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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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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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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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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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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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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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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如何阻止亲哥被杀及自杀

Summary:

梅斯罗斯认为有人要暗杀他,但幸好他还有玛格洛尔,这个忠诚的弟弟愿意为他解决所有问题。

绝望的文盲想不出标题了总之暂时先这样吧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有人要杀我。”梅斯罗斯说。十来分钟前他从梦中惊醒,本能地抽出枕头下的匕首挥向走到他床边的闯入者,却发现那是自己的弟弟玛格洛尔。天还未亮,但显然兄弟俩都不可能再有睡意,于是梅斯罗斯干脆起身邀请玛格洛尔在桌边坐下,打开昨夜剩下的酒倒了两杯。

“你就用自己喝剩的酒招待我?”玛格洛尔装作不满地咕哝着,“谁要杀你?”

“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有人在暗中谋划这件事。”梅斯罗斯笃定地说。

“得了吧奈雅,多半是你的疑心病又犯了。维拉和魔苟斯忙着作战,那两个小家伙也去到了至高王帐下,这还有谁对你这条命感兴趣呢?”玛格洛尔三两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将酒杯推向梅斯罗斯,示意兄长再倒上一杯。梅斯罗斯照做了。

玛格洛尔说得不错。自从维林诺的大军来到贝瑞烈安德以来,所有的奥克都被驱使到前线去对付西方的军队,只有极少数迷了路的敌人或者逃兵才会到这附近来。甚至早在刚多林覆灭之前,魔苟斯就已经冷落了费艾诺家族,只是挑逗般地偶尔派遣一小支军队来骚扰。阿蒙埃瑞步的要塞内也相当冷清,战争开始的消息传来时,玛格洛尔就打发双胞胎去投奔了吉尔-加拉德。

“去战场上建立功业吧,小伙子们。如果你们需要诗歌来记录自己的事迹,不妨写信给我!”临行前玛格洛尔特地嘱咐裁缝为埃雅仁迪尔的儿子们做了几身新衣服,以免他们穿着带费艾诺家族纹饰的服装行走在至高王和维拉的营地中。

梅斯罗斯也为两个孩子准备了礼物。他给了埃尔洛斯一把匕首,这是已逝至高王芬巩的遗物。王储击退格劳龙的消息传到希姆凛时,一并到达的还有芬巩送来作为礼物的几片龙鳞。“也许你手下的工匠们能给这些鳞片找到用处。”芬巩在信中这么写到。梅斯罗斯自然是把这些罕见的材料交给了库茹芬,后者兴奋地拉着自己的儿子在工坊中待了许多个日夜,终于找到一种办法将鳞片塑造成了锋利的武器,于是其中一把匕首便和龙盔一起送到了芬巩跟前——当然,梅斯罗斯做这事时瞒过了库茹芬,后者在一次宴会上偶然发现自己的作品佩戴在希斯路姆的王储腰间,随后果不其然阴阳怪气地挖苦了自己的兄长一番。埃尔洛斯在吉尔-加拉德帐下结识了凯勒布林博之后才知晓这些往事,现在他只是觉得这把匕首模样奇特,把玩一番之后他郑重地告诉养父:“等到战争结束,我再来和你你决斗。我要亲手用这把匕首扎进你的心脏。”

对于埃尔洛斯的示威梅斯罗斯早已司空见惯,他没回答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伙子,而是转向了埃尔隆德,给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学者一本儒米尔的著作。那是他在提力安时最喜欢的书籍之一,他亲自誊抄了一份,并在父亲的引荐下拜访过儒米尔大师,请这位智者为自己解答疑惑。出奔时他讲自己的抄本也一起带走了,如今这上面用两种字迹写了许多注释:一种是王长孙流畅而优美的笔迹,某些地方甚至用上了相当花哨的字体;另一种则是希姆凛领主略显潦草的笔迹,自从失去右手之后,他对书写的要求便降低了不少,连年的战争并没有留给他多少练字的机会。

