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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张扬分手时,雨下得比依萍去找他爸要钱那天还大。
分手那天,大雨倾盆。
交往一年的女朋友一脸惋惜地击碎孙张扬的美好幻想,她说我只是看你学习好,想靠你成功上岸罢了,孙张扬,我只是在利用你。孙张扬愣愣的,他手足无措地抓着手中的雨伞,女朋友身上干干巴巴的,他自己倒是后背湿透了,他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脸色惨白地解释,我、我、我愿意、被你继续利用,不分手、行吗?
你真是个圣父,怪不得连网恋都会被骗钱。女朋友凑上去在孙张扬唇上亲了下,轻轻柔柔摸他的脸颊,孙张扬顿时眼睛亮了些,张开嘴想再说些挽留的话,他女朋友收回了手,从他准备的花束里抽走一朵玫瑰,她说傻扬扬,别再爱上坏女人了。
挽留的话显得苍白,孙张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雨还在下,斜斜浇了孙张扬满身,他抱着的花束里几支玫瑰被雨水砸的只剩下一颗花心。孙张扬没想到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且他还是被斩的那个。
那捧精心挑选的一周年花束狼狈地撞进陈麦冬眼里,比花更狼狈的是孙张扬。陈麦冬侧身,孙张扬进屋,把花扔进垃圾桶,抹了把满是水的脸,朝浴室方向走了几步,停下脚步,折返回来弯腰把花捡了出来,低头看着花束,不知所想。
怎么回家这么早,不是过一周年吗。陈麦冬晃到他眼前,企图接过孙张扬手里的花,孙张扬紧紧抱着花不松手,说话时眉心皱起,显得十分可怜,小、小冬、我们分手了。
陈麦冬也皱眉,伸手去掰孙张扬抱花的手,态度强硬,捏的孙张扬手指疼,他吸吸鼻子,发稍水珠随陈麦冬扯开他手的动作滚落,那束花重新掉进垃圾桶,孙张扬双手被陈麦冬死死攥在手里,只能把脸上的雨水眼泪混合物往肩膀上抹,结果越擦越多,手指也痛,陈麦冬不安慰他反用一脸讥诮的表情看他,层层叠叠的心酸委屈压在心上,从抽抽嗒嗒的哭演变成泪流成河的哭。
孙张扬甩开陈麦冬的手,转身跑进浴室,陈麦冬也不爽,拿了手机边打电话边出门,走时故意把门摔出动静,孙张扬站在浴室里,衣服黏在身上,冷意透过皮肤往里滲,他觉得人生好操蛋,怎么每次谈恋爱不是被骗钱就是被骗感情,他不介意被骗啊,怎么对方先不愿意骗他了。
花洒的水热热的,淋在身上像给一只冷冻大公鸡解冻,洗完澡孙张扬狠狠洗了几把脸,他跑到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脸仔细端详,检查这次被分手的原因是否是因为脸变丑了,左看右看发现除了眼皮肿着,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他抬手揪了揪眼皮,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朋友打的,孙张扬挂断,打字问他,有事吗?
树:喝酒来不来。
羊:不喝。
树:。你不是分手了,哥们陪你一醉解千愁,再给你一次机会,来不来。
羊:几点。
树:十点。
树:别担心,喝多了睡我家。
羊:可是小冬刚刚出门了,我怕他没带钥匙。
树:。陈麦冬丢不了,我让小浩给他说一声让他也来我家住一晚。
羊:好吧,我换个衣服就过去。
孙张扬看了眼时间,七点,还有三个小时,他拿了片面膜敷在脸上,围着浴巾进卧室搭衣服,即使失恋了,也不能忘记服美役,所以当何家树看见姗姗来迟的孙张扬时,脸上表情青红交加,他说你是失恋了还是开春了,打扮这么烧包给谁看。孙张扬手往腰上一叉,你、你懂啥、我要时刻、时刻保持帅气、这样、万一遇见前、前女友、她又爱、爱上我了。
何家树说我不懂,你的前女友多到能用卡车装了,也没见过你吃过哪根回头草。何家树不计前嫌地搂上他,往酒吧里走,不远处的便利店里,陈麦冬跟何家浩坐在一起,透过玻璃窗看向勾肩搭背的二人,他们一人手里拿根烤肠,但显然都没什么食欲。
扬扬哥怎么又分手了,他真的有点渣男了吧。
能不能别对我哥占有欲那么强,你侵犯我们隐私了知道吗?
何家浩咬下最后一口烤肠,把签子扎进陈麦冬吃了一半的烤肠里,陈麦冬看了眼,手里的烤肠像十字架,但是个发育不良的十字架,何家浩暧昧地凑近趴在陈麦冬耳边恶魔低语,你哥分手你表面不高兴实际心里爽死了吧,你个死恋哥癖。陈麦冬把烤肠甩进垃圾桶,骂了句你滚。
过零点,酒吧里人数达到高峰期,何家树上完厕所回来,看见孙张扬歪在桌子上,眼睛闭着,他把人摇醒,伸出手在他眼前,你看我伸了几根手指?孙张扬也举起手,拿食指轻点,嘴里念着1、2、3、4、5、6……
坏了。何家树按住他的手,真喝多了啊,孙张扬另一条胳膊抬起来挂在他脖子上撒娇,说没、没有呀,是你、是你长、六根手指。孙张扬身子往旁边倒,何家树想扶他,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孩抢先一步,那女孩站在孙张扬身侧,稳稳接住从椅子上滑下来的孙张扬,酒吧里灯色晦暗,吧台处多了几束薄弱的暖光,何家树简单打量一下她,浅蓝色衬衫搭灰色百褶裙,两条笔直纤细的腿上穿着及膝白色腿袜,小皮鞋上还有两只小熊装饰,穿搭蛮可爱的,脸很小,头发很长,黑长直垂至臂弯处,口罩遮去半张脸,厚厚的直刘海盖过眉毛,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此刻正关切地看着孙张扬。
你是?何家树在脑海中地毯式搜索眼前的女孩,试图从见过的人里面找到能对得上她形象的名字,但无果,他根本不知道这是谁。女孩一手挽着孙张扬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她把手机举给何家树看,备忘录里写着,我是孙张扬前女友,嗓子发炎说不了话,抱歉。
何家树哦了声,眼睛眯了眯,我记得孙张扬不喜欢你这款的,你是他哪个前女友?他的目光变得审视,只见女孩又打了一行字,我跟他高中谈过,是他第三任,那会儿他就喜欢我这款。何家树跟孙张扬不是一个高中,所以并不了解他高中的感情史,但仍保持怀疑,这时候孙张扬有动作了,他晕乎乎的,闻见一股香水味,很清甜,像糖果的味道,是花漾甜心。孙张扬几乎下意识想到自己高中最喜欢的那个女朋友,于是他努力睁眼,叫她,七、七七。
被叫七七的女孩侧过脸看他,低垂的眼睫压在眼睑上,扑闪时像蝴蝶翅膀。孙张扬扬起个笑脸,看见女孩口罩上印了个小绵羊,心情更加雀跃,七七、你、你怎么、在这里。女孩没有回答他,只是又飞速打下新的话给何家树看,让我送他回家行吗?何家树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七七摇摇头,打字说没关系,我送他吧。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何家树只好点头。
