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翻动行囊的声音应该没有到惊动医务室中的人。
空这样想着，手触及行囊最底部一个冰凉的物体，将其拿出来，那是一个被玻璃瓶封住的失败炼金物，为了完成林尼拜托他调查医务室的任务，现在空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刺激自己，伪装成身体不适的模样。空拔开瓶塞，他贴近瓶口，用力闻了闻，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辛味直冲天灵盖，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空急忙捂住嘴，只是发出一声细微的干呕声。
“呜…呕…”
飘在空中的派蒙见空痛苦的神情不似作假，她连忙飞到空的身前，担忧地低声询问：“你还好吗？”
空脸色难看，他闭着眼摇了摇头，将瓶塞塞回，递给了派蒙，随后踉踉跄跄地扶墙走入医务室内。
派蒙匆匆收起瓶子，连忙跟上去大喊了几声快来人帮帮我们呀。二人互相配合，力求在医务室工作者希格雯护士长面前上演出一出逼真的演出。
等到希格雯闻声赶来搀扶起空，派蒙还在一旁抽抽噎噎地给空加戏，一会儿说他肚子疼得不行，根本没办法走路，一会儿又说他四肢发冷，手指抽搐，看上去像是吃坏了东西，中毒了。
虽然空现在整个人确实难受得紧，但哪有派蒙说的这般夸张，见希格雯小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煞白着一张脸，默默给派蒙递过去一个眼神：不要说得这么夸张，会被对方怀疑的啦……
希格雯并没有注意到空的小动作，她简单吩咐屋内的另外一男一女按照她开的药单按时吃药休息，便请他们离开了。
派蒙擦了擦了自己偷掐大腿挤出来的几滴眼泪，“医生，呜……拜托你快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朱里厄先生和露尔薇小姐，记得回去后要好好休息哦。”希格雯最后向另外两人嘱咐完，就对派蒙请求道：“请你先帮我把他扶到床边吧。”
空摇摇晃晃地被两个小姑娘架起来走，不知为何，一走起路来，他喉咙间的呕吐欲越来越强烈，从胃里不断翻涌一股子酸意，他甚至未能等到朱里厄和露尔薇二人的离开，便哗啦啦地吐了出来。
“咳咳咳——”
派蒙被吓了一跳，自己的旅伴只是闻了闻失败炼金物的奇怪气味，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生理反应，她连忙飞到空的身后为他拍背顺气，“还好吗？空，你别吓我啊！”
希格雯“哎呀”一声，显然也是没料到空的反应会这么大，她跑去医务室的储物柜旁，取出了一块干净的毛巾，踮起脚递给了空。
空的眼角带着因刚刚剧烈咳嗽逼出来的眼泪，他的腹部还在抽搐着，鼻尖全是呕吐物的酸味，接过毛巾，他按住沾满了津液的唇边，尴尬地向希格雯道歉，“抱歉……弄脏了你的医务室。”
希格雯摇了摇头，“没事哦，你是病人，我是护士长，类似的情况我也遇到过不少次了。”
希格雯继续带着他来到床边，“来，平躺下来，我要为你做一个初步检查了。”
“好……”空缓缓躺下，“麻烦你了。”
此时派蒙真的把空当成了一个病人，都忘了自己和空是装病潜入医务室的“情报工作员”，紧张地在空苍白的面容和希格雯的脸色之间来回察看。
希格雯的手心汇聚起一团荧蓝色的水元素光芒，她操纵这股力量慢慢渗入了空的腹部之中。
不知是不是天然具有亲和力的水元素安抚了身体，空的眉头不再紧缩，腹部的胀痛和呕吐欲都减缓了许多。
但很快，希格雯年幼的面容显露出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严肃，她收起手中的水元素力量，脱口而出的问题犹如巨石坠落，砸了空一个猝不及防。
“嗯……你近期是否有过性行为？”希格雯疑惑地歪了歪头，“从生理上判断你应该是一位男性……但我诊断到你的下腹中出现了胎心搏动声。”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美露莘不会听错的，我想你怀有了身孕，旅行者。”
事后空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趁着希格雯为自己备药离开时，继续调查医务室的内部环境。等到希格雯取药回来，空率先向她请求不要将自己的特殊情报汇报给莱欧斯利，并称自己了解这座监狱的公平规定，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因为特殊待遇为自己引上什么大麻烦。面对固执的空，希格雯无奈嘱咐了好几条安胎事宜，并告知他一旦有任何身体不适，请一定要来医务室接受检查。
等到派蒙浑浑噩噩和空一同回到监舍区，她刚坐在床上，见到空一脸平静地为二人倒茶水，她又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副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究竟是被、被……哪个大猪蹄子糟蹋了啊！”
