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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已尽,王座之下,众追随者齐叩首。军队候于殿外,全副武装,悉听号令。
鲜血自阿尔图的披风滴落,一直淌到长阶的最后一级,硝烟与苍夷浮沉在他浑浊的眉眼上。苏丹的头颅滚落到石柱边,简直要嵌入其中,死前狰狞的笑容依旧令人不寒而栗。但是,所有尚且存活之人都如释重负——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阿尔图剑指新日,只见那曙光似有所意会,直直迎他而来,又为他的剑锋所劈开,流转四散,映照了每一位阶下之人疲惫却激动的面孔。他们的神情不乏忧伤,不乏大仇得报的恨意,也不乏五味杂陈的情绪,但是,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心知肚明:无论他们的所思所想如何,他们都将拨开旧日的阴霾,拜见新王。
“阿尔图!陛下!”
是法拉杰。他热泪盈眶,率先呼唤出了他们新王的名讳,“我们赢了——您,您是新的苏丹!”
“苏丹,苏丹!”
此言一出,众人皆应。哪怕他们或欣喜难耐,或诚惶诚恐,却都簇拥着,高呼着,真情实意着,为他们太阳般耀眼的新苏丹的无上荣光与权威。
阿尔图收剑入鞘,王座已然腐烂,他一脚将它踢翻,赤足踏上了那历经烧灼后依旧平滑的青金石。他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慌,甚至像是他已彻底摈弃了这软弱的情绪,毕竟推翻暴政、与游戏和恶欲抗衡的征途中,道是浴火行舟都不为过,这一刃即断的头颅,比起改朝换代中艰辛的准备工作,甚至显得不值一提。
血与焰铸就了阿尔图难为外物磨灭的心魂,即便方才的死斗对精神与肉身都是极大的折损,然而,他依旧屹立。躯干上的伤痕是他意志的体现,眼瞳中历经千帆的沉郁,更昭示了他不会为苏丹的杀意而畏缩——
......然后,在众人愈发钦佩而晶亮的注视中,他两眼一闭,僵直地朝后一栽,昏了过去。
“苏丹!”
“阿尔图大人!”
“兄弟——你不会死翘翘了吧!法里斯,你快对他嘬嘬嘬啊!”
*
阿尔图昏天黑地睡了整整七天。
期间,萨米尔至少和几百号人解释了,他生命体征正常,没有大碍,甚至脉搏平稳、眉眼舒展,精神上都没有太多折损。奈布哈尼尖锐地指出“所以他就是单纯想睡觉不想醒来收拾烂摊子咯”,被一群人瞪得闭了嘴。
由于领头人迟迟不醒,新生的国度暂时被托管在他一众追随者手中。但是,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除却他忠诚的下属们,还有一众朝廷的官吏后妃,和千千万万眼巴巴的人民,等待他的发落。
好在,阿尔图的良善侠义早已响彻王都,群众们的献礼和信件络绎不绝,一天就有好几马车。他的军队也严防死守,将宫殿封禁,誓不许阿尔图外的任何人踏足。
这些日子,追随者们心照不宣,白日里在各自的岗位恪尽职守,夜深人静时,又纷纷于阿尔图的宅邸聚首。他们闲谈,祈祷,为求他们的王早日苏醒,为求这疮痍的国能真正焕发新生。
当然,除却追随者们,一抹苍白的身影也在阿尔图的殿外徘徊不去。
他的身躯瘦长,外袍是森冷的黑,比月光拍打时投射的影子还更捉摸不透。如牛虻,如盘旋不下的飞鸟,每个深夜,他都准时地现身,犹如某种坚持和他从未展露的忠诚,却又始终没有主动拜访阿尔图的宅邸。
“要不就......喊他进来?”
