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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小动物交配的季节。”
什么话？！这么不堪入耳！
林高远整理着自己身上被过度装饰的灰色西装，相当不爽地回头瞪了眼自家助理。“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助理嚼着鱿鱼丝迷茫抬头，“哥……我在说我们家猫最近发情嗷嗷叫，你说的是什么。”
得知是自己的小人之心度了人家的君子之腹，林高远尴尬地摸摸鼻子，含糊道：“我也在说我们家猫啊。”
“所以哥今天穿这么帅是要去干么？”助理显然不想饶了他，划着椅子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约会喔！”
“嗯，和前妻姐。”
前妻姐？！王曼昱吗？！得知是跟谁约会，惊得助理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甩出去。什么意思？！刚离有一个星期吗？约会，怎么约？
网上两家粉丝还在为自家哥哥姐姐打架，他们俩搁这儿约会？“又不离啦？”我哥我嫂果然还那么爱。
小助理差点要给自己整感动了，抬头看着林高远刚要抒发几句感情，又听他下了死亡宣判：“在法院约会，你要旁观吗？”
哦，上庭啊。
“我产品这下真是爱里带着点恨了，等不及离婚冷静期要走诉讼了。”小助理趴在桌子上，泪眼汪汪地目送林高远离开了办公室。
林高远和王曼昱结婚三年，走到离婚这步田地其实没有过什么大矛盾。连走到诉讼这步都不是为了钱。
“你们这个财产分配，我看协议书上写…女方在男方公司的占股还是不变？”调解员翻着手上的资料，抬头看一眼过于正式的，西装革履的男方，和比较随便的，穿着训练服就来了的女方。
“我没意见。”男方林高远点头
“你们两处房产，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深圳，北京的归女方，深圳的归男方是吧？”
“是。”女方王曼昱也点头。
“我看你们两处房产的部分贷款是婚后一块还的，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你们有权要求对方支付相应增值金额。”
“不用。”两人倒是都不纠结，异口同声的表示了放弃，搞得调解员满头雾水，“你们既然没有什么财产方面的矛盾，诉讼就多此一举了。等离婚冷静期结束，按照你们离婚协议内容分割财产，然后自行过户就好。诉讼短则3个月长则一两年，离婚冷静期只要30天。你们这……”
你们这到底想不想离啊？
后面这半句调解员没说出口，只能左看看女方微红的脸，右看看男方不自然的笑。“那财产方面你们没有异议，额……我看看。”调解员推了推眼镜，朝两人确认道：“两位还没小孩吧？”
“没有。”
“有。”
嗯？怎么还能答出两个答案来？资料没准备齐全吗？不对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资料都没见哪有小孩。
调解员疑惑抬头，又见男方眼睛亮闪闪的，那惊喜可以说是肉眼可见，“有？！有了吗？！”
“猫啊！”女方虽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却透出丝红晕，甚至还人设不符地用力拍拍桌子，朝男方要求道：“猫归我。”
要猫吗？调解员一惊。
“啊？”男方今天看着一直相当淡定，漂亮眼睛里除了提到孩子时露出些兴奋的光，一直是副没睡醒的样子。这下也算是爆发出了句至今为止情绪起伏最大的话：“猫好像是我的婚前财产吧？！！”
哎，你也要猫吗？调解员又是一惊。
“财产？”王曼昱语气一升，“大哥，你把她当物品吗？！”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别不可理喻行不行。我们现在在法院又不是在家。在法律面前我不讲证据讲什么？难道猫不是我买的？”
“我又不可理喻了？那按你这么说，婚后给她买猫粮买猫砂买玩具的难道不是我？”
哎？！等一下！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调解员彻底惊呆，钱不争在争猫？这两人没事吧？
总之，两位乒乓球世界冠军可能是真不差钱，最后得因为在“如何分配猫猫”这件事上达不成一致，而调解失败了。
调解失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开庭。真刺激，调解员看了又看，发誓自己100%调解成功的业绩不能毁在这俩奇葩手上。
“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小猫和小孩一样，可以轮流抚养……”
“我的意思是说，小猫可以轮流住在双方家里。至于住多久，在哪里交接小猫，你们能自己说了算。”
“行。”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道。
调解结束，调解员再次建议：没有矛盾的话等冷静期就好啦！只要30天喔！诉讼可是要三个月呢！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王曼昱拿起材料率先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头对着林高远扬扬头，“走。”
林高远插兜在后面晃着出去，西装穿得帅是帅，怎么跟保镖似的。
