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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地狱深处，凄厉惨叫撕裂浓稠黑暗。Dean狞笑着扬起铜桶，浑浊圣水裹挟着硫磺味灌入怪物喉间。那东西抽搐着撞向腐臭岩壁，破碎的尖牙混着血水迸溅在Dean锃亮的皮靴上。他单手卡住怪物下颌，任其如濒死蟑螂般在掌心跳动，指节捏得对方骨骼咯咯作响。"还能再叫得惨些吗？"沙哑笑声混着铁链晃动，在幽蓝火焰映照下，Dean瞳孔里跳动的疯狂几乎凝成实质，脚下蠕动的"蝼蚁"越是挣扎求饶，他掐住怪物脖颈的手便攥得越紧，骨裂声与尖叫在血雾中炸开，化作地狱最癫狂的乐章。
这是Dean最痴迷的时刻。自坠入地狱，他便沉溺于将那些"蝼蚁"玩弄股掌。银刀在指尖灵巧翻转，贴着颤抖的皮肤，将血肉如丝绸般层层剥落。凄厉的嘶吼在硫磺弥漫的空气中炸开，对他而言，这是比任何交响乐都动听的旋律。当躯体只剩嶙峋白骨，他便抱臂倚在染血的石柱旁，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看着新生的皮肉如同破土的花苞，缓慢却又坚韧地生长，每一道粉嫩的肌理纹路，都像是他亲手雕琢的艺术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绽放着扭曲而诡异的美。
阴影中传来皮鞋踏地的声响，Crowley拖着尾音的鼓掌声在血腥气里顿挫回荡。猩红瞳孔扫过满地狼藉，他歪斜着嘴角扯出夸张的笑，丝绒西装下摆扫过沾血的碎石：“瞧瞧这杰作！我亲爱的Dean，你可比那些自诩高雅的堕落天使更懂何为美学。”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Dean染血的下颌，指甲在皮肤压出月牙白痕，“每次看你创作，都让这腐烂的地狱，倒像是被镶上了魔鬼的金边。”
Dean嫌恶地挥开Crowley的手，仿佛在掸开一块腐肉：“少来这套，老狐狸。你那破狗什么时候肯让我摆弄？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把那畜生牵出来遛遛？”指尖的银刀还滴着血，在Crowley喉头划出淡淡血痕。 红发恶魔却笑得更欢，指尖勾起Dean汗湿的衣领：“亲爱的，那畜生的牙口可比我的舌头锋利多了。你若想试试——”他突然贴近Dean耳边，地狱之火在瞳孔里烧得更旺，“不如先让我看看，你这副漂亮皮囊，能经得起几口撕扯？”
Crowley摊手叹气，瞧着Dean眼里跳动的狂热就知道这疯子没打算停手。"地狱快被你玩成屠宰场了！算我求你，放过那些可怜虫吧——"话没说完就被Dean嗤笑打断："弱鸡玩意，亏你还是地狱之王，手下都这么不经撕。" 红发恶魔眼珠一转，指尖在掌心敲出啪嗒声响："想要耐折腾的？人间有的是有趣灵魂。比如...那些被信仰啃噬的圣职者，或是被欲望腌入味的政客？"他凑近Dean，硫磺味混着雪茄气息扑来，"我开道，你动手，如何？" Dean挑眉，银刀在掌心转出冷光："早该这么干。别废话——什么时候开工？" Crowley勾起嘴角，袖中硫磺火骤然腾起，在地面烧出扭曲的传送阵："现在。不过先说好..."他盯着Dean发亮的瞳孔，笑得像叼住金丝雀的老猫，"咬人的乐趣，要留些给我。"
六点的闹钟像生锈的齿轮般刺耳，Sam机械地掀开被子。肌肉记忆驱使他换上运动服，沿着固定路线奔跑，呼吸节奏精准得可怕，却没有半分情绪波动。晨跑时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在他空洞的瞳孔里激不起丝毫涟漪，就像掠过湖面的枯叶，悄无声息地消失。 早餐盘里的煎蛋凉透了，他咀嚼的动作如同程序设定，吞咽时喉结的滚动生硬又机械。老旧的电脑屏幕映出他苍白的脸，手指麻木地在键盘上敲击，搜索着各类灵异事件。那些离奇死亡的报道、诡异现象的描述，在他眼中不过是数据，筛选线索时也不带任何情感，只因为这是身体惯性的指令。 猎枪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的指尖微微收紧，这是为数不多能让他产生"感觉"的事物。鲍比的劝说像隔了层毛玻璃，含混不清地传入耳中，他连转头回应的动作都省了。墙上Dean的照片蒙着薄灰，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却无法理解胸腔里那股空洞感从何而来。寻找Dean，只是身体顽固的本能，如同呼吸般理所当然，至于为什么要找，他的意识深处一片空白。
Sam的指尖机械地在鼠标滚轮上滑动，屏幕蓝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直到那条热文弹出，标题的红色加粗字刺进他空洞的瞳孔——"震惊，罗德岛州负责人离奇死亡，原因未知，相关目击人声称看到了恶魔"。他的手指突然顿住，喉结僵硬地滚动了一下，死寂的眼底竟泛起涟漪，像深潭被投入一颗石子。胸腔里某个沉睡的齿轮开始生锈转动，机械的思维中冒出一句莫名的判断："也许，是Dean"。随即他麻木起身，机械地检查猎枪弹药，身体已先于意识，朝着罗德岛的方向迈出步伐。
夜幕如墨，Sam推开酒馆吱呀作响的木门，腐旧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呻吟。吧台后的酒保擦拭着酒杯，抬眼打量这个面色苍白的闯入者。Sam机械地抛出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停滞的思绪泛起涟漪——短短几周内，已有七人离奇暴毙，目击者的描述如出一辙：腐臭气息、硫磺味、还有黑暗中猩红的瞳孔。 握着威士忌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冷凝结的冰块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恶魔的作案特征与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逐渐重合，Sam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他将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灼烧感没能唤醒麻木的神经，却让身体本能地做出判断：这次狩猎，或许能揭开Dean失踪的真相。
推开门扉的刹那，浓烈的硫磺味如实质般扑面而来，呛得Sam下意识屏住呼吸。腐臭与焦糊交织的气息中，他的皮鞋碾过地板上凝结的血痂，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月光透过破碎的窗帘，在狼藉的现场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州长瞪大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角诡异地扯出扭曲弧度，仿佛临死前正经历着某种极致的癫狂。 墙壁上喷溅的血迹早已发黑，暗红的纹路顺着墙面向下蜿蜒，在墙角汇聚成一滩粘稠的血泊。撕碎的西装残片散落各处，沾着皮肉纤维的爪痕深深嵌入木质桌面，空气中漂浮的碎肉残渣还在微微颤动。这哪里是什么人类作案现场，分明是野兽撕咬后的屠宰场。 Sam弯腰查看床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幽幽发亮，一串陌生号码在通话记录里闪烁。他的拇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框，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猎枪瞬间滑入掌心，保险栓被无声拨开，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月光勾勒出窗前的剪影，那道熟悉的宽肩窄腰，还有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都与记忆中的身影完美重合。"Dean？"这个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他向前迈出一步，皮鞋碾碎地板上的碎骨，发出清脆的爆裂声。当那人缓缓转身，猩红衬衫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嘴角上扬的弧度像一道割裂现实的伤口，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不属于Dean的疯狂。Sam的呼吸停滞在胸腔里，眼前的人明明有着Dean的面容，却又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陌生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