只是有些奇怪,这个七七居然比孙张扬还要高一点。何家树抱胸,想不到孙张扬高中喜欢高个子萌妹,他大学谈的几个明明都是御姐型,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给师傅看了地址,孙张扬乖乖靠在七七肩膀上,两个人一路沉默,下车后孙张扬抬头一看,满心疑惑,这、怎么是、是酒店、我、我们、为什么、来酒店?七七没解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味扶着他往里走,把身份证掏出来给前台,前台小妹妹看看面前两个人再看看身份证,眼睛眨的飞起,她没多说话,快速登记完入住信息就把房卡和身份证一起交到她手上。
刷卡进门,换了鞋,七七把孙张扬往床上一推,孙张扬脸红扑扑的,喝多了没什么力气,太阳穴突突跳,头晕脑胀,七七把他手机拿出来,输了密码解锁,微信上是来自何家树的关心以及询问,扬扬到家了没?你弟麦冬没在我家,小浩说他回家了,你应该已经看见他了吧。
她回了个嗯。接着把孙张扬手机关机,放在桌子上,跟自己的手机叠在一起。转身,孙张扬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上,正静静盯着她看。
陈麦冬。孙张扬开口叫他,陈麦冬石化在原地,他强装镇定,摇头否认,可孙张扬已然知道他到底是谁。于是歪头,重复地叫他,陈、麦、冬。
刻意停顿加重语气,陈麦冬手握成拳,依然直挺挺站着。孙张扬头更痛了,抬手轻轻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放软了许多,小冬、过、过来好不好。陈麦冬还是没动,孙张扬闭上眼,几乎是在哄他,我、我不看你、你来、来帮我、揉揉好吗、我累。脚步声很轻,孙张扬无法判断陈麦冬有没有走过来,他只闭眼等待,直到闻见那股香水味,孙张扬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陈麦冬的手搭在孙张扬头上,给他轻轻揉着,手法娴熟,显然没少帮孙张扬按摩。
孙张扬今晚穿的是藏青色卫衣,领口有些大,站在陈麦冬的角度,他能一路往下看到孙张扬的腹肌,陈麦冬不动声色吞下口口水,停了手上动作,拿手背贴贴孙张扬的脸颊,很烫。而他的手有些凉,孙张扬现在恰好需要这丝凉意来降温,他把自己的手放在陈麦冬手的位置,抓着陈麦冬手往下巴挪了点。
舒服吗?陈麦冬终于开口,说了从接到孙张扬到现在的第一句话,孙张扬点点头,手背被他脸颊温度暖热,他只好把陈麦冬的手翻个面,掌心贴在脸颊,却不似刚才那样温凉。孙张扬撅嘴,睁开眼仔细看陈麦冬的穿着打扮,酒精上脑让他有些想无理取闹,于是开始乱发脾气找陈麦冬的茬,你、你干嘛、穿成这样?你、你这样、好像我、前女友。
陈麦冬原本眷恋的神色一扫而空,口罩下弯起的嘴角压下去,他抽回自己被孙张扬抓着的手,毫无温情可言。孙张扬耷拉脑袋,找事的是他,结果倒是他先委屈上了,我、我就知道,你也、你也讨厌我。
陈麦冬想说我没有,可是舌尖抵在牙齿上,无论如何就是张不开这个口,孙张扬听不见陈麦冬回答,猛地仰起脸,为什么、每个、每个人、都说喜欢我,不介意、我、我结巴、但是又、离开我。他眼眶红了一圈,陈麦冬根本分不清孙张扬是太伤心还是喝太醉导致的。
食指曲起放在孙张扬眼下,陈麦冬时刻准备给他擦泪。
孙张扬抓住陈麦冬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挺重的,像是在泄愤,陈麦冬蹲下,发现孙张扬真的哭了,他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孙张扬吐出他的手指,转身扑在床上,怕他闷坏自己,陈麦冬也趴在床上劝他,好声好气劝了几句,什么你哭起来很丑,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统统没用,陈麦冬无奈使出杀手锏,他说孙张扬,你再哭双眼皮又要变成单眼皮。
一句话,让孙张扬止住抽泣,但是他还是不起来,就趴在床上试图用闷死自己的方式解决这操蛋的人生。一双强有力的手卡在他腋窝,把孙张扬跟床分开了,陈麦冬从背后揽着他,有些硬的发丝黏在孙张扬脖子上,痒。孙张扬捋那些假发,注意力分散了许多,安安静静不再哭闹。我不会离开你。陈麦冬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好痒,像假发发丝还刺在脖子上,孙张扬耸肩,在陈麦冬怀抱里转了半圈,从背对他变成面对他,说不清是酒精副作用引起迷乱还是孙张扬真的想摒弃理智疯狂一把,他摘下陈麦冬口罩,陈麦冬妆容化的很潦草,加上戴口罩闷的,粉底液斑驳到跟脱妆没区别,唯独嘴唇上还是一片鲜红,孙张扬拿指头抹他下唇,红色蔓延,陈麦冬的妆容被破坏了。
只是毁的还不够彻底,陈麦冬的唇色依然鲜红。嘴巴被蹭的有点痛,陈麦冬抓住孙张扬的手,不让他继续作乱,孙张扬不乐意了,但还有其他方法,他往前吻上那片艳丽,陈麦冬懵了,一动不敢动,孙张扬含住他下唇,小猫舔奶般用舌尖轻轻舔舐陈麦冬的嘴唇,他选择吃掉这些不适合陈麦冬的口红,陈麦冬心跳很快,瞳孔里孙张扬的脸无限放大,单手抓住孙张扬两只手腕压在床上,孙张扬往下坠了坠,陈麦冬在他们唇瓣即将分开之际用空闲那只手扣上孙张扬后颈,自己的脸往下压,牙齿轻磕在一起,孙张扬从主动亲吻变成被亲吻,陈麦冬的吻不似他那样温柔,反而极度强势粗暴,他一寸寸破开孙张扬紧闭的唇齿,牢牢吸住柔软的唇,舌头缠在一起,陈麦冬尝到特调酒的味道,甜丝丝的,还有股苦味,他知道那是自己嘴巴上口红的味道,他早在涂上时舔到一点,苦涩如过期糖果。
孙张扬想躲,可陈麦冬的手死死托着后颈,他费力侧头,每次刚有动作陈麦冬就会察觉,继而随他动作一起动作,口水已经不是口水,变成强力502胶水,将他们的唇粘到一起。孙张扬的哼唧从喉咙里挤出来,那是他快要哭的讯号,陈麦冬终于舍得跟他分开,啵的一声,孙张扬嘴唇颤了两下,眼泪应声流出来,在脸上淌出两条清晰的痕迹。
嘴巴肿的没知觉,他又羞又恼,再次转身扑进被子里与世隔绝,这次陈麦冬没有拉他,而是直截了当扒了他的裤子。孙张扬怕死了,顾不上回头质问,手脚并用往床头爬,陈麦冬预判到他的动作,抓着孙张扬脚腕拽回来,孙张扬翻身,抓起被子要包住自己,可他的每一个动作陈麦冬都能预判,且赶在他之前先一步反应,陈麦冬一把扯起被子拉到床下,此刻孙张扬跪坐在床上,茫然到不知所措。陈麦冬手撑在他腿两侧,脸凑得很近,你酒醒了没。
孙张扬点头又摇头,陈麦冬的手已经伸进卫衣里,顺着他的腰一路向上,孙张扬真急了,我、我、我是你哥。
这话不仅起不到制止作用,相反跟给陈麦冬打了针兴奋剂没什么两样。陈麦冬扯着没了口红的嘴唇笑笑,他说我知道,我想操的就是我哥。
孙张扬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又全数咽回去,陈麦冬手在卫衣里使劲捏了把他的胸,孙张扬眼泪早不流了,脸上干巴巴的疼,他又哼了两声,小声嘀咕着什么,陈麦冬根本听不进去。
胳膊抬起来,把衣服脱了。
你、你怎么、不脱?
