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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安】记忆,火舌上燃烧

Summary:

*动画第五季后 模糊时间线
*安吾第一人称
*此故事无人伤亡
*宰安24H活动文,7天搓出一个24H,好伟大的同人女。

 

发现这篇忘记post了,于是发一下

 

Summary:安吾失去了一天的记忆,为此,他向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求助,但太宰治避开了他。与此同时,安吾收到了一封没有内容的信……

Work Text:

我失去了一天的记忆。

从日历上来看,是上个月二号的事情。从摆在办公桌左上角的日历看,那是个“红日子”,也是我久违的轮休。日历上,“2”的外头,被我用圆珠笔打了个圈。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种提醒,如今看来别有深意。

平白无故失去一天记忆,对异能特务科的人来说,肯定是件大事。但鉴于我一无所知地工作到了今天,没被留职查看,也没被丢上听证会被告席,大概是早就向长官打了报告。事实也印证了我的猜想。

种田长官说:坂口君,我一直在等你来问我。
我说:长官,有休假日,我一般也用在补觉上。

种田长官不说话了。

我的休假日,就是一觉睡到傍晚,胡乱吃点外卖,再接着睡到第二天早上。这种休假日,过多少个都一样,我的大脑下意识地填补了空白的部分。要不是辻村小姐在某次闲聊中谈起:坂口前辈,上个月二号我在山手町看到您了。我压根不会发现自己失忆了。

“总而言之,坂口君在因为异能失忆之前,已经向我递交过报告了。嘛,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种田长官坐直身体,把手肘撑在桌上,颇有兴致地和我说:“接触的方法,安吾君比我清楚吧。如果你很在意,作为关心下属的长官,我会给你批假的。当然,请假期间的工作,坂口君自行解决吧。”

读懂长官不算潜台词的潜台词,对一个多年下属来说实在是太简单。想起堆积如山的工作,还有,如果请那人帮忙,一定会生出的很多波澜……我叹了口气,把失忆的那天扫进了记忆的杂货间。

出了长官办公室,重回工位,我的下属辻村小姐在等我。我接过她手中的档案。

——这是一份普通文档,即使没有我这个直属长官签字,也可以直接归档。她是为了借交接文档的名义,多和我闲聊两句,才特意踩着高跟鞋等我的。

我叹了口气,手撑住额角。

这好像吓到她了。

“坂口前辈,您失忆的事……”
“听种田长官的语气,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在意。嗯,说起来,虽然你的任务是监视那个人没错,但特务科最近部门重组可能也会影响到……”

我没说下去。

因为在我面前的辻村小姐,露出了非常纠结的表情。她欲言又止,期期艾艾地望着我——我桌上的日历,仿佛不想跳过方才的话题。

如果我面前站着别的不熟悉的职员,“你好像有话要说”“你有什么问题吗”,都是不失礼貌的办公室施压法。但我面前是辻村小姐。于是,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那天的记忆,很重要吗?”
“不,谈不上重要。”
“那为什么?”

如果不找回那天的记忆,我怕您会后悔。

拥有天蓝色头发的辻村小姐,低下头,语气像留在办公纸上的订书钉痕,一字一顿,轻轻地解释:抱歉,前辈。我也没有证据,有的只是“女人的直觉”一类的预感。不过绫辻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来着,有时候,直觉也是侦探职业生涯的必需品……

我觉得我的表情该是沉痛的。我三令五申,淳淳叮嘱的话,我的学生置若罔闻,竟然反倒用那个侦探的话来劝我。

但辻村小姐忽视了我的表情。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总而言之,我正在为了答复我的学生好意,请了事假前往武装侦探社。照常理,武装侦探社的委托非预约不接待,但熟人总有点特权。只是被太宰触碰一下的事,只要他愿意配合,这桩临时委托只用花三十秒。

“太宰不在。”
我的算盘落空了。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接待了我,满怀歉意地说。

“是我临时起意,请不要在意。”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很眼熟,我的同事在为新人未留档就直接上交的报告写解释书时,表情和现在的国木田独步很类似。

“正相反,太宰那家伙是故意的。”
“故意的?”
“这家伙可没失忆。今天一到办公室,他可就接进了市政的监控系统,还使唤敦君盯监控。看到你从特务省的大门走出来,他就大摇大摆地翘班了——不,倒也不能算翘班。他的外勤本就定在今天。他大概是连你‘今天会发现自己失忆’这件事都算准了吧。”

