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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是什么,除了他那几个心腹,外界鲜少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萨平也没有回来,这还是席月告诉我的。小孩说的时候在哭,说的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拼起来,我不太愿意相信是这么一句话,但好像没有别的拼法了。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乖孩子,没准话呢……一定会回来的。”那样平静的话语,我说了这一句,再也说不出别的了,是哄孩子,又像是在哄自己。
他没回来的第一天
我放不下席月一个人,把她接过来,和我捡到的孩子也好做个伴,那孩子也不小了,刚好我也开始教她些基本功。席月曾经束脚,出门上学一天回来脚痛,不好意思和我说,他们年纪相仿,刚好那孩子也练一天的功也浑身酸痛,两个小孩互相捏捏按按,房里笑语欢声不断,还得我过去提醒太晚了该睡觉了。
我知道他还想哥哥,只希望有人陪着能分散些注意力。可看着他们有说有笑,我却更是想起,曾经我的床边也有一个人,夜晚熄了灯还会回应我的胡言乱语,接着我的胡思乱想,最后实在受不了,轻轻在我脸颊亲吻,羞的我不想说话,再反应过来他已经睡着了,估摸着是白天太辛苦了,我也侧过身去睡了,突然被一只手搂住了腰……越是安静,过往的回忆越是历历在目。我也想一意孤行的相信他没死,但这吃人的年代,吞人像是哄睡猛兽,我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身边的人死去。
“嘭——”一颗子弹过去,那么轻易。
他没回来的第一周
我给捡来那小孩取了艺名——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我叫她姚红叶。
我说这是艺名,咱唱戏的艺名漂亮就行,以后学了东西,脑子里东西多了,自己给自己想个好听点的名字也好,她笑着拉拉席月的手说:“你读书多,以后我名字你给我取吧!”
两个小孩又叽里咕噜的密谋什么磅礴大气或是逗人发笑的名字去了,倒也蛮可爱。可若是他在这里,或许他能取上一个诗情画意的艺名,那种看着很文化的名字,也可可能会给出好几个参考,我和小孩们都选不出来,然后抓阄点将?看着妹妹温柔的笑着,然后也看看我。
他没回来的第一个月
我在他们办公处附近看到了裴岚,鬼鬼祟祟的,后来带着些东西来看席月,我刚要问些什么她就麻溜的走了。只是我们本来也不太熟,细问估计又得扯到工作上的事情,我好像不好问,也没立场问。
听说这块地早就什么别的势力盯上了,图的是钱,不乐意在里面打仗坏了商铺,用了什么调虎离山之计什么什么,具体没有听得太明白。当然,我是听带我去吃饭那戏迷说的,他是不是听其他人其他说了,一遍一遍润色完的版本就不得而知了,这爱听戏的人一般也爱幻想些戏文,说的夸张扯淡是常态。
这人在我谢幕时总是给彩头最多的,递花到后台更是常态,如今我一个人带着小孩也做不出什么清高范,偶尔有饭局宴请也是应下了。
我在外吃饭,家里就剩两小孩,偶尔吃到好吃的也带份回去给小孩们。
不过我不回去也没差,红叶做饭比我还好吃些,两小孩在家把自己照顾的挺好,席月总想去厨房帮忙,红叶总不让,说舍不得席月穿那么好看的裙子,沾一身炭火灰,席月和他闹,隔天趁着红叶压腿练功,去房里放两人衣柜的衣服全部互相换了。红叶汗津津的回去准备擦下身子换身衣服,打开衣柜看着一柜子的小裙子傻了眼,对着衣柜无从下手,反应过来想去翻席月的柜子,就看见席月两只手插在胸前,站在门口盯着她。
那场景太乐了,隔天我去外面买了围裙回来,买了两件。你说小孩咋这么好玩呢?
你不回来看看吗?
这是你没回来的第一个年头
我猜席月怕我想起你难过,平时都不和我提你,红月和我说过席月想哥哥了会偷偷在她被窝里哭。
这天她破天荒的提起,问你要不要给你烧纸,怕你在下面没钱花,不好意思啊,之前总觉得你应该是没死,没有考虑过你万一真的过去了在下面没钱花,会不会轮到你投胎了没钱打点投个好胎。我和他们两一合计,准备找个道士帮你做做法,死了就把钱弄过去,没死就替你在下面办一个折子,把钱存着。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席月觉得我想你想疯了,所以觉得你在弹枪雨林里能活下来,更加不在我面前提起你了,其实我不想这样,我还是想有人能和我聊聊你,我不想你在我回忆里变淡,有些事情慢慢要很用力的想才能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细节,我不想忘记你。
在这中间过了个年,我想起你第一次来我家包饺子,叽哩咕噜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总之还是坐下来吃上了。过年给两个小孩包了个大红包,来年席月要升学了,红叶也预备预备可以上台了,说实话我还是搞不太明白哪个学校好,最近有想邀我的地位高些的戏迷我一口气全应下了,见人就留意他们家里的小孩在哪上学,席月成绩那么好,可不能去差了。
最后在几个选项里分辨不出来,裴岚突然来了,来的时候手续都办完了,和以往那样干净利落。这次我拉住了她,我问她魏洗星是不是没死,她说:“节哀。”
也许席月说的没错,我确实有些神志不正常了,我总觉你还活着。我唱着薛平贵和王宝钏,我觉得你在战场上爱上了他人,没关系,比死了好一点点。我唱崔莺莺和张生,总觉得在梦中与你相会过。捧我场的观众越来越多,说我像是戏里走出来的,我没走出来,我走进去了,走进去了我们的戏,出不太来了。
真奇怪,我们明明还没有相处上很长的时间,应该没到分不开的地步,一定是时间不够长,所以我还这么想你。一定是战乱里生离死别来的太容易,所以我忘不掉你。一定是我们的相遇相识太戏剧化,我不甘心这样的结局。
可演戏的人,从来没有资格写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