要我给你脱,也可以。
孙张扬抓紧衣摆,着急地说,我、我让你、脱你自、自己的衣服。陈麦冬站直身子,手搭在领口开始解扣子,蓝色衬衫脱下,他手放在裙子上,孙张扬说停。
不要、我跟你、开、开玩笑呢。
可我没跟你开玩笑。
陈麦冬又去吻孙张扬,这次吻的格外温柔忘情,他说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喜欢你,我不会离开你。孙张扬手扶上他肩膀,往后退了些,陈、陈麦冬。孙张扬干巴巴地叫他,想说什么,但羞于表达,于是只好再叫一遍他的名字,陈麦冬。
陈麦冬没有丝毫不耐,他注视着孙张扬,把他的纠结与不安看进眼里,他说嗯,陈麦冬不骗你,永远喜欢你,永远不离开你。
炙热的吻落在身体各处,如夏至里点燃的火种,皮肤顷刻间起火,绵绵地烧成一片,这感觉比服用过量酒精还要令人迷幻新奇,孙张扬交往过许多女朋友,牵手拥抱接吻都是常事,但始终没有到最后那一步。如今到了,却是跟陈麦冬,跟他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弟弟。
阴茎被包在手里温柔地抚慰,孙张扬望着天花板,刘海汗湿成几缕,他咬着拇指指甲,呼吸愈发不稳,陈麦冬撑在床上,边动手边关注孙张扬状态。孙张扬的思绪飞到九霄云外,勉强地想幸好他不是女人,不会怀孕,不然生出来的小孩是畸形儿,他真的会抱着陈麦冬一起跳楼。
舒服吗。陈麦冬拉下孙张扬的手,低头亲他,孙张扬眼神迷离,陈麦冬跟他分开后,他仍意犹未尽,手肘撑着起来一些,追着陈麦冬继续亲,陈麦冬低低的笑,故意站的更直,孙张扬被他引得坐起来,他并腿夹住陈麦冬的手,抓紧陈麦冬假发,五指穿过长长的头发,发丝顺着掌纹缠进手里,陈麦冬吻他,手上加速,就这样让孙张扬高潮,陈麦冬把手抬起来举到孙张扬眼前,精液顺着垂下的指节滴在他大腿上,孙张扬脸烧的厉害,拽着手里的假发挡脸,扯的陈麦冬头皮有些痛,他哄孙张扬松手,去浴室洗干净手,镜子里的陈麦冬看起来很怪异,不漂亮的妆,突起的喉结,扁平的胸,还有被孙张扬抓得乱糟糟的长发。他取掉假发套,用力搓掉脸上残留的粉底液,好半天,他的脸重新恢复光洁白皙,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我不是女生了,哥还喜欢我吗?
可这又不是魔镜,当然不会回答他。
走出去,孙张扬已经睡了,侧躺在床上,脸色潮红还未褪去,陈麦冬躺在他身后,性器隔着内裤和裙子磨了两下孙张扬臀缝,孙张扬没有任何反应,陈麦冬掀开短裙,脱掉内裤,把自己的阴茎塞进孙张扬大腿间,胳膊揽上他腰,两具身体紧密相贴,他缓慢顶胯,小心翼翼地操孙张扬的腿,只是没几分钟孙张扬就醒了,他说陈麦冬、你、你身上、好烫。
陈麦冬动作停了,他不再贴着孙张扬,胳膊撑起,握着孙张扬肩膀把他翻平,孙张扬眼睛水亮亮的,一眨不眨看着陈麦冬,如此对视十几秒,陈麦冬低头吻了吻孙张扬眼角,然后开口叫他,哥哥。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还有些委屈,孙张扬心软,摸摸陈麦冬的脸,小冬、哥、哥哥不是、不是女孩子,你、只是、见过的人、太少。陈麦冬沉默着,孙张扬继续说,你以后、会、爱上你该爱、的人。
我不会再爱上别人,孙张扬,我只爱你。
你、你对我、这不、不叫爱,你只是想睡我。
陈麦冬的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他在孙张扬眼里读出了一种你还小分不清亲情爱情很正常的宽容大度,可不是这样的,他分明清楚什么是对亲人的爱,什么是对爱人的爱,陈麦冬对孙张扬的感情恰好横在两者中间,往前一步是爱情,退后一步是亲情,他已经决定迈出那一步,可孙张扬的话无疑是往他脚下多垫一块砖,让他离所谓亲情爱情都更遥远了一步,从此刻开始,陈麦冬无法选择进或退,他将停留在那块砖上原地踏步。
好啊,不是爱对吧。陈麦冬表情平淡,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孙张扬,他掀起短裙,把硬挺性器暴露在孙张扬面前,孙张扬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按住额头就被陈麦冬握进手里,猛的一拉,孙张扬往前扑跪坐在床边,侧脸跟陈麦冬阴茎来了个亲密接触,差点就真撞上了,孙张扬手扶在陈麦冬胯上,稳住身形,陈麦冬手托起他下巴,让他仰脸看自己,孙张扬,你没说错,我就是想睡你,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断绝关系,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要么你跟我当炮友,我们永远不分开,你选一个。
我、我不选,我要、第三个、选、选择。孙张扬吞下口口水,他说,我们、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陈麦冬表情无波无澜,孙张扬以为这个提议被采纳了,他够到裤子准备穿,陈麦冬一把夺过他的裤子扔到墙角,他说不可能。
我不接受第三个选择,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一辈子纠缠在一起。陈麦冬手已经探到孙张扬身下,在手指插进去前一秒,他还在逼迫孙张扬二选一,他们之间从接吻那秒钟开始就注定无法清清白白,不管孙张扬是喝醉还是清醒,他都吻了陈麦冬,事到如今爱与恨摆在眼前,他只有选择的权利,没有翻篇的权利,孙张扬一阵耳鸣,我选,我、我们不分开。此话一出,陈麦冬一颗心重重落地,他的两根手指在孙张扬后穴搅来搅去,孙张扬睫毛扇动两下,眼泪又流出来,陈麦冬用拇指擦去,问他,你再想想,我没那么不讲道理。
