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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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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07
Completed:
2025-06-07
Words:
3,653
Chapters:
2/2
Kudos:
3
Bookmarks:
2
Hits:
147

沉没

Summary:

因为有些名字,永远不该被记得。
也因为有些人,从来未真正离开。

Chapter Text

Micheal抵达冰岛当地的一个港口时,天正下着雪。海风带着巨大的寒意吹过码头,拂动他的外套也吹得站在不远处的那个金发高个的头发凌乱不堪。
他还记得那是Mika,即使已经十年未见。
他们的重逢没有任何聊天,Mika只是把一个纸袋递了过来。Micheal接过后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点了点头。
“你看过那个录像带了吗?”Mika问。
声音比记忆中低了许多,看得出来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了。
Micheal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雪落在头发上看起来有一点滑稽。
“我看过了。”
那不是普通的电影录像带。它出现在Micheal的公寓门口,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一张泛黄的便签纸写着:“Never forget。”录像带里是一段监控画面,拍摄时间大概是十年前,也是他们上次最后一次见面日子。画面很快变得扭曲,最后一帧停在一个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山洞里。

“它甚至在我的梦里出现了。”Mika低声说,“一开始只是背景和远方或者甚至下水道里。但前天我看见它站在我窗前。”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我们当时见到了什么东西在那下面吗?”Mika忽然问。
Micheal没看他。“当然记得。”
他不可能忘记的,他不可能忘记那个沿海镇子,忘记那个他们在那里追查的一起失踪案,忘记那些失踪的村民再也没有被发现过。他们本来其实是隶属于CIA下的探员,他们并没有向世界公开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洞穴。包括洞里的某种生物,他们用水泥和砖封死了那个洞穴,用十分科学性的方式,但那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

“它还在下面。”Mika说,“我能看见。”
雪越下越大,几乎不可见海面上的任何船只。
“我又不是神职人员。”Micheal说,语气平静,“我也不信它超自然生物,它只是某种狡猾的动物而已。”
“你一直都是这样,非要用逻辑去描述那些逻辑之外的东西。”Mika露出了十分困惑的表情,“但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们都听见了它说话。你觉得野生动物会说人话吗?”
Micheal没有反驳,因为他还记得但是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我们得赶快走。”Mika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相信我,它快醒了。”
Micheal只是点头。他没有说“你疯了”或者“你认真的吗”。
那天晚上,Micheal回到旅馆,打开了纸袋。里面除了地图,海洋航拍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里,他和Mika二十多岁,身旁是那个他们永远不会提及的名字,Ayrton Senna。那个人在十年前失踪了,尸体也没有找回,而那张照片是小镇摄影师兼他们的向导Alain Prost拍摄的。

 

他们出发的那天,天气冷得不可思议。Micheal在开车,Mika坐在副驾座上,紧握着那张照片。有张地图摊在他腿上,那起毛了的折痕里还有些看不清的红圈。
“这条路现在没人走了。”Mika说,“镇子早在三年前就封了,据说是地震?”
Micheal盯着结冰的公路,他没有说话。他记得三年前的新闻标题写的是一座小镇突发地震,灾后有一些居民突然人间蒸发。车停在小镇边缘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空气安静得不自然。Micheal突然开口问:“你确定它还在井下?”“不是它(it)是它们(they)。”Mika说,“我这几年一直有在听见它们在不停的不停的念着不同人的名字……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他突然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Micheal知道,他想说的是Ayrton。
他们顺着旧地图找到了那个山洞。入口上全是冰霜但仍能辨出这个就是了。“你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它的时候吗?”Mika点点头,“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们的名字,先是Ayrton然后是我,但是并没有你。”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Mika弯下身,小心地摸了一下那块水泥。“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他说。“那有人有办法吗?…我们也许就不该回来,就当作没发生算了。”Micheal忽然说。Mika望向他:“但你还是来了。”

回程的途中,Micheal打开车里的收音机,那声音像是有人站在风里说话,Mika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你是听见了什么吗?”
Micheal缓缓点头,“是的,不过应该只是一段录音。”
“不是录音,是它。”Mika说,“它肯定记得我们,也知道我们回来了。”
Micheal从停车休息区的卫生间里出来时Mika已经等在门口。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握着两杯刚从休息区买来的热咖啡,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Micheal接过时手指碰到了对方指节,他的手冻得发红。
“你都看到录像了。”上车后Mika的声音被冻的有点跑调,“你也听见了它的声音,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呢。”“我听见的是你告诉我的你的幻觉。”他答道,但这句话说得太快像是早已思考很多遍的。他没抬头,只是继续翻动那些七零八落的纸张。
Mika看着他,他沉默许久后终于问出了一个好像有点迟到的问题:“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他问道,但没有回头。
Mika没回答,他只是靠近了些。Micheal现在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潮湿的味儿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儿。

