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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指向数字七，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并没有像天气预报里说的那样准时停下，Voldemort也并没有回家。
黑乎乎的窗户映出Draco孤单一人的身影，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眼神空洞地盯着忽明忽暗的电视。
餐桌上的晚饭已经凉了，Draco感受着胃部细微的痉挛，终于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餐桌旁拿起叉子。
如果被Voldemort知道他没有按时吃饭，他就会面临对方的冷暴力。这是Draco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尤其是Voldemort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准点下班回家了。
Voldemort是他的爱人，在他爱上Voldemort之前，Voldemort是他的资助人。
十六岁生日那天，Draco和他的父母在出去玩的路上出了车祸，他的父母在抢救室待了一天一夜，最终还是没能救过来。
也是拿到父母的死亡证明那天，Draco才发现光鲜亮丽的家族企业早就只剩下一具空壳，而家里的资产完全不够填补那黑洞一般惊人的债务。
Voldemort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Draco在餐厅里为自己赚取下一学年的学费时，不小心将红酒倒在了Voldemort身上——那不能怪他，Voldemort长着一张蛇一样的脸，脸上的皮肤像是被火烧过后再次凝固的蜡，任谁看了都会被吓得手抖。Draco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对上那双瘆人的红眼睛时，他的话就像被堵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出所料，Draco被餐厅开除了，这甚至才是他上班的第一天。而当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路上，为自己看不到光的未来担忧时，再次碰到了Voldemort。
“我听他们说了你的事情。”Voldemort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垂头丧气的Draco。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资助你读到大学。”
Draco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Voldemort，一时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耶稣。
“但这是有条件的，你必须跟我待在一起。”
Draco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从小到大他总是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当然知道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
“谢谢您，先生，可是——”
“我可以帮你偿还所有债务，保护你远离那些人的骚扰。”Voldemort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有，我对未成年没有任何兴趣。”
Draco猛地咳嗽起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牛奶，起身把空盘子端去厨房。
总之，他搬去了Voldemort的别墅，不用再为金钱担心。在不违反Voldemort要求的前提下，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是大学毕业后没上几天班就辞职，Voldemort也愿意一直养着一点苦都不愿意吃的他。
只是一直在家也会带来不好的影响，Draco能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越敏感，对Voldemort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就像现在，他缩在沙发上握紧拳头放在嘴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电视台很久没有什么新节目了，这部喜剧电影的剧情他几乎能倒背如流，连带着原本的笑点也变得乏味。
每一天的生活都无聊至极，Draco试过出门找工作，但每次走到人多的地方，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最终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哭着求Voldemort带他回家。
刺眼的光线从门厅的窗户照射进来，Draco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跑到门口，在心里想象着Voldemort的动作。
刹车，熄火，下车，撑伞，开门。
Draco踮起脚，伸手搂住Voldemort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将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冰冷的水汽让Draco的身体微微颤抖，可他实在不愿意放开Voldemort。
“乖一点。”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Draco在Voldemort的嘴唇上亲了一口，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接过Voldemort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窗外的雨停了，浴室的水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越发清晰。
Draco站在落地镜前仔细地观察着自己，也许是因为不用上班，他这几年似乎一点也没有变老，皮肤仍旧和十几岁时一样光滑白皙。他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勉强垂到腰间的一头金发。自从和Voldemort住到一起后，他就再也没有剪过头发，原因很简单——Voldemort喜欢。
有时候他觉得他是为Voldemort而活的。
父母双双去世，是Voldemort帮他还了债，为他提供住所，给他足够多的钱供他上完高中和大学。Voldemort从来没有做过让Draco不舒服的事情，除了无处不在的监视......镜子反射出监控摄像头细微的红光，就好像Voldemort一直在盯着他一样。Draco早已经习惯了Voldemort的怪癖，他把这理解为自己能过上好日子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毕竟，Voldemort一直践行着他那句“对未成年不感兴趣”的话，是他自己先爱上Voldemort的。
Draco还记得自己向Voldemort表白时对方的样子，Voldemort在听到那句“我喜欢你”后，一向面无表情的脸露出吃惊的表情，眼中却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他紧张坏了，好在Voldemort接受了他的表白，答应他大学毕业就和他结婚。
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Draco回过神，解开身上唯一一件衬衫的扣子。他走到浴室门口，用力抱住刚刚拉开门的Voldemort。
“Lord......”
