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astiela觉得deanna是个奇怪的人。
但是没关系，她现在正坐在食堂的角落，附近有一盆淡绿与深绿相间的符合自然情调的盆栽遮掩着她的身影，她对这种朦胧感很满意。在她身上，即使是略有些庸俗的校服也被女佣打理得一丝不苟，而一盘被摆得整整齐齐的饭菜在她面前，只需要祷告完毕，她就能开始正式用餐……哦，看来事情不可能如此顺利。她在心中划了个十字，抬头看向那个猛然把盘子撂在自己对面座位的金发女孩，也就是她一直觉得奇怪的女孩——Deanna
“喂，Castiela，我们不是约好了以后都得一·起·吃吗？你难道想不听我的话？”
这是Castiela从纽约的高中转来俄亥州的第二天，也是Deanna强调来了俄亥州高中就得听她的话的第十遍。在此之前，Deanna还故意抢在她前头买掉她想买的饮料，在课堂上起哄让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在她看社团宣传海报的时候特意强调了啦啦队的位置……Castiela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向来无机质般冷漠的蓝色瞳孔中多了些无奈。说真的，她不明白Deanna这么张扬的女孩是交不到朋友还是怎样，自从她昨天午饭坐到了她身边之后——这不能怪她，当时食堂只有Deanna那张桌子还有个空位，她发誓她只是安静地坐下来然后进食——Deanna就仿佛黏上她了，说着要Castiela第二天也来跟她一起吃饭。这当然只是交际场上的客套话，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来没一次会兑现，Castiela对此习以为常，自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所以她才没想到Deanna竟然是认真的。
Castiela沉默着，试探着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她知道这看起来肯定有些僵硬，但她觉得这是除了社交笑容之外自己唯一能给的了。Deanna身上抖了抖，似乎好像看见了什么让她起鸡皮疙瘩的事一般，castiela可以看见她似乎咬了咬腮帮子，还是坐了下来。
而后一个棕发女孩姗姗来迟，她看起来还很小，不像是高中生。Castiela打量着她，终于发现她身上的校服写的是初中学部。她过于专注而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即使对正宗老美国人来说都有冒犯了。而Deanna也许乐意自己被那种目光注视，但绝对不允许别人这样看着那个女孩。她眯起眼睛，柔顺的金发就像要炸起来一样
“喂！也许你知道这样盯着一个女孩是不礼貌的！Samatha是我妹妹，如果你想对她做什么的话，我保证我会……”
“够了dea——你才是那个有点粗鲁的人。”
Samatha，Castiela想起这个名字了，昨天午饭时间Deanna不断地跟别人提到这个名字，而Samatha似乎只是柔软地微笑。而她现在拧着眉毛有些不满，但显然是对着自己的姐姐而非Castiela。接着她看向Castiela，而Castiela也注意到了她的蓬松的刘海底下有一双狗狗眼，现在水汪汪地盯着自己，看起来足够真挚，不过锋利的眉眼显然象征着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低声下气。Castiela凭着自己的阅人经历下意识判断出了这点，好吧，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盯着别人，但没人教过她面对这些平民也需要社交礼仪。她再一次在心里给自己开脱。
“不好意思，Castiela，我能这么叫你吗？我姐姐，你知道，她并没有什么恶意。她只是面对新面孔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一只碰到水的猫。”
Castiela没有思考太多，迅速接上了这句话，Deanna和Samatha同时愣住了，随后Samatha咧着嘴笑了起来。
“没错。”
“喂！！！”
Castiela现在觉得Samatha这人能处，跟她们俩一起吃饭变成了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她决定更加礼貌地对待自己的新同学：做了个请坐，别客气的手势。Deanna不情愿地挪着她的屁股坐进了靠墙的那边，Samatha挤到她的旁边，现在的情景是一对二。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Samatha Winchester，初中学部的二年级。这是我姐姐，你应该认识。”
Samatha的目光移向Deanna
“Deanna Winchester，你的同班同学，俄亥州高中拉拉队队长，虽然我没想主动竞选不过你也应该看得出我是校花”
Deanna一甩短短的头发，Castiela不知道那么短的头发有什么好甩的，但她觉得Deanna露出的自信的笑容确实足以让她成为校花。oop，Samatha的目光又移到了Castiela身上，Castiela明白自己看来也得遵循这个规则了。
“Castiela，很抱歉我的姓氏暂时不能说。”
Castiela认真地看着两人，而Deanna翻了个白眼，哈，这个大小姐第一天就坐着全身闪闪发光的加长林肯（上帝她真是辆美车，Deanna不得不让samatha给她打掩护不至于让别人看见她的口水和嫉妒）来到校门口，光是身上的配饰就足以看出不是什么商城里随便买到的货色。如果Castiela隐瞒姓氏是不想暴露自己是什么名门望族的话，那么恭喜她早就失败了。Samatha又在桌底下偷偷捏了捏她的手，Deanna知道她什么意思，所以她只是翻了个白眼而没有说什么。