我能在工作日的中午出现在这里,一看就是请了假。同为办公人员,国木田独步或许是对我感同身受,不忍地提议:“其实,可以试试委托乱——”

“我不要。”

江户川乱步果断拒绝。他拍拍手上的点心屑,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在堆积如山的零食下抽出一封信,示意我拿走。

“这是太宰给我的信?”
“不,这是寄到武装侦探社,指明要给坂口先生的信。一开始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横滨的危机才解决了几天,谁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但乱步先生说没问题,要等坂口先生您亲自来取,我们就代您保存到现在了。啊,乱步先生,不要私自拆别人的信啊!”

“没关系哟,我已经私自拆过很多回了。”
“乱步先生?!”

在谷崎润一郎慌乱的声音中,江户川乱步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张纸。

白纸。

 

在一次特务科的行动中,我不幸中了“会被消去一天记忆”的异能。这原本是犯人抹去搜查官记忆,搅乱追捕行动的“好棋”,可惜这家伙在偷渡出海时不幸遇上海难,喂了太平洋的鲨鱼。

留下的定时的异能却没解除,并将在明天,也就是本月二号的黄昏时分发动。

从结果看,犯人已死,除我倒霉之外,皆大欢喜。从流程上来看,负责追捕的同事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往大看,到足够挨上一次正式警告,往小看,它不违背我的原则。因此,当同僚找上我,希望我自行解决遗留的异能效果时,我答应了。

今年,我又多了几个冒失的新下属。

武装侦探社。

“这个委托,我拒绝。”

为了显示自己决绝的决心,太宰这家伙,甚至一路小跑去了储物柜,戴上了宫泽贤治的农业手套。浅咖的长风衣,配上明显短了一截的棉布手套,太宰如综艺谐星似的,在我面前的地砖上爬行。

“太宰先生,您就帮帮安吾先生吧。”

中岛敦是个好少年。

“为什么我非要帮安吾这个坏蛋不可。”
“因为,安吾先生会因此添很多麻烦的吧……”

中岛敦是个好心办坏事的少年。

“是要向他上司写报告,还是会让模范员工翘班,导致被特务科扫地出门?哪样都好,我就喜欢看安吾倒霉。让安吾倒霉去吧!”

太宰躺在地上,蹬着双腿,大喊大叫。与此同时,谷崎润一郎在给我倒水,国木田独步在大声怒吼,中岛敦在一边哄太宰起身,一边给我道歉。我心里暗暗记上一笔:下次来武装侦探社,一定要挑有他们社长坐镇的时刻。

而我在这片混乱里观察太宰。

尽管这么说有失偏颇,但很多时候,抛开逐渐增长的年岁,理解太宰,还是得用理解小孩子的方法。

比如:如果一个幼稚园的孩子躺在地上大喊大叫却不离开,一定是因为你不愿意给他买冰淇淋,他在等你妥协。

同理,太宰现在还没冲出门去,是因为他本质上愿意为我解开身上的异能。他只是在等我松口,等我愿意降低底线,答应他无理取闹的要求。

“太宰,拜托你。”

我恳求太宰。

“什么都愿意干?”
“……什么都愿意。”

这就是我现在陪着太宰,在高级商场购物的原因。

难得的休假日,在超市刚开门的上午十点半,超市里只有零星的顾客。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瞥着头,以一种深情的姿态凝视着货架上的速食咖喱块,因为我身前的推车里不但有各种高级零食,还有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车筐里的超龄儿童。

“太宰。”
“安吾不想要我解除异能了吗?”

说着,太宰又往自己的身上丢了一板高级巧克力。

不是没有尝试过触碰太宰,但每每当我想要乘其不备突袭时,太宰总能未卜先知,早我一步躲开我的动作——简直就像一只猫。我必须照他说的来做,否则,即使侥幸解除了异能,太宰也会给我制造更多麻烦。

“……我是说,这么多零食,我没法提回去。”
“明明只有三站电车路,安吾好逊。”
“但走到电车站还要十五分钟!”
“那安吾就为自己的缺乏锻炼买单吧。”

太宰往收银台后的看板一指。

宅急便,每公里仅需1500元!横滨/都内可送!

