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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你十六岁了,已经长大了。如果可以的话哥哥希望你永远是小孩子,但所谓时间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啊。感觉牙牙学语的路飞、满地爬的路飞、开口叫咯咯的路飞还只是昨天的事呢。
“不对吧,”艾斯在旁边冷不丁反驳,“你遇见路飞的时候他已经七岁零三个月了…”
“你非要炫耀那三个月吗?”萨博问。
艾斯扶额:“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非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
“总之,哥哥要教你一些学校里教不到的东西,”萨博重回正题。“如果索隆邀请你晚上去他家看他的第四把剑,你会说什么?”
“当然是要去!”路飞兴奋道,“索隆什么时候有第四把剑啦?好酷,要看!”
“如果索隆邀请你晚·上·去·他·家·看他的第四把剑,”萨博有意识地读了重音,重复一遍题目,“还要去吗?”
“去!!”
“不对。”萨博摇头。
“那,请带我去?”路飞歪头。
“不对。”
“go!”路飞说,“let’s go!索隆!”
“不是语言的问题。”
“嗯…”路飞作沉思状,而后两眼一亮,朝萨博比了一个大大的ok,点头如捣蒜。
“也不是要你做手势啊…”萨博叹气,“路飞,要拒绝才对。”
“啊?为什么…”弟弟头上的小狗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了。该死的幻觉。
“所谓的第四把剑,是男人的剑啊,”艾斯如此提示。
萨博接着出题:要是鸽子男邀请你去看他的肉鸽、特拉男邀请你去看他的夜光蘑菇、山治邀请你去看他的厨具呢?
要去!要去!山治那个不去。听话的弟弟依次答道,厨具感觉好无聊。
萨博补充:要是山治君说看完有肉吃…?
那就去!弟弟抢答。
啊啊,完蛋了。俩哥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读出了这种信息。
“我做不到,你来说。”萨博捂脸。唱白脸这种事他向来推给艾斯。
“0分。”艾斯宣布成绩。
“诶——”
0分意味着十六岁的你将会在这个吃小孩不吐骨头的黑暗社会里被不怀好意的坏人随随便便吃干抹净…搞不好会在厕所里被夺去童真,然后当未成年母亲生下一堆小猫…
“喂喂萨博,清醒点,后面不太对劲,”艾斯打断道,“路飞生不出小猫。”
此时此刻,在场包括弟弟本人在内确实没人意识到弟弟无法怀孕的事实。
“…总之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未来。所以哥哥我要教你一些性知识。”萨博雷打不动继续道。
性知识?路飞懵懂地重复,我学过啦!就是把小唧唧放到肚子里,然后等着圣诞老人把小宝宝送到家里这回事吧!
是你的错。艾斯瞟萨博一眼,传达的意思如下:小宝宝这回事是你教的吧,读绘本就不要乱改内容啊。
没错,是我的功劳。萨博心领神会,微笑:路飞如今的纯洁与可爱都是身为哥哥的我精心教育的成果啊,当哥哥的当然要一辈子守护弟弟洁白的神圣领域。
“所谓的第四把剑也好,什么肉鸽子、夜光蘑菇、厨具也罢,全都是外面男人的借口啊,”金发的哥哥如此教育道,“先把你骗到他们家,然后再用肮脏的方法让你变成大人…”
“好耶!我想变成大人!”路飞欢呼着打断。
“不可以!!”艾斯哀嚎。
“诶——”
总之先听我说。介于路飞一点都不懂外面的人有多险恶,我就直接说结论了吧。路飞,当外面的人说要给你棒棒糖、要请你吃肉,不许去。这一点我们从小就是这样教的,你应该知道吧?
当、当然啦…路飞错开视线,鼓起嘴巴吹着蹩脚的口哨。
还有,不许在男同学家里过夜,女同学也不行。不许接吻…
啊…这个。路飞立马捂住嘴巴。
在那一瞬间,萨博经历了有如小行星击中地球般的精神震悚。名为萨博的行星上大约有几亿种生物死亡了,他们分别是:希望,希望,希望…
“…什么时候…。”艾斯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昨天,”路飞无辜道,“我想吃索隆的冰淇淋嘛…结果他一口就把冰淇淋球吃掉了!”
