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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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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6-04
Words:
5,257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4
Hits:
180

【图奈】永不落下的希冀

Summary:

是发生在苗圃建前的故事,起初只是想写点黄黄的但不过估计还得等下章,不小心字数写太多了那先发一部分吧,下章开大车!

Work Text:

你尝试去无视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喧嚷的杂音,以往你很愿意在这片蕴藏着机遇的闹市停留,毕竟这片土地上埋藏着众多意外之喜等待着被他挖掘———外地商贩带来的美酒,又或许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冒险家所新寻到的宝物。

但在如今那只会让你本就乱成一团的心更加烦躁,正所谓当带着目地去做一件事时,微小的细节往往易被忽视。

直到感受自己的袍子被一束不轻不重的力道拽住。

一个乞儿。灰扑的脸、破乱的衣装、脏乱的头发,及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这样的孩子在这个国度有很多,眼前的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宛如一粒混在风沙中的尘埃。你沉默地望着这个瘦小的幼童,对视上那双流露着藏不住的胆怯却依然冒着渴望光芒的眼睛,这让你不由地抓紧了那先前就已在手上的卡牌。

同情的代价并不昂贵,仅为一个金币,那还是你能在身上找到的能作为施物中最廉价的,只算得上一本书或者一次洗浴的价格,甚至远达不到你有时一天花销的零头,对方在拿到那枚金币后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他珍惜着把那枚金灿灿的钱币小心翼翼握在手心,仿佛是一份难得的珍贵之物,那圆滚滚的眼珠在手与你之前来回打转,万分兴奋般结巴地向你表示感谢。

殷红的光束洒落,街道上的人群渐渐弥散,太阳就要落下了。在那个孩子走后,你回想起那位总在街边粥的政敌,距离你们上次私下见面已过去了不久,那人在朝堂上简直尖锐地让你难以忍受,明明你们在先前已经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怎么说也应该算上"同盟"了吧……

距离折断上一张苏丹卡已过了些日子,可还来不及喘息就再次落入难见下一个轮回之中。自从被搅入这场游戏,你愈发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偏执与疯狂,权力像泛着致命毒素的美艳花朵般腐朽着一切,你也犹如被逼赶于崖边的野兽。

毕竟你的生命作为筹码被放在天平的一端,为了见到下一个七天的太阳你做出了太多迫不得已的抉择,而你唯一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强行维持自己那随时可能崩断的理性之弦,而不被这场游戏彻底剥夺你的人性。毕竟那正是苏丹想要看到的结果,而你刚好打算不让他得逞。

只可惜今天似乎又一无所获呢……你深叹了口气后张开了紧握的手。

那是一张岩石杀戮,灰扑扑的颜色昭示着这张卡牌只能够掀下一个身份低贱者的头颅,因此你不必去承担杀死一国的宰相或者一位身份显著的贵族的风险,而像这样的人每天都在死去,在这个一场病疫就能夺走无数生命的国家,饿死的、病死的、被杀死的平民不胜其数。面临死亡的他们只会沉默收下死神挥下的镰刀,因为自出生起就没有人教过他们如何反抗,而你甚至连杀死他们的代价都不用赋予,毕竟无人会关心一株野草的死活。

第二天你来到奈费勒施粥处碰运气,远远地望见了人群中那纤瘦高挑的身影,你的运气很好,你那心善的政敌今天又在街边搭起了粥棚。奈费勒没第一时间发现你,他的面前正排着长队,拥挤的队列里有老人也有小孩。

你猜那是为了让手上动作更便捷,奈费勒把长衫微微向上挽了些许,那使他露出一小节晃眼的苍白肌肤,纤细的手腕紧握着手里的粥瓢,那双本应握笔杆的手正有些许费劲地重复着把粥一勺一勺地舀到来者的碗中。

你这回没再幼稚地在他摊位对面支起一个摊子以彰显你那傲人的财力,也没有选择主动走到对方身边引起注意,而是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他。