头皮传来轻微的刺痛，Draco不解地被迫仰头看向Voldemort。
“今天是怎么了？”
“我们好几天都没有......”
Voldemort似乎是哼笑了一声，随即在Draco的惊呼声中将他拦腰抱起，走向那张两人度过无数个夜晚的大床。
……
月光穿过渐渐散开的云层洒在Draco脸上，Voldemort静静地看着躺在身边已经陷入沉睡的男孩，拨开散在他脸上的几缕金发。
Draco是个被父母惯坏了的孩子，他几乎没什么生存能力，一点算不了什么的债务就压垮了他。他不会谈判，没勇气面对那些看似气势汹汹的所谓债主，就像在学生时期，他只敢欺负那些毫无背景的孩子，或是在那些因为他父亲而捧着他的朋友面前作威作福。
Voldemort想起最开始Draco面对他时战战兢兢的样子。Draco确实被惯坏了，但他又不知为何很会看人眼色。男孩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稍微不确定的，也会偷瞄他的脸色，他只要稍微表现出不满，Draco就会立刻停下。
Voldemort没费多少功夫就彻底驯服了这个男孩，他诧异于Draco对他的表白，内心却是完全的不屑一顾。这太无趣了，他本以为Draco会坚持更久……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对Draco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情。
他想放Draco离开了。
Draco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勉强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他披上Voldemort叠好放在床边的睡袍，洗了把脸后下楼去吃午饭。
Voldemort晚上会带他出门庆祝他的二十七岁生日，Draco哼着歌，暗自期待着晚上的惊喜。
他花了一下午时间挑选晚上要穿的衣服，等到Voldemort回来接他时，他还在纠结该选哪条发带。
“绿色的。”Voldemort走到Draco身后，帮他扎好头发。
“红色会不会好一点？和你的眼睛一个眼色。”Draco侧过身照着镜子，摆弄着发带的位置。
“就绿色吧，很衬你。”
Draco脸上浮起一抹笑，他挽住Voldemort的胳膊，仰头看向他的爱人。
“好，我们走吧。”
餐厅离家里很远，Draco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却莫名感觉两边的道路十分熟悉。
等到在餐桌前落座，Draco才终于明白刚刚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我不太喜欢这个位置。”Draco嘟囔着，将目光从窗外移到Voldemort脸上，“我们换个位置吧，不要坐在窗边了。”
Draco本以为Voldemort会爽快地答应这个小小的要求，毕竟Voldemort包下了整个餐厅，他们想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可Voldemort没有回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Draco渐渐变得坐立不安。
“你不喜欢这里吗？”
Voldemort终于开口了，这让Draco松了口气。
“有一点......”Draco观察着Voldemort的表情，慢慢开口说道，“从这里刚好能看到我小学的学校，我不喜欢那个学校。”
“为什么？”
Draco愣住了，他不明白Voldemort为什么忽然对这个问题这么在意。
“唔......小学的时候，有个很不喜欢的同学......”Draco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不确定自己说完那些十几年前的事情后，Voldemort会不会因此厌恶他。
“然后呢？他做了什么？”
“他......他没做什么......”Draco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他感到自己的胃一阵痉挛。Tom Riddle的确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太过优秀，太过惹人喜欢。
Draco还记得老师们表扬Riddle时他内心熊熊燃烧的妒火，他记得Riddle次次把他赶到第二名后Lucius失望的叹息，他记得Goyle和Crabbe把Riddle揍到爬不起来时，Riddle那毒蛇一样黏着他的目光。
“既然他什么也没做，你为什么讨厌他呢？”
“他太优秀了。”Draco快速说道。他扭头看向窗外，逃避着Voldemort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眼。远处的教学楼清晰可见，外面又下起了雨，Draco想起那噩梦般的一天，那天也是在这个时间突然下起了暴雨，他在教学楼下被溅了一身的血水。
“你嫉妒他？”
“嗯。”
Voldemort似乎陷入了沉思，Draco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换了个话题。
“不说那些了，你怎么找到这个餐厅的？”
“有员工说这家餐厅味道不错。”Voldemort打了个响指，微笑着看向Draco，“闭上眼睛，你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闭上眼睛其实并不能完全挡住光线，Draco能感觉到服务生把什么发着光的东西放到了他面前。
“许个愿望吧，Draco。”
许愿？
那股诡异的感觉又浮上来了，Draco睫毛微微颤抖，Voldemort还没有允许他睁眼，可他必须问个清楚。
“这是什么？”Draco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桌上插着蜡烛的蛋糕。
“你不是一直想像以前一样，在过生日的时候吹蜡烛许愿？”
“可是，可是，可是你不是一直讨厌火光吗？”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Draco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为我做了很多改变，Draco。”Voldemort缓缓开口，用一种十分温柔的目光注视着Draco，“我也想为你做出一些改变。”
Draco垂下眼看着面前的蛋糕，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但他仍旧选择相信Voldemort的话。他只能相信Voldemort。
“谢谢......”