“这是一本政治学的经典之作,我还在提力安的时候,许多有志于政治的诺多都能诵读其中的内容。”梅斯罗斯告诉埃尔隆德,“虽然中洲全然不同于维林诺,但最基本的理念总是相通的。既然你们要去投靠吉尔-加拉德,而且也许将来会在他的朝廷里担任职务,我想这本书还是值得一读。”埃尔隆德接过书,礼貌地向他道了谢。尽管年纪尚轻,但年轻的半精灵已经开始展现出后来幽谷之主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和他那莽撞冲动的同胞兄弟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玛格洛尔和自己的兄长曾提起这点不同,担忧地预言道:“他们也许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但仅剩的两个费艾诺之子不会有机会见证双胞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因为半精灵今后的命运不再和他们有任何关联了。埃尔隆德和埃尔洛斯带走了许多士兵,因为梅斯罗斯允许他们去维拉的战场寻找让自己灵魂获救的办法。至于梅斯罗斯自己,他不相信除了精灵宝钻以外的解脱,留下来的追随者也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这些精灵忠心无比,愿意跟着费艾诺的儿子们走入虚空。

总之,正如玛格洛尔所说,到现在还留守在这座堡垒里的精灵和人类都无心谋杀自己的领主,梅斯罗斯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再谈论这件事,转而和玛格洛尔谈起了最近的巡逻安排。玛格洛尔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相比于兄长的话语,手上的酒杯更能吸引他的兴趣。等到太阳将要升上天空时,梅斯罗斯那半瓶酒几乎全进了弟弟的喉咙。

“也不知道起先是谁嫌弃这半瓶酒的。”梅斯罗斯说,“你刚刚有听见我说的话吗?今天该你去巡逻了,但愿你别被酒精迷了脑袋,把奥克请进要塞里来!”

“你太刻薄了,奈雅。我只是在埋怨你把这么好的酒藏起来偷偷享用。”玛格洛尔白了兄长一眼,“既然你这么着急赶我去巡逻,那我也不久留了,省得听你唠叨。”

玛格洛尔站起身,临走前向梅斯罗斯亮出了腰间的匕首:“别再担心暗杀的事了,哥哥,我愿做你最忠心的护卫,如果真的有人要杀你,我就用这把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这把匕首原先属于他们的弟弟凯勒巩,与梅斯罗斯送给埃尔洛斯的匕首一样,也是由龙鳞打造而成,只是刀刃更长一些。正是借助这把罕见的武器,凯勒巩轻松地穿透了多瑞亚斯最坚固的盔甲,杀害了贝伦与露西安之子,随后自己也被赶来的弓箭手射杀。玛格洛尔收殓弟弟的尸首时,这位俊美的猎手垂着脑袋跪坐在地上,身上插满了箭矢,活像演武场里的人偶靶子。

梅斯罗斯显然也还记得这些事情,他盯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从弟弟的匕首上挪开,对玛格洛尔笑了笑:“我全仰赖你了,卡诺。”

“我向来只做有益于你的事,亲爱的哥哥。”玛格洛尔回敬了一个微笑,推开门走了。

尽管那天晚上的承诺更像是兄弟间的玩笑,但那一夜之后要塞的居民和守军时常能见到兄弟俩待在一块儿。梅斯罗斯也一改先前孤僻的态度,经常邀请玛格洛尔与自己商议要事——虽然自愤怒之战以来已经不剩下多少要紧的事务了——或是叫上玛格洛尔去演武场,但更多时候只不过是坐在一起回忆过去打发时间。在外人看来,这对仅存的兄弟重新变得亲密了起来,尽管先前他们曾多次因意见不合而产生争执,甚至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他们也乐于见到两位领袖重归于好,这对要塞的运转是件好事,也让玛格洛尔有机会参与到梅斯罗斯的私人事务中。某次玛格洛尔巡逻归来时,他们的首席治疗师在城门口将他拦下,告诉他有人窃取了一些药品,并且请求他“务必和梅斯罗斯大人谈谈这件事”。