你看见奈费勒的额头上挂着几滴冷汗,可能长时间拖粥让本就体力不佳的他有些疲乏,但那具单薄的身体依旧如龙血树般坚挺着,他在交替之余抬头快速抹去汗珠,也就在这短暂的几秒,你看见奈费勒的视线穿过面前人群跨越整个街道精准地与你相聚。

你不知道奈费勒是怎么发现你的,但你敏锐捕捉到那双灰黑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在短暂的对视后你勾起唇角向他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他没有理会你的幼稚,移开目光继续进行手上的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发现你那总是面色凝重的政敌此刻嘴角似乎浮上淡淡的微笑。

不过鉴于以你俩的身份并不适合在朝廷外有太多的交集,你相信奈费勒估计也不想收到那位难缠的君主下发的猜忌。在努力克制住向前的欲望后,你发现自己的心中竟涌现出些许酸涩的惋惜。

于是你扶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后,装作悠闲着在附近的摊子闲逛。

很快你的注意被市集的一角吸引,你停在一位穿着异样的异国商人简陋的摊子前,那是一块你从未见过的银白色宝石,你蹲下把那块外表不够圆滑的宝石拿起摊在手心,在若有所思后你把它举过你的眉上。

那不规则且多棱的表面成为它身为一颗宝石的致命缺陷,这样的瑕疵使其失去了作为被贵族所喜爱的奢侈品的能力,以至于被放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却依旧无人问津。

你半眯着眼睛估量着并稍稍调整手的位置,不出你所料这粒宝石在太阳之下褪去一切的遮掩,展现出绝妙且无与伦比的一面,小部分的日光穿透了它,更多的一部分在棱角处被反射,在你脚下的阴影处呈现出万花筒般的缤纷。

你随意地用指腹轻轻摩擦着表面,与此同时想起了一个与它很相衬的人。
你花了五个金币买下了它。

这时奈费勒施粥铺前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你在那周围的泥巴地上看见了一群乞儿,这些孩子都如一个模子刻出来般都有着土灰的外表及穿的褴褛的衣物。突然间这群泥人中的一员抬头久久盯着你,你注意到了那微弱的目光,可在你还在疑惑时,那视线的主人就麻地站起来向你奔来。

当那个孩子站在你面前时,你认出了他,又或许可以说你认出了那一双如幼犬般圆滚滚的双眼,而你昨天在这条街上因善心拖舍了他一枚金币。

面对这个年幼的孩子,你第一反应想到自己给他的钱币是不是用完了,以及不会再来向你讨要更多呀等等。可你除了在一时能以微小的施舍给予一个单薄的生命一点援助外又能做什么呢?除了眼前的孩子外,又有多少嘴等着你的拖舍呢?
而你又能为那些人做些什么呢?

你的政敌,你那有着宝贵理想的同盟,那坚信着腐朽之地依旧能开出绚丽花朵、那万分聪慧而却又愚钝天真的奈费勒,他也不年复一年地如那把巨石推向山崖的神明般,执着地屹立在这个简陋的粥棚前进行着无用的施舍。

在不久前他在与你往来的书信中提到过自己的迷思,向你讲诉他一直以来的不解,而那些如洪沙般沉甸的思绪可是令你们陷入无边的困境。

 

这些天你独自一人在夜里深思过,也向你的追随者们询问了他们看法,最后你甚至还把双眼投向了那些问题的根源,而你惊异于你所看见的一切。

最初你见到了一名忧心忡忡的下人,你的宅子中有许多为你服务的奴仆,以往你眼中的他们仅是照顾你们起居生活之人,也许是这些的种种使你的心太过于杂乱,又也许只不过是一时兴起,那天你破天荒叫住了他。

你看见对方眼中漫开的诧异,以及那努力压抑下的恐惧。这让你有此许不解,你并非是一名会为难下人的主人,甚至在众多贵族中可以称上仁慈,而且你与大多数的仆人都少有交集…而对方的恐惧又从何而生?

