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安修豪……已經被轉院了。」
「他在這裡能得到的治療有限，患者的監護人也想離開這個地方。」
施恩手裡拿著行李，走出了醫院。
一位金色短髮、帶有刺青、臉上穿孔並有著赤色眼眸的人朝他走來。
「你是燕施恩嗎？」靠近他的年輕男子彬彬有禮的詢問。
他身旁還站著一位身高較高、髮色赭紅、戴眼鏡的人。
「你是誰？」施恩警惕地盯著金髮男子。
「我叫做羅百鎮。」他帶著商業笑容介紹自己，「我發現你在奧林匹克競賽中和我拿到了相同分數。」
「我的組織正在招募人才，所以我來這裡，是想邀請你加入永登浦聯盟。」百鎮觀察著施恩是否有興趣。
此時他才發現施恩背著包包。看起來像是旅行包。
（他是來探病的？應該挑個更合適的地方見他，不然他可能會受心情影響而拒絕。）羅百鎮心想。
「加入對我有什麼好處？」施恩問道，雖然不感興趣，但他能感覺眼前到的男人並不好糊弄。
百鎮露出笑容。
一個混雜著渴望與期待的笑容。
他和這位少年交談還不到一分鐘，就知道親自見他是正確的選擇。
（他甚至沒有詢問聯盟是什麼，要不是他知道這件事——不太可能，這裡離聯盟有段距離。那就是他不感興趣，只想離開這裡。）百鎮笑著思索。
「你會為你的出力得到合適的報酬。」百鎮回覆。
施恩思考了一下。
「好，我加入。」施恩點頭。
百鎮有些意外，沒想到如此輕易就被一個不在永登浦的人接受。
「你距離——」百鎮說到一半便被施恩打斷。
「我會搬到永登浦上高中。」
碩賢有點擔心的看著百鎮，施恩剛剛打斷了他的話，他不確定百鎮會對此如何反應。
百鎮略為浮誇的笑了一聲。
「那還真巧！這是我的電話，安頓好之後通知我，我會安排工作給你。」百鎮說道。
百鎮和碩賢轉身，離開前百鎮停頓了一下。
「我建議你好好學習如何出拳，減少對手指的傷害。」百鎮沒有回頭，說完便離開了。
百鎮注意到了施恩指關節的瘀青，並看出這是近期打架造成的傷。
在他初次打架、還不了解怎麼打架時，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傷。
百鎮只意外於這樣身材薄弱的人也會參與打鬥，尤其是施恩這樣來自碧山國中的精英。
（也許能讓他做一些文書以外的工作。但我需要先評估一下他的能力。）百鎮心想。
施恩轉身走向一輛等待他的車，準備坐車前往他的新住所。
他拿出百鎮的電話號碼，記錄他的聯絡方式。
一週後。
施恩安頓好後，給百鎮發了訊息。
施恩：
你是永登浦的羅百鎮，對嗎？
羅百鎮：
是，很高興你主動聯繫，還有點擔心你不會跟我聯絡了，燕施恩
羅百鎮：
到這裡（某建築）見我，我會派給你第一份工作
施恩：
好
施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過此刻，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來到一個全新的地方，這裡也沒有認識的人。他會接受一切挑戰，無論能否應付。
他依循地址抵達位在偏僻區域的一間小辦公室。
施恩環顧四周，看到百鎮坐在一張小桌旁處理文件，碩賢則站在他前面。
施恩走進來，百鎮從工作中抬起了頭。
「你好，施恩，請坐。」百鎮示意。
施恩坐下並等待百鎮的說明。
施恩眼中帶著對目標的渴望。他現在就彷彿行走的軀殼，正缺乏動力。
「你需要我做什麼？」施恩聲音平靜，毫無半點情緒波動，讓百鎮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沿著脊椎竄上來。
百鎮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產生這股戰慄感是什麼時候了。
他很清楚，他能輕而易舉的擊倒眼前的少年，但他卻感到緊張，彷彿自己還需要向對方證明些什麼。
「啊，對了。從今天開始，我要你提供這些人的情報。」百鎮說道，遞出一張寫滿名字的紙。
「就這些嗎？」施恩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紙，詢問道。
「沒錯。」百鎮說。
施恩看向百鎮，明白了對方想做什麼。
百鎮想試探施恩的能力。雖然他並未明說想要怎樣的分析或是資訊，但施恩很清楚，百鎮絕不會只滿足於一份簡單的姓名清單。
施恩點點頭，並走了出去。