你有。孙张扬流着泪控诉他,他哭的很伤心,比以往任何一次失恋都要痛心,你、你就是、很不讲道理的人,从小到大,你都、你都是这样。
所以呢,你反悔了。
不反悔,不分开。
孙张扬选择顺从、溺爱、温吞如潮水,大度而怜惜地容纳陈麦冬的一切。至少这样,流泪的人只有他。
灰色百褶裙盖在交合处,随陈麦冬挺腰抽插动作一掀一掀的,孙张扬断断续续呜咽,起初还能蹦出口一两个字,现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陈麦冬听的心碎,过去吻他,嘴唇蹭在脸上,孙张扬偏头躲开了,陈麦冬蛮横地掰正,孙张扬闭眼,不看陈麦冬,任由他怎么啃咬着亲,就是不睁眼,陈麦冬见他实在抗拒,鼻酸的厉害,开始叫他名字,一遍不答叫两遍,一直不答就一直叫,孙张扬痛的直冒冷汗,他喘着气说你滚,我、我要、要跟你断绝关系。
正合陈麦冬的意,他说好啊,断绝关系了我就做你男朋友,你还没谈过男朋友呢,我来填补你人生的这点空白,好吗孙张扬?孙张扬睁眼,有些恍然的失神,异物在体内进出频繁,小腹胀胀的,钝痛撕扯神智,他抓着陈麦冬手腕,主动吻他,陈麦冬得到允许,舌头往他嘴里伸,臂弯架着孙张扬双腿,往前拱了几下,完完全全操进去,顶的太深,呻吟声从齿缝溢出,陈麦冬问他,还有力气吗?孙张扬点点头,陈麦冬准备换个姿势,他放下孙张扬的腿,刚准备起身就被孙张扬抱住手臂,你、你可不可以、不放开我。
这样一句带着撒娇口吻的要求,陈麦冬脸色不再冷冰冰,他深呼吸,喜色溢上眉梢,但继续嘴硬,他说有什么好抱的,深了你又要哭。孙张扬皱眉,说话更加慢吞吞,可是、可是我想抱着你。怕陈麦冬没听清,他重复一遍,我想抱着你。于是接下来做爱变得漫长且温和,孙张扬过了不应期,不再只觉得痛,他在陈麦冬湿润的吻和温暖的怀抱里起伏晃动,像放逐在无边无际海湾上漂浮的一叶扁舟,虚虚实实,亦真亦假。让他有种在爱里溺亡的错觉,如此虚妄,如此美妙,他在陈麦冬唇上咬了一口,尝到满口甜蜜温凉,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且正在发生的,他接受这种放纵,他情愿在欲望里溺亡。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眼前是熟悉的布局,卧室外传出响动,孙张扬在床上翻身,房门被人轻敲两下,门外的人叫他名字,是妈妈的声音。孙张扬一骨碌爬起来,他嘶了几声,感觉身体被重装卡车碾过一遍,小腹麻木刺痛,浑身过电般不适,妈妈转动把手,在房门打开条缝时,陈麦冬的声音插进来,妈妈,哥哥有点不舒服,先别叫他起来了。房门拉上,陈麦冬挡在门前,孙张扬松口气,继续躺平。
陈麦冬给爸妈切了水果,让他们在客厅看电视,拿手机点外卖,孙张扬的微信弹出来,陈麦冬你给我滚进来。陈麦冬没回,退出微信点进美团选了几个菜,付款完才慢慢悠悠晃进孙张扬房间,孙张扬瘫在床上身体摆成大字,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见陈麦冬进屋,他把身体蜷成一团,拉起被子蒙住脸,陈麦冬侧躺上床,隔着被子抱他,孙张扬莫名其妙肘击他一下,陈麦冬捂着胸口,装作很痛的样子,孙张扬脸露出来,只是头刚转动,陈麦冬的吻就落在唇上,孙张扬手往陈麦冬衣服里伸,指尖挑逗着在陈麦冬腹肌上画圈,气氛热切暧昧,亲着亲着就起了反应,孙张扬眼睛湿漉漉的,陈麦冬拉出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把孙张扬裹成粽子,你、你已经、不喜欢我、我了吗?孙张扬闹情绪,在被子里挣扎,陈麦冬看了眼门口,他说我没锁门,再闹爸妈要进来了。
孙张扬老实了,陈麦冬有点搞不懂孙张扬,难不成一夜过去转性了,他是怎么想的也就是怎么问的,倒是提醒了孙张扬,他若有所思,然后回答,你不会、离、离开我,对吧。
原来是这样。陈麦冬失笑,他哥真的很单纯,一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就哄骗得人上了床,这些年谈了那么多任女朋友,还蠢成这样,是不是随便一任都能把他哄上床,做完爽完就抛弃。陈麦冬顶了顶腮,他问孙张扬,假如昨天晚上不是我,真的是你某个前女友,你会怎么做?孙张扬说没这种假如。
我一眼就、就知道、是你,我、我不会跟、别人走的。
他们差五岁,哪怕说陈麦冬是孙张扬带大的也不为过,在十几年如一日的亲密关系里朝夕相处,作为哥哥的他怎么可能认不出陈麦冬那拙劣的伪装。孙张扬只是不懂陈麦冬为什么要穿成女孩子,况且那身造型真的还蛮像他高中女友七七,他不会跟陌生人走,也不会跟所谓前女友走,陈麦冬的假如不成立也不存在。如此轻轻松松哄好陈麦冬,他重新搂住孙张扬,手伸进被子里揉他小腹,还痛吗?我点了你爱吃那家店,起来吃点?孙张扬嗯了声,咂摸出些许怪异,他从陈麦冬怀里钻出去,把人往外推,你、你不要、像哄、哄小孩一样、哄我,我才是哥、哥哥。
哦,哥哥昨晚还叫了我哥哥。
我、我没有。
那今天晚上别忘了叫。
吃过饭重新躺上床,孙张扬才明白陈麦冬什么意思,爸妈来这边看他们,意味着他跟陈麦冬将同床共枕半月那么久,孙张扬的床不小,平时滚来滚去习惯了,如今身旁躺个陈麦冬,犹如一个等身玩偶在进行陪睡服务,孙张扬手又伸进陈麦冬睡衣里,实实在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灵活游走,陈麦冬鼻孔出气,忍不住冷哼,你到底摸啥呢?孙张扬唰地抽出手,摸、摸你怎么了,你少、少摸我、了吗?
