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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春宴
四月初六，洛宁春宴，南苑灯火初上，梨花压枝。
你立在春台之上，凤冠高束，广袖曳地，肩背直直，眸色淡远。
你是未来的太子妃，册封在即，众人瞩目。可你眼角微挑，目光越过重重宾客，望向那殿门外，轻声道：“他来了。”
声音极轻，却叫你指尖微颤。
顾时夜，镇北将军，自北疆归来。玄衣未换，甲胄未脱，长身玉立，立于人群之后。他未着朝服，也未佩剑，却有无声威压，让前排宾客不由侧目。他站在梨花树下，眉眼沉静，像只是路过，却又站得太久。
你缓步下阶，裙摆拂过金砖，耳畔隐有人低语：“太子妃来了。”
你无理，只走向他。
他远远望着你，眼神不动，只在你走近的时候，悄悄垂眸——目光划过你的裙角曳地，九凤簪晃，最终停在你左手无名指上那一枚金环上，沉默瞬间。
你站定两步以外，唤他：“四哥。”
他睫毛微颤，许久，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极轻，却像压着千言万语。
你望着他：“你看到我了，不说话吗？”
他抬起眼睛看着你，眸色极深，像要把你此刻的模样刻进骨里。可他看太久了，反倒垂下眼，沉声道：“姑娘今天......礼制周全。”
他顿了顿，好像是怕说重，又怕说浅，才慢慢补上一句：“很好。”
你轻笑：“我是太子妃，怎么，不合将军眼了？”
他沉默半晌，低声道：“无论姑娘嫁给谁，都是北境该敬的。”
你眼中笑意渐深：“但我从前，不是'姑娘'。”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仍然一字未接。
你抬手，指尖似要触他袖角。他站着不动，却突然偏身避开。动作极小，极快，却清清楚楚。
他说：“殿下在。”
你手落在空处，垂眸轻叹一声：“四哥从前，不怕规矩。”
他站得笔直，语气依然淡静：“你如今是东宫储妃，我不能再像往日那样了。”
你转身欲走，走出几步，却突然停下，回头望他一眼，唇边带笑：“晚间还有舞宴，顾将军若不忙，也来坐坐。”
他回答了你。只是看着你，没有点头，没有拒绝。
你走进灯影中，余光里却看见他
——袖下的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