只希望购物的钱连同运费,欠我人情的同僚也能报销。

在结账时,我看着最后的小计,眼皮直跳。

把购物袋交给营业员,太宰把我领到停车场,靠自动贩卖机边,微眯双眼,哼着内容很不像样的歌。初秋气温适宜,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无所适从的是我。

手上有事做的时候还好,一旦空闲下来,沉静的气氛下,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一个“轻松”的太宰相处。说是怀念,无可避免要想到织田作;说是别扭,更觉得辜负织田作。其实,就事论事,这种时候也不多。太宰不是在闹腾人,就是正憋着坏水,在去闹腾人的路上。他真正安静的时候很少,我见得比织田作多。

“你心脏里的东西……取出来了吗?”

如果此刻有过路人,大概会以为太宰的心脏里有支架一类的装置吧。

在天人五衰一事中,太宰就是通过心脏中的微型电机与我联系的。“请君勿死”对太宰无用,他当时找上我,和我敲定暗号时,用了很无所谓的语气,安吾,给你五秒,把你眼前的暗号表记住!尽管我知道自己会帮太宰,无论几次,但这种把整个特务科戏耍一遍的行为,还是让我失眠了三天。

直到三天后,我在电视转播上看到太宰(武装侦探社受祓魔梓弓章的那天),脸色苍白,我才意识到:

他起码受了一次开胸手术。

为了取出电机,他还得再接受一次手术。

也就是说,太宰为了我,在胸膛上留了两道疤。

“哦,那个啊。留着呢。”
“为什么?!那不是可以久留的东西——”
“嗯……以后还有请安吾帮忙的时候。那就要靠这东西和安吾联系。”

我愣愣地抬头。

太宰从自动贩卖机的显示屏边探出半个头,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或许是被我的表情蠢到了,他眯起眼睛,笑出了声:

“以后,还要靠这儿和安吾联系呢。”

太宰的身后,一只棕朴朴的麻雀,从柏油地面腾空而起,飞向天空。

滴——

身后传来不和谐的鸣笛声。

仿佛一个信号,太宰把手插进风衣口袋,笑容变幻成“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该有的笑。他抬腿,向方才鸣笛的汽车走去。

“就是这么个理。嘛,比起费尽心思去网路上收集资料,这个委托还是安吾的异能比较方便。”

……

原来在这儿等我。

一阵微风刮来,垃圾桶旁的饮料瓶倒成一片,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我叹了口气,收起心思,任劳任怨地走向太宰。

 


“所以,你准备和太宰组建家庭。”

织田作经过了漫长的沉默与思考,最终总结道。

我望了一眼他面前已经放凉的咖喱,心知在织田作的心里,两位好友的恋爱一定是水到渠成,安定而长久的,并且在最后,将在他全心全意的祝福里,以最喜闻乐见的组成家庭,收养小孩的形式,找到后半生的幸福与意义。

“我只是想和太宰告白。”

我忍不住纠正。

在感情上,我是个务实的人,而和太宰组成一个传统意义的好家庭,就是最大的不务实。

听到我的回答,织田作又低下头,开始新一轮的思考。作为朋友,我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一整串“完整而复杂”的思考过程。织田作似乎在纠结一件难以两全,十分困难的议题,那眼中的挣扎,望得我触目惊心。

“这是一件难事。”
“我知道。”

“最终的结局可能并非你想要的,你会在名义上受委屈。”
“我知道。”

“而且会有伦理问题。”
“……什么?”

我终于意识到,织田作在思考的或许和我不是同一件事。

“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和太宰组建一个单独的家庭很难,你们可以和我、和孩子们组成一个大家庭。事实上,太宰早就被咲乐算作家里最大的哥哥。那么问题是,安吾,如果你和太宰告白了,你的名字将被写在太宰的右边,中间以一条小横杠相连。换言之,我会变成你的叔叔。我没法避免这样的结果。”

“等一下,”我说,“织田作,等一下。“

 


我向偶遇的辻村小姐远远地打了个招呼,走进这栋洋房。

这本身不是一个困难的委托。

“在他搬家之前,我向他告白,他把答案写在信里……我把信烧掉了。把信放在火舌上的一刻起,我又后悔,无论如何都想知道他的答复,哪怕是令我心碎的答案。可他已经失去了音讯,直到今天,我也没有联系上他。”