“大猪蹄子”是璃月那边的俗语，没想到旅行了这么久，派蒙也会了学会点璃月用语，空故作认真地沉思道：“如果对方真的是大猪蹄子……那我会生下来什么？”
派蒙的脸上顿时一阵青白交错，她气得直跺脚，“这一点也不好笑！”
空将刚刚倒好的茶水递给派蒙，但派蒙不领情，她气到话都说不顺了，“你今天……必须把所有事情都给我交代清楚了！从头到尾！”
见派蒙不愿接茶，空无奈，他端起茶杯自己饮用。
从头到尾的解释一遍吗……该从哪里说起呢？
空的手下意识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说起来，那个人偶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关于他们二人发生过了关系这件事。
空和派蒙很快便迎来和林尼的约定之日，直到面对林尼时，派蒙还是一副颓废模样，空叹气，便由他向林尼说明他们在医务室里的发现，以及空重点说明了，他们调查医务室后几天内没有遇上任何麻烦。
但心细的林尼依然猜出了二人在这九天里应当遇上了什么事，尤其是昔日多话的小精灵此时怪异的沉默，属实反常。根据一开始三人间的约定，他们不愿多说，林尼也没有立场去询问，但注视空略带疲惫的双眼，始终放不下心的林尼略带迟疑地开口了，“……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心事哦，你们是在调查途中遇上了其它事情吗？方便告诉我吗？”
面对大魔术师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目光，空一时哑然，他摇了摇头。突然，刚刚一直保持了沉默的派蒙插入了他们的聊天，主动向林尼询问起琳妮特今天怎么不在他的身边。
林尼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走了，他告诉他们，琳妮特继空之后同样潜入了医务室进行调查工作，空为她做了一个很好的开头。说到这里，林尼再次感谢空能够给予作为愚人众的他们如此信任。
空一笑，答道：“我看见了你们切实的行动……我的信任与你们的背景无关。”
林尼哈哈一笑，而一旁的派蒙此刻也像重新打起了精神，她向二人积极提议道：“不知道琳妮特那边怎么样了！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她的情况吗？”
林尼自然认可，“当然可以，毕竟我是哥哥，哥哥去探望身体不适的妹妹是很合理的。”
但等三个人来到医务室，空荡荡的室内预示某种不详的征兆。
林尼直觉感到不妙，作为常和自己妹妹一同出任务的哥哥，他再了解不过自己的妹妹，琳妮特绝不可能在不事先通知自己的情况下独自行动。
等到空和派蒙协助林尼翻找出一张落在地面的纸张时，上面赫然书写的“要不要猜猜看，那位名叫琳妮特的愚人众下属现在在哪？”令三人大惊失色。
林尼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管理者莱欧斯利的设局，空来不及拦下他，心急如焚的林尼冲出了医务室，他想去和莱欧斯利当面对峙。
“等等！林尼——唔！”
空刚喊出没几声，腹部突然传来的一阵绞痛令他呼吸一窒，伸出去想要拦下林尼的手反倒成了他跪倒在地上后的唯一支撑。
派蒙被吓了一跳，她见空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立即猜到可能是腹中的胎儿在作乱，她连忙上前扶起空，用自己温热的小手捂住空袒露的腹部，“空！空！你还好吗？疼得很厉害吗？”
空借着派蒙的力气，勉强从地上站起来，他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一圈细小的汗珠，但空只是咬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咳咳、派蒙的手很温暖哦，我没事。”
空向林尼离开的方向出去，“我们必须把他追回来。”
派蒙不免担心着，但她哪里拗得过下定了决心的空，只好紧跟他一起向外走去。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希格雯从暗处走出，遥望消失于转角的金发旅行者的背影，她轻叹一声，“明明怀有了身孕，却还在为了他人而奔波……最好还是考虑一下入住医务室的事情哦，旅行者。”
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是空始料不及的，无论是面对莱欧斯利公爵的三个提问、从公爵手上被释放平安回归的林尼家人，还是梅洛彼得堡向他们吐露出的水之神明的“秘密”，一切发生得太快，空和派蒙几乎是被一路裹挟着，仓促地知晓了这片水之国上的子民为应对预言危机而建造的巨型“方舟”。
望着眼前如山岳般的巨船，其肃穆冰冷的沉重身躯仿佛不惧任何风浪，它将承载众人，在一切危机到来之时，驶向希望的远方。只能堪堪展现巨船一角的玻璃清晰映出空的震惊与身旁人坚定深沉的目光。
已经无需更多的话语，空知道，巨船只需屹立在此，他就将见证这片大地上的人们熠熠生辉的、独属于他们的闪耀时刻。