男人的手永远是不老实的,尤其他是个会呼吸的男人,更尤其他还是个开过荤的男人。陈麦冬抓着孙张扬手往自己裤裆塞,爱摸是吧,那你倒是摸点有用的。孙张扬啊啊两声,别过去脸表示抗议,陈麦冬在黑暗里精准无误地捏住他的嘴,勉勉强强停止了这场闹剧。他说爸妈在隔壁,房间不隔音你是知道的,你想出柜我没意见。孙张扬往后一仰头,张嘴骂道,你有病,怎么、这么恶俗。
陈麦冬乐呵呵的,对着孙张扬嘴巴用力亲一口,故意啵出声,巨响一声,他说我就恶俗怎么了,有本事你亲回来,我跟你说不响不算啊。孙张扬才不踩他圈套,抬脚蹬开陈麦冬,自顾自卷走所有被子,睡的严严实实。
研一读到下半期,孙张扬全身心泡进实验室,每天号令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们,自封自己为这片领土的国王,何家树想让他别那么拼,孙张扬不肯,他觉得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要找实习单位了,如果现在不能搞定成一项科研项目,明年他很难进入好的单位。
如此一来,他跟陈麦冬已经很久没见了,陈麦冬总是给他发消息,孙张扬起初还会抽空一条一条回他,后来越来越忙,手机都很少打开,干脆不回,晚上也不再回家住,学校本来就留的有宿舍,这行为落在陈麦冬眼里,倒像是孙张扬在躲他,说来两个人还是一个学校,孙张扬今年上岸读研一,陈麦冬才刚上大一,平时在校碰见的概率少之又少,晚上睡在一张床上,陈麦冬老拿这事跟孙张扬讨价还价,距离爸妈只有一墙之隔,却披着两具亲密身份的外壳做恋人才会做的事。凑近就接吻已刻进身体形成本能反应,好几次差点当着爸妈的面就亲起来,对此孙张扬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就是他要住校,陈麦冬没同意也没反对,反应始终淡淡。
百无聊赖又风平浪静的下午,何家树悄咪咪凑到孙张扬身边,八卦之心溢于言表,你弟谈恋爱了呀,你也不替他把把关。手中的试剂管哐当掉在地上,死状凄惨如五马分尸,何家树说卧槽兄弟,你反应这么大?孙张扬嘴唇颤颤,你、你怎么知道?何家树跑去拿扫把,远远回他,小浩告诉我的,好像是大三的吧,据说可喜欢你弟了,穷追不舍呢。何家树絮絮叨叨,一抬头,孙张扬早没影了,他在原地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个圈,嘟囔着奇怪,认命扫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孙张扬给陈麦冬发消息,问他在哪里。隔了几分钟,陈麦冬回复,在吃饭。然后发来一张照片,他吃的鸭血粉丝汤,照片角度清奇,孙张扬看见碗旁边一角雪白的手肘,这种角度还能被框进小小的镜头里,距离一定过分的近。孙张扬在寝室里踱步,莫名烦躁,陈麦冬的消息又发过来,问他怎么了有事吗。你能不能来找我,孙张扬打下这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却摁不下,他删掉,重新打字,今天晚上我回家住。点下发送,孙张扬坐上床,咬着指甲等回复,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就是迟迟不见消息,孙张扬发了个问号,陈麦冬回他,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孙张扬重复机械地想,陈麦冬直接发过来条语音,他说我晚上要陪学姐看电影。在这条语音的末尾,孙张扬清清楚楚听见,那个女孩的笑声,娇俏清脆,跟他以往热恋期里的女朋友没什么区别,他的心开始阵痛,密密麻麻针扎般的感觉,孙张扬握紧手机,他甩给陈麦冬个位置,我在宿舍,吃完饭你来找我。
研究生宿舍离食堂很远,但陈麦冬来的很快,站在门口不敲门,发消息给孙张扬说到了,打开门拉进去,孙张扬一脚踢关了门,陈麦冬还没站稳就被孙张扬扯住领口,唇瓣重重磕在一起,陈麦冬低吟了声,随即张开嘴去包孙张扬的唇,一言不发就开亲的行为太反常,陈麦冬撤了半步扶着孙张扬肩膀问怎么了?孙张扬眼圈泛红,他没回答只是再次吻过去,并且拉着陈麦冬一步步后退到他的床边,陈麦冬默默感叹研究生就是待遇好,双人寝还是床桌分离,孙张扬胳膊缠住他脖子,两人倒在床上,牙齿咬到舌头,孙张扬泪眼汪汪,陈麦冬食指伸进去摸他舌尖,没好气地呛他,怪谁?还有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陈麦冬,什么、什么电影、要、看一夜。孙张扬嘴里含着陈麦冬手指,说话模糊不清又有些愠怒。
陈麦冬眉毛一挑,把中指也塞他嘴里,两根手指一上一下夹着那片柔软的舌头,轻轻扯了扯,他说,明天周末啊,晚上我还约了何家浩喝酒,爸妈还在家,我不好醉醺醺的在他们面前晃。孙张扬想说话,嘴巴撑开着,他拽开陈麦冬的手,反身把陈麦冬压在床上,他骑在陈麦冬跨上,二话不说动手解他皮带,金属卡扣轻巧弹开,陈麦冬一个坐起,孙张扬直接翻下床,屁股落地咚的一声,陈麦冬赶紧拉他,孙张扬亲亲热热跨坐上陈麦冬大腿,歪头亲陈麦冬喉结,特意嘬出响声,陈麦冬手托着他屁股,捏了几下,你今天这么主动,你是不是做实验压力太大了。
不是。孙张扬靠在他颈间,我、我想你了。陈麦冬追问然后呢,就只是想我吗,不想跟我干点别的吗?孙张扬沉默一阵,而后反问,你、你女朋友、怎么办?
不是啊,我跟学姐还没有在一起。
只是还没在一起,不是不会在一起,孙张扬听懂陈麦冬的弦外之音,他虚假地抹了把眼睛,说好,我们、做、做完这次,我们、我们就各过各的。
衣服以三秒钟一件的速度脱得精光,也不管下午有没有课,陈麦冬手机静音往床里一扔,拉开孙张扬双腿手指就往里插,时间是很宝贵的,因为晚上他还有一场约会,孙张扬太忙陪不了他,他是个正常男人,也会寂寞会需要人解闷,那位学姐是学生会的,从入校就对他照顾有加,中午吃过饭他说下午有事,学姐好心写了假条打掩护,或许,请客看电影不完全是出于礼貌,他也有其他私心。孙张扬误会了,陈麦冬却不打算解释太清,凭什么,总是哥哥在恋爱,既然认为对他不是爱,那就让他的嫉妒心再膨胀些。
寝室的床不比酒店和家里,床单蹭皱磨在背上并不舒服,孙张扬指甲在陈麦冬胳膊上划出道血痕,他哎哟出声,你属猫的啊,我打狂猫疫苗的钱你出。孙张扬呲牙咧嘴的,手握成拳,指甲包进自己掌心,他说我属蛇。陈麦冬接了话茬,我知道,你本来是冷血动物,但是现在你不是,因为我把你操的骨头都软了,孙张扬你说是不是。孙张扬没理他,咬紧下唇怕隔壁寝室有人会听见,在寝室干柴烈火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陈麦冬不乐意了,孙张扬的腿挂在他双肩,他俯身,孙张扬啊了声,嘴巴被陈麦冬堵上,大腿和膝盖贴上自己上半身,陈麦冬几乎把他压的对折起来,亲了几分钟,陈麦冬重新问他,是不是。孙张扬又在不争气的流泪,是、我是。他其实根本不记得陈麦冬刚刚问了什么,看见他哭,陈麦冬发觉自己太过分,语气软了,放下孙张扬的腿,给他擦泪,以后不会这么对你了。
以、以后、不、不做爱了吗?