委托人轻声细语,把钥匙插进已经生锈的锁孔里。

这栋房子是他家的故居,两年前才挂牌出售。想着屋子里可能会有他的日记一类的事物,那上头有我想要的答案,我就买下了这栋房子。”

烧成灰的没有拆封的信,即使是太宰,恐怕也无法复原其内容。但我不一样,触碰委托人曾心仪的男生坐过的椅子,我就能读到那个男生的记忆。

我跟着委托人走进书房,把手搭上写字台面。

 

冷掉的咖喱饭,味道一言难尽,但织田作把一整盘都吃得干干净净。他喝完配餐的冰水,叹了口气,蓝眼睛真诚地盯着我,坦白:“老实说,我吓了一跳。”

“对不起。”
“你和我道歉了,说明认真考虑过把这件事付诸实践,安吾。”

我低下头,依旧重复:“对不起。”

我敏锐又忠诚的朋友,织田作,他很早就发现了我的性格里有蔑视权威、胆大包天、固执己见的特质。

“别在意,这不是大事,安吾。我只是惊讶你居然变成了行动派。太宰不一定会答应你,他可能会和你闹别扭。当然,你们最后会和好,我保证。但中间一定会有些你不擅长应对的风波。但你仍旧打算迈出这一步,安吾,我很意外。”

我在这场友谊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怀抱这个秘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享受一场爱恋的。不,或许我正是为了让太宰拒绝我,才选在一个极其青涩的时机行动。

“照织田作的看法,我会失败。”
“不一定,安吾,不要唱衰还没经历的未来。”
“也就是说,你还是劝我试试。”
“失败了也不会变得更糟,安吾。”

怪不得织田作讨孩子们喜欢,短短的对话,居然让我的心情也跟着安定了不少,但随着心绪的安定,一种我从未体尝过的苦涩,逐渐充盈在我的喉根。

“说不定,”我苦笑了一声,“成功了才会刚糟糕。”

语罢,又觉得这句话没头没尾,很是可疑,急忙描补:“距离会带来美感。一生的朋友换两个月的情侣,这种事情也很常见。”

“安吾。”

织田作用勺子敲击碗侧,发出清脆的声响。顺着声响,我和织田作对上目光。

他发出对孩子循循善诱的声音:

“对自己诚实。”
“我——”
“如果你能克制住自己,你甚至不会爱上太宰。所以我建议你试试,我的朋友。”

 


委托人小姐脸上挂着泪痕,朝我和太宰鞠了一躬,坐上横滨纯黑的出租车。徒留我和太宰,一左一右,像做了亏心事的男人,站在那栋充斥着委托人小姐幻想的祖宅前。

太宰的左手,还攥着喷了香水的纸手帕。

“安吾。”
“嗯?”
“结果呢?那个男的,他答应了吗?”
“他答应了。”

我回答。

从山手町看向远方,淡金色的夕阳自城市的天际线上升。

我睁开眼,望向忐忑不安的委托人小姐,即将的开口的那一刻,委托人小姐却忽然制止了我的发言。

“算了。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笑着向我道谢,好像已经走出了自己了执念。

“真坏啊,那个男人。”

望着逐渐远去的出租车,太宰忍不住点评道。

我忍不住点头,附和太宰的话。

“如果马上就要远离,就不该给恋人留下念想。”
“让这么美丽的小姐哭泣真是太可恶了。”

……

我忍无可忍:“太宰!该给我解开异能了。”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啊,安吾。”

太宰把双手枕在脑后,背过身,面朝夕阳。

“嘛,今天一天,对安吾来说很无聊吧。是不是觉得特别浪费时间,即使忘记了也无所谓?真不好意思,普通的武装侦探社职员,每天过的就是这种生活。”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太宰向我展示的他的生活,横滨阳光下的生活。

“那你更该给我解除那个异能……不然太阳落山,我就忘记了。”

我又一次伸手去触碰太宰,却捞了个空。

“还不是时候,安吾。”

太宰在我身前一步的位置,微微弯腰,做出“邀请”的姿势:

“你今天得都听我的。现在,我们得去最后一个地方。”

我缀在太宰身后,跟着他,沿灰白色的石砖路往山下走。夕阳一点、一点地变深,透过行道侧的枫叶。再过一个月,想必就要到横滨赏枫的季节了。我听种田长官说过,在短暂的和平时光里,武装侦探社和Mafia在同一片枫林中喝酒的奇事。

也不知道长官的态度是乐见其成,还是心怀警惕。

安吾?种田长官虽然叫着我的名字,语气却是自言自语的。

真风雅啊,枫叶。有人能替我们赏枫,还真不赖。

“安吾?”

