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如果你是阿尔图,那我又是谁?
如果我不再是阿尔图,那你又是谁?
如果你去往绿洲,那么你是谁,我是谁,阿尔图又是谁?
是梅姬的丈夫吗,还是苏丹的宠臣?是黑街的侠士、平民的善人,还是正教的信徒?是未来希望的引导者,还是欢愉场上醉生梦死的宾客?一切皆是阿尔图,一切皆由阿尔图承担。
这是你和我的总和,而非你或我的结果。
如果你去往绿洲,那么我在哪里,你在哪里,阿尔图又会在哪里?
无数的善名、侠名和权势。无数的爱慕、追随和拥戴。
时间不会停滞,正如苏丹的卡牌仍在重复七次又七次的倒计时。遥远的西方说上帝用七日创造整个世界,你在死亡的阴影中忧惧七日的终止。原来创造,亦是毁灭。
阿尔图在毁灭,阿尔图同样迎送着新生的到来。
掩护的天数远超七日的轮回,但你决定在下一张卡牌折断前永远地逃离。金币置换成珠宝堆砌上秘密的船帆,忠诚结下最深厚的羁绊,即便倒数的时间仍未停止,一切的安排似同寻常。你为每一位命运的羁绊者许下诺言,尽管他们并不在意,尽管你并不确信。唯有我看见你寻常的眼波中深藏的波涛,在最深的夜色里时见波澜。
“冷静下来,阿尔图。”
阿尔图会在黎明的前夕沉下气来,一切都将如意展开,我会是你冷静的那半灵魂。
你为即将到来的未知的自由心生希冀,我也已看到阿尔图的身份如何千疮百孔。
如果你去往绿洲,那么你会带谁,我会带谁,阿尔图会带上谁?
唇齿敲击,喉管震颤,你我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学会运用语言的力量,将之传达给所有挂念的同伴。
深情的眼眸,坚定的诺言,遥远的旅途阿尔图不会孤单。理智让日常维系,情爱令生命充裕。你我默契行驶着阿尔图最后的责任,最初的权利。
唯独我看到浓稠的血液变得稀薄,深黑的眼眸变得浅淡。阿尔图的血肉正分向两端。你会带走无数个爱人,也会永远无法带走你,和我。
如果我将抵达绿洲,那么你是谁,我是谁,阿尔图又是谁?
亿万个日夜颠沛后的奇迹的绿洲,女术士的责难成了不过千分之一的微小。阿尔图的匕首刺向双目,如果这算作对杀戮最后的讽刺。
她低笑一声消失在那团浓雾,与每一次出现没有什么分别。
最后一眼,血水的帘幕中我看到了她胜利的微笑。我会被她看穿早已丢失的自己,这你分明知道!
你只是轻声说:阿尔图自此聆听鸟雀的天籁,亲吻麋鹿的绒角。阿尔图自此品味山泉的清甜,细嗅野菊的芳香。阿尔图自此朝沐露水的微凉,夜拥同伴的温暖,结下生命最无上的欢愉。
那你也该看到,自由的泪珠无法吻别空洞的眼眶。
“阿尔图”留在了绿洲,“阿尔图”也将永远无法抵达绿洲。这是你知道的,正如我知道的,即便我们储备万般,阿尔图也永远地消失。在自由的奏乐中,命运的戏弄会从这里终止,也会从这里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