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冬天真是很容易激发人的诗意啊,不过樱花也快开了吧?
我时常日上三竿才来到事务所,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委托找上门来。律师徽章因为在外套上懒得拆下来的缘故,每天也好好地跟我一起上班。
室内的墙阻隔了风,阳光不好照进来,更别提今天还是个阴天,室内的寒凉跟现在的心情倒是应景,冷水那样顺着筋脉爬了满身。再开空调的话电费和房租不知道谁会更快地要了我的命,反正春天也快到了。
躺在沙发上,没有动弹的理由,也没有活动的想法。摊了许久起身,在我堪称可笑的律师人生中找到了现在唯一一个需要我的家伙——“查理”。
两年下来我已经轻车熟路了,初来的时候我还因为脚趾撞到桌腿把水泼到身上过……那时还发生了什么来着?啊啊,可能因为当时我的样子足够狼狈,是千寻姐在笑。
查理是一棵长得不错的盆栽,我和真宵都熟知打理它的办法,它也枯黄过一段时间,是真宵的问题,她浇了太多水。看看这墙上的大将军海报,这也是真宵干的好事。啊,我也浇太多水了,明天就不来事务所了吧,这些水够查理郁郁葱葱到后天。
顺手把水盆放在办公桌上,这桌子也太久没用了吧,上面积攒下薄薄的一层灰。呃,要不看点书吧?
于是我擦拭起了桌子。
你问书的事情?你知道的,人要活在当下,至于被法律书籍取笑了事情,就都忘了吧,那一墙的书,嗯,就当不存在好了。现在没人需要这种东西,就像没人需要我。就这样在沙发上荒废吧,反正哪里也不想去。
大将军的音乐响起来,把电话接起,是真宵。
我不想敷衍真宵,但我的思绪总是游到别的地方,虽然我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转念一想,难道我甚至连跟别人聊天的耐心都消失了吗?
最后还是在真宵“成步堂哥!我们这里樱花开了哦!”的告别中挂了电话。
原来已经到樱花开放的时候了,要不出门看看?
今天是平平无奇的阴天,天空像不稳定的雪花屏。樱花开得相当好,哪怕是这样的光线条件都能在枝头闪耀出刺眼的光,甚至不能看太久,再看下去我要流眼泪了。
面对此情此景,我应不应该唱歌呢?
哗哗啦啦——柔和的风拂过面庞,低头一看,是落了一地的花瓣。
算了,今日无心唱歌。
漫无目的地漫步,在一路的粉红下,蓝的那样孤独。
啊?那边也有些蓝色的东西。
什么嘛,原来是跳舞的逮捕君。在跳毫无意义的舞步啊,就像我在毫无意义地散步一样。
“要来份盒饭吗?”是阿响小姐在笑。
这才想起来今天从起床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叫了一声替我点头。我现在应该像一个穿着奇怪的流浪汉,坐在路牙上吃盒饭。
进食完成后,向阿响小姐表达感谢,她只是笑,天使般的感化手段名不虚传,直到她说:“御剑检察官的办公室,听我男朋友说还没撤掉哦?”
谁要去缅怀那个!那个……那个混蛋!
我走到这边只是!只是……只是意外!
在心里叫骂着上了楼。委托铃木小姐用万能钥匙打开了们。的确,这里一切都没有收拾,就好像它们的主人还在。
又好像回到了那个收到消息的下午。
“检察官御剑怜侍 已死”
一瞬间好像被什么击中了,我几乎疯狂地想要确认这条消息是一个谣言。嗯,谣言,我明明把御剑救出来了不是吗?明明,明明只有我了解他,明明只有我能救他。
好像有一团棉花塞住了我的胸膛,堵得慌,我费力地咳嗽,直到要干呕出来都无济于事,只是增加了嗓子的痒,羽毛一样刺挠。实在难受,只好用手指按住舌根催吐,还没消化完的东西通通被吐了出来,但是毫无作用,从食道到口腔都被胃液腐蚀,酸痛肿胀,不敢开口说话听一听我现在的声音。接着开始吐水,最后是黄色的胆汁,又苦又酸。
好像有什么溜走了,就从我的手缝里。我看不清楚,这个滤镜的效果太熟悉了,是眼泪,因为背叛。
我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我恨,我恨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我恨御剑怜侍。
现在面前的就是我仇人的办公室,我的仇人是个干净细致的家伙,虽然这张办公桌比我的还干净,我想原因大概是有人帮他擦。那家伙华丽到堪称夸张的衣服还摆在那里,虽然没见他穿过,但是我觉得法庭还是应该穿的朴素一点。那么大的风景很好的窗户应该看一眼就让人心情愉悦才对,怎么有混蛋会萌生死意啊?
别人送的盆栽,大将军手办,我坐在沙发上逐一扫过屋子里的陈设,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御剑怜侍,啊不,那个混蛋为什么要消失地无影无踪。等等,棋盘的调查结果更新了,被我的仇人清空了,没再摆什么“红色的御把蓝色的步逼上绝路了”。虽然对我来说这好像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我根本高兴不起来。说不明白,也不想说,总感觉有点奇怪,就不说了,因为这可是我的仇人,我恨他。
那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呢,难道是因为他的沙发比事务所的更软吗?我不应该跟我的仇人有这么近的距离,我愤恨地离开,故意把脚步踩得踢踏作响,但是再也没人皱着眉头问我要干嘛。
多没意思啊,我对自己说,还是离开吧。
电梯故障了,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闪着微弱的光。我如今也是短暂的失联状态了,跟我的仇人一样。这种说法很奇怪,但是事实如此。
原来被困在电梯里是这样的感觉吗,可能是因为什么故障的断电吧。没有按下警铃,我靠着箱壁坐了下来,一片黑暗啊,像我的人生。
接下来会怎么样?会缺氧吗?会失忆吗?会被发现我的人枪杀吗?我应该留点什么遗书?律师成步堂龙一已死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没有任何目的地坐在一片冰冷的漆黑中罢了。甚至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我好像太疲惫了。
让我理解你一点吧,天才检察官。
你为什么不愿意从这样漆黑冰冷的地方出来呢?
我不是证明了你的无罪吗?
我不是帮了你的忙吗?
我不是拯救你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 … …
有一种无声的凄厉的叫喊要贯穿我的头颅,我的脑仁被震得发痛。在无数个为什么之间,在这黑暗的世界中,在这实际上寂静的环境中,我的脸颊划过一道微凉的痕迹,嘴里尝到了咸味。
这是你面对我的感觉吗?
御剑怜侍?我的挚友?我的执念?
我真的拯救你了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难道我才是推向你的死亡之手吗?
我不恨你了,或者说我本来也做不到,我只是在徒劳。
我能做点什么呢?这地方实在太黑,律师徽章也发不出光。我的仇人是成步堂龙一,这个谁都救不了的,没用的律师。真是抱歉啊,怜侍,我做不到把你拉出来。
太累了,法考、找证据、庭审。为生存的奔波耗费了太多精力,在真宵离开前去修行后更是再也没规律过作息和饮食,终于在这一切终结之后轰轰烈烈地病倒了。
再睁眼是医院,旁边是系锯刑警,见成步堂醒了给他递了一杯水。
外面好像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樱花大概也落了大半吧。坐在病床上的律师很安静,安静到让人想象不出来他在法庭上义正言辞的模样。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盯着水面,不说话,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倒影,眼神好像有点空洞。
“要吃小香肠便当吗?”刑警笑得憨厚,“我自己做的,我非常喜欢吃小香肠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