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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04
Words:
4,736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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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48

请别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Summary:

在加拿大,树木可以生长,寂静的日子里枝叶参天,一棵70米呢!但它们不会成为你我相遇的阻碍。——《Suburban Pines》

Notes:

*废话连篇,文笔渣,坑多,人物ooc警告
*Ryan Reynolds × Ryan Gosling rps预警❗❗❗注意避雷❗❗❗
*全篇造谣,个人倾向于这一篇也可以当做是cb向看待,因为只是一瞬间的念想罢了。本文与两位Ryan的现实生活无关,或许可以当作某种“what if”的平行宇宙看待吧

Work Text:

夺门而出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明显的概念是,他就快哭出来了。酸酸热热的东西凝聚在眼眶里、鼻腔深处打转,身后爆炸一般的怒吼让他心惊,他不顾一切地向外走着,一边绷紧全身提防下一句。从孩提时代起就是这样,永远都有下一句。

无论出于眼泪还是来自父亲的怒火,总之他不可能再回头了。短时间内不,直到他的哥哥们出来找他——假如父亲到那时已经允许他进家门了的话。他继续漫无目的、但几乎是横冲直撞地沿着大路边缘走着,咬着舌尖,浑身上下因激动而发热。他想让迎面而来的风把泪水逼回到眼睛里,可惜有点迟,他尝到了自己咸咸的鼻涕。这一切都实在狼狈至极。对于他那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说是世界末日也不为过。天空是一种脏兮兮的深红色,好像有人把污渍弄到许久未清洗的车窗玻璃上,那样的话父亲也会大发雷霆——他又打了个寒颤。那些云朵会不会趁他不注意一点点压下来,然后把他给挤碎?又或者他脚下结实的地面其实会忽然裂开,这样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走得那样踉跄?道路对面可能有人在看他,或许还窃窃私语,身后任何一丝稍大点的动静都能叫他立即回头;他不想承认自己害怕,但傍晚的气流在他的喉管、鼻子里窜来窜去,他的肺好像快要被点着了。

他就像个负载天线,周围的一切推挤着他,将他的胸口堵得生疼。噪声太响,连空气也显得拥挤,路的尽头仿佛永远也走不到。他一定是要完蛋了,这不是世界末日还能是什么呢?只除了今天的一切其实发生过很多次。多到他其实开始为自己的不适感到惊讶,还有一些些愤怒。

眼睛已经开始让泪水泡得发疼,但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皮,依然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失去了关注点的目光在空中胡乱飘动,直到落在一个男孩身上。后者个子比他要矮上许多,正笔直地站在马路中央。他停了下来。马路中央?…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腿已经先擅自迈开步伐。这也是他的本能之一:见到一点点威胁便条件反射地做出反应,至少要跑,跑起来——当你有一个过于严厉的父亲和三个总爱折腾你的哥哥,不学会这样做几乎危及生存。

总之他从马路边缘开始冲刺,一直跑到大路中央,抓住那个年纪看起来比他更小、近看其实是一头金发的孩子,把他拉回了路边上。这下他们俩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瞪着彼此了,忍不住出手的人开始懊恼自己一副滑稽的样子,手忙脚乱地用手背、袖口抹着脸。但是那个金发的孩子只是静静看着他,好像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好奇似的。他忍不住问:“你站在路中央干嘛?”

“什么?”

“那很危险,你想被车撞到吗?”