“快许愿吧。”
“我刚才已经许好了。”Draco轻轻说道，他看向Voldemort，一字一句地开口：“我的愿望是，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Voldemort身子僵了一下。虽然只有那一瞬间，但Draco还是注意到了。他早已习惯以Voldemort为中心，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Voldemort身上，Voldemort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都能察觉出来，不然他也不可能让Voldemort爱上他。
可Voldemort真的爱他吗？Draco不敢细想。
“吹蜡烛吧。”Voldemort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Draco，仿佛要将Draco的样子刻进脑海。
“我的愿望会实现吗？”
“......”
Voldemort没有回答，他想象着Draco得知真相后的反应，越发觉得眼前的男孩有时候过于天真。
灰眼睛认真地注视着红眼睛，Draco在Voldemort的注视下凑近蜡烛，口中呼出一口气。
烛光闪烁了一下，火焰化作一缕轻烟钻进Draco的鼻子。餐厅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Draco什么也看不到，唯有鼻尖残留的一丝焦糊味能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四肢仿佛在融化，Draco在黑暗中挣扎着，他想伸手挽留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胳膊。
“Draco？Draco？你醒了吗？”
“妈妈......？”
Narcissa惊喜的面孔在眼前一闪而过，Draco呆呆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身体僵硬得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他微微张开嘴，又喊了一声“妈妈”。
“妈妈在，Draco，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死了吗？”
泪水从眼中溢出，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Draco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晰，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都在几秒钟内得到了答案。
一只温暖的手拭去Draco脸上的泪水，Narcissa轻轻抚摸着Draco消瘦的脸颊，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Draco。你只是昏睡了十一个月。”
十一个月吗？
可他却好像过了十一年。
“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你爸爸了，他很快就过来。”
几个医生进来给Draco检查了身体，Lucius没过多久也急匆匆赶到病房。Draco看着仿佛老了十岁的Narcissa和Lucius，眼眶止不住发酸。
好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半个月后Draco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好了，Lucius和Narcissa给他办了一个小型party庆祝他出院。
看着朋友们熟悉的身影，Draco差点在party上哭出来。
Pansy反复向他确认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Blaise虽然总是没个正形，却能瞬间领会Draco的意思，把他从Pansy手中解救出来，将话题转到学校里的八卦上。
Crabbe和Goyle还是一如既往的只关心食物，他们分别抱着Draco哭了几声后，就埋头沉浸在餐桌上的各种食物里。
“对了......”Draco从Pansy怀里坐起来，下定决心开口问出了他纠结许久的问题。
“你还记得小学的那件事吗？”
“当然记得了。”Pansy翻了个白眼，伸手在Draco脸上轻轻捏了一把，“你说转学就转学，一点也不考虑我会有多伤心。”
“不是，我是说，那个......”Draco咽了口唾沫，终于将那个名字说了出来，“Tom Riddle。”
“你不知道吗？”Pansy惊讶地看着Draco，“哦，我想起来了，你那段时间发烧了。”
“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啊......当然是死了。从天台摔下来，脸朝下磕在台阶上，那天放学早，又没有人及时叫救护车——”
“好了，别说了。”Draco的手指无意识绞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怎么能忘记呢？
他怎么能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怎么能忘记那天Riddle的惨状？
“唔，那，你知道他葬在哪里吗？”
“他是个孤儿。”Pansy掰开Draco紧攥着的拳头，他的手心已经被他自己掐出淡淡的血痕，“你怎么了，Draco？”
“告诉我他葬在哪里好吗？”
“那家孤儿院附近的公共墓地。”
那地方很好找，Draco很早之前就知道Riddle所在的孤儿院在哪。
Draco对Riddle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除了那个人本身。
他知道Riddle的父亲抛弃了他母亲，知道Riddle的母亲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晕倒在伍氏孤儿院，知道Riddle的母亲生下他后就去世了。他还知道Riddle在孤儿院里原本是受欺负的对象，可慢慢的，那些孩子就不敢惹Riddle了。