“我会的。”玛格洛尔应了下来。他吩咐随从将自己的马牵去马厩照料,又略微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洗净了脸庞和双手,随后向要塞一角的花圃走去。那里曾经是埃尔洛斯和埃尔隆德的乐园,但埃雅仁迪尔的儿子们离开后,他们种下的植物大都因为无人照料而枯萎了。双胞胎还在时梅斯罗斯很少光顾此处,不过近来他似乎突然迷上了园艺,闲暇时就窝在花圃里忙活。玛格洛尔走进花圃时梅斯罗斯正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摆弄几株不知名的植物,他缺少的那只手让他的动作略显笨拙,外衣也蹭上了不少尘土。也许是辨认出了弟弟的脚步声,梅斯罗斯头也没抬一下,仍然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沉默地等待着玛格洛尔先一步开口。倘若这时来的是一名图谋不轨的刺客,那么现在就是刺杀的绝妙时机,来者可以轻轻松松地从背后捅死这位费艾诺家族的首领。

“治疗师告诉我仓库里丢了些药品。”玛格洛尔开门见山地说道。

梅斯罗斯没有回答玛格洛尔的问题。年长的精灵站起身,请玛格洛尔在花园中央的亭子里坐下,为风尘仆仆的弟弟倒了杯水。

玛格洛尔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接着自己又拎起水壶再倒了一杯。梅斯罗斯为他提供的只是最普通的白开水,让玛格洛尔不禁懊悔自己干嘛这么急冲冲地跑来找他。唉,他真该先去泡个澡,喝上几杯酒,在自己房间里好好休息一番后再来处理这件并不紧急的事。他问梅斯罗斯:“你私藏的酒呢?喝完啦?”

梅斯罗斯也坐了下来:“上次你喝掉的那半瓶就是我最后的存货。而且已经有好几个治疗师来劝我别再饮酒了。”

“不敢相信你居然会遵从医嘱。”

“我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威胁我不遵从的话就断了我的药,我可离不开那些药物。”梅斯罗斯说,“尽管最近它们的效果大不如前了,我得用上几倍的量才能睡上个好觉。”

“那些治疗师,他们同意你用这么大的剂量?”

“当然不同意!但我是这座要塞的统帅,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哈,那么我也不必再继续调查这起盗窃案了。”玛格洛尔说,“我想他们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叫我来劝劝你。”

梅斯罗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这桩小小的罪行。玛格洛尔环顾四周,自从双胞胎走后他就很少光顾此处。看样子梅斯罗斯也没种什么,园子里仍是一派荒芜的景象,只有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生长着几丛不起眼的小灌木。

“那是什么。”玛格洛尔指着那几株自己从未见过的植物问道。先前它们还未长成如此繁盛的模样,他以为那不过是些杂草。

“有次巡逻时遇到一些次生子草药师,他们告诉我用这种植物的茎叶加水熬煮可以得到一种能够麻痹神经的药水,只需要几滴就可以让一个健康的成年人昏迷上好久。于是我就问他们要了一些来自己试着种植,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成活。”

“你种这些药草来做什么呢?”玛格洛尔追问道。

“我原先用的药物效果越来越弱了。”梅斯罗斯坦诚得像是在说最近的餐食过于寡淡。

“就算没有人来杀你,你也会服药过量把自己害死的。”玛格洛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现在倒是有些可惜芬巩没在桑戈洛锥姆射出那支箭,本来你可以早早前往曼督斯休息,留下个好名声,也让我落个清静。”

这是个可怕的玩笑,绝不会从曾经的玛格洛尔口中说出。但事到如今他们已经看清道路的尽头只有失败和死亡——或者是更可怕的虚空,用一点小玩笑缓解这段旅途上沉闷阴郁的气氛无可厚非。