那个奇怪的男孩好像很惊讶:“我只是想站在车子刚刚经过的地方。”

真是个怪小孩。他不客气地在心里评价到。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上前也实在没好到哪儿去。不自在的沉默笼罩了他们,他用鞋尖碾着地面,想要绕过这金发孩子向前走…去迎接他该死的世界末日。可是这男孩半路杀出来,就这样挡在他的路上。他原本开着自动驾驶一路冲向悬崖的方向盘被人抢过去了,虽然在那时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男孩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半眯着眼,金色的睫毛一抖一抖。

“你为什么要哭呀?”那孩子边说着边翻弄起自己的口袋,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那显然不是…纸巾能发出来的动静。

最后这金发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了整整一把玻璃纸。像变魔术似的,怪大方的伸到他鼻子底下:“你可以用它擦眼泪。”

他瞪着那双蓝眼睛,男孩比他要矮一些,望回去需要肯定而认真地昂起头,却又好像仍有些难为情似的,眼神一不小心溜到其他地方去,一会儿又说服自己转过来看他,无论如何就是压不下去嘴角。他忽然意识到,对方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过了一阵,男孩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一边嘟囔着“我只是想知道它有没有别的用途,这样才能卖出去…”关于这些他一个字也不懂。不过他还是打算开启一些友善的话题来感谢对方的好意,于是问道:“你叫什么?”

“Ryan.”

他愣了愣,以为对方在叫自己的名字。

“你说什么?”

“我叫Ryan,”男孩快活地重复了一次,“你呢?”

“好吧,说来你可能会不信…”

在他解释完之后,蓝眼睛先是因惊讶而睁大了,尔后很快眯成一道弧形,好像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事,男孩开始在路边抱着肚子笑得摇摇晃晃。其实逗别人笑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但从来不像现在这样。他通常需要处心积虑地准备,满不在乎地拿自己开玩笑,故意摆出一些滑稽的样子,一边又提心吊胆,直到“观众”们发出他如愿以偿的嗤笑声才会在心里松一口气。然而这奇怪的孩子就仿佛忽然被戳到了某处开关,一下子整个人笑得浑身乱颤,脸颊发红,金发一抖一抖。这和他以往表演的任何笑话都不同,他想着,这男孩哈哈大笑是因为自己也成了笑话的一部分,而并不是在笑话他。只是因为他叫Ryan, 他也叫Ryan. 这在未来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笑话吗?

他不知道,但他对此很有信心,因为他也开始憋不住小小地笑了起来。

“好吧,另一个Ryan, 再见!我还能再见到你吗?”男孩终于笑够了,但他的嗓音依然被笑意扯得尖尖的,仿佛某种小动物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一边为自己的联想嘴角咧得更开,“但假如我们要再见面的话,你得改改站在马路中央的习惯。”

金发孩子又笑了起来,边笑边朝他挥着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留在原地,呆呆地想了想,顺带擦了一下脸上已经风干开始发凉的泪痕。刚刚应该接过那张玻璃纸的。

他开始慢慢地往回走。也许今天还不是世界末日。

 

Ryan——这则故事的第一个Ryan, 不曾想过他们在马路边上潦草而不成约定的约定可以成为现实。一段时间后他才慢慢发现,满书包、满口袋都塞着玻璃纸的Ryan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朋友,而且是很长一段时期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究其原因,他还要更久之后才能明白。

他们第二次见面时,金发男孩不知为何打扮得格外神气,穿着件小背带裤,胸前还像模像样地系了根领带。他有些得意、但又故作沉稳地说起自己的“猫王叔叔”、演唱会、临时保安职责,铺垫半天只为从身后掏出一只泰迪熊——再次如变魔术般的——就这样塞到了另一个Ryan手里。后者本打算认真聆听好好捧场,这下又捏着小熊不知该干什么好,看看手上的东西,又看看男孩,只觉得那头柔软的金发似乎与手里的泰迪也没什么区别。他一边笨拙地道谢,一边听见男孩因憋不住笑声而从鼻腔里发出一阵阵短促的喷气;蓝眼睛的孩子最终还是笑出声来,因对方接受了自己的礼物而高兴,而且他觉得眼下这个场合其实蛮严肃的——他,依然是临时保安,现在是在悄悄地为朋友“偷渡”私货呢!