可Draco不会不敢，他父亲不仅是个成功的商人，还与许多政客交好，就算Riddle再厉害他也不怕。
Draco讨厌Riddle，他讨厌Riddle因为天赋而破格进入跟他一样的学校，讨厌Riddle占据了他第一名的位置，讨厌Riddle那张人见人爱的脸，讨厌Riddle轻轻松松就能赢得所有老师的喜欢。
凭什么？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穷得连校服都需要学校资助的孤儿。
Draco走进伍氏孤儿院，找到院长说明自己的诉求。
“Tom Riddle？”
“对。”
“我想想......是六年前去世的那个孩子吗？”
“嗯。”
Cole夫人挑眉看向面前的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东西都已经处理掉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
“他已经死了，我们总得把他的房间腾出来给其他孩子住。”
“他之前住在哪个房间？我要去看看。”
“这不合规——”
Draco取下手上的戒指放在桌上，Cole夫人手中的动作一顿，再次看向Draco时已经换上了一张谄媚的笑脸。
“那个房间暂时没有人住，我想，我确实可以带您去看看。”
房间没有人住，却打扫得十分干净。Draco懒得去想为什么孤儿院要打扫一个无人居住的房间，他赶走Cole夫人，关上门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Draco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Voldemort的别墅，那里却大门紧闭，死气沉沉，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生活过。
他擦掉脸上冰凉的眼泪，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衣柜里什么也没有，书桌的抽屉里也空无一物。Draco甚至连床底下都检查了一遍，却仍旧一无所获。他低声咒骂一句，拉开门打算离开。
一个本子不知从哪里掉出来，砸在Draco的头上，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黑皮笔记本塞进口袋，关上门快步走出孤儿院的宿舍。
Draco的心脏跳得飞快，他攥紧兜里的本子，离开孤儿院后径直朝着公共墓园的方向走去。
墓园很大，Draco不知道那座坟墓究竟在哪，双腿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路穿过曲折的小道，带着他停在那块毫不起眼的黑色墓碑前。
Tom Riddle。
Draco扶着墓碑，身子缓缓跪在地上，他取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将墓碑擦干净。
“Tom Riddle。”Draco掏出兜里的本子，翻到背面抚摸着封皮上的名字。
本子不算厚，Draco很快就看完了Riddle在本子上留下的所有内容。他想要放声大笑，眼泪却先一步流了出来。
“或许我该叫你Lord Voldemort？”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过，Draco抬起头，用手轻轻描摹着墓碑上的名字。
“我错了。”Draco张开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墓园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坦诚地面对一切事情。
“我一开始没想做什么，我没必要无缘无故找别人麻烦，是你转学过来后先抢了我第一名的位置。”
“只有一次倒也算了，你每次都是第一名，让我怎么办？我当然会讨厌你，可是，可是，可是我只是想给你制造点麻烦，把你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我承认，我，我确实做得不对。我没想到你还会报复回来，你知道的，我是个又蠢又坏的混蛋，我没法忍受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找了人打你。”
“你很聪明，你一下子就猜到了指使他们的人是我，我那时候才知道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过你的人。”
天色暗了下来，周围的空气越发寒冷，Draco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
“我讨厌你那种眼神，我知道你一直盯着我，我，我一时糊涂，我......”Draco呼出一口气，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骗你去了天台，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明白，你一定能看出来那是个骗局，可是你为什么......我把你锁在了楼顶，我真的很后悔，真的。”
“我没想到你会跳下来。这就是你的报复，是不是？死在我的面前，把我吓到转学。我猜你那会就想要我的命了，可你没有，你放过了我，让我活到了十六岁。”
Draco将笔记本抱进怀里，他跪着往前挪动，将脸贴在墓碑上。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Tom，对不起，Voldemort。”
“那十一年是真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报复我才这么做的，可那十一年是真的，对不对？”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Draco闭上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身体轻轻颤抖，哭得话都说不利索，只是一遍遍呢喃着“我错了”，“对不起”和“我爱你。”
“如果那是你对我的惩罚，我宁愿你一直惩罚我。”
