过，是上周他胃痛发作时去医院开的。医生说吃一周的药就好，但他开药的当天就不再胃痛，只老老实实吃了两天。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开秋斗——他一点也不想让秋斗知道他胃痛的事。目前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秋斗原本就大病未愈，而他又一直是身强体壮的那个，他认为没必要让秋斗为这种事情付出精力。
夏彦到家的时候，秋斗正开着电视看新闻。田中女士似乎已经离开了。
“然而……尚未发现新的关键线索和证据……犯罪嫌疑人……追捕……”
夏彦隐约辨认出一些字眼，一边收拾自己，一边问：“又来了什么案子？”
“是前几周的那个，保姆投毒案。”秋斗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当时警察还在社区里挨家挨户询问，你还有印象吗？”
“哦。原来是这个案子。”夏彦打量着秋斗，若无其事地开口，“怎么突然开始关注起这个了？”
“嗯……今天和田中女士聊天时谈到了，说是嫌疑人还没捉到，她很不安呢。毕竟是这周围发生的事，要是不小心遇到了——哎呀，想想就害怕得浑身发抖呢~”
夏彦从鼻子里哼出气声，“害怕？我看你恨不得亲自上阵捉住犯人。比起想这种事，你还记得之前去参加的那个比赛吗？似乎是又有新消息了，千早托卷田传话，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参加。”
“什么？”秋斗终于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嘴角噙着笑，眉毛却蹙着，“……真亏他还想着我，恐怕我要让他失望了。”
“你不去？”夏彦惊讶地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帮我拒绝掉。”秋斗摆摆手，起身钻进厨房，不一会儿就从厨房传来他的喊声：“田中太太将饭菜保温好了，快来端！”
“……知道了！”
今晚的晚餐是偏西式的：以法式奶油焗菠菜鸡肉和蔬菜沙拉为前菜，主菜是红酒炖牛肉，主食是意式番茄肉酱面，饮品有红酒和白葡萄酒以供选择，甜品则是提拉米苏和一些水果切块摆盘。食物的香味令夏彦食指大动，兄弟俩做完餐前感恩各自开动起来。
兄弟俩已经吃了快一周清淡的食物，秋斗大病后被迫养成嘴里没味儿的习惯，而夏彦则是因为那突然的胃痛而产生了谨慎，突然尝到这般浓郁的美味，一时默默品尝起来。
田中的厨艺确实很不错，将这些菜式做了本土化的改良，或许还因着兄弟俩的口味做了调整。作为开胃菜的法式奶油焗菠菜鸡肉有着浓郁的奶油和菠菜味，鸡肉嫩滑可口，十分美味，对于接下来的主菜来说也丝毫没有显得喧宾夺主。说到主菜，这道红酒炖牛肉口感丰富，牛肉软烂入味，红酒的香气与牛肉的鲜美完美融合，汤汁浓郁醇厚，不愧是田中的拿手好菜。吞咽之余，夏彦瞟着秋斗的反应，猜测这顿味重的正餐是否是秋斗的授意。
秋斗将餐具用得很优雅，细嚼慢咽，一副穿着礼服坐在西餐厅的做派。似乎觉察到夏彦的疑惑，秋斗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主动提出话题：“田中今天买到了很棒的牛肉，一来就兴冲冲地说要做番茄肉酱面和红酒炖牛肉这两道菜，我也很好奇她的西式拿手好菜是什么样，还跟着去了厨房，向她学到不少技巧。”
夏彦握着餐具垂下眼，“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对烹饪有兴趣，秋斗以前会自己做饭吧？什么时候也给你亲爱的弟弟露一手？”
“欸，好恶心，这是在撒娇？”秋斗捂着嘴笑起来，“这两天不是做过了？我的烤面包片和方便面难道是被哪家的野狗吃掉了吗？”
“哈？”夏彦朝秋斗挥动手里的叉子，“这种怎么能叫烹饪？！少敷衍我了！之前说不会做别的是在骗我吧？啊？啊！”
“是怎么样呢？”秋斗把盛着肉酱面的盘子往前推，“真是很难回答啊，就先用这个堵住夏彦乱叫的那张嘴吧。”
夏彦倒也没客气，卷住面往嘴里送。番茄的酸甜和浓郁的肉酱味道在舌尖炸开，而面食则很好地增添了饱腹感。夏彦端过一旁的红酒啜饮，咽下嘴里的食物。已经不是继续刚才对话的氛围，夏彦选择提起另一个还没有结束的话题。
“比赛，真的不去了？”
秋斗咀嚼着食物没有说话，以眼神询问。