有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有第三次以后还会有更多次。他们约定好往后在秘密基地见面,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只是离家不远处一道湖泊的岸沿。一路走去,要经过比房子还要高大的花树、高擎在雪中的站牌、几家老牌咖啡店,直到他们一块儿坐在岸边崎岖不平的岩石上。有人习惯将这里巴掌大小的石头捡回去,涂上乱七八糟的颜料,背后写一句“可领养”外加大大的笑脸,再一块块整齐地垒回原处。有时候,他们就捡起一两块来叽里咕噜地笑一通,脑袋挤在一起,不远处湖浪翻涌,在阳光底下更像起伏的果冻,只是偶尔打湿他们脚底下的石块。但更多时候,他们见面的开场是这样的:

“噢嗨,你好啊,Ryan.”金发男孩认真地看着他。

“嗨,你也好,Ryan.”他模仿着对方的语气回复道。

这之后他们之间就像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比赛——两个孩子都悄悄鼓着嘴巴,屏息凝神,盯住另一人的眼睛,几乎浑身都在使劲。当然啦,有些时间——应当说大部分时间,率先投降的还是金发男孩。只不过他总是一瞬间笑翻在石头上,捂着嘴巴,脸蛋连带脖子憋得通红,这模样实在很容易逗乐另一位选手,后者也就跟着“噗”一下漏出笑声。如此一来,双方都是赢家;更何况,他们都很乐意输给彼此。

可惜金发男孩也不总是快活。他的伙伴猜不出怎么会有人欺负这样一个孩子,但这就是事实:有几次轮到那双蓝眼睛被泪水泡得发红,沮丧地缩在原地不肯说话。任凭另一个Ryan使出浑身解数把能想到的玩笑话以极高的语速讲了个遍,逼出一两下笑声也像是膝跳反射,很快便在湖面上消散了。

他其实有在努力回应我,年纪更大一点的男孩想道。就好像那孩子察觉到了他的困窘,无论是出于担心,对沉默的不适应,还是要处理这种情况的紧张。所有这些混合起来,造成了他一直在岩石上磨着指甲,又忍不住用更快的语速抛出更多玩笑。飘忽的蓝眼睛大概注意到了这些;这很微妙,也很新奇:从没有人关注过他做这一切的真正目的。

所以男孩吸着鼻子也依然笑了,飞快揉着眼睛却不遮掩泪痕,仿佛在说:“我见过你哭,这下我们扯平了”;又像在误打误撞地尝试,努力朝朋友袒露更多情绪,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这么做。只不过他的伙伴同样对这一切相当的、相当的不熟练——他得承认自己是有一些些感动,与此同时指甲更深地陷入石块上的裂痕。

但凡事总要有第一次。

终于,Ryan悄悄吐出一口气…“你想说说是怎么回事吗?”他的后背一阵发烫,一阵发凉。

“你先说。你第一次哭也没说是为什么。”Ryan哼哼唧唧地回答。声音虽小,但他已准备好让人知道自己是不会让步的。

好吧。

他总归是逃不开这样做的:把自己从掩体中拉出来,暴露在视线下,摘去习惯性挂起的笑容,学会忽视嘴唇的颤抖。有些人挖出别人的真心话就像从贝壳里撬出珍珠:他们挖出来便跑了,甚至一开始就满不在乎地说:“好了,开始哭吧”,一边假意递上纸巾一边准备观赏。但Ryan不是。哪一个Ryan都不是。他们安静地听着,准备好将话语从不怎么有趣的记忆里一句句滤出,共同尽力去完成这场小小的分享。一个孩子谈及父亲凶巴巴的脸,炸弹一样落在头顶的咆哮声,偶尔在深夜也会拿出来念给自己听的责骂;另一个讲到被关进黑漆漆的柜子,总是噼里啪啦拍在窗上的手或石头,不怀好意的眼神,忽视和嘲笑。以及更多,更多。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我往他们之中一个扔了把牛排刀。”金发男孩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哇——哦。真是太可怕了。”另一个男孩夸张地拖长了声音。这一次他的确在演,毕竟他就是没感到威胁。虽然他的生活总是一言不合亮起各种警报的红灯,但在男孩身边:一次也没有。