你干脆地打断了他结巴的话语,直白着提出了你的疑问。

可眼前之人却望着你怔住陷入沉默,在不久后嘴唇颤抖地开口道:

“对不起…阿尔图老爷,我已经很努力着不让这件事影响自己…”他的泪水填满了浑浊的眼框,直到终于无法容纳而沿着粗糙的面颊流下。

“我的孩子…死了…可他、他只有10岁啊……”

他哽咽地向你哭诉着,而你无声着为这个不幸之人悲伤。他在你面前痛苦地蹲下,用手臂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痕,试图抑制不断眼角留下的泪水。注视了这一切的你悲痛地合上眼,在从肺腔里吐出一口沉淀的气体,半蹲下来与他平视,轻声问道:"能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向你讲述了发生在他身上的遭遇————他的孩子在为一位贵族的小孩当童奴,贵族的孩子想要树上的鸟蛋,被指示爬到树上结果摔下来死了。

“阿尔图老爷,您是一位好人…我为许多贵族老爷卖过命,可他们要么如对待牲口般鞭打我们,要么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完全没有自由可言,”

你的心刺痛起来,顿时明悟为何一开始对方如此惧怕自己,但现在的你精力去想这些了,这些天里那无数纠缠着你的梦魇正挥舞着爪牙再度侵蚀了你,而那些模糊的思绪在你脑海中化成黑洞般的谜团。

恍惚中你的声音似乎自主着从喉腔里发出,几乎是不加思索地,你听见自己急促地开口:
“我可以归还你自由……”

你似乎听见有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穷人到底需要什么?那也正是这些天以来困扰你着的,你迫切着为这个问题寻找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面部抽搐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为些感到惊讶,但最后然后眼里充满了迷茫。
“我们没有自己的土地以及住宅,一切只能听命于我们的主人。”
这个问题依旧无解。

那天晚上你去见了奈费勒。

你在老地方找到了你的这位地下盟友。他正在烛火灯旁专注着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艳橙色的火苗透过灯罩把空荡的房间照亮,也让他那瘦削而苍白的脸庞染上了虚假的血色,顺着光线你不由着注意到奈费勒低垂的眼睛下的乌青。你在心中暗骂着这个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的人。

你沉默地走到奈费勒身边坐下,他似乎早在先前便发觉了你的到来,在你落坐后把膝上的书合上放到一旁,轻轻把外袍上挽至肘腕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散发着清雅清香的热茶。

你见到奈费勒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笑容,平常白日被打理额上的黑发此时垂在耳边,模糊了对方那锋利的面部轮廓,使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柔和。

奈费勒把这杯茶水推到了你的面前,可你却仍然出神着盯着他,奈费勒也注意到了你那有些过于直白的注视,他有些许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这使你从神游中拉回。

“抱歉……”
你生硬地把视线移开,随手拿起身前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浅淡的苦涩瞬间在你的唇齿间蔓延开来,你干涩地说道:
“我们继续吧。”

可你们间似乎发生了某种逆转,奈费勒用他那双黑耀石般的眼睛沉默地望着你,而你仿佛被卷入了一池平静的深潭,那在你心上经久不息的熊熊烈火被温和的水源泯灭,只余留下炙烤后灰焦的皮肉,你如嗜血野兽般追寻着那抹比血腥更加可口的甘露,想要从中摄取更多。

奈费勒主动拉近了与你的距离,轻柔着拉住了你的手。在那双手覆上来时,一阵冰冷的凉意传来,你们离得太近了,甚至能听清奈费勒他那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把对方脸上那担忧而关切的神情都收入眼里。

“呃那个,你这个茶太苦了。”你有些许心虚地转移话题,“奈费勒你能不能把你家那酒拿来咱俩小酌两杯?”说罢你勾起嘴角朝他笑了笑。

“阿尔图。“
可奈费勒没有理会你的无赖,在听完你的胡言乱语后皱着眉十分肯定地开口道
”你心情不好。”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如果你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认为我自己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奈费勒松开你的手,立起身从一傍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印着漂亮花纹的陶瓷瓶子,你曾在奈费勒的宴会上见它,里面存放着你在那次品尝过后一直难以忘怀的佳酿。
你心中默默吐槽你的政敌依旧如此了解你。