“你这个笨蛋!!”艾斯给弟弟头上锤出两个包。
弟弟长成了仅仅为了一口冰淇淋就出卖自己纯洁可爱的嘴唇的孩子啊。萨博绝望地想,不只是初吻,甚至连第一次舌吻都随便献给mob君了…这种第一次接吻就伸舌头的孩子…
那么调转一下思维,如果我也有一口冰淇淋的话…
“路飞,”萨博挤开张牙舞爪的黑发雀斑大猩猩,在弟弟面前剥开巧克力的糖纸,塞入自己口中:“哥哥嘴里有糖。”他指着自己嘴巴如此示意道。
“哈?”该说不说模仿人类正是大猩猩的天性,艾斯举一反三,直接把剩下的巧克力一并塞进嘴里,“我嘴里更多…”他含糊不清地说,模样很是不体面。
人类的道德现如今已经低劣至此了,兄长间相互戕害,兄弟间彼此通奸。
从小摒弃正常人类应有的道德、宛如野人的弟弟并没有被两个哥哥的因嫉妒而失智的丑陋嘴脸吓退,而是应许地用舌头品尝了哥哥们的糖果——他只是想吃糖,并不在乎糖在哪。
萨博若有所思。艾斯体内的道德死而复生,正羞愧不已:首先耻于自己居然和萨博那种混沌生物比较起来,而后惊于这一家三人中居然只有他为此感到羞愧,他的两个兄弟——一个绝对在琢磨一些更加道德沦丧之事,另一个似乎只对巧克力意犹未尽,对哥哥的舌头毫无反应。
“咳咳,”艾斯重拾起萨博半路遗弃的教育工作,“刚才的就是错误示范。”他痛心疾首。
“如果有人嘴里含着糖让你吃,不准去人家嘴里抢,听到没!”
“诶——”路飞天真道,“艾斯和萨博也不行吗?”
“这个可以。”艾斯说,“萨博不行。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艾斯听到细小的东西正在向他挥手道别,他知道那是他的道德与廉耻。这种东西只会碍事,为了弟弟的嘴唇,这种东西不要也罢。
萨博叹为观止:他无疑见证了一个堪堪拥有正常道德的人类如何以光速堕落。他笑着补充道:“嘴里的…当然不行。对吧,路飞。”意味深长。
艾斯惊异地盯着他,毛骨悚然。他就知道萨博在刚才对十几秒内酝酿了几百种足以夺走弟弟童真的阴谋,这家伙到底还记不记得这次教育会谈的主题是教路飞守护好自己的纯洁!?
路飞对哥哥们的明争暗斗丝毫不觉,似懂非懂地点头。
“真的懂了吗?那你来复述一遍。”艾斯检查道。
“不能去索隆家看他的第四把刀。不能去鸽子男家里看鸽子,山治家里看蘑菇,特拉男家里看厨具…”路飞快把自己说馋了,抹了抹嘴角,“别人嘴里的糖不吃。”
艾斯欢欣鼓掌,萨博点头称是。至于弟弟嘴里小小的人物错位,暂且不提。这家的教育就是快乐教育和鼓励教育。渊源说来话长,奉行快乐教育,主要因为教育者是溺爱无边的萨博,他的为人读者可能有所不知,但他曾有一句名言:“上幼儿园耽误到我弟弟睡觉了。”如此这般,路飞是到了小学二年级才勉强学会了十以内的加减法。至于艾斯,他的教育权早已在他数不尽的不及格周测试卷中丧失,最准确的说法,是自从路飞学到两位数以内加减法和近代以外的历史以后,他就在路飞的教育领域痛失本就声如蚊呐的话语权。
路飞只要开心就好,人类发明计算机,不就是为了让路飞能正确算出两位数加减法的吗?——这是萨博的教育理念。
谁发明的地心引力啊…笨蛋!怎么可能是乔巴超人!香克斯也肯定不对吧!是爱迪生吧!啊不对吗…难道是爱因斯坦…?你去问萨博吧。哥哥也没学过。——这是艾斯的教育理念。
以上,过往数次的辅导都是以路飞最终算出13加13等于23、路飞最终得知圣诞老人发明了地心引力、路飞最终睡着了等等为结果。这次路飞完全理解了哥哥们想要传达的意思,成果傲人。
“我弟弟果然是天才啊♡”萨博如此评价道。
“路飞成长了啊!”艾斯如此评价道。
这次教育会谈也完美落幕。
至于后话,不提也罢。事实证明没有人会莫名其妙问心上人要不要看第四把刀或者夜光蘑菇。总之,当索隆问:“要来我家吃肉吗?”的时候,路飞毫不犹豫说了好;当索隆问“要不别回去了?”的时候,路飞毫不犹豫说了好;当索隆问“要做吗?”的时候,路飞思及兄长们并没有教过这个,于是说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