调解员挠了挠头，真奇葩。不是要离婚吗！怎么看着还挺恩爱？整场调解女方可以说是一分钱没多要，男方也是恨不得什么都留给女方，除了猫。
闻所未闻，实在闻所未闻。
两位被调解员闻所未闻的世界冠军，在法院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大下午的又正是西晒的好时候，太阳光渗进了每一个无法遮挡的地方。
王曼昱用手遮住，挡住了自己一大半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喜怒，“我打车来的，你送我回去吧。”
“回体总吗？”林高远问。
“回家。”
自从签了离婚协议书，林高远已经快要一周没有在家里住过。这下被名义上的前妻姐邀请回家，倒是受宠若惊了。
“家里有什么事处理不了？”
“送不送？哪来那么多话。”王曼昱说着自顾自下了楼梯，“还是说我耽误你去约会了？穿得这么帅。”
“帅？”林高远看上去是得意起来了，小跑着跟上时还不忘强调：“很帅哈！”
油嘴滑舌的帅哥是当不了司机的，在帅哥再三保证不再说话废话以后，王曼昱还是坐上了车。
这几天林高远不住家里，她去体总有班车，车自然就被林高远开走了。
这车还是婚前买的，王曼昱早在刚买车那会儿，就在副驾上贴了两个长方形的金属贴。一个上面写着小猫专座，另一个上面写着小兔专座。
金属贴是爱得正浓时订做的，所以小猫和小兔下方分别还用花体刻了两个人的名字【Wang.M.Y】和【Lin.G.Y】
细想起来，这玩意儿也贴了有三四年了。不知道是年岁真的太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小猫专座边边整个翘了起来，一路上王曼昱按下去好几次，可惜金属这东西硬度实在太高，没多久总会再次弹上来。
后来她想想算了，还有25天就要离婚，这专座迟早会换上新的主人。坏了就坏了吧。
她没再过多在意这些，自然也没在意到家以后，林高远闷声不响地跟着晃到了家门口。
唉，证都还没领下来，人家还有这房子的居住权，“我还能拦得住不成？”，王曼昱是这么想的。
一开门，小猫闻到味道迎了出来。喵喵叫着在两人之间蹭来蹭去，大尾巴扫得人直痒。最后精准躺倒在了林高远面前，袒露着大肚皮撒娇求抚摸。
林高远哎哟一声，手里乱抚猫毛，嘴上叫着：“宝宝，宝宝。”朝着王曼昱挑挑眉，也不知道是在问谁：“是不是想我啦？”
真是没出息！
王曼昱低头看着这幅父女情深的伟大场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玄关。
林高远呢，没得到进屋的许可连鞋子也没换，就这么可怜巴巴地坐玄关地上和猫玩。
好在怀里的猫没跑开，刚离开的王曼昱走到一半也折返了回来，“喔对了。明天开始我要随队去德国，一个星期都不在家。她没人照顾。”
她指怀里这只猫。
“如果你想回来就回来吧，反正我不在……而且你住酒店应该也不让养猫吧？”
王曼昱低头扣着手，样子极其不自然。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林高远已经爱了她快十年，知道她这是在埋怨的意思，“你坐地上干么？”
似乎是意识到他是因为没得到同意才没动身，终于是从埋怨升级成了生气，“刚签完字就跑去住酒店的人是你吧？现在坐在这儿装可怜给谁看？”
林高远本该沉默。可刚出差回来，没被通知就看到餐桌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的人是他，他没办法沉默，“要离婚的人是你吧？我还没权利生个气了？”
“十天半个月不在家，也不说自己在做什么。还得看新闻才知道你在干什么的人是我吧？”王曼昱越说越气，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林高远本不是那种会和人吵架的性格，但看着她这样子也没办法不被感染，“我想给你个惊喜难道是我不对吗？！”
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大声，到底还是惊扰了怀里的猫，慌乱下一口咬到了林高远手上。
还好咬得不用力，只是划破点皮。却也紧张得王曼昱急步上前。猫猫也受到惊吓，窜到鞋柜下面藏了起来，只露出双眼睛，静静看着两人。
“她最近脾气不太好，经常抓人咬人。”王曼昱拿着酒精小心地为林高远擦拭着，还不忘用嘴轻轻吹气，减少些疼痛感。“还总是发出那种很难听，额……有点难听的叫声。”
酒精的味道混杂着吹来的风，凉凉的，很舒服。林高远和她并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人用完酒精和棉签，又把东西整齐地放回医药箱。
转过身掏出手机给他看，“我还录下来了，就是这种声音……”
王曼昱翻着相册，里面除了猫猫最近的照片和视频，还夹杂着不少最近被媒体拍到的，林高远穿着西装出席各种商业场合的照片和视频。
“你听呀。”她抬起手机凑到他耳朵边，视频里猫猫凄凉又尖锐的叫声狠狠刺痛着林高远的心。
换句话说，刺痛他的并不是这相当难听的猫叫，而是王曼昱手机里直到昨天还在存下的，关于他的照片和视频。
林高远只觉得难过，复杂情绪在翻腾，试探着喊道：“老婆。”
“嗯？”王曼昱答应得很快，“你说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完又疑惑地抬头。
那眼睛是十几年都没改变过的纯真和美好，看得林高远心软得不行，“春天是小动物交配的季节啊，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