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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罗醒来后,眼前只有灰白黑三种颜色。
“哼……这个梦还真是有趣啊,命运的女神居然在梦幻的国度向我开了这种玩笑吗,interesting……”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只是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荒诞的梦,毕竟他在睡过去之前,他的眼睛还没有恶化到这种程度。
按照架罗自己的说法,就是他那双迷人又精致的双眼可以望见海的尽头(其实就是视力测试双1.5)。只是这个想法在他在床上做了几次仰卧起坐之后被打破了。
他环视了周围显得有些凌乱的房间,用完的针头和打开的药包散落在地面上,这让他本来就很混乱的头变得更疼了些。架罗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可以帮助他分辨地面上那些混在一起的黑色究竟是毛毯还是他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衣服的人。
向赤塚老师发誓,他从来没做什么会让他双眼变异的亏心事。
架罗在心里这么说着,拿起了黑成一团的手机,凭借着记忆打开了屏幕。锁屏上面的照片是他们六个曾经还在一起组乐队的时候拍的。只是以前架罗总觉得上面的颜色有些刺目,但是他仍然带着这张照片,就像是在坚持着什么事情。
那是他们第一次登上东京巨蛋。
这意味着这六个曾经被认定为要啃爸爸妈妈一辈子的六胞胎变成了众星捧月的一线明星。他仍然记得Jade那天回去哭了一晚上,化妆师的纸巾盒子都被他用光,放在桌子旁边堆成了小山,JUICY的表情甚至都扭在了一起,就像一颗柠檬,他们家的末子盯着天花板,连ins都不刷了,而壱甚至需要OSO推着走上台。
当一个大明星比想象中的累,就连架罗在那一瞬间都在思考自己是否真正地站在了这种他们曾经只能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地方。
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不紧张,那就是他们的主唱先生——OSO。
他看起来很悠闲,甚至躺在化妆室的椅子上呼呼大睡,他们的大哥把赛马场的报纸叠在脸上,就像是那一张薄薄的纸可以挡住周围的嘈杂声。
“喂!你快给我起来!我们可是……可是在巨蛋演出啊!”Jade似乎很不满他悠哉悠哉的样子,跑过去踹了一下凳子,本来就不是很坚固的椅子直接跌倒在地上,OSO也跟着它一起趴在了地板上,那姿势甚至有些滑稽。
“痛痛痛痛……你干什么?”
“你还问我?我们可是在巨蛋啊!巨蛋!给我打起精神啊!”Jade的声音很高,就像是在尖叫。他当时的声音也震到了架罗的耳朵,二哥觉得耳朵有种嗡嗡的阵痛,但是他也只是凑过去,试图让自己的弟弟冷静点。
“什么啊……不就换个地方唱一首吗?”OSO打了个哈欠,表现出了满不在乎的态度。或许是因为长男的这种悠哉的气场,弟弟们紧绷的大脑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他们都带着略微无语的神情看着他,而大哥拍了拍Jade的肩膀,就扶起来了椅子继续他的休息。
当然,在这之后他被弟弟们一起骂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架罗也被迫跟着挨训。
“你看啊,空松,他们很过分吧!”
OSO半磕着眼睛,显然没有睡醒,他揉了揉自己红色的假发,打了个哈欠。
“在这里要叫我架罗。”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的粉丝。”
“真过分!”
架罗其实很佩服,OSO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同一时间让所有弟弟抛弃紧张的心情而对他群起而攻之的呢?
不过现在答案已经无从得知。
直到自己的手机第三次响起来自Jade的电话,他的意识才从过去被拽了回来,架罗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有些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头。他的记忆力最近在衰退,注意力正在逐渐涣散,这一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过架罗并不想去细想,他现在的大脑可经不起折腾。
等到他收拾好心情,弟弟的第三通电话也自动显示了无人接听。架罗咂了咂嘴,想着之后向他道歉的台词,以及姿势。他应该用诚恳的态度滑跪在地上,让这位已经退出音乐舞台的打工仔原谅自己无视他的电话。
哦,还有扎了更多的针。
不过没关系,这件事除了架罗之外不会有更多人清楚,他大可以说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开了静音,而今天正好睡到了日上三竿。
想到这里,架罗又把电话打了回去。电话铃声在空荡的卧室里回荡着,把房间凸现得更加安静。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接我的电话!”