对于莱欧斯利公爵建议空考虑清楚是否要将这一切告知林尼的提议，空斟酌再三，最终选择了信任林尼，将这些真相告知于他们，只是希望能够帮助他们更快进入下一个应对预言危机的阶段。
微笑着承应下林尼等三位朋友的郑重道谢，空和派蒙与他们挥手道别。
道别后，一直在担心空的身体的派蒙连忙拉着他冲到了特别食堂，不料刚到那里，就再次遇见了希格雯护士长，见到空和派蒙，她显得格外高兴。
面对希格雯护士长，空却先声道谢，希格雯很快明白这是在感谢自己确实没有对外说出空的特殊情况，不过她很快便下达了通知，公爵虽然不会知道实情，但鉴于他本人其实也是受到了那维莱特大人的委托而来的人，不应当在梅洛彼得堡中继续受难，在今天之后，他将被强制入住医务室了哦。
“而且，你自始自终身体都不太舒服吧？”希格雯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虽然你在笑，但这里的肌肉一直都没有上扬起来哦，各种各样的孕期反应，会让你感到困扰吧。”
“欸？空你现在还是身体不舒服吗？”惊讶的派蒙转头追问，空则尴尬地挠了挠头，“是啊……希格雯观察力很敏锐呢。”
“能够读懂人类的表情，可是很有用的哦。”希格雯叉起腰，“而且派蒙不用担心，美露莘有异于人类的敏锐感官，我能感受到，空腹中的胎儿成长得很好，他身上的不适是正常反应哦。”
听到希格雯如此说，派蒙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她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希格雯一笑，“今晚我做主，我会吩咐大厨韦尔塞先生为你们准备最好的伙食的。”
派蒙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希格雯点头。
派蒙一下伸手指向了空，“那请把我那份也给空吧！他现在要多吃点！”
空哑然失笑，“你这家伙……我再怎么能吃，也吃不掉两人份啊。”
“不管！你现在情况特殊，就是要多吃点啦！”
“不用担心，我会吩咐厨师给你们多多准备美食的。”
饱餐一顿后的空和派蒙和希格雯道别，他们一起回到了监舍区。
“呼——”难得放松下来的派蒙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不过她又很快想起来了什么，飞起来立刻开始整理被子，一边整理还不忘一边对空吐槽，“今天东奔西走了一整天，我来帮你整理床被，你等下就躺床上好好休息吧。”
空看着突然懂事起来的派蒙笑了笑，他坐在一旁的板凳上，“谢谢派蒙。”
“你我之间还需要谢什么呀？”派蒙用力拍了拍枕头，“现在一切都调查得差不多了，回来遇到那维莱特的时候就向他提前申请下减刑吧！毕竟你现在怀孕了，不能老是待在海底下！”
“再等等看吧，只是怀孕，任务还没有完成，就不要再去特意麻烦他了。”
派蒙抬头瞪了空一眼，“什么叫‘只是怀孕’！虽然你一直不愿意说那个混蛋是谁，但等着吧，我会一定调查清楚，就像枫丹推理小说里的名侦探一样把他抓捕归案的！”
派蒙不知从哪变出一套如小说中描述般的法官装饰，白色的法官假发和一幅宽大的胡子挂在脸上，她刻意压低了嗓音，挥舞起小手当作是宣布审判的法槌，“咳咳，犯人对大名鼎鼎的旅行者空施以抛妻弃子的罪行，同时对空关心不周以及未能在空有危险时像派蒙一样保护得当，数罪并罚，施以死刑！立即执行！！”
空被逗乐了，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抱住派蒙，带着她一起倒在床上，“好啦好啦，我的大法官派蒙，发生这么多事，辛苦大法官了，现在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派蒙哼哼两声，躺在床上的她还不忘拉了一块小被子盖在空的肚子上。
派蒙卧在空的身侧，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很快迷糊了起来，她轻轻咕哝了一声，翻身抱紧了空的手臂。
空听见了，迅速入眠的她已经开始说起梦话，大抵又是关于一些美食的话题。
“晚安。”空闭上眼，如是说。
入夜，是梦。
空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他坐在一处巨大的花朵蕊心之上，透过宽大的花瓣向远望去，巨型的植物伸展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粗壮枝干，碧绿叶片与粉嫩花苞交错其间。
“许久未见了呢，旅行者。”
白发少女站在空的身后，明亮的森绿色眼睛微微一笑。
见到是纳西妲，空不由自主放松了很多，“好久不见，启程枫丹前，我就相信我们还会在梦里再次相见。”
“原来你早就想到了吗？唔……出乎意料，我原本还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可惜了。”纳西妲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离开须弥后，能够再次见到纳西妲已经很惊喜了哦。”
纳西妲笑了笑，“这里的环境还眼熟吗？我尽力模仿了你初到须弥时做的梦中景色，你会喜欢吗？”