法拉杰擦拭完阿尔图的脸颊,回到大堂,梅姬为他递上一杯茶。他闻着那薄荷香气,莫名回想起方才远远的一瞥,遂试探性地提议。
奈布哈尼正嗑瓜子嗑得嘎巴响,闻言,大咧咧应和道,“叫他进来吧——天天在门口转来转去的。连我都看到他好几次了!”他确实不常来,反正阿尔图只是睡得跟猪似的又不是死翘翘了,他还得潇洒快活呢。
梅姬却认为这不妥。她和声细语,“这样不好吧。或许,他有自己的考量,才不来和我们共处?”
“喂!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哲巴尔一头雾水。这位靠组织探险帮助阿尔图争取了许多骑兵的前将军嚷嚷道,“这个他他他,他到底是谁?”
“能是谁?”阿迪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还不是,我们旧朝廷上大名鼎鼎的——”
——奈费勒。
阿尔图最坚定的政敌,最忠诚的反对三,帝国最意气风发的喷子。在座的各位,除却几位女性,几乎没有谁在他手上幸免于难过。
没有人会忘记他怎么战天斗地,他的宽容和仁慈分明只给到苗圃的孩子,绝不给十五岁以上的生命体征正常的个体。
此三字明晃晃地一出,哪怕是知道奈费勒夜间会暗自来访的追随者,面色都变得五味杂陈。
一向明快的氛围瞬间沉寂下去,只余下瓜子壳飞到盘上的声音。所有人都莫名开始若有所思,且不约而同地没有交流,关于阿尔图这位宿敌貌似“改邪归正”一事。
然而,当静谧似乎终于要有一处破口,暗潮涌动间,有人似乎准备吐露心声时,一切,又被萨米尔激动的一声大吼给截断了。
“——阿尔图醒了!”
向来衣冠楚楚的御医形貌有些狼狈,但他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宣告道:
“我们的王,他醒来了!”
*
萨米尔真的要被这群疯子折磨死了。
阿尔图被一群人五花大绑抬过来那会,差点砸到他头上。待阿尔图被平稳地放置在床榻上后,那伙人就乌泱泱地朝他冲过来,一大群人头跟蚊子般嗡嗡嗡地窜过来,又差点把他撞倒。
他们黑压压的影子笼罩在他身上,七嘴八舌:
“您快看看他啊!兄弟,他是不是要死翘翘了?”
“休要胡说!阿尔图大人呼吸还很正常,不要妄加夸大!”
“快醒来吧,阿尔图......我们的心情不是跳楼机......”
“嘬嘬嘬,阿尔图,嘬嘬嘬......”
他们一句接一句,萨米尔根本接不上话,最后怒吼了一句“给我停!”,全场才安静下来。
萨米尔为阿尔图把脉,细致地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告诉他焦急的追随者们,王并无大碍,只需静候几日,他自会苏醒。
这几日,他一直守候在新王的大殿上,接受这群疯子们每时每刻且无孔不入的询问。尤其是某些忘性大的,或者来得少且装模作样的,一个问题能问二十次!但是,感怀他和新王在书店的际遇,他忍气吞声,没有发作。
现在,阿尔图总算醒了,他也是能松一口气了——不止为他们国家,也为他遭受的折磨!
追随者们跟赛马似的,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全部冲向了阿尔图的床榻,以“虽然现在他没死,但我们可以马上把他压死”的冲劲。
阿尔图刚睁开眼,还没适应光线,已经被千军万马的脚步声吓得弹了起来。他还以为自己造反完又被造反了,现在一帮歹徒要来索他的命了。好在,追求者们痛哭流涕的面孔挨个出现,打消了他的疑虑,他又松了口气,准备迎接他们的扑抱,还有,唾沫星子。
“你梦见什么了?你昏了整整七天,你知道吗!”
“阿尔图,我都要忙死了,你是真没有心......”
“我......什么也没梦见啊。也不是我不想醒,你们不要急,不要急,稍安勿躁。”阿尔图真诚道。
他几乎有些手忙脚乱,感觉追随者们都等着他摸脑袋安抚似的,“能不能先跟我说说情况怎么样了?”