我的意思是不这么欺负你了,但爱还是要做的。
那你,今天晚、晚上、不去看电影,好不好。
陈麦冬快射了,他提前拔出来,抵在孙张扬腿根上,捞起他吻了又吻,不行。他说,我要去的。
这话显然惹恼孙张扬,他推开陈麦冬,抓着床单胡乱擦干净腿,然后把陈麦冬的衣服裤子全部砸到他身上,发泄完给自己累坏了,穿裤子的手直打哆嗦。陈麦冬脱衣服快穿衣服也快,热脸贴冷屁股去帮孙张扬拉裤子拉链,被挥开了,陈麦冬,你、你滚,以后、以后我们……
以后我们各过各的。陈麦冬补全他后半句,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打断孙张扬说话,陈麦冬越过孙张扬拿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好。他说我知道了。走到门口时,陈麦冬回头看了眼,孙张扬孤零零坐在床边,心间翻涌起苦楚酸涩,陈麦冬折返回来,拉孙张扬的手,起来,我先送你回家。可孙张扬不领情,他摇头,手机恰好震动,他看了眼备注接起,电话那头是欢快的女声,她说麦冬,我在校门口等你啦,你现在在哪里?陈麦冬还握着孙张扬的手,指腹摩挲孙张扬手心,嘴角一勾,陈麦冬说我跟我哥在一起,马上去找你。
他说的轻飘飘,压在孙张扬身上却重若千斤。孙张扬掰开陈麦冬的手,起身扇了他一巴掌,事后仅存的情意消散,刚刚被陈麦冬紧握的手也是扇在他脸上的耳光,陈麦冬也火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本来就是我哥,我有说错吗?
第一声我哥打破美梦,第二声我哥撕开幻想。孙张扬让他滚出去。陈麦冬这次真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留在赤裸裸的残酷现实里。
知道孙张扬今晚回家住,爸妈烧了一桌子菜,饭桌上聊起陈麦冬,孙张扬不参与讨论,关于陈麦冬的一切,他选择闭嘴,末了妈妈突然想起件事,她往孙张扬碗里夹了块糖醋小排,扬扬,你赵阿姨家的女儿跟你同岁,你要不要见见?孙张扬咽下嘴里的饭,问为什么要见。
相亲啊,你也不小了,你赵阿姨很喜欢你的,她的女儿也说了不介意你结巴,你呢,你怎么想?
我吗。孙张扬往嘴里塞满油乎乎的菜,坚硬带骨的食物戳在柔软口腔,他勉强吐出来,复而吞下一大口米饭,嚼的嘴角牙齿都酸痛起来,干脆不再嚼,囫囵把食物咽进喉咙滑进胃里,他说好啊,我、我愿意、相亲。
跟赵梵的相亲约定在大学城一家清真菜馆里,赵梵不吃猪肉,点菜后孙张扬帮她戳开碗碟外的塑料膜,拿热水烫过餐具后放到她眼前,塞满盒的纸巾也抽出个头方便使用,细心体贴,赵梵坐他对面,面容姣好,气质柔美,笑时一双梨涡,就那样静静看孙张扬,偶然对视,后者慌忙避开,低头拨弄碗中的勺子,赵梵把一缕过长的刘海别到耳后,轻声细语地让他不用紧张,她说我们小时候见过的,没想到过得这么快。
聊着聊着话题突然绕到陈麦冬身上,赵梵说你还有个弟弟对吧,叫陈麦冬,你去哪里都带着他,今天怎么不带他了。陈麦冬,又是陈麦冬,孙张扬的生活让陈麦冬这个名字乃至这个人污染的无孔不入,似乎孙张扬陈麦冬两个名字捆绑住了,只要拆开就会一起从这世上消失。
陈麦冬,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他嘴里有自己生活的陈麦冬几个小时前正躺在何家浩的身边取经如何选礼物送喜欢的人,何家浩说什么情况?你真的要跟学姐在一起啊。陈麦冬下单了整套史迪奇盲盒,关了手机横在头顶,他答为什么不呢,我真的想谈恋爱呀。
于是出现了史诗级尴尬局面,他与学姐出现在那家刚开学时孙张扬曾带他吃过的清真菜馆里,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小小的菜馆里人潮拥挤,陈麦冬把学姐护在身前,甜甜冲孙张扬一笑,说好巧啊哥,不如我们来拼桌吧。赵梵才认出来面前这个细高条男大是小时候每天追在孙张扬屁股后面的陈麦冬。
他们理所当然的在一起吃了顿饭,又理所当然地双双把对方认成未来的嫂子和弟妹。饭桌上其乐融融,饭桌下陈麦冬手指扣着孙张扬牛仔裤上的破洞调戏的津津有味,孙张扬忍无可忍拂开他的手,陈麦冬边吃边乐,这人就焉坏。
吃过饭各自送各自的伴儿回家,孙张扬到家发现爸妈已经走了,留了一冰箱的半成品炒菜给他们,发微信告知二人想吃热一下就能吃,孙张扬心力交瘁,洗过澡往沙发上一摊就昏睡过去。梦里梦见有什么东西沾在身上,压的他腰疼腿疼肚子疼,皮肤汗哒哒的,孙张扬张嘴呼吸,香甜的液体流进嘴里,毫无防备的咽下,这下眼睛彻底睁不开,在经历长达月余的学习生活双重折磨摧残下,孙张扬头次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幕后黑手的主人陈麦冬捧着他的婴儿哥哥左亲亲右亲亲,当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时,他并没有选择更过分的行为,而是扶起孙张扬摆在床上,陪他一起把此觉睡到地老天荒。
醒来孙张扬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是人与床是什么关系,好半天得出结论是老鼠与粘鼠板的关系,粘鼠板粘老鼠,双人床粘着他和陈麦冬,有些窒息,有些僵硬,要是陈麦冬懂得睡觉时适当放手就好了,孙张扬让他勒在怀里,装模作样地挣扎两下,陈麦冬眼睛一闭一睁,黏黏糊糊蹭他脖子,孙张扬恍然大悟,他跟陈麦冬的关系分明是猫和老鼠,他不动,他就不能动,否则会被吃掉。
他们假装和谐的度过一天又一天,日常生活是各自吃饭各自上课各自生活,孙张扬住宿陈麦冬住家,原以为这样走过半生也挺好,直到一个稀松平常的下午,陈麦冬听爸妈话去接孙张扬和赵梵回家吃饭。
赵梵是幼儿园老师,孙张扬跟她之间还没确定关系,但各自爸妈有心撮合,陈麦冬认为用不了多久就会捅破那层窗户纸。到时孙张扬正在陪一个小孩玩贴纸,小女孩的两条辫子一甩一甩,孙张扬蹲在她身旁,把粉色字母贴纸往女孩脸上贴,陈麦冬吊儿郎当往门口一靠,赵梵恰好过来,陈麦冬食指竖在唇边,他错开身子,让赵梵进了教室,隔了会儿再探头去看,孙张扬已经把小女孩抱进怀里,赵梵帮小女孩装书包,孙张扬笑得像个慈父,看上去真像一家三口,陈麦冬偷拍了一张照片,随后神态自然地走进教室,他的鸭舌帽压得低,刚进门时孙张扬还以为是孩子姐姐来了,走近才发现是陈麦冬,孙张扬起身没忍住摸了把他的发尾,他说小冬,你该、该剪头发了。
孙张扬挺想缓和他俩的关系,即使他们之间已经多了层超越亲情的纽带。可他不知道陈麦冬的想法,唯恐自己是在自作多情,惹他厌烦。