“…我想要快点长大离开这里。”他最后还是小声总结。

“我也想,我一点也不想做小孩子,我讨厌做小孩子,我不要在这个身体里。”金发男孩表示了完全地赞同,“长大了一切都会变的。”

“我不要变成父亲那样子。”第一个孩子以更加坚定的口吻说。

“比那要好得多,我保证,”另一个孩子点点头,“可以无论何时何地买糖果呢!我会分给你一点的,还有一点给我妈妈,还有一点给我姐姐。”

“天啊,我发誓你未来的牙医听到这句话一定格外赞成,不过我希望他不要得逞。”Ryan说,“让我猜猜——虽然我很不想说这个——Twizzlers?”

“那是最棒的!”Ryan回答。

这其实又是一个约定,只不过谁也没发现。过了一段时间,金发男孩搬走了。又过了更长一段时间,另一个男孩被大学录取,很快辍学,离开了家乡与湖泊。

 

“嗨。”

“嗨。”

记者们的相机包围了他们,他还是那样面不改色地盯着他——哦不,传说中的笑场王甚至没努力一下。蓝眼睛笑得眯起来;还有习惯性抬起遮住嘴巴的一只手。

他们握了握手,快门的声音几乎淹没彼此的说话声。

“我只是很高兴我们出现在同一个房间,这下他们能分清楚我们是两个人了。”笑够了的那个说。

“说实话,我有功在先,毕竟我在脸书上有仔细指导他们辨认来着,”另一个抿起嘴唇,认真地点点头,“不过收效甚微。我看这次也悬。”

他好奇地望着面前的人,带着一股不知从哪冒出的期待,目光落向那只手——一而再再而三,无论第多少次都好似施展魔法一般的…金发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根Twizzlers.

“…为什么颁奖典礼允许带生化武器?”

“来一根。”

“不用了,谢谢你。”

“就来一根。”

“哇。你真好。”

他英勇地把那东西塞进了嘴里——感觉就像在嚼十年老化的鞋带。也像被人按头在糖精里窒息了三个回合,直到那坨咬不烂黏死人的玩意儿开始在你的牙缝间涂油漆。简而言之,一言难尽,廉价的甜味,却不容争辩地挂钩了过去。让他想起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的生命前二十年光景,包括他直到今天也在抗争的童年。可随着粗制滥造的味道在舌面上渐渐消散,留给大脑的就只剩“甜”这一个朦胧的概念。事情有时就是如此奇怪。当他离自己的过去足够远了,有一些令他痛苦的特质不依不饶地追赶着他,仿佛无法摆脱的旧日阴影,还要过很久、很久,他才能学会把这些看作是某种财富;另一些呢,等他准备好了远远地回头观望,变成了一团晕在一起的水彩。令人不快的细节消失了,真实存在过的颜色得以保留,因模糊而显得温和。不知从何时起,他其实也变得有些怀念。

譬如玻璃纸,泰迪熊,湖边的岩石。

他们互相寒暄了几句,拍了更多照片,一个Ryan指着另一个Ryan, 之后便分开了。记者跟上来,询问他有关现场加拿大同名老乡的感想,语气分明是在等着他再次抛出一些逗乐的风趣话。他呢,一如既往,不负众望,对着镜头眨眨蜜糖色的眼睛,边点头边扬起眉毛:“我是那个穿着大号红色避孕套跑来跑去的家伙,他是弹钢琴的。”

——温馨提示:即便在营业时你也可以插播一条真心话。

“…要我说,弹得很美。”

记者笑了,旁边听着的人也笑了,这会成为一个令人爱不释手的笑话,他早就清楚——而他也会对这一切越来越熟练。涌入会场的人越来越多,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声,皮鞋踏着红地毯,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一顿噼里啪啦地对每个人进行围剿。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欢呼:“RYAN!!!” 在场有两个人便抬起头四周观望一番,再耸耸肩膀。类似这样的事还会发生无数次,在大街上、脱口秀或是访谈里。幸运的是,他们在很久以前就有过一次练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