你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杯,闷闷地喝了一口,向他倾诉道:
"奈费勒,我不明白…甚至可以说,我很迷茫。”
“我想过施舍金钱,也想过归还奴隶自由,甚至是弑君,我把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都设想了一番。“
”我坚信着我们所做的一切......也无比迫切着想要改变这一切,可那些对未来的设想依旧是吹弹可破的泡影。”

你把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可那似乎并没有让你尽兴,于是干脆无赖地攀上奈费勒的肩颈,动作蛮横地夺过他手中的瓷杯。

几乎被你半搂在怀里的奈费勒也只是有些束手无策地小幅度挣扎了下,然后四肢僵硬地调整了躯体的位置。你猜此时的他估计也不忍训斥你,干脆维持着此刻的姿势自嘲地开口:
“哎可能我还需要再思考一段时间吧。”你说罢便低下头沉闷地细品着杯里的酒酿。

你听见身侧传来一声轻叹,紧接着奈费勒的手从你的腋下抽出,随后那双手搭在了你的肩头。命运让你失去原本平静的生活,施予你狱火的炙烤,每一张折裂的卡牌都逼迫你在权力与人性中做出抉择。

可你从来没有后悔过在最初的那场密会中与你的政敌达成的合作————就像无论多少次你依旧会站出来阻止这场游戏一般。这条路也许对你而言并不是最好的,甚至也许可能是最艰难的。

可那像是眼前是岸边长满苔藓的溪流,你无法因为害怕滑倒而不愿踏过,哪怕会因此付出代价而变着一无所有,而河对岸便是一个理想的国度。你会在那里为每个人折下一支玫瑰。

在那后你听见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甘甜的一句话。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阿尔图。”

你感觉鼻尖有些许酸涩。

“我坚信着我们所做的一切……”开口后你惊讶自己发出的声音竟是如此沙哑。

该死的,你现在真想埋在你那政敌的怀里嚎啕大哭,虽然那有损你身为"阿尔图老爷"的形象,所以你还是强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

奈费勒打断了你,“阿尔图,你说的没错。”
“这座城市在腐烂,它的躯干依然挺拔,可根部已被蛀虫所啃食。” 奈费勒望着你轻声说道,被包裹在湖水下的焰苗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而那样的情感你太熟悉了。

“就像我一直以来给穷人们施粥一样,最初我只是不忍看见那些近在咫尺的苦难,我怜悯他们的遭遇可又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只能通过最简单的方式给他们带来微小的帮助。至于你的疑惑...”
“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啊,阿尔图。”
“可是平民并非都如你看到的那般善良无辜,他们之中同样有难以想象的恶意,不过这并不完全怪他们,在那样的环境下更多时候谁都无法选择……”奈费勒有些许悲伤地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从根源改变它。”
你快速开口回答,你对着奈费勒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问题的答案仍然你们需要时间去寻找,但直觉告诉你那并不遥远了,你期待看见这粒微小的种子会长出何样的枝苗。

你感觉脸颊弥漫上炽热,大脑也有些许混沌,酒精似乎已经起了作用,你眼神迷离地盯着奈费勒的脸,你寻思着这人今天咋看起来这么好看呢?暖色与冷色融杂的光束在屋中流连,让人难以分辨是月光还是烛光。

在你的神经彻底被酒精控制前,你依旧口齿不清地给奈费勒讲述这段时间你的见闻,那些你看到的苦难、那些你遇到的各色各样的人、那些人给予你的启发……

奈费勒只是默默地听着,有时回应你几句。

在最后你已经睡地四仰八叉了,也许是之前你们贴的太过亲密,身上已有了一层浅浅的薄汗,衣物与肌肤粘稠的感觉让你感到有些许不适,那让你别扭地扭动自己的身体。

“好难受......”你闭着眼不满地抱怨道。

“阿尔图,别动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唤回了一点你已飘荡的思绪,你才发现你似乎正枕在奈费勒的腿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而你所看到的画面顿时让你的心脏跳漏了两个节拍。

他似乎在你的动静后低下头查看你的情况,而那也误打误撞地与你四目相对。

一时间你们都愣住了,你的大脑似乎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先回过神的是奈费勒,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不过你看见他的唇角似乎有一抹不明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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