饭前,孙张扬在厨房打下手,手机震动两下,陈麦冬把那张偷拍的照片发给他,孙张扬没回,直接跑进陈麦冬卧室,房间很黑,他摸索着开灯,倏然被人一把拽住,孙张扬跌进陈麦冬怀里,鼻尖是浓烈的香水味。滚烫的手掌摸进衣服里,孙张扬大惊失色,叫陈麦冬名字,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在夜色里去揣度陈麦冬的心情,手刚抚上陈麦冬头发,紧接着胸就被狠狠揉了下,呼痛声还未出口,陈麦冬的唇就贴过来,吻的很乱很凶。孙张扬抓他头发,痛到面目扭曲,软成一滩烂泥,陈麦冬总用凌虐式的接吻对孙张扬表达不满。
有时候,孙张扬觉得陈麦冬就是条养不熟的野狗,无论自己如何宠爱纵容,陈麦冬永远不知足,接吻和做爱都像是要活活剥掉他的皮,然后一口一口食他的肉,饮他的血,连哄带骗把人吃干抹净后再仰起那张天真清纯的脸,可怜巴巴地哀求哥哥你爱我好不好。陈麦冬是如此娇痴任性,乖张狡猾的一个人,爱他要爱到咬牙切齿,恨他要恨到痛彻心扉,最后连埋怨都要先泪流满面。
这样的陈麦冬,令他感到窒息。
这样的陈麦冬,执拗稚气地问他以后想生男孩还是女孩,孩子该叫他什么。孙张扬说叫我爸爸,叫你叔叔。陈麦冬摇头,小声啜泣,不对,哥哥。
我不要做你弟弟了,我要做你妻子,我要你的孩子叫我妈妈。
手被强硬抓在那只滚烫的手里,陈麦冬牵他去摸自己的腿,纱质裙摆勾带层蕾丝花边,陈麦冬又在穿裙子装女生。孙张扬骇然,惊愕到彻底说不出话,陈麦冬仍在哭哭啼啼,他说哥,你不是喜欢女孩吗?你把我当成女孩好不好,我的头发好久没剪,很快就能扎起来,你看见了对吧,我今晚换了一瓶香水,也是你前女友同款的,你肯定闻得出是什么,就像上次那样,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你那天晚上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我么,我一直这样你一直喜欢我行吗。
你说好不好哥哥,我以后叫你老公好不好,孙张扬你喜欢听我叫你哥还是老公,你爱听什么我就叫什么,好不好啊哥哥老公,老公哥哥。孙张扬几乎要被陈麦冬这一套组合技能吓晕,气血翻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英年早逝,偏陈麦冬还在哭,黑漆漆的,视觉没了听觉触觉就更发达,陈麦冬八爪鱼一样缠在孙张扬身上,他额头贴在孙张扬脖颈,一下一下轻蹭,孙张扬太熟悉这动作,陈麦冬幼年就是这样,蹭在他怀里,小小的软软的,狡猾的诱他怜爱的。而后一点点长大,变成不再柔软不再可怜,更加狡猾更加无耻的陈麦冬。
千亩气焰只能用万吨眼泪去浇灭,孙张扬以为这段感情里流泪的人只他一个,不成想陈麦冬也会哭,且比小时候更难对付,撒泼打滚耍无赖,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孙张扬根本无力招架,不得反抗。
你、你女朋友,怎么办?
我没有女朋友,我跟学姐没可能,我只是骗你,可是你太笨了,你总是相信我,但你却不相信我真的爱你,不止弟弟对哥哥的爱,你害怕接受,而我害怕你不接受,更怕你接受以后仍然觉得我只是年轻不懂事。
好会、好会骗人。
以后不会了,原谅我吧好吗?
不想原谅,因为本来就没有责怪和生气。怨过,伤心过,痛苦难过过,可惜孙张扬爱他,爱到麻痹自我,重新反复告诉自己陈麦冬还小,依然是宝宝大的年纪,陈麦冬只是不懂,要教。孙张扬把脸靠在陈麦冬脑袋上,他真的没办法对陈麦冬说狠话,往事已成逝水,亲情消磨完还有爱情,爱情消磨完还有亲情,他跟陈麦冬若只是大千世界里一对普通情侣该多好,老天,为何将一对相爱的人投身进一个家庭,是恩赐还是诅咒。
他们都清楚,这份情这份爱,对于至亲至爱的他们而言,不过是彼此折磨,互相伤害,即使如此,没有一个人能够狠心割舍,决绝放手。苦海无涯,无望的爱何尝不是苦海,孙张扬拼尽全力挣扎,千辛万苦游到尽头,陈麦冬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一滴泪,就叫他脱了力,失了方向,宁愿溺毙,放弃呼救。
敲门声打断这对痴男怨男,赵梵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屋内,阿姨让我来叫你们吃饭。她看着毫无光亮的门缝,有些疑惑,小冬扬扬你们在房间里面吗?孙张扬正欲回答,嘴巴让陈麦冬封印住了,陈麦冬故意亲的响亮,孙张扬用力推他,门外赵梵显然听见动静,门把手咔哒响动,房门打开三分之一,孙张扬的脸赫然出现在赵梵眼前,他堵在门口,胸膛起伏剧烈喘气,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嘴巴水光潋滟,唇红如血。赵梵很体面,什么都没问,只说我先去盛饭,你们收拾好了来吃。孙张扬的身后,陈麦冬双手拉着他的手往后扯,房间亮起来,房门重新关上,孙张扬头疼地看陈麦冬这次的打扮,他穿的甚至不是正常裙子,像情趣内衣,胸口大剌剌敞开一片,裙子短到勉强盖过屁股,白丝长袜拉到大腿,陈麦冬这次的风格整体是粉色的,过分可爱也过分色情。孙张扬以为自己误入网黄直播间,二话不说扒掉陈麦冬的衣服,用打扮洋娃娃的手法迅速给陈麦冬套好睡衣,从上往下系扣子,每系好一颗,陈麦冬就会歪头往他嘴巴上亲一下,把这当作一种报答。
吃饭时陈麦冬倒是老实,吃完就说困了去睡觉,孙张扬送走爸妈,送赵梵到她小区楼下,沉默许久的她终于鼓起勇气,开门见山问孙张扬把她当成什么,朋友还是未来的可持续发展对象。孙张扬有些愧疚,但不得不承认他跟赵梵的关系没法更进一步。
没关系,我们依然是朋友。
嗯,谢、谢谢你。
心情是把无数装满油盐酱醋茶的罐子打翻倒扣,孙张扬五味杂陈地回家蹑手蹑脚地上了陈麦冬的床,陈麦冬转身,四目相对,电光火石,孙张扬同样问出那个问题,你把我,当成什么。
哥哥,亲人,家人,炮友,爱人,男朋友,亦或是真的老公。孙张扬推演了很多个陈麦冬可能会说出口的答案,紧张到十指发麻,可是没有,陈麦冬的答案跟他想到的所有答案都不同,甚至他以为陈麦冬只是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陈麦冬不得不重复一遍他的答案,孙张扬。他把孙张扬当成孙张扬,不当成自己的任何人,因为孙张扬不是他的附属品,孙张扬永远属于孙张扬,孙张扬永远先是他自己,然后才是陈麦冬的哥哥、亲人、爱人、和陈麦冬的全部。
你应该问问自己,你把我当成什么。陈麦冬拉起孙张扬的手放在胸口,他说孙张扬,能感觉到吗,我的心说它很想你,想得到你,拥有你,想爱你,爱到它跳不动为止,少一天一分一秒都不行,它完完全全被你填满,小气到连它的主人都占不得一丝一毫,它的主人也很想你爱你,所以拜托你也爱我。