夏彦继续道：“我倒是想替你回复，但这可应付不了千早。他想确保收到你‘真心’的决定，所以还要你写一份书面的回复。我倒是无所谓，不过秋斗这么久没动笔，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呢？”
秋斗又笑得眼睛眯起来，用餐巾擦擦嘴，说：“我等会儿就去写，绝对不会让夏彦看的。”
“才不想看！”
“好吧，那我们还能干点别的……”秋斗朝夏彦走过来，左手顺着夏彦露出来的胳膊往上摸，一路不怀好意地轻捏手底下的皮肉，最后捧住夏彦棱角分明的脸，拇指抹掉嘴角红红的酱汁。
“喂……”
秋斗又俯下身，往夏彦脸上轻咬了一口。
“我吃好了，先回楼上去。你慢慢上来~”
夏彦从嘴里吐出一句脏话，左边胳膊麻了一片。
一进公司，卷田就像大狗一样黏了上来。这次不等卷田开口，夏彦就先掏出秋斗盖满印章的亲笔信，放到桌子上。
“哦哦！真的是秋斗写的信！”卷田拿着信哈哈大笑，“还没见过谁像他一样明明印了邮戳还盖满信封的。”
“很好，恭喜你，这下狗狗可以回去向主人交差了。”夏彦刻薄地动着嘴皮。
“喂？！毒舌弟弟还是这样不饶人啊！”卷田挠挠头顶，一时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一屁股坐到夏彦旁边，“你有在关注投毒案吗？”
“跟我又没有关系。”夏彦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伸手擦擦额头的汗。
“就发生在在我们住的社区啊！唉……”卷田双手在脑后撑住头，眼睛看向前方的天花板，“一家几口人都被信任的厨娘毒死，连最小的孩子都没被放过，太残忍了！也不知道那群警察在干什么，凶手都逍遥法外快一个月了，这种情况下，谁都会不安吧。”
“我不会。”夏彦蹙眉，已经有些不耐烦，“我们不是能闲聊这种事的关系吧？”
“确实不是……说实话，我也觉得这样搭话有点僵硬。”卷田伸展着上半身，破罐子破摔般凑近夏彦，道，“秋斗对这件事有发表什么看法吗？其实我家千早说，嫌疑人应该还在社区没有离开，然后我就想到，你们最近似乎请了个新厨娘？”
夏彦眼皮一跳，几乎是同时，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强忍着控制住表情，道：“没错，田中女士。秋斗和我都觉得她很好，没什么问题。”
“哦哦……是我冒犯了，就当我在说胡话吧。不过秋斗以前也吐槽自己有名侦探○南那样的体质，我就……既然他什么都没说，那应该是safe！safe！” 卷田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见夏彦脸色难看地瞪着自己，他急忙站起来，拽着信匆匆告别了。
夏彦汗如雨下，胃中强烈的不适感令他忍不住弓着背趴到桌子上。
早上醒来胃里就不太舒服，所以他连田中准备的早餐都没打算吃，只是为了应付秋斗，往嘴里塞了两口才出门。没想到不适感愈演愈烈，卷田这个混蛋还提出毫无根据的怀疑——这根本不可能！
夏彦咬牙强忍着撕扯着神经的剧痛，打开抽屉摸索出药瓶，艰难地混着冷水咽下去。心脏鼓动着，夏彦眼前回放着田中刚来应聘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天气很不错，秋斗跟他还讨论了一会儿庭院的花苞，说是想自己种点蔬菜。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很惊讶，很快秋斗反应过来可能是来应聘的人。是夏彦去开的门。
田中女士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好说话的女人，毫无攻击力，甚至有些懦弱。夏彦已经记不起来这个女人具体的模样，她总是在他回家之前离开，仿佛在故意躲着他。总之，在那时候，夏彦毫无防备地将她请进门，尽管直到几天前这扇门还一直有警察进出。秋斗请她坐在餐桌旁谈话。因为招聘这件事主要还是秋斗做主，夏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脑子里盘算着从哪划一块地来种菜，以及需要添置的种种肥料之类。
他们谈得令人发困。夏彦实在坐不住，挽起袖子去了庭院。等他打完采购的电话，才从院子里看到田中离去的身影。秋斗站在门边，脸上既不是高兴，也不是失望。于是夏彦走过去。
“我觉得她很不错。”秋斗挥挥手里写满了信息的一张纸。
“她没有上家主人的介绍信。”夏彦迟疑道，“我很怀疑她是否值得信任。”
