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諾瓦克在離開不久後回來牢房確認拉斐爾的死亡，按照程序將他的屍體架上了火刑柱，接著點燃了底下的木柴。
黑夜中燃起熊熊火焰，直到太陽升起，拉斐爾的肉體被焚燒殆盡。
拉斐爾看著整個過程，內心竟是相當平靜，無興波瀾，「內心」，現在該用這個詞嗎？畢竟他的心臟在剛才的火焰中已經化為塵土。
拉斐爾斟酌了一下，考慮到他並沒有其他更適合的詞來描述，姑且暫時使用這個詞。
對於火刑的執行拉斐爾有些意外，畢竟燒毀肉體是為了讓靈魂失去復活時的容器，但犯下自殺罪行的他本來就沒有復活的可能性，還特地再次執行火刑，只能說也許教會也有自己的考量吧，也許教區內出現自殺的人比出現異端者更破壞教會評價。
那他的現狀——靈魂並沒有離開人世——又該作何解釋？
死後前往天國。
以C教的教義來說，自殺的他是沒有機會的。自殺死後會有很可怕的事情在等待他，但他看著周遭環境，和他還活著的時候沒有多大差別。
如果這樣子那其實也沒什麼好可怕，或者人世本身就是可怕的象徵，這也符合C教的人世污濁的概念。
拉斐爾的死亡對於世界並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學校的同學一如往常的去上學，他的養父也還在學校任教。
拉斐爾的死是有留下些什麼的，在此時他還未察覺到。
「拉斐爾。」
他聽見熟悉的聲音，順著聲音方向拉斐爾抬起頭，他看赫伯特出現在他面前。
「赫伯特？」拉斐爾眨了眨眼確定眼前的形體是赫伯特。
他親眼見證赫伯特被綁上火刑架，因為保護他而死的赫伯特，與相信地動說而死的自己居然能夠在死後再一次相會。
死後的世界原來是這樣，這可真是C教史上的大發現，原來人死後還會存留在世界上——可惜，這樣的大發現拉斐爾並沒有辦法告訴世人。
「原本以為你是更聰明的孩子。」赫伯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哀傷，拉斐爾理解到那是因為赫伯特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我認為我的做法並沒有不合理之處。」拉斐爾的回答很平靜，他不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辯駁，只是陳述事實。
赫伯特並沒再多說些什麼，他出現的目的也不是來告訴拉斐爾他做錯了。
「好吧，我也只是來告訴你『沒有遺憾之後就能夠離開』。」說完赫伯特的臉上露出笑容，他臉上的笑容與拉斐爾記憶中的一致。
「去哪裏？天國嗎？」赫伯特信仰虔誠，卻也因信仰而死。受到惡魔誘惑的異端份子會前往地獄，但拉斐爾無法否認自己受到赫伯特口中的學說「地動說」吸引。
「地動說」訴說的世界美麗的令人沉醉，真理簡潔明瞭，他無法自拔地受到吸引，也因此犧牲了自己的生命。
先不論自殺的自己，拉斐爾希望信仰虔誠赫伯特能夠前往天國。
「是個很美好的地方，但那就是天國嗎？我也不確定，我希望是。」赫伯特微微地揚起嘴角，臉上苦刑梨留下的疤痕更顯得歪斜。
他擔心石箱裡的東西，但後繼者——拉斐爾按照他的要求銷毀了資料，也在最後一刻救下了那些資料。
「你要走了嗎？」
見赫伯特邁開步伐，拉斐爾反射性地叫住他，出聲叫住赫伯特時，才驚覺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嗯。」赫伯特留意到拉斐爾臉上出現了和年紀相符的表情，儘管有超越年紀的知識，終究還是十二歲的孩子。
也就是因為是十二歲的少年才會做出連妥協都不會的舉動，為了「地動說」而死。
「你沒有遺憾嗎？」拉斐爾最後想到的問題赫伯特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即使無法被證實，地球也持續在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