而为了不再让这个午饭看起来像一次鼓励式教育，Castiela觉得也是时候掀开Deanna努力想遮掩的目的了，那并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不是吗？
“嗯……如果你们是想跟我交朋友的话，说实话我现在暂时没有交朋友的规划。”她看向Deanna，接着说道，“但如果我真的让你感到惊慌的话，那就跟我交朋友吧，你会知道我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意图。”
Castiela停了停，把对抗重力太久几乎要摇摇欲坠的蔬菜块重新垒回它（在自己强求下的）该有的形状。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跟我对朋友的标准一不一样……”
Castiela向来只做被输出的人而不是输出的人，一半是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一半又是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太多，她低声给自己找补，把视线放到自己的午饭上，没注意到Deanna和Samatha的神色。
Samatha挑了挑眉毛，她真没想到Castiela原来是这样想的，不知道是过于迟钝还是过于宽宏大量，这更加衬托出了她姐姐的恶毒。她的双手放在桌子上交叉成十，大拇指轻轻相互按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不过她姐姐显然受到了更大的冲击，Samatha小心观察着Deanna的神色。Deanna的脸毫无疑问红了，就像她最讨厌的西红柿一样，她那双灵活的唇舌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羞愧还是生气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两者兼有。那片红色从脸颊不断蔓延一直到了脖子，按这个情况来看，Deanna总算意识到自己这次又成了一个青春期中的混蛋，可爱的英雄情节再次回到了她那颗小小的心里。
Samatha知道她的姐姐从来不是什么坏人，她小时候爱看的故事除了芭比公主，也包括骑士大战恶龙和英雄拯救城市，英雄情节和公主情怀在她心里有着相等的地位。只不过青春期的躁动会让她偶尔陷入盲目的冲动，这点连她的小妹妹都无法阻止，只能让时间来解决。
Samatha松了口气，再次轻轻捏了Deanna的手，这次是鼓励的。而作为妹妹，她当然也愿意给姐姐递上台阶，而把Deanna在这两天做的小手脚都当做没发生过。她相信Deanna会自己处理好那些事的。
“Castiela，谢谢你愿意这么说，我姐就是这么一个无聊的女孩。你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也不是什么盛气凌人的大小姐。你是一个很棒的人。”
“我想你肯定已经饿了，也许我们应该先享受我们的午饭。”
Castiela点点头，虽然Deanna的反应十分奇怪，但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她和Samatha开始对自己的午饭下手，而Deanna就像终于回过神一样，她高声喊道，
“没，没有任何意图？对我这么有魅力的人你难道不想跟我交朋友？”
Samatha并没有细想Castiela的话，而Deanna却抓住了这句略有点苦涩的话语。她的表情已经变回了平时那种有些轻佻的表情，只有一些耳朵尖的红色告诉她们刚才不是错觉。
“哼，至今还没人会跟我聊不上天。我会让你有所意图的，Castiela，吃饭！”
Deanna举着叉子对着Castiela在空气中点了点，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松鼠，然后一声令下宣布吃午饭。Samatha对Castiela露出了一个无奈的陪笑，Castiela确实没有再说什么，但不得不说的是她内心确实有了一些隐隐的期待。
……
Castiela承认这顿午饭确实比她想的好多了。Deanna似乎从之前那副别扭又奇怪的样子脱胎换骨了，她和Samatha表演的相声比她在宴会上见过的表演要好上几百倍。Samatha就像Deanna的绳子，帮助Deanna在合适的时候悬崖勒马；而Samatha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露出的笑容显然比昨天的那些更加出自真心。Castiela不自觉地站在高处评判着两人，直到她们姐妹之间的恶作剧蔓延到了自己身上。
“Castiela，dean把你的肉换成她的蔬菜了！”
“我又不是某些只啃草就能活的呼啦圈女孩！Castiela才没那么小气，我用我的菜跟她换啦～”
“呃，好吧，随便Deanna你想吃什么。”
Deanna更加得意了，她早就看出Castiela对于肉没什么执念，就算拿走了她肯定也是这幅无所谓的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恶作剧只得到这么平淡的反应总让人有些微妙的不爽——但是谁会跟肉过不去——这次就先算了，下次她会找的更有意思的恶作剧的！
午饭还在继续，Castiela“被迫”（Deanna觉得她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明明想做还装出是别人逼她的样子）聊了许多话题，她被Samatha亲切地称为天使，绝对不是因为Castiela很善良什么的，被Deanna淘气地称为怪人，Castiela对这些昵称照单全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地把这些昵称放进了心底。
“话说，你昨天为什么要莫名其妙跑我旁边来吃饭？我还以为你在挑衅我。”