“别这么说，田中女士很面善，谈吐也十分有教养。就算你不关心这个，这几周也只有她来应聘，我们暂时没法招到更合适的人，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出于各种原因，邻居们都提高了厨娘的酬劳。”
“早知道就别让他那么早离开了。”
秋斗用纸张敲敲夏彦的头，笑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而且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他只是暂时呆在这陪我，即便你愿意涨薪也留不住他。”
“这种事我当然明白！”夏彦打开头上的纸，“我还庆幸终于不用吃他做的饭了！新的厨娘做饭总不会比他差了吧。”
“哦~”秋斗展展纸，“田中女士答应过两天来试工，我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调查她的来头，不用担心。”
后面的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秋斗按照他的习惯进行了地下调查，只对夏彦提了两句，说田中女士没有威胁，以及她做厨娘是为了赡养生病的父亲。田中简直可是说是天生的厨师。试工当天她就被正式应聘，从此一手承包了桐岛家的饭。
夏彦一直对田中抱有信任，直到……他前一周开始腹痛为止。
胃部强烈的不适感已经到了使人想呕吐的地步。
夏彦捂着肚子跑向厕所，扶着洗手台呕吐，直到吐无可吐。他狼狈地打开水龙头，用手接水洗脸，随后抬头红着眼睛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未抹净的水珠顺着眉毛不断下滴，夏彦眨着眼，试图从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抓出更多思绪。
上周，田中因为父亲突然病重，请假几天照顾父亲。就在前一天，他因肠胃不适去医院开了药。而昨天是田中恢复工作的第一天，他的胃痛卷土重来。
夏彦自诩不是一个容易生病的人。至少在他哥病情反复的这一年，他活蹦乱跳，连感冒都没得过。胃痛的时机太凑巧了，但田中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倒不是夏彦以貌取人，只是家里两个人吃同样的饭菜，如果他中招了，秋斗也必定会中招。但秋斗完全没有提到过相关的事……
不。夏彦惊恐地抖了一下，险些撑不住洗手台台面。
秋斗上周出门了，虽说是出门采购园艺用品，但之后顺路去了医院。虽然当时的说辞是看望田中的父亲，但如果是逞强瞒着自己诊断胃痛的话……秋斗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或许他已经发现了什么，正为了得到确切的证据而以身犯险。不，不。再怎么样，秋斗也只会自己付出代价，不会让自己的血亲以被瞒在鼓里的状态受到生命威胁……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田中没有任何问题。又或许，是秋斗的判断出错了。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能轻举妄动。
夏彦又洗了把脸，深呼吸冷静下来。考虑到现在的事态，他必须尽可能搞清楚投毒案的细节。他记得家里还存着每天的报纸——秋斗将订报的习惯保留至今，侦探的习性仍操控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还过分充盈了此人的自尊。
夏彦打了个电话，告知秋斗自己因为加班要晚些回去。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主意。
夏彦静静地躲在树影下吸烟。电子烟的味道有些甜过头，一度让夏彦有了要再次呕吐的错觉。直到他确认秋斗的房间已无灯光照亮，才收起烟斗，往家里慢悠悠地走过去。
桌上照常为他留着饭菜和酒水。夏彦端起杯子，只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他敢发誓杯子里被下了毒，而且量多到让人一尝到味道就能立马察觉的地步。他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些液体到小瓶子里。