“我就说他只是睡得很香吧!法拉杰,你还质疑......”
“好了,奈布哈尼卿。”
梅姬责备地瞥了他一眼,面露严肃,轻松镇住了全场。
娓娓道来而条理清晰地,她开始讲述这几日的情况:苏丹、军队、民众,以及众多由追随者囫囵接手的议程和政务。阿尔图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质询,疑虑又迅速被梅姬轻松地解释清楚。
而语毕之时,梅姬却突然长叹一声,方才的客观理性顷刻间消失,反而是眼眶带泪道,“阿尔图......很高兴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需要你。”
闻言,阿尔图的面色变得分外凝重,几位年纪尚轻的追随者更是开始抽泣。武将们也陷入了沉默,纷纷面露哀伤与庆幸。
阿尔图神情坚定,掷地有声地宣告道:“放心。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我必定好好地肩负起这个国家。”
“陛下!”
——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声。所有人迅速响应,刹那之间,狭小的宅邸里的已然看不见傲然昂首的头颅,只有一众虔诚叩首的、朝拜新王的子民。
“起来吧,免礼了,大家。”
阿尔图咳了两声,讲真的,他还是更习惯和他们插科打诨。但是,他也清楚,从今往后,他是王,他必须和他们有所隔膜。
法拉杰扶住了他,他缓缓起身,扫视了一番卧房。帷幔与纱珠依旧,一切似乎与他在造反前夕辗转时别无二致,但望见向他宣誓的下属们时,不知为何,他感到有些恍惚。
那点莫名的落寞和不甘一闪而过,很快归于沉寂。阿尔图威严道,“好了,我的盟友们,我将要选举我的维齐尔。为了立稳根基,为了荣耀与和平,我决定从你们当中推举一位维齐尔,因为只有你们同我有深重的羁绊,能够来与我绝对平等地谈论治国理政之事。你们可以自告奋勇,也可以举荐他人,来吧,站出来,赞颂自己,亦或是赞颂他人。而我,将托付给你们我全盘的信任和拥护——”
“......只能,只能是我们之间的人吗?”
法拉杰难得打断了阿尔图。
他的眼瞳张得很大,不可置信似的,“您下定了决心,只,只从我们之中选择?”
不仅法拉杰,其他追随者也开始窃窃私语。
“对啊。除却我们,显然还有更好的人选吧!”
“也没有必要从我们这里选维齐尔的。不论如何,不论有无权柄,你都是我们最好的阿尔图。”
“就是就是。很明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之外,也有某些,呸,某位大人......”
阿尔图有些奇怪了,一时半会,竟真没想到这群追随者心目中所谓“更好的人选”有谁。
但他向来比某些战天斗地之人宽容,于是大方地问道,“好盟友们,莫要窃窃私语了。有什么其他人选,也不是不行,但都先拿出来来和我说道说道吧。”
话音才落,然而,所有人又一齐噤声了。
诡异指数满天星的氛围里,阿尔图左瞧瞧,右看看,大家全都回避了他的探视,却又都心照不宣地望向方才做了出头鸟的法拉杰。
阿尔图也只好盯着法拉杰看。他简直是一头雾水了,而对上他目光的法拉杰确认接收到众人的信号,倏然间变得大义凛然似的,“扑通”一声跪下来。
阿尔图刚想赶紧扶起他,心道哪需要行这般大礼,他又不是不听劝,就听见法拉杰铿锵有力道:
“奈费勒!”
“请您选举您最心心相印的盟友之一,奈费勒大人吧!”
*
奈费勒?
怎么可能是奈费勒?哪里来的心心相印?
——这群人什么时候这么拥护他了?给萨米尔当都不会给他!
阿尔图听见这一久未有闻、却耳熟到令他心生恨意的名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还没睡醒,险些要晕倒过去。他拍案而起,跟被夺走糖果的小孩似的,那些所谓的沉着稳重霎时烟消云散,怒道,“不行!主要是,我们哪里心心相印了?”