百鎮咧嘴一笑，讓一旁的碩賢有些意外。
「你不問問原因或者我要哪些資訊嗎？」百鎮問道。
「不需要。」語畢，施恩便走出去關上了門。
「百鎮，調查這些人對他來說不會太危險嗎？他根本處理不了這些……」碩賢注意到百鎮並未看向他。
他若有所思，定定地望向施恩剛剛離開的地方。
「有點信心，碩賢。」百鎮安撫道。
（雖然我也無法肯定能給予多少信心。他似乎也有著性格魯莽的一面。）百鎮心想。
施恩走出大樓，心跳快得驚人。
施恩感到自己與百鎮之間有著某種奇妙的共鳴。
他覺得他們太過相似，卻也截然不同。他覺得如果自己當初稍微偏離現在的道路，或是如果沒有遇到修豪，他就會走上和百鎮一樣的路。
施恩搖搖頭，甩開關於修豪的念頭，他還沒準備好去面對與這位舊友相關的任何情感。
和百鎮待在一起時，他總覺得對方能看穿真正的自己，也感到自己還沒展現出全部的潛力。
如果施恩要在聯盟裡與百鎮比肩，那麼百鎮必須將他的潛力徹底激發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施恩一直在調查百鎮給他的名字。為了找出更多這些人的資訊，他創建一個社群帳號，頁面上並未透漏任何關於他自己的資訊。
同時他也在一個名為「跑腿幫」的平台辦了帳號，這個網站針對頂尖打手做了排行。而在百鎮要他調查的人中，只有少數幾位有上排行。
施恩取得了關於每個人的大量情報。包含以前的學校、未來要讀的高中、周遭親屬、感情狀況、已知弱點、戰鬥風格、親密的朋友、在學校歸屬的團體、常去的地方、他們的成績等，他甚至知道了其中幾位不良少年所抽的香菸牌子。
施恩在心中記下這些人的情報，以備不時之需。
兩天後，施恩將這些資料交給百鎮。百鎮看著這份清單，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恩……當然是你做的。」百鎮低聲說道，將他那頭金髮往後撥了撥。「你確實超出我的預期。」
他甚至不需要去學校四處打聽，這些情報看起來都是從網路上獲取的。
施恩盯著百鎮，接著移開視線。
「你還有什麼要做的？」施恩問道，似乎對於接下來能夠接到什麼工作更感興趣。
「接下來會和名單上列的人召開一場集會，並讓碩賢去聯絡那些有意加入聯盟的人。」
「我會指派你一些關於未來合作企業的工作。我需要你弄清楚這些人，包含他們過去的商業資歷，以及你能發現的任何體制漏洞。」
「這件事非常重要──你能勝任嗎？」百鎮問道。
施恩點了點頭。
「很好，我還想談談你的打架技巧。有信心和我切磋一場嗎？」百鎮大膽地問。
「現在沒有。」施恩毫不猶豫，也毫無懼意地答。
「我希望你不是只會動腦。」百鎮開口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發現你手指瘀青，大概是打架留下的。我不會問你經歷了什麼，現在重要的是──你之後會和我一起工作，我需要你有能力自保。」
「你需要經驗，我可以幫你成長。」百鎮補充道。
這個提議對施恩有著說不出的吸引力，但他了解一旦接受，他就得全力以赴地鍛鍊技巧，全心投入於此。
施恩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隱藏起內心的想法。
「我該怎麼做？」
百鎮咧嘴一笑。
「簡單，我需要先分析你的戰鬥能力。現在，我允許你試著攻擊我。」百鎮說道，張開雙臂做好攻擊準備。
百鎮還沒說完，施恩就趁機拿文件丟向百鎮。
百鎮用右手撥開那些紙。
施恩向前逼近，抓起桌上的一個資料夾擋住他的視線。
百鎮這次擋掉了資料夾。
「就這樣？看來我高估你了。」百鎮挑釁。
施恩置若罔聞，從桌上抓起一隻筆衝向對方，瞄準喉嚨刺出。
百鎮成功躲開，揮拳反擊。
施恩留意到百鎮肩膀微動，即時躲開了攻擊，拳頭輕擦過他的皮膚。
（剛剛很接近…他看起來真的想殺了我…他知道我會躲開……這小子很危險）百鎮心想。
施恩持續觀察百鎮的出拳動作並即時躲開。其中幾波攻擊過於逼近，逼得施恩只能用手隔擋，他感受到自己的手過於弱小，無法承受衝擊。
施恩的手紅了，但他沒放棄，抬起手掌擊向百鎮的臉。
而後在百鎮將注意力放在上半部時，朝百鎮的膝蓋中間使出一踢。
百鎮感到膝蓋一緊，並決定觀察已經足夠。
他抓住施恩的手，輕鬆地停下了對方的動作。
施恩冒著汗、急促的喘息，而百鎮只是呼吸稍重但不明顯。
「你的打架方式太依賴環境了，如果附近沒有東西能利用，你有辦法擊倒我嗎？」百鎮問道。
