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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应该在壁炉前屈身。
你不应该把餐叉放在右手边。你不应该向他们问好。你当牢记你的身份和你的归处。你是个Slytherin。
黑头发的男孩穿过无人的走廊。入夜后没有人会再来这里,公共休息室的入口都早早地关上,他们坚信黑暗和恐惧都会顺着画像与墙壁的缝隙萦绕入他们的梦境。只有死亡能使他们从此脱身。而男孩的脚步声在一声尖笑中被彻底覆盖。
“我抓住你们了!”Alecto Carrow的笑声刺穿穹顶,在她魔杖尖下一张张写满不屈的脸滴落下血痕,“有本事了……敢在主人的学校里造次!你们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们怎么办事吗?哦,可怜虫们,我忘了,或许他们早就死掉了!”她的魔杖一挥,粗糙的绳索把这群试图反抗的学生们牢牢捆住。长着雀斑的男孩在她靠近时狠狠咬了一口她的手指,辱骂声中绳索的勒紧让他近乎窒息。
兄妹二人拽着他们拥挤进地下室。蜘蛛喜爱着这里的阴暗和潮湿,撕破在地上的羊皮纸时刻都被血液浸湿,为它们提供养分,增长着它们嗜血的欲望。
“让我好好看清你们的脸……Weasley家的孩子,嗯?你们真是不体谅你们的父母,纯血的败类。”Alecto啐了口唾沫,打量起房间里的其他人,“很多新面孔。Weasley,看来你的招生简章写得很成功,是不是?没关系,我们会想办法一根根地掰断你的手指。这位是……”
Amycus接过她的话:“Cedric Diggory,魔法动物管理控制司职员的儿子。你父亲不怎么愿意向我们提起你。”他的手指划过男孩的脸,“是为什么呢?我猜,是因为你毫无天赋。你就像你胸前的院徽一样,象征着平庸和无能。”
兄妹放肆地大笑起来。突然房间的门被打开,他们警觉地举起魔杖。
“哦,Harry。”Alecto淡淡地说,她的魔杖垂下去,“Snape没让你回寝室去?”她的哥哥抛给她一个脸色,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紧握着的武器。
“他在忙。”Harry说,眼神扫过人群中红发的男孩,“或许我能帮忙。”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他可以听见自己怀表走过每一秒的声音。他的背后是他曾经结识的好友,他为数不多可以去保护的人。自由,理想和未来?不,绝对不。自他与同样黑发的长辈生活的那天起,他就被要求做到完全的平静。克制,他需克制。早在戴上那顶老旧的帽子之前他就知晓了自己的归处。
在某一个时刻他也曾感到好奇,仅仅只是因为长辈的庇护自己便得以享受城堡里最多的特权。他可以在入夜后随意走动而不被处罚,尽管长辈要求他准时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回到深深的黑湖底下。他可以在任何时间离开任何一位教授的课堂,虽然他通常不会这样做。他认为自己仍然有义务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即便城堡里没有在黑魔王的宴席上出现过的教授已经少之又少,Harry能够记得的便只有教授变形术的McGonagall教授,草药学的Sprout教授,魔咒课的Flitwick教授和魔药学的Slughorn教授。飞行术是“不被需要的”,因此所谓的比赛也只是Slytherin们另一种宣告强权至上的方式罢了。Harry想,或许这也正是为什么那个Hufflepuff的男孩被称为“毫无天赋”。因为记分板上翻过的只会是Slytherin的分数,奖杯上刻着的也只会是Slytherin的名字。
Harry见过他在扫帚上的样子。他飞得很好,飞得很快。他总是能比别人更先一步找到金色飞贼。而那个男孩,他接受他的每一次不公平的失败,却还是会在下一次比赛时骑上他的扫帚。
“很好。”兄妹中的一人回答道,“我很高兴你仍然保持着对欺凌和暴力的热衷……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谢谢。”
他们为他关上门。Amycus在临走前打量男孩的背影,在看清他手中攥着的魔杖后才扭头离开。
Harry给门上了两层锁,走近他红发的伙伴,在擦干对方脸上的血迹后为他们松开绳索。麻绳在学生们的手腕和脚踝处留下发黑的勒痕。Ron给了Harry一个拥抱,手臂的温度让后者垂下眼。他可以看见他们身上因反抗而受的伤。他能够赶到的时候,他们可以在房间里稍作歇息,安慰彼此的伤痕。那么他没能够赶到的时候呢?兄妹俩会施的恶咒绝对不比他会的少。为了不让痛苦折磨自己的好友,他所学会的治愈咒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能给他们留下伤疤的咒语的数量。他是个Slytherin。如果他的长辈在这里,一定会这样告诫他,你是个Slytherin。