小瓶子是他今天去医院的时候顺手买的。与秋斗通完话后，夏彦立马请假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医生并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只是根据他的病历开了些药，让他接着等体液化验的结果。
幸好秋斗不喜欢喝这些东西……夏彦沉思片刻，又从每个盘子里取了一些“样品”，打算明天统一带去化验。为了不让秋斗察觉到异常，他将食物全部处理掉。接着，夏彦开始翻找秋斗订的报纸。投毒案能对外公开的所有细节都已见报，而他确信秋斗曾在他面前看过相关的几期报纸。
秋斗将纸质资料整理得很好。夏彦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堆放目标报纸的架子，但奇怪的是，最新几期的报纸都不见了。
夏彦烦躁地在屋里寻找，却一无所获。
突然，他停了下来。
他隐约记起来保姆投毒案中使用的毒药是某种杀虫剂。当时他唯独对这件事留下印象，是因为他们为种植蔬菜所使用的农药正是这个牌子。
夏彦匆忙跑到庭院。堆放工具的小屋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夏彦打开屋前的灯，呼吸急促地巡视。不出几秒，他就看到搁置在地上的农药瓶子，以及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报纸。他跨过运输的推车和一些空盆子，蹲下来，拿起瓶子查看——
农药的盖子并没有拧紧。
鉴于农药的毒性，夏彦每次使用时都会反复确认其密封性，所以是有别的谁动了……夏彦抖着手将盖子拧紧，将瓶子放回地上，接着抓起报纸。
没错，这正是之前秋斗看过的报纸，但此时此刻，这些报纸与投毒案有关的部分无一例外都被裁去了，特别是带有图像的部分。
“他妈的！”
夏彦将报纸揉成一团用力扔出去。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个恶毒的、面目模糊的女人是怎样获取农药，又怎样将毒下到饭菜里。他不知道今晚味道的疏漏是由什么造成的，他不在乎，反正他明天就要将饭菜带去化验，以此做证据将嫌疑人逮捕归案。在那之前，他得想个办法让秋斗避免误食毒药的风险……还好厨娘并不负责他们的早餐，所以他最好在明天中午之前向秋斗揭穿这一切！
夏彦努力镇定下来，踩着被照亮的小路回到屋子。
夏彦上床的时候，秋斗已经闭上眼睛，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夏彦躺下，转了转头，越过秋斗的肩膀看到床头的药瓶，看起来秋斗的安眠药在很好的发挥作用。他收回视线，盯着眼前这颗灰蓝色的头颅，脑中的思绪仿佛都被抽走。
今晚是一个不眠之夜。
出门前，夏彦握着秋斗的手腕同他告别，表情严肃地说有事要跟他讲。秋斗笑了笑，同往常一样挥了挥手，送夏彦出门。
夏彦请了一天假，跑去专业机构鉴定，再三要求他们加急出结果。最后赶在午饭时间前回了家。厨房传来切菜和抽油烟机的声音，田中正忙碌着。秋斗坐在轮椅上，看着枝叶茂盛的庭院发呆。
听到夏彦开门的动静，秋斗似乎有些惊讶地回头，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夏彦咽了咽口水，蹲下来，两手放到秋斗大腿上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秋斗睁大了眼。
“就是……”
房门被“咚、咚”地敲响，接着有人粗暴地按了好几下门铃。接着，某位大猩猩奔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喂！我来了秋斗！我一看到警方通报就赶紧来了，嫌疑人真的被抓住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欢呼。
这下换夏彦睁大眼睛，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他艰难地抬头，从秋斗的脸上读出一种自己从未察觉到的感情……
“怎么了夏彦？”秋斗拍了拍他几乎失去知觉的脸，“快去给我们的朋友卷田开门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