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2041年片段
关键词：惊醒/回忆/噩梦与美梦
2041年以后气候变化剧烈，宋州每年夏季的强对流天气更猛烈，今年的冰雹雷雨太吵，吵得一向深眠的向导邵庄凌晨三点半醒来睁眼，揉着眼睛打算走到窗边多加一档隔音，但他右手碰到原本睡在右边，现在直愣愣坐起来的石坚。
邵庄立刻完全清醒了，掀开被子，打开床头灯。温暖黄光照亮床铺和窗外，窗外雨停了，很安静。他转身靠近石坚，手掌攀上对方肩膀迅速进入弟弟的精神图景——他听见的水声其实是哨兵石坚正踩着椅子，站在他自己精神图景里面，自顾自地脸埋进鱼缸里，一边呛水一边猛烈咳嗽。这些可怕噪音昭然若揭哨兵本人状态很糟，也许是噩梦，可能是潜意识复现。哨兵此时端坐在床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暴雨，水，窒息……几个关键词轻而易举让邵庄想起来六年前去世的书雨，他清楚哨兵向导情绪崩溃，濒临掉入黑井不干涉的后果有多严重，如果是旁人，邵庄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但他弟弟的精神动物从鱼缸里跳出来，赤裸裸地暴露在地板上，猛烈扑腾。邵庄迅速判断了危急程度，先把快要渴死的小丑鱼捧在自己手心，送进自己的精神图景大湖，再回到现实解决身边哨兵的危机情况。
“松手，松手，石坚，你醒醒。”邵庄跨坐在石坚身上，使出半身力气抠哨兵的双手。哨兵闭着眼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邵庄发现石坚脖子已经掐出红痕和快出血了，但哨兵本人并不像失控崩溃。考虑到石坚以前说过前女友书雨是溺水窒息死亡，哥用力抠石坚的手指让他不能再用力，哨兵控制不住自己力量弄伤自己的事故太多了。
可向导抠了好几次都弄不开石坚的手指，他把弟弟摁到床头柜，脑后垫个枕头，沉住气用全身力气掐了石坚的手部神经，让对方疼得松开手和条件反射睁眼。同时邵庄双手抠住石坚双手十指不让对方再往自己脖子上摸，把他硬摁在床头柜上，放出精神力压制哨兵不自觉往外冒，又刺回自己的感知力尖刺。
“睁眼，你睁眼！石坚！！”
向导大声喊弟弟名字好几次，最后都喊得有点生气，精神动物蜉蝣都有点听不下去抓着邵庄领子，让他别贴着石坚的脸喊。：轻点，轻点，他是你亲弟弟……你别逼他呀，邵庄：蜉蝣特别柔和地安慰邵庄，翅膀拍着他的手说：你是个向导，试试稍微外泄精神力去疏导他：邵庄听了她的话，闭上眼让自己身上的精神力传递向对方，像半透明的毯子盖住石坚和自己的脑袋，让两个人像躲在被子下面说悄悄话。
精神疏导很快起作用了，石坚咳嗽着睁开眼，眉毛拧成一团，眼睛通红，牙齿咬着下嘴唇很想说什么。哥惊觉自己手抓得太紧，此时此刻还跨坐弟身上压着他，立刻松泄双手力气，说：“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梦里是假的。”
“但是书雨真的死了，归明死了，小树死了，你死了，我也快死了。”石坚特别特别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像一滴马上会从邵庄手里蒸发掉的眼泪。
“你活着，石坚，我也活着。梦是假的。”哥抓着弟弟十指相扣的手举到他面前晃晃“这是真的，梦是假的。”石坚呆呆地看着俩人的手，特别专注盯着邵庄眼睛，一点儿都不敢眨眼，似乎眨一下眼亲哥就要消失了。邵庄从对方身上下来，并排坐在弟弟身边，低头发现自己双手上流淌着从石坚身上过渡来的各种“感觉”，像五颜六色的杂乱毛线团，有些缠着石坚的脖子，有些堆积在他的肩膀上肚子上。
向导松开了左手，右手还拉着哨兵的手，只用单手“解开”、“分辨”、“归拢”这些杂乱的感觉。当他开始整理哨兵感觉的时候，石坚极其平静地眨了眨眼睛，眼泪无意识地流了出来，直到眼泪砸到邵庄手上，流到自己手指之间，哨兵本人才发现自己在哭。不过他本人已经累得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一直涌停不下来，只能抽着鼻子瘪着嘴，安安稳稳地接受哥哥的精神疏导。邵庄没阻止石坚流泪，垂着眼特别从容不迫地整理解开石坚身上的感觉，绕在自己左手上，顺着床边往下流，消失在床头灯之外黑黑的环境里。
“哥……”石坚声音抬高了一点点，小拇指抠了抠邵庄手心。
“嗯？”邵庄最后摸上石坚脖子，摸到对方皮肤上还有眼泪湿湿的痕迹，但脉搏平稳很多。石坚往邵庄面前挪了挪，又抠抠哥哥的手心说：“想要亲亲。”“亲哪儿？”哥不着痕迹笑了半秒，撑着脸歪头看他弟，没等弟说话自己凑上去，用干燥嘴唇亲石坚脸上的湿湿眼泪痕迹。差不多石坚哭了半个小时自己就停了，哭得有点浑身皱缩难受，逐渐滑到被子里，但邵庄还是很认真地亲他的鼻子嘴角下巴，没什么亲皮肤的用力声音，而是纯粹的肌肤接触和轻微摩擦。
石坚依然拉着邵庄的手，从他哥的大湖里接回自己的小丑鱼，送回斑斓五彩的水族缸里。对他哥说：“我没事儿了，以前有类似情况自己哭一个小时就好了，你睡吧哥。”哥无奈得有点头疼又支起上半身说：“你啊……下次早点叫醒我。刚才用掉很多精神力没剩多少了，后半夜维稳只能给你留一点点……”说的时候拿枕巾擦擦石坚满脸乱七八糟的眼泪鼻涕，随手扔床下。
石坚脑袋埋进哥怀里说：“coco可以吗？”
邵庄用力关灯，内心翻了个白眼，闭眼睡觉前说：“coco可以，明天大暴雨别上班了，在家等着我去买。”
“可以叫外卖的……”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