“什么好名声?一个把军队送到陷阱里任敌人宰割的糊涂国王吗?”梅斯罗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还是更喜欢死在那场失败透顶的战争中,和芬巩一起。”

“这确实是你的风格,用一出盛大的死亡表演在故事的高潮处留下名字……可惜我们都错过那个机会咯!”玛格洛尔说。

“对我而言是这样,但对你来说并非如此吧?”梅斯罗斯说,“你为什么不背弃誓言离开呢?这样别人谈起时只会说你受了父兄蒙蔽,但最终幡然醒悟,不像他那个哥哥一样无可救药。”

玛格洛尔沉默了好一会儿,企图分辨这是一句玩笑还是真心话。再度开口时他试探道:"奈雅,你有没有想过……"说到这他顿了顿,“到东方或者南方去?只要我们走得足够远,也许能找到没被魔苟斯污染过的地方。”

梅斯罗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如果你想逃到魔苟斯无法触及的地方,何不回维林诺?永远美丽圣洁的维林诺,永恒不朽的圣地!不论伊露维塔的子女们在中洲受着怎样的折磨,都不会妨碍维拉们宴饮作乐。”

实际上,只要这能让梅斯罗斯得到治愈,玛格洛尔并不介意回到维林诺,但梅斯罗斯饱含讽刺的语气让他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真是……”玛格洛尔斟酌了一下字词,最后选择了一个来自次生子女的词汇,“我们都老了。维林诺不再适合我们了。”

“埃尔达可不会衰老,我们的寿命就和世界本身一样永恒。”梅斯罗斯相当有耐心地指出,尽管语气里还带着残余的讥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也许外貌上是如此,”玛格洛尔说,“但对次生子而言,衰老不仅仅意味着一系列的生理变化,精神也会随之消磨。”

“按照次生子的标准,那我大概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老得该躺进坟墓了。”梅斯罗斯评价道。

“算了,我不想和你争论。”玛格洛尔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我得去和你的治疗师谈谈……你不介意将那些草药分我一些吧?我想最好还是让治疗师们研究一下,不能任由你这样胡乱使用。”

“请便。”梅斯罗斯也站了起来,亲自折下了几根枝条送给玛格洛尔,“据说这种植物作为毒药来用也相当方便。”

“你可别把自己给毒死了。”玛格洛尔说。

“你要是不放心,以后我服用的药物都交给你来调配,如何?”

“能为你服务真是我莫大的荣幸,哥哥。”玛格洛尔的腔调活像一个正在扮演忠臣的话剧演员,然后就带着兄长赠予的要草离开了。

梅斯罗斯当然不可能轻易地结束自己的生命,正如费艾诺的誓言不会轻易地消失。相反,随着维拉军队的高歌猛进,梅斯罗斯的精神也日益高涨,他越来越频繁地找玛格洛尔练剑,或是把自己关进挂满地图的书房里。他与追随者们谈话,向他们发布了许多命令,确保自己不在时要塞也能正常运作。尽管梅斯罗斯没向自己仅存的兄弟透露过什么,但玛格洛尔清楚地意识到他正在准备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沉寂已久的誓言在玛格洛尔的脑海中沸腾,要求他效忠于自己的兄长,追随梅斯罗斯走上绝路。

终于,在维林诺大军获胜的消息传到阿蒙埃瑞步后的一个傍晚,梅斯罗斯单独召见了玛格洛尔:“维拉拒绝了归还宝钻。我们必须亲自前往,哪怕用武力也要将父亲的遗物夺回。”

玛格洛尔对此早有预料,但仍心怀悲伤。他疲倦的劝说并未打动梅斯罗斯冷硬的心,于是他便顺从梅斯罗斯说道:“现在天色不早了,让我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便出发,正好可以赶在入夜前抵达维拉的营地。”