“命运的女神让我进入梦的理想乡……”
“说人话!”
“我睡过头了,手机开了静音。”
“诶……你这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过几天我会叫十四松去看你的,你给我好好地养病,不要再用那些东西了,还有最近……”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最近天气太冷了,我应该收起那些表演服,穿的稍微多一点……你是在关心我吗?Jade?”
“叫我轻松,我不是Jade了,现在只有你还是乐队明星。”轻松平静地反驳道。
“OSO也是……”
“是的,但是他已经病逝了,你还记得吗?”轻松的声音变得弱了很多,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我曾经一直以为你不会被停在过去,我很抱歉,空松,当初的舆论压力我已经尽力在和你分担了。”
“天呐……我可不会被那种事情困住,毕竟我这么帅!”
架罗冲着虚空眨了眨眼,就像是这小星星会穿过空间扎在自己的弟弟身上。轻松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随后说道:“你的表演强度还是挺高的,注意休息。”
“伟大的架罗大人为了满足各位Kara girl当然会倾尽全力!”
“我说的不是这个,空松。”轻松在电话的另一头叹了口气,他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在思考着应该说些什么。电话里可以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声。
“哦,先不说这个,你可以过来扶我起来吗?”
“扶你起来?你自己没长腿吗?”轻松皱着眉说道。
“不是,我今天起来看不见colors了。”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椅子和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的声音。
如果OSO还活着,他一定会嘲笑弟弟的遭遇,然后大呼风水轮流转什么的。架罗的意识又在飞走,他只能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拽回来,放在了焦急询问他状况的弟弟身上。
等到松野轻松赶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一片狼藉的地面,那些让他看着胆寒的针管掉在地上,让他不得不踮着脚走路。每看见一个针管,他的肚子中的怒火就多了一分,到了最后,他已经攥着对方的衣领,怒骂着他阳奉阴违的行为。
“你跟我保证过你不会再用过量了!”
轻松似乎在酝酿着脏话,只是他被气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颤抖着嘴唇,看着对方脸上安抚的笑容,不知道应不应该揍一拳。
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架罗,坐在了床边。他拿起了扫除用具,把地上的危险品都收了起来,最后坐在他床边,质问道:“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well……今天早上……”
“我是说你看不清颜色的问题,不是你现在只能看见黑白灰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呀,诶呀,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
“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终老吧!”轻松双手环抱,之后威胁一样地拿起了垃圾桶,暗示他不说实话,就会把里面的东西铺满地面。
“冷静点,Jade……诶,好吧,他死了之后就这样了。”架罗举起双手,就像是认命了一样。
“你是什么情况?”
“一开始……只是看不见红色……”架罗紧握着手,低头看着自己糊成一团的四肢,平和地说道:“我以为我是产生ptsd了,他咳血的时候溅了我一身,还挺可怕的……所以拜托医生给我开药,因为我们不能扔下我们的乐队演出不管……嗯……就是这些针管……”
“什么庸医……”
“嘿!不要这么说人家!”架罗揉了揉自己的头,随后说道:“后来你们受够了明星这东西的裹挟,选择退役,然后我也看不清你们的颜色了。
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起码我还看得清楚蓝色,这样我不会认错我的粉丝……
一开始场上还有一大片的灰色,我分不清楚那些是谁的,但是我心里还很高兴,大家还没有放弃作为一个整体的我们,也就是说我们都还活着,什么都没经历过。”
“我知道,那个时候你的精神状态还没有糟成这样。”轻松叹了口气,想起了曾经仍旧坚持进行明星活动的空松。而当事人也跟着轻松一起陷入了回忆。
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后来的悲剧,空松还没有对那个令人恶心的药物上瘾。
大哥的突然死亡多多少少影响了他们。一松和十四松最后选择了退出,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整天需要躲躲藏藏的生活并不适合这两个随性的人,又或者是因为能包容他们乱成一团的人现在住进了小盒子里,总之他们之后回到了松野家,并且偶尔会来看剩下的人的演出。
“壱,你为什么,要退出了?”