法拉杰面露错愕,似乎本以为他会欣然接受——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他几乎有些失魂落魄了。
众人也非常为难,面面相觑,低低地反驳起来:“对呀,奈费勒大人不是最好的吗?”
“您不是和他私交甚笃吗?我们都知道。”
甚笃个头!
阿尔图的愠色更重了。他几乎是咆哮起来,指着那空荡荡的门廊,“我们哪儿来的私交?”他的委屈实在是太过明显,似乎稍加的遮掩都不做,连哲巴尔都不由得从惊愕到了然,“我昏了这么多天,他有来过一次吗?我敢打包票,没有吧!”
“......事实上,他每天都来。”
奈布哈尼幽幽道。他露出嫌恶的神情,还朝后退了一步,“现在他还在门外等着呢,好吗?他只是没有进来和我们一块罢了。”
什、什么——奈费勒,其实在等他?不、不,不。那也绝非对他的关切和忧虑,只不过他这新王要是中道崩殂断了气,那奈费勒就可得赶紧抓紧时间和其他盟友分享他的小小苗圃跟全新的、含阿尔图量百分之零的革命构想了。
阿尔图越想越合理,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地反驳:“那只是他关心这个国家的新王,毕竟他向来如此。和我们的私交有何关系?听着,我可以考虑奈费勒当维齐尔的提议,哪怕他会没日没夜地给我施压,然后拿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我哑口无言,再露出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来令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吃瘪难堪——但是,我和他没有任何私交!”
阿迪莱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人群中也爆出些完全不相信的“嗤”声,大家的目光里鄙夷带同情,嫌弃带怜悯。
“得了吧,阿尔图,我的好陛下。”女将凉嗖嗖道,“连哲巴尔都知道你俩有一腿。”
“呃,这个我本来不......”
“闭嘴!你知道。”
阿尔图莫名涨红了脸。但是,他依旧据理力争,“我不明白,为什么又从私交甚笃,跳到什么,有一腿上了?这是两码事!而且,两码事都没有。”他拔高了音量,哪怕因为气虚而没有任何威慑力,“我承认我是有和他密会过,有暗中结盟,而他明面上仍然反对我,这个是做戏。但是,我们只有交流革命构想上的往来,私底下一点,也不熟!”
他重重强调:“不熟!”
听见“暗中结盟”,众人纷纷露出“虽然不太知道,但知道了也不会意外”的神情。这更是无形地将阿尔图钉在耻辱柱上,他刚想大声斥责他们捕风捉影胡编乱造,梅姬就看不下去他小丑般吼叫的模样了,怜悯道,“亲爱的,喜欢上你的政敌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哪怕它显得你像个受虐狂。”
她开始举例。“还记得你疯狂发作时吗?那一夜,你遣散了我们,不肯令我们进来。我们都以为你要殒命了,可第二天清早,你平静地出现了——谢天谢地,真主啊。”
“是!”
法拉杰忆起那触目惊心之景,面露伤情,接下了梅姬的话茬,“第二天,我们小心翼翼地去整理您的卧房,您还在昏睡之中,天啊,太令人担心了,好在安然无恙!我记得,我和夫人看到了一截断掉的绳索。”
“......还有那封信。我们也都看到了,并非有意。”梅姬委婉地补充。
“它太显眼了,您将它揉皱了,扔在桌上。”法拉杰马上接应,“哦,多么伟大,抽刀拔剑之勇,唯你分享此情,唯你共拥此真意!我承认我从前对奈费勒大人没有好感,他总是毫不留情地攻击您——但在那之后,我发誓将一起效忠您和他。”
“停,停。感谢你们的陈述,我知道了。”
阿尔图慢吞吞地抿了口茶,似乎冷静下来,但或许也有心虚的缘故。他又鼓足气势,震声道,“就算如此,那也远远不到爱上的程度。我们不熟,亲爱的,我的盟友们,我必须为此三令五申。要知道,那是他惯会鼓励盟友的手段罢了。没什么特别的。我们不熟!”