孙张扬沉静的跟陈麦冬对视,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欺骗,没有,没有欺骗,但是有他,有孙张扬的脸和孙张扬那颗震如擂鼓的心。
他忽然笑了,笑的浑身颤抖,笑的流泪不止,原以为这份感情会落得个煎水作冰的结果,竟是他想错了,低估了小五岁弟弟的一腔真心。这一刻起他觉得陈麦冬不能做小孩了,他需要长大,孙张扬真的要教,教他如何爱,以及怎么爱,于是他说,陈麦冬,求我、我就爱你。
衣衫尽褪,缠绵无度,双腿缠上劲瘦腰肢,久违的酸痛重重紧密包裹住孙张扬,大雨倾盆,窗帘只拉一半,雷声隆隆,闪电如炸开的烟火,把外面的世界照的好明亮,他把脖子伸到床边,倒着垂看世界,天不是天,地不是地,雨在倒灌,从地底往天顶飘。陈麦冬往前顶撞,托住后颈轻松捞起孙张扬,努力聚焦视线缩小范围,孙张扬看着陈麦冬,夜色凌厉把他的脸切割成两半,一半沉溺黑暗,瞳孔闪着精光,像只贪嘴的猫儿,另一半让窗帘透进来的光亮映照,眼神清明,孙张扬又觉得这是张好清透温和的脸蛋。
脸蛋的主人开始说话,声音轻轻脆脆的,你一共谈过九次恋爱,前两次都是网恋,分别是初中毕业的暑假和高二上半期,第一次网恋谈了两个月,对方骗你两千块钱,第二次网恋谈了一周,对方骗你七百块钱,高二下学期你谈了第三任女朋友,你叫她七七,她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所以对你影响最深,你们在高考前分手,当时你一蹶不振,那天起我们俩分房睡,我威胁你如果不能振作就告诉爸妈你早恋,最后你考进心仪的大学,谈恋爱的频率越来越快,最长的就是你最后一任,最短的你只谈了半个月……
孙张扬手动捂上陈麦冬的嘴,别、别说了。陈麦冬扯掉他的手,朝他肩膀用力咬了口,这也是表达不满。
不怪陈麦冬记得清楚,孙张扬每谈一任女朋友,他的穿衣打扮就会随新女友的喜好发生变动,虽然不大,但对于天天相处的陈麦冬来说,他哥连一根头发丝的长短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从什么时候开始,陈麦冬格外厌烦孙张扬身处爱情的那副甜蜜模样,在陈麦冬对爱情懵懵懂懂的几年,孙张扬的甜蜜叫他觉得刺眼,更觉得嫉妒,哥哥很爱他,这无可挑剔,当哥哥喜欢别人,他简直不能忍受,更恐怖的是孙张扬爱弟弟和爱女友的方式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孙张扬爱陈麦冬和爱女友的模样又分明不一样。陈麦冬无法遏制的想,孙张扬到底是把对自己的爱分给了其他人,还是连孙张扬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
反正陈麦冬是分不清的,他也宁可自己分不清看不破。当爱情与亲情揉杂混淆,陈麦冬的猜想如野草般疯长,吸空血肉的长势让他苦恼困顿。然后,他第一次尝试穿上短裙,戴上假发,喷上哥哥最喜欢的那位初恋女友的同款香水,好甜蜜,幻想哥哥的怀抱如何暖,哥哥的嘴唇如何软,哥哥的裸体如何圣洁。背靠床头,与孙张扬的距离是一墙之隔,他就这样意淫自己的亲哥哥,并且在这种状态里自我厌弃,孙张扬只喜欢女孩,陈麦冬不是女孩,对亲人的爱跟对爱人的爱从他对爱有认知那一刻起就是混在一起的。他庆幸他们拥有最亲密的关系,他忌恨他们永远无法剥离这关系。
高潮过后陈麦冬剪碎身上的裙子,连同假发一起,轻易用一把火将它们烧成半捧灰烬。
陈麦冬想自己再也不会穿裙子做女孩。
后来的某一天陈麦冬哄骗孙张扬上了床,接了吻做了爱。他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依然穿了裙子戴了假发,仿照七七的风格勾走了孙张扬,但孙张扬居然认出他,那一刻陈麦冬手脚冰凉,血液从血管往外爆破,几乎要挤开皮肤渗出体外,他好害怕,然后孙张扬吻了他,陈麦冬在那个瞬间里真真切切分清楚了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遵循本性,他逼迫孙张扬二选一,万幸孙张扬没有抛弃他,听见孙张扬说他不懂爱,陈麦冬想哭,想对天发誓我爱你,只爱你,爱你爱到你不爱我我就要死了。
但没有。哀莫大于心死,刻意的疏离,造就孙张扬的半推半就,中了陈麦冬下怀,为什么总是哥哥在恋爱,为什么总是陈麦冬在心碎,有了报复心就会有隔阂,有了隔阂就会有更多更深的恐惧。最终陈麦冬先受不了了,他哭哭啼啼,他痛改前非,他脆弱不堪,恰如此刻,他又开始流泪,妄想融化孙张扬,陈麦冬痴痴地吻艾艾的乞讨,孙张扬,求你大发慈悲,喜欢我,爱我,跟我生不离死不弃。
嗯,喜欢、喜欢你,爱你。孙张扬用力呼吸,艰难喘息,好不容易对陈麦冬妥协,又好容易为陈麦冬妥协,死灰复燃,燃烧彼此,是飞蛾扑火还是荣获新生,孙张扬都接受了。他一下下拍陈麦冬的背,跟他依偎得严丝合缝,没关系不用害怕,我们只是比其他恋人多一层更亲密的关系。孙张扬如此告诉自己。
雨声不减,层层叠叠扑上窗台,今夜注定无眠。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中交换真心,发觉对方就是自己的安全屋,只有在一起,才是真正从诺大世界划分出一块纯白的,洁净的,安全地带,即使这片地带很小,可雨冲不走,雷也劈不到,这里只有他们,只有两个需要源源不断的爱倾注填满贯穿一生的人。
那座由血缘亲情组成搭建的桥梁,终于在这个雷雨交加轰轰烈烈到好似世界末日降临的夜里,彻底被爱压垮,一切的一切像泥石流,像泄洪。是天灾亦是人祸,是爱亦是爱。
爱是件难如登天的事,也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温澜潮生的亲情成就哥哥和弟弟,如火之炽的爱情成就孙张扬和陈麦冬。
很久很久以后,孙张扬爱上养苔藓,苔藓好活也不好活,孙张扬把那盘雨过天晴后捡到的苔藓视若珍宝,只有他半个巴掌大,放在盘子里,盘子放在陈麦冬送他的翻翻史迪奇上,周围还有一圈史迪奇,陈麦冬把一套盲盒连盒端了,孙张扬拉着他对着这盘苔藓拆的兴致高昂。
翻翻史迪奇是陈麦冬拆出来的,他举在孙张扬脸旁说这个真像你,孙张扬当场给他翻了个跟头,他说怎、怎么样,是不是、更像了。陈麦冬把这段录下来独家珍藏,孙张扬嘴一撅,托起苔藓连盘放在翻翻史迪奇脚上,他觉得陈麦冬像苔藓,苔藓需要阳光、湿度、浇水。
陈麦冬需要爱和孙张扬。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