架罗曾经这么问过正抱着柔软的猫咪的弟弟,他穿回了自己不整齐的紫色外套,头发也不再打理的整整齐齐,另一边的十四松挥着自己的棒球,实际上注意力在自己的哥哥们这边。
“可能是不适合吧……”
一松逗着怀里的猫咪这么说道。
“本来一开始就是为了陪小松哥哥任性。”
架罗那时只是沉默着,然后做了个很痛的姿势,被难得和他好好说话的一松肘击腹部,然后踹出了那个草坪。
“你难道不是也只是为了陪小松哥哥发疯吗?”一松插着兜看着他,在远处呼唤着,“除了他之外没人相信我们会成为巨星!”
——空松,空松?
“嗯?”
回过神来,是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的轻松。
架罗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他道歉道:“sorry……远传的云端将我的思路带走……”
“空松,你该去看医生了,退役吧。”轻松却不在意这件事,他面无表情地抢走了他的手机,对着他铿锵有力地说道。
“不要。”
空松笑着说。
“为什么?”
“乐队只剩下我一个了。”
“所以……”
“我走了,他们说的就是真的了,然后他就真的死了。”架罗笑着看着轻松,他的表情就像是在哭泣。
架罗必须在没有大哥的早晨睁开眼睛,然后必须进行自己的活动。曾经的他确实很喜欢自己的事业,他本身就很喜欢音乐。所以在小松对着他伸出手,跟他说让我们组个可以去巨蛋表演的乐队吧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伸出了手。
用弟弟们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的上两人都是无可救药的笨蛋白痴。
那段时间小松会拿着妈妈用来吼他们的喇叭和他一起合唱,一开始听起来乱七八糟的,可是后来就变得厉害多了。甚至还会有人驻足倾听。
松野空松的内心对于啃老其实也很不安,只是因为有一个能让他安心摆烂的哥哥在,他才觉得稍微宽慰一些。如果人的工作和爱好合二为一,那么可能会让一个啃老族变成传奇吧。抱着这样的想法,空松去尝试了。
也许是被哥哥们感染了,弟弟们也陆陆续续地加入了练习的行列。他们总是在河岸边熬夜到凌晨,汗水几乎挤满衣服的每一个纤维。
松野空松喜欢和小松演出,架罗喜欢和OSO合唱。这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是属于他们两个的舞台,直到现在也是,只是换了种形式。
“那不是你的错,空松,你没有杀了他。”
轻松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我们都知道那是意外。”
“我知道……”架罗叹了口气,随后对着轻松摆摆手。
在OSO的最后一次演出,架罗曾经出现在OSO应该出现的位置,那是因为他觉得在自己的位置一点也不酷,所以要求和自己的大哥换位置。本来就对这种事无所谓的OSO答应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那个台灯没砸下来,如果小松没有因此去世。
救护车的警笛声带走了他对于红色的感知,就像是他蓝色的吉他永远少了一个红色的喇叭。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你知道吗,小松哥哥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轻松开口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什么?”
“他叫我们在家人面前做回自己,而不是什么流量巨星。”
空松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你需要休息。”
“我想是的。”空松叹了口气,摘下了自己的假发。他盯着自己的头发很久,最后说道:“但是我还要继续写歌。”
“你……”
“只写一首……蓝色的吉他和红色的喇叭……我没办法让他就这么被忘掉。”
【空松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在乎这个名字啊!】
【因为,帅!】
【是吗?那你可不要被名字束缚住哦!空松……】
【被绳子绑住的小松吗?有点意思……】
【我说的不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