“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你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我？你应该把我永远困在那里……”
“今天是我的十七岁生日，中午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许了和二十七岁生日相同的愿望。”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Voldemort，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夏天的气温本不该这么低，Draco却感到刺骨的寒冷。身体慢慢变得僵硬，口鼻被一团冷气捂住，Draco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如果Voldemort想要他的命，他无话可说，毕竟是他一手促成了Tom Riddle的死亡。只是一想到Lucius和Narcissa，他的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别哭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Draco睁开哭得微微肿起的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着Voldemort的身影。
“你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是。”Draco不假思索地说道。他把日记本抱在胸口，紧贴心脏的位置，抬起头虔诚地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完整地说一遍，Draco，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Draco按紧日记本，他在看完那本日记后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我，Draco Malfoy，要永远和Lord Voldemort，也就是曾经因我而死的Tom Marvolo Riddle在一起。我们的灵魂永远绑定，我们永远不会离开彼此。”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Draco的心脏传来一阵刺痛，他扶着墓碑踉跄着站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夜幕并未降临，刚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觉。没有黑暗，没有冷风，没有……
Draco翻遍了自己的衣服口袋，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写着Voldemort名字的黑皮笔记本，却在手上发现一枚熟悉的戒指。
“Voldemort？”
“Tom Riddle？”
“Lord？”
“别大呼小叫。”
Draco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他抬起双手放在后脑勺，用力转着眼珠，似乎是想看到脑子里面去。
“你在我的脑子里？”
“你可以这么理解。”
“为什么？”
“你后悔了？”
“不——当然没有！”Draco慌张地解释起来，“我只是，我以为你会以其它形式出现……”
“这样就是最好的方式，男孩。”
“我不明白。”
“只要我想，我可以直接控制你的身体。”Voldemort懒洋洋地说着，“如果你做了什么坏事，我甚至可以控制你去死。”
“你不会的。”Draco嘟囔着，心里却忍不住想象起Voldemort操控他的身体从楼顶一跃而下的场面。
感受到Draco的想法，Voldemort冷笑一声。
“现在后悔也晚了，我们已经绑定在了一起。”
“我没有后悔。”Draco反驳道，“我只是……这样子我都没有办法抱你……”
微风吹干Draco脸上残留的泪水，Voldemort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会有那么一天的。“
“真的？“Draco惊喜地问。
“当然。”
Draco心满意足地摸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朝着墓园外走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戒指。”Draco将手举起来对着天空，那枚镶着绿宝石的蛇形戒指正是Voldemort在两人结婚时送给他的。
“一个小小的变形罢了。”
“是我给Cole夫人的那枚吗？”
“还不算太蠢。”
“那日记本......日记本就是你吗？”
“是的，男孩，别再问这些蠢问题了。”
兴许是Voldemort的语气过于轻松，Draco也大胆起来。
“那你原谅我了吗？”
“你心里很清楚，Draco。”
“我想听你说。”Draco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远处Voldemort的墓碑。他已经跪在Voldemort的墓碑前忏悔了自己的所作所为，Voldemort理应原谅他......如果Voldemort真的爱他的话。
“你的想法......是对的。”
“Please......”
“我原谅你了，Draco。”Voldemort的声音越来越轻，但Draco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最后的几个音节——“我爱你”。
“今天是我的生日。”Draco得寸进尺地在心里想到。他可不想在大街上自言自语，那样准会被人当成疯子的。
“我已经满足了你的生日愿望。”
“可你还没有跟我说——”
“生日快乐。”Voldemort不耐烦地打断Draco，Draco却丝毫不在意，他用手挡住脸，不想让路人看到他一脸傻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