空环顾四周，“原来如此，很亲切的景色，在我的壶中，阿圆也在尽力模仿这种奇景。”空转头注视纳西妲，认真道：“简直就像是童话世界般，可惜当时派蒙未能与我一同见到。”
“但是，我在须弥做的第一场梦，应该是稻妻的景色……”空沉吟着，智慧之神安静地注视沉思中的他，忽然，她开口提问：“空，你有意识到，你的身上多出了一颗‘种子’吗？”
种子，生命的力量，草木的主人不会忽略每一条新生的生命，而当空的身躯在纳西妲的意识中多出了一道奇异的银白色生命时，她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不安。
见空点了点头，纳西妲仍未感到轻松，但她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担忧在空的面前暴露出来，与空共同行走在这宽大的枝叶间，他们边走边谈。
“你决定了要收下这颗‘种子’吗？”
“是的，我不会弃之不顾。”
纳西妲无声地叹息一声，“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纳西妲问出了和派蒙一样的问题，这大概也是空在意识到自己怀孕后对自己的第一句提问。
在见证须弥的雷鸣平息，众人欢庆之后，空本将卸下一身的疲惫，好好休息数天，但在那几天里，在无数个夜幕降临时，他迷失于梦中一间落满了樱花花瓣的稻妻庭院。
无论是大声向四周呼喊还是坐下什么都不做，他都不断地重复出现在那一间屋内，唯一能够稍微打发时间的，只有倚靠在窗边，不断数落下的樱花花瓣数目。
虽然只是重复单调的稻妻景色，但每次梦醒之后，空对梦中发生的一切都将被抛之脑后，直到下一次入梦前，他才会回忆起一二。
而自己被赠送的种子的时刻，大抵从走入须弥的地界后开始的第一场梦境就已经确定了。
七叶寂照秘密主格外钟意于这个小小的人类，无论是在禅那园时看见的他那颗坚韧的心，还是在最终琉璃工坊被摧毁时，神圣的机体崩落于那个人类面前时，由心而发的对“生”的渴望疯狂自发涌入了那个金发少年的躯体内时，祂在闭目接受改造工程中仿佛度过的千百年岁月，令祂拥有了足够超然的视角，祂只需一眼就确定了：唯有金发的旅者，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的身体，将会成为自己掌中最佳的母体。
但事情并没有依照已经崩坏的秘密主的设想所继续发展，在疯狂之中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散兵同时将这一切涂抹成了虚无。「它」只能化作一场场诡异的梦境，不断冲刷向空的意识，试图将他拉下虚无的深渊。
以上的一切均为在空的梦中突兀出现的一位少年的所诉。少年一袭白衣，纯白无暇，不染一丝尘埃，樱花花瓣擦过紫色发尖，他端坐在空的面前，淡淡地叙说着这些仿佛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情。
空得知这一切后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毕竟当这一场梦结束后，醒来的他想必又会很快忘记这一切。
但白衣少年只是安静地告诉他，自己会在此后空的每一场梦境中出现，他将一遍又一遍、永不疲倦地为空提醒。
不知过去了多久，尚未离开须弥的空曾数次于须弥城中见到那道青色身影从空中掠过，好似一只自由的鸟儿，正在尽情地飞翔。
有时候派蒙也会被他故意发出的声响吸引过去目光，但她通常只会嘀咕一句“真是个爱显摆的家伙”后就会把这一切抛之脑后。
但空从未忘记这些与流浪者偶遇的时光，最初，带领他重回前生之路的举动并不在空的预料之中，倘若不是那次恰好与修验者的擦身而过，并且自己选择了向他伸出手，想来自己也无法在之后见证他的决心与意志。
然后，意外就此来到了空的梦境之中。
空的梦开始极少出现稻妻的庭院，仿佛是被某人无意识屏蔽了，空大多数的时候会梦见须弥的景色，偶尔会出现干热的沙漠之景。
现在的空唯一有印象的，是他曾经和某人一起跌落在了沙尘之上，黄金般的沙子被他的汗水浸湿揉皱，蓝紫色的星空幽幽地注视他，好似某人的目光。
纳西妲在清楚情况后，沉默了半响，直到空的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了梦中的二人。在梦境即将破碎的时刻，智慧之神向空坦然道，如果在此后他遇到了任何困扰，欢迎来现实中找她。
也希望……你和他都能迎来属于你们的未来。
女声渐渐缥缈，随后梦境四分五裂，空悠悠转醒。
监舍区外传来的嘈杂声提醒他现在外面出事了，空护住腹部起身，推了推一旁还睡得正迷糊的派蒙，“派蒙，快起来，外面好像出事了。”
“唔，怎么了……”派蒙不满地嘟哝着。
空来不及多说，他轻轻捂住腹部，翻身下床穿鞋，“快起来，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情况。”
派蒙此时终于意识到了外面情况不妙，她努力挣扎着飞起来，跟上了旅者的步伐。
对于此时意识清醒的旅者来说，关于那个即将在未来诞生时备受关爱的新生命之事，还需要等到他下次与流浪者再次相会之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