“哦,我看这重点,是在没什么特别上吧。”
奈布哈尼掐碎了一颗瓜子,冷不丁道,“我怎么只看出来单恋未遂恼羞成怒呢?阿尔图,您可从没告诉我您是基佬啊。要是知道,我绝对斟酌一下是否加入您的阵营了。当然嘛,我也会尊重您,我会尊重您的,陛下。基佬苏丹。”
“奈布哈尼卿!你......”
“陛下!我也有事要奏:关于您和奈费勒早有奸情一事。”
扎齐伊乖乖地将两手垂在腰侧,讲出来的话却令人目瞪口呆,“宰相阿卜德暴毙前夜,我和母亲看见您急匆匆地出了门。我们还好奇是什么致使您这般慌乱,直到第二日,许久未曾上朝的奈费勒大人再度现身,阿卜德被宣布畏罪而死。”
“是的。”
贵妇人在一旁时不时帮腔,温和道,“我还记得,那日我也在朝堂。您望向奈费勒大人的眼神,简直同初恋怀春的少女一般。我那时便隐约明白,阿卜德一事,他平安归来一事,必然有您相助。”
“不,不是那样,法图娜女士!初恋的少女,这等形容怎么会,这......”
“哦,对了!”
法里斯猛地想起些往事,恍然大悟,“我就知道,此事蹊跷。我有回带着狗狗们去苗圃给孩子们表演,心里就想,你怎么对狗狗们这般冷漠,目光飘忽得很,最后跟奈费勒俩人甚至不知跑哪去了。”他一锤定音,“看来是佳人在畔,再健美漂亮的犬儿都黯然失色了!”
“对啊。苗圃建成那天,他高兴成那样,笑得鸡贼似的。说不准还真是他建的!”
“我就说,阿尔图大人怎么迟迟不找个机会纵欲奈费勒?他当真这般好心?哦,大抵,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纵欲卡吧。”
连一向在吵闹的人群中格格不入,素来恬静的鲁梅拉,都淡淡地来插了一脚:“有时,我见您在书店门口徘徊不去,心下疑惑。现在想来,您是在等那附近常来施粥的奈费勒大人吧。”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动,列出阿尔图爱慕奈费勒的“罪证”,桩桩件件,直指他们那口是心非的苏丹。阿尔图头都大了,他的脸红得像蒸虾,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支支吾吾地想狡辩,但发现自己压根解释不清。当然,主要还是他们的推测并不无道理啊!
他绝望不已,只想遁地逃开,最后只能耻辱地宣布他同意任命奈费勒为维齐尔——然而,介于他先前过于死鸭子嘴硬,大家毫不留情地对他施加打击报复,一字一句的“苏丹”“陛下”,但吐出来的话是巴不得将他一层皮都扒掉。
总之,在几乎要给他们下跪求他们闭嘴的情况下,阿尔图总算承认自己和奈费勒很熟了。
可喜可贺,尘埃落定,让我们庆祝国家的新生罢!
-尾声
“不熟?”
“咳咳!咳咳咳!你到底从,从哪里听来这些的?”
“臣听闻这些,并不难吧。毕竟陛下曾经可是口口声声,不容人质疑自己论调呢。”
“奈费勒,我错了好吗?呃,当然,也不全是我错。谁叫你不来含情脉脉地守着我,让我睁开眼就看到你娇嫩的泪珠,梨花带雨的脸呢?若是这样,我怎么会那般愤怒,那般百般否认?”
“您最好不要恶心我,阿尔图,陛下。为了您圣体安康,我可是特地给您削减了工作量。见您如此活蹦乱跳,我要考虑一下是否要体恤您了。”
“......别,我错了!饶命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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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是我魔改了《破碎故事之心》,来自塞林格,原话“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对不起。我向塞林格和阿尔图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