「沒辦法。」施恩直白的說。
百鎮沒想到他如此直接回應，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他會不擇手段地取得勝利這點，和我很像。）百鎮心想。
「你應該再多多鍛鍊體能。以你現在的力量，無法在突發戰鬥中取得勝利。」百鎮說道，「你的閃躲能力十分優秀，但光靠閃躲是不夠的。」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才能變強？」施恩詢問。
百鎮輕笑，提出建議。
「你需要更多的實戰經驗。如果遇到經驗豐富的對手，光靠你的力量與智慧還不足以取勝。」百鎮說明。
施恩看起來思索了一會，點了點頭。
「知道了。」施恩說道，拿起百鎮給他的文件。在走出門前腳步一頓——
「謝謝。」施恩語畢，輕輕的帶上門離開。
百鎮低頭看向自己的膝蓋，將手覆在上面。
（他居然能踢到我？我太大意了。）百鎮心想。
施恩踢在膝蓋稍微下方的位置，一個會造成膝蓋彎曲的關節處。
這場會面之後，施恩決定要變得更強大。為了他自己。
他知道他對上羅百鎮毫無勝算。在攻擊楊成勳和吳凡錫的時候也為自身相較弱小的體質感到憤怒，
施恩低頭看向百鎮要他調查的、寫著企業名單的紙。
（聯盟到底是……？看起來才剛成立不久，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也許該深入了解一下。）
在回程的路上，施恩注意到路邊有五個人，看起來在埋伏等待。
（我不該和兩人以上的群體起衝突。）
「喂！你他Ｘ在這裡幹嘛？過來！」群體中的一人喊道。
施恩看著他們。
（這些人看起來很眼熟。）
（他們應該是百鎮請我調查過的「洛星家族」，只是個虛張聲勢的團體，但我不擅長打群架……得保持冷靜。）
施恩本想避開衝突，但此時，百鎮的話語浮現在他的腦海。
「你需要更多的實戰經驗。如果遇到經驗豐富的對手，光靠你的力量與智慧還不足以取勝。」
施恩嘆了口氣。他知道以一敵五對大多數人來說都很艱難，但他還是忍不住渴求百鎮所說的實戰經驗。
（如果我先擊倒首領，其餘人就有機率失去士氣……可以一試，我只需要先打倒一位，不用管接下來的發展。）
施恩以眼神搜索四周有沒有東西可以利用，滿意的發現一個垃圾桶蓋。
他迅速拿起蓋子，並衝上前抓住位於中間的首領。
施恩先用蓋子砸向對方的臉，再朝對方一踢，使之失去平衡。接著用蓋子猛砸他的頭，做完這一切後，他向後退盯著其餘成員。
施恩感到身體在顫抖。他享受戰鬥的快感，不想讓這種感覺停止，同時又對此感到厭惡。
（擊倒首領就夠了嗎？還是其他人也會和我打？）
此時，一個新面孔出現。
「我以為你們這群混蛋的目標是我，幹嘛把別人扯進來？」新面孔說道。
橘髮的年輕男子朝著現場走來。
施恩看向逐漸靠近的身影。
（他是紀學寇，百鎮也曾要我調查他。）
「小傢伙，你可以走了。」他經過施恩身旁時說道。
接著學寇將視線從施恩身上移開，發現躺倒在地的敵方首領。
「恩？這是你幹的？你對他做了什麼？」學寇說完，尷尬地笑了笑，「看來根本不需要我幫忙。」
（還以為這個人很弱，但看來挺有戰鬥力的嘛。）學寇心想。
「我們在等你，學寇。」首領從地上起身說道。
「是嗎？但你看起來已經被打爆了。」學寇嘲諷的笑說。
施恩不想承認他其實很想看看這場爭鬥。他想知道能從中學到什麼。
只見首領衝向學寇，學寇給他一掌，首領倒地。
（只用一掌？）
由於首領先前就被施恩擊倒過，團夥早已士氣低落，現在更是完全失去了希望。
施恩在學寇再次與他搭話前，就迅速離開了。
（那個人還真有趣，希望還能再見到他。是說，他長得還真像女孩子呢。）學寇默默想著。
施恩走在路上，打鬥引起的腎上腺素激增仍讓他戰慄不已。
（要是紀學寇沒有出現，不知道後面會怎麼收尾。我不能依賴別人，我需要變得更強。）
（剛才那點經驗還遠遠不夠。其他人僅憑我的外表就認定我很弱。既然如此，只要讓別人自己找上門，我就不需要主動出擊了。）
另一邊。
「碩賢，我要你調查燕施恩，了解他為什麼離開碧山國中，還有他接下來會去哪所高中。」百鎮對碩賢說道。
碩賢點了點頭。
（施恩有可能會和我同校或是進入康學，至少會是其中一所精英學校。）百鎮心想，並未意識到自己將嚴重誤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