“谢天谢地你赶到了,Harry。”Ron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们正在集会的路上……说实话,我还不清楚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一切……”男孩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碍于长辈和他的身份,Ron没有在众人面前再继续下去。Harry可以看出好友对反叛军下一步行动的困扰。反叛意味的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反抗Carrow兄妹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应该是他们的校长,那位抚养男孩长大的长辈,然后是整个巫师界的主人,曾无数次操纵他们噩梦的梦魇。Harry很清楚,就连一个成年人都不敢肯定他们能否成功。他们的脚步太小太小了,就连房间里蜘蛛的网都比他们的努力更接近于成功。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人群中响起来,质问他们的领袖:“我们能相信他吗?他可是Harry Potter。”众人沉默着,但他们都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几乎在所有Hogwarts在读的学生眼中,Harry是特权的享有者,是规则之外的人物,同时也是最危险的,由黑暗的仆人所抚养的孩子。
“我们已经谈过这个了。”Ron不耐烦地说,“Harry是我的朋友,他是我们的人。我们可以信任他,当然。但是如果你再质疑我的选择,一个永久的魔咒应该足够让你闭嘴。”
“Ron说得对。”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名来自Hufflepuff的男孩也开口了,“我看过Harry的比赛……如果这能说服你们。他从来没有为了赢而去作弊,也没有为难过任何人。这很清楚,他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尽管他可以滥用特权。
“没错,没错。”Ron靠在墙上以支撑他劳累的身体。
在漫长的沉寂过后,反抗军的领袖站直了身子,对着同样精疲力尽的同伴们宣告今天活动的结束:“下一次,我们就会想出来解决办法。至少我们已经召集了足够多的人,接下来就是一步步地扩大规模,赢得更多的支持。现在,就请当做折磨人的惩罚刚刚结束,回你们自己的休息室去吧。”
女孩们抹了抹还没来得及掉出眼眶的眼泪,挽着手离开了禁闭室。Ron简单地向Harry告别,并承诺会在下一次集会前传递给他记录着集会时间和地点的暗号。Harry目送他们一个个走出房间,这一次一定又会只剩他一人。
“Harry。”Cedric从身后叫住他,“你想要谈谈吗?”
纯血的败类。
在Malfoy庄园的餐桌上,这是他最常听见的词语。那条蛇会从桌脚爬上染血的桌布,在水晶吊灯令人不安的晃荡声中张开唾沫和毒液分泌的口腔,把已死的亡魂吞进腹中。Harry坐在长辈身边。他只微微低头便可以看见她蠕动着的腹部,人体的轮廓。Snape侧过头,没有制止他的注视。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处刑还会有很多,或许是因为他认为男孩必须习惯于蛇的进食,因为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从Snape的口中Harry得知了有关那个红发男孩的家庭的所有事情。他的父亲,曾经在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工作。但是这个时代的巫师不需要使用麻瓜的科技,他们自己的魔法就足够强大。对此Harry可不敢肯定。为了父亲在魔法部的工作,红头发的孩子们一向不主动违反校规,他们清楚这个家庭的命运掌握在谁手里。他们的任何轻举妄动都有可能招致灾祸。
Harry与红发的男孩们相识于球场。是的,那片不会有公正存在的球场。很显然,Ron和后来的Cedric Diggory一样,他们都发现了整场比赛中表现最正常的男孩。被穿着银绿色球服的球员撞得鼻青脸肿已经是家常便饭,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执意要参加结局既定的比赛。Ron从他和男孩的交谈中,也许感知到了男孩从未向长辈表现出的诚恳和退让,他知道Harry不仅仅只是黑暗的仆人所抚养的孩子。
“Harry。”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孩走在他前面,只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背影,“你让我想起我父亲曾提到过的一个人,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
他只在黑魔王同Snape的交谈中听到过母亲的名字。
“是的,你的母亲。”Cedric转过身来,Harry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他的眼睛中将要传达给他的是怎样的情感,“Ron的父亲也记得,他们都曾经是凤凰社的成员。这个时代就和他们的时代一样,我们在反抗,他们也曾为了光明组织起凤凰社。我知道这样的话对你讲是一种冒险。但是我想起你的母亲,你的身体里也流淌着她的血液。”
“不,Cedric……”他摇摇头,迟疑着说,“我不明白。”
“黑魔王杀了你的父母,在戈德里克山谷。在他仆人的帮助下凤凰社分崩离析。但是我们知道了一部分的真相,那些从未向世人提起的真相,黑魔王的弱点……现在我们有把握结束这一切。”Cedric看着他,“我信任你,就像Ron信任你,而你也毅然地选择了保护我们。”
所有的谈话似乎都在指向一个禁忌的方向,一个不该有他参与的话题。他想起了他的长辈,在摆满了书架的屋子里最后一个会照顾他长大成人的男人。他很清楚他的选择会给男人招致怎样的灾祸。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在城堡最黑的夜晚里,女巫的尖笑声成为床榻上孩子们入睡前最后的警告。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