梅斯罗斯接受了玛格洛尔的建议,还有他调配的安眠药水。在玛格洛尔离开前,梅斯罗斯郑重地提醒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玛卡劳瑞。”

回房后,玛格洛尔并没有入睡,而是坐在床上摩挲着凯勒巩留下的匕首——他那性情乖戾的弟弟一定相当支持袭击维拉的计划。等到月亮升上高天,他偷偷溜出了自己的房间,再度来到了梅斯罗斯的卧室外。他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匕首,另一只手则犹豫不决地握着门把。这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今晚,明天他就必须要同梅斯罗斯一起出发去袭击维拉的营地——对手是来自维林诺的大军,而他们只有彼此。携手对抗世界,多么浪漫的故事!如果玛格洛尔不是其中的主角之一,他或许会为此创作一出剧目。他在兄长的卧室外屏气凝神,希望能听到任何能够证明梅斯罗斯还醒着的动静。然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一片寂静中砰砰作响。玛格洛尔微叹一声,轻手轻脚地开门进了屋。

梅斯罗斯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姿势和一具尸体一样端正。玛格洛尔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瞟了一眼摆放在一旁的空杯——现在那些他兄长亲自提供的、能够麻痹神经的药物应当已经流进了梅斯罗斯的血液。他静静地聆听了一会儿梅斯罗斯的呼吸声,随后抽出了匕首。他原先考虑过划开梅斯罗斯的喉咙,但那样就会在他兄长的身体上留下难以遮盖的丑陋伤口。他深呼了几口气,随后利落地将匕首刺进了兄长的心脏。锋利的剑刃悄无声息地没入梅斯罗斯的胸口,不比刺入一团奶油更费力。在玛格洛尔犯下的所有弑亲罪行中,这一桩是最容易的。

在这种时候,玛格洛尔却想起了自己那个鲁莽的半精灵养子。如果埃尔洛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大声抱怨玛格洛尔抢走了他复仇的机会。但好在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这本该一击毙命,但玛格洛尔的目光移动到梅斯罗斯面庞上时却对上了一双清醒的眼睛。他的兄长直直地盯着他,但眼神却不带谴责或是愤怒,仿佛早已预见到了这场暗杀。玛格洛尔鬼使神差地在计划中留下了漏洞,没有亲眼看着梅斯罗斯服下自己准备的药物。如果梅斯罗斯没有假寐引诱他,或是睁开眼睛的时间再早些,也许他就会再次装作自己不过是来关心哥哥的睡眠。然而梅斯罗斯选择了做他的同谋,却又不肯配合到底,偏偏要在他行凶之后以受害者的身份睁眼,现在事情已无回转之机。

“我等你好久了,玛卡劳瑞。”梅斯罗斯说,语气平稳如常,仿佛只是在迎接做了噩梦后来寻求安慰的弟弟。玛格洛尔无心猜想为什么这样致命的伤口没有立即让梅斯罗斯死亡,也许是伊露维塔和他开了个小玩笑,要他以这种方式直面自己弑兄的暴行。

“很快就要结束了。”玛格洛尔说道,手上力量却不减,推着匕首刺得更深,“请原谅我,赦免我的罪过。”

“你选择了一条多么艰难的道路啊,卡诺。”梅斯罗斯笑了起来,全然不像一个垂死之人,“你有什么罪过?你不过是杀害了一个弑亲者——而且还是弑亲者之中最坏的那一个——倘若我落到那些恨我的人手里,下场也只会比这更糟糕。我甚至好奇,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动手,那天晚上你带着匕首走到我床边,总不可能只是来和我闲聊的吧?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