种田长官……之后说了什么?

安吾!

太宰的声音把我从追忆中唤回。

我回过神,太宰正坐在一栋蓝白相间的木屋的栏杆上。他低下头,逆着夕阳的金光打量我,眼中倒映出的,尽是我惊愕的神色。

“织田作替你把我约到这里,安吾,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其实还有个问题。我和织田作说:我不知道怎么和太宰开口。我总不能直接给他发短信,告诉他我要向他告白,请在结束森先生的任务后拨冗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自从织田作对我表达了支持,我约织田作单独见面的次数就直线上升。这已经引起了太宰的警惕和不满,最近在Lupin小聚,我从番茄汁里喝出酒味(和别的怪味)的次数直线上升。

织田作适时地表现出理解和支持,并绞尽脑汁,为我出谋划策。但他是那样具有亲和力的宜家好男人,出门为孩子们买一桶牛奶,都会被买菜的老奶奶团团围住,询问是否需要在婚活上牵线搭桥。

“或许你可以写信……”

织田作自己的声音也逐渐低落。

让太宰意识到,我将要和他谈一件严肃又不那么严肃的私事,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织田作难我之难,日夜为我推敲方案,以至于周身已沾染上了一股清新的忧郁感,在当地农产品市场的妇女间,行情更加走俏。最终,在他家里的魔王们都看出端倪时,太宰终于忍不住扒住织田作的肩膀,担忧地问:

莫非是森先生又在为难人?这次他非把森先生的糖罐换成盐罐。

织田作举着威士忌杯,忧伤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太宰,如果你愿意十号的傍晚,去山手公园的68番馆一趟。

太宰显然愿意为织田作上刀山下火海,枉论只是抽时间去一趟公园?他当然点头答应了,织田作如释重负,发通讯告诉我,他已经帮我约出了太宰治,到时候只需要我准时准点,把自己的心意说给太宰听。他会在自由轩祈祷我的幸福。

唯一的遗憾是,他在八号就合上了双眼,再也吃不到他心爱的咖喱了。

我的告白,也不了了之。

 


太宰的这番话来得太快、太突然。等我意识归位,我已经随便找了个借口,在山手68番馆的洗手台前了。

秋日的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只要再稍微磨蹭一下,马上,这个异能就会生效。我会忘记今天的一切。我的休假日,大抵都是在补觉中度过,记忆模糊,浑浑噩噩。我想在日后的记忆里,我也会把今天当做某个记忆同样模糊的休假日吧。

太宰也会懂我的回答。

即使说出口,即使说出口。

就在方才,我还仅对今天的委托人小姐抱有礼节上的同情,现在却可以称之为移情。事到如今,我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太宰的一场预演,对我的一种规劝。我会把今天的记忆也放到火上燃烧吗?

算算时间,外头的夕阳,已经到了和火焰一样炫目的阶段,马上就将由盛转衰。我快没时间了。

“对自己诚实。”

我想起织田作的规劝。

我鞠起一捧冷水,拍在自己脸上,随即,向门外走去。

 


迎接我的,是空无一人的残阳。太宰早已不知所踪。

 

十一
白纸从我的指尖落下,飘落在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先是叹气,紧接着,叹气声逐渐上升,变作苦笑。安吾先生?中岛敦关心地凑上前,被国木田独步拦下。我向二人微微点头,拿起茶几上的信封。

——那上头的邮戳,来自山手68番馆。

我了解太宰,所以在请68番馆内的工作人员帮我寄出了这张白纸,这张能用“堕落论”解读的白纸。

太宰了解我,所以他先一步离开了公园。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方的诚实,总伴随另一方的退却。这是我和太宰的不变。我们的默契与和平,就在不变之中体现。但在这不变之中,我体察到一根弦,一根在我和太宰的进退间作用的弦。它搅弄我和太宰的命运,从我们的相遇开始,延伸到我看不见的未来的迷雾之中。

“请借我纸笔。”我转头,和中岛敦说。

我抬笔,写到:

太宰:
要说的话,在我们的结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