茶足饭饱，Deanna恬不知耻地拿自己的妹妹当靠枕，手还抚弄着妹妹精心打理的头发。Samantha喜欢的事情并不多，但护理她的头发绝对在她每天的待做清单上。
“挑衅你？这是因为当时食堂里人太多了，只有你旁边有位置。”
Castiela用手帕擦了擦嘴，又把桌上散落的食物残渣用餐具一点点弄回盘子里，这期间收获了“哦真不愧是我们大小姐”的评价。她看了眼Deanna，下垂的眼睛里装满了疑惑。
这个无辜的小婊砸，Deanna想着，解释道
“看来你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拉拉队队长旁边的位置向来都是空出来的，嗯哼，好给我的大长腿占一个座。”
即使是Castiela也没想到原因会是这个，这真的很有Deanna式神经病的风格。Castiela看向Samatha，而她摇了摇头，做了个口型，“我不能”。有个从她们一起吃午饭时就出现的疑问越来越深，但她仍然觉得太冒昧了，于是她只是说，
“好吧，抱歉。我猜。”
“嗯哼，已经没事了。只有上帝才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和恼火，别嫉妒，姐就是天生的演艺女王。”
Deanna缓慢地眨了眨眼，美貌和说一不二的性格让她哪怕是开玩笑的语气都显得有些刻薄。Castiela突然福至心灵地转头扫了圈绿植外食堂的学生，感受到他们纷纷投来的晦暗的或同情或挑衅的目光，她觉得他们对Deanna和自己似乎都存在极大的误会，但这跟她们没关系。在Castiela看来，也就是不用管的意思，反正她只是在这里读书、毕业，最后离开。
“好耶，Samantha终于啃完她的草了！”
随着最后一颗小番茄也被Samatha塞进嘴里，Deanna猛然直起身子，就像为球场上一颗进球喝彩般地伸展开双手双腿。她的绿色眼睛圆溜溜地转了一圈，就像一个起劲的陀螺，不知道又有什么主意要从其中转出来。
“为了庆祝我们成为了朋友，我想我们可以带你在学校里转一转，虽然这个校园绝大部分充斥着的都是一群笨蛋青少年。”
“deann，我不知道要多久你才能意识到自己也是个笨蛋。”
“闭嘴碧池，那只是偶尔，绝大部分时候我明明是个温良的女孩。”
Samatha扁着嘴作势要肘击她那管不住嘴的姐姐，而Deanna则一个闪身从座位中逃了出来。总之，她现在撑在桌子边上，再次冲着Castiela缓慢而魅惑地眨眼，Castiela觉得她的演技实际上很烂。
“嘿，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离下午的课还有很久不是吗？”
“好，在这之前，为了给你赔罪，我带你尝一下全学校最好吃的东西吧。”
Deanna潇洒地转身，带头离开了这里，而Samantha把Deanna和自己的餐盘叠在一起，和Castiela并肩走在一起。Deanna经过昨天那张长桌的时候跟其他女生打了个招呼，她称呼她们“Jo”“Amy”什么的，而她们转头往Castiela身上瞥了好几眼之后收回了目光。Castiela早已习惯了别人的眼神，她能感觉到上面有着惊讶和打量，但没能再仔细分辨，Samantha先领着她去放好盘子了。
“平时都是你来负责收尾吗，帮Deanna拿盘子什么的？”
在把盘子送进后厨前，Castiela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嘴，而Samatha似乎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她歪着头想了想，确定了答案。
“嗯，确实一般都是这样。她甚至连卫生巾都让我帮她拿。”
“哇哦。”
不提还好，一提Samatha就想到Deanna在客厅来月经的时候崩溃地大喊“Samatha给我拿卫生巾来”的那次。实在太搞笑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对上Castiela依旧困惑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哎…没事没事。真的，有没有人说过你对于我姐这个年纪来说有点——过于稳重了？”
“是吗？有人说过你对于你这个年纪来说也有点过于稳重吗？”
“这明明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如果你的稳重是褒义词的话。”
“好吧。”
Samatha率先举手投降，手啪地垂落在衣服上发出的摩擦声就像她在拍自己的腿一样。
“我只是，Deanna太烦了我不得不经常做那个稳住局面的人。而你却相信Deanna是想跟你交朋友而不是别的什么，这未免有点太呆了。”
“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呆。”
Castiela皱了皱鼻子，对这个新鲜的形容词还在适应阶段。
“呃，也许是他们不敢。”
“也许吧，我觉得我只是还不熟悉与你们这样的普通人，抱歉，相处。Deanna也实在是个太奇怪的人。”
“为什么？”
“她抢了我买的饮料，喝了一口又说难喝扔到我桌子上。”
“噢……”
“我在看社团，她故意强调啦啦队，希望我关注她的社团，也许想拉我当新人。不过我对啦啦队没兴趣。”
“嗯……”
“参与课堂讨论通常是帮助快速融入团体的方法之一。”
“好了可以了。你确实很——”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Castiela拥有直视所有人的力量，当她洞悉Deanna在做每一件事情时候的眼神，她都不会认为这人是个完全的混蛋。不过这件事她不准备对Samatha说，所以她闭嘴了，任由Samatha自行想象。不管怎样，她觉得Samatha是跟她有共通之处的，她也许能明白自己的未尽之意。
Samatha也咽下自己没说完的话，她看着Castiela跟Deanna一样，说完话就迈开腿的样子，喃喃自语着摇了摇头
“我以后应该多强调我只是一个15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