玛格洛尔没有回答。伊露维塔啊!这可是他唯一的哥哥。他花了很久很久来说服自己,死亡对梅斯罗斯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解脱,作为一个体谅兄长的弟弟,他不忍看到兄长受到一个无望的誓言长久地折磨;他必须阻止梅斯罗斯做出更糟糕的决策,这一决定也许是出于心中残存的对亲族的善意,但更主要的是避免梅斯罗斯堕落得更深;况且倘若有一天他们不知怎么的竟然完成了誓言,那么梅斯罗斯自己也会往死路上走,玛格洛尔对此确信无疑,这种被抛弃的命运令他难以接受,不管是在维林诺还是贝烈瑞安德,除了那可怕的三十年以外,他们从不曾真正分开过,以至于人们都说:“玛格洛尔是梅斯罗斯的另一个影子。”因为害怕被抛弃而选择下杀手,这听起来未免太过荒谬,但他们是费艾诺之子,众所周知,这个家族什么都做得出来。很久之前,玛格洛尔就开始为梅斯罗斯筹划葬礼了。

下定决心很难,而动摇只需要一些往日的记忆碎片。尽管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梅斯罗斯早已和那个年轻的麦提莫判若两人,但玛格洛尔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回忆起他们曾是多么亲密的一对兄弟。在诸多弟弟与堂亲中,唯有他见过梅斯罗斯年幼时的模样。玛格洛尔还能记起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劳瑞林光芒大盛的下午,自己和仍然年少的麦提莫坐在花园中,他靠在兄长身上沉沉入睡,醒来时看到麦提莫低下脑袋对他微笑,圣树的金光落在对方明丽的红发间,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见到了那时还未升起的太阳。一想到这些,他握刀的手就变得软弱无力。而在那一晚之后,梅斯罗斯一改冷漠疏离的态度,有意无意地为他创造机会,这让玛格洛尔的决心进一步动摇了。他开始幻想梅斯罗斯会同他一起前往遥远的东方,把誓言远远地抛在身后。当然,这些只是幻想,他不过是想在那个必然的结局到来前和梅斯罗斯再多待一会儿罢了。

见他沉默不语,梅斯罗斯又说:“再为我唱一首歌吧,弟弟。”这个要求出乎玛格洛尔的意料,但他还是照做了。他握住兄长的左手,拨开脑海中繁杂的思绪,轻轻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那是他专门为麦提莫的成年礼所作的曲子。这首歌不曾有过其他听众,连梅斯罗斯自己也只听过那一回,但他还是很快认出了这份曾经赠与他的礼物。

“我记得这首歌。”梅斯罗斯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惜我并不是最合适的听众。”随后便不再言语,专注地聆听这最后一曲。梅斯罗斯表现得如此正常,以至于玛格洛尔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可以收回匕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梅斯罗斯最顺从的弟弟和最得力的副官。然而等到一曲终了,迟来的死亡终于落到了这具身体上,梅斯罗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

“唉,玛卡劳瑞……”在彻底被死亡笼罩前梅斯罗斯再次开口了,他闭上了眼睛,嘴唇颤抖着,声音变得微弱,再也没有先前的从容,“别伤心了,小弟弟,让我们好好告别吧,别留下遗憾。”

玛格洛尔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凶手能对被害者说什么呢?最终,他只是弯下腰在梅斯罗斯嘴边轻轻落下一吻。等到他直起身子时,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玛格洛尔在兄长失去生气的身体边坐了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向仅剩的追随者们宣布领袖的死讯,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只有许多双同样疲惫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他。在玛格洛尔的指挥下,一个火葬堆在要塞中心的广场上建起。这是自维拉的战争开始以来阿蒙埃瑞步的第一场葬礼,梅斯罗斯在火焰中同他父亲一样化为飞灰。之后玛格洛尔也离开了,再也没有精灵或者人类听闻过他的消息。

Notes:

这篇是给亲友的生日礼物,虽然人家生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本来打算速战速决写二梅冷傲杀亲哥,结果写着写着就掺入了多余的感情,导致亲友生日当天还没杀完👉👈
说实话搞同人单机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还能给亲友写生贺,生活真是太奇妙了( ‘-ω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