那味道让他短暂地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午夜,当时雨还没停,他们也在一辆车里等着。
那是Mika还是个新探员一年的时候,他那个时候还是那种刻板印象中坐在车里时会不小心把远光灯打开的rookie。Micheal靠在副驾上:“这又是谁教你的潜伏?冒险小虎队?”Micheal打趣道。
“不是。”Mika回答的很简洁,一是因为他不想在凌晨四点的车里和他的新搭档争吵,二是因为他其实也听不太懂Micheal在说什么。那天的任务是跟踪一名可能与违禁品交易有关的嫌疑人,但他们在凌晨两点便跟丢了线索,现在只能等天亮然后看能不能从附近住户口中套出些线索。
“你知道他在看我们吗?”Micheal忽然问。
“谁?”
“A person。你下次也许去配个眼镜就能看清他在街角停下时对我们笑了。”
Mika突然有点后背发凉,因为他回忆不起来那人的脸,或许是因为关系不好又或许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外面的人过。他们没有继续谈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窗外还在下雨,由于没开暖气车里温度也很低,Micheal忽然意识到Mika没有戴手套所以一直把手搁在挡风玻璃前取暖,于是他脱下自己的手套递了过去。
Mika接过手套道了一声谢,但是他看着Micheal问道:“你就不怕我偷走你的指纹卖给其他国家吗?”
“那你会吗?”
他一时不知道说啥好,车里重新陷入沉默,只留下了他们的呼吸与窗外的雨声。伊利诺伊州的夜晚总是冷到了极点,Mika搓了搓手往水杯边上吹了一口气,再随手不经意的递给了Micheal。“知道你不喜欢喝热的,但我觉得你还是该喝点现在。”他说。
Micheal瞥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拒绝接过了杯子,“谢了。”
他们又又陷入了沉默。Mika注意到Micheal总是在安静时下意识地靠近他一点点,可能只是习惯,就像他们每次执行任务时Mika都会下意识向左站,因为Micheal惯用右手。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已经一起搭档太久了。”Mika莫名其妙的说。Micheal没看他:“那你觉得多久算太久?又如何定义太久?”他没给出具体数字:“Well…久到我都能猜到你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干什么?”Micheal的声音有点低,听不出试探还是调侃。Mika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只是帮他拢了拢风吹乱的围巾边角。顺手?又或许是借口罢了,但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现在轮到你信我一次了,”Mika说,“我敢打赌目标肯定不止那几个人。”Micheal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他相信Mika的直觉,一直都信。
可他还从来没说出口告诉他,他也不知道他以后也就再也没有几乎说出口了。

 

他们回到旅馆那天Micheal很晚都没有睡。他坐在床边反复看那张照片,Ayrton站在他和Mika中间,虽然只有三个人在照片里,但是他知道当时有四个人都笑得很灿烂。他想起那年,他们三个人刚来这里的时候……

Micheal醒来时窗外天亮了一点,他靠近窗边看向Mika的窗外,雪地上有几串脚印一直通向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颤抖着得拨通了Mika的电话,但电话另一头并没有接听。之后Mika再没接过任何电话也没有任何回复,而Micheal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搜索整座镇子,甚至可笑的翻了旅馆外的垃圾桶,却没能再见到Mika过。这个镇子吞掉了他,就像十年前吞掉了Ayrton一样。他说不上来现在他不离开到底是在等什么,只是觉得如果Mika当时刚见到他的时候要是说一句什么比如:“要不算了吧我们还是回去吧”他可能真的会点头。

 

他们三人曾下过那个洞穴,因为Ayrton坚持“只是一些自然原因”。他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而那时他们还以为这不过是因为海底地质运动引起的地震。但井下确实很黑,而不幸的是手电筒也不知为何突然没电了,Ayrton在黑暗中朝更里面看了一眼,他的脸突然变得惊恐,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Mika在他身后喊他了一声,而Micheal离他最近所以试图拉住Ayrton,但触感就像是抓住了冰冷的石头,因为Ayrton往着更深处走去了。
他们没敢再回过头,摸着黑爬了上来,似乎全世界没人想得起Ayrton,他们用水泥封死了入口再把那段记录从官方文书中删去。他们很有默契的再也不曾提起过那人,而Ayrton之前在小镇里结交的新朋友Alain没有说任何事,只是偶尔会在酒馆里提起曾经碰到的这个和自己很有共鸣的年轻探员。
因为他没有死,他只是看见了什么东西。Mika现在也是。

Micheal坐在旅馆的椅子上,窗外风雪还没停。他把照片烧了,连同那张地图一起永远消失了。一切好像都十分平静,只是那低语依旧在耳边徘徊,但是这次是Mika的声音,也像以前一样从洞穴底下传来不断的说着些什么。

但是这一次,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