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4-12-27
Updated:
2025-06-19
Words:
12,941
Chapters:
3/?
Comments:
18
Kudos:
97
Bookmarks:
15
Hits:
805

【Thesewt】重拾黄昏

Summary:

黄昏之下,我们终会再见。

穿越到八十年后的忒×转世阴差阳错成杀手的纽

形象参考和灵感均来源于《豺狼的日子》

Notes:

存了几章,有人看我就接着写(

Chapter Text

0.

2024  伦敦

 

英国魔法部一向是个十分繁忙的地方。

 

所以当他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魔法部巫师袍走过人流如织的大厅时,没人发觉什么异常。

 

魔法部仍旧是那样,无数巫师从分列两侧的壁炉中冒出,面无表情同他擦肩而过,各自奔赴自己的部门。他顺着人流前行,打量着目之所及的每一个人,而那些陌生人或低头匆匆赶路,或视线与他短暂相交后移开,他没能从中发现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走到接待处,礼貌叩了叩柜台,冲里面的人道:“劳驾,如果可以我想见一见法律执行司司长——或者傲罗办公室主任。”

 

他的目光随着接待员的一起落在他胸前的金属纹章上,而后又移向对面惊愕的人。

 

“顺便一问,今年是哪一年?”

 

那纹章环绕傲罗办公室标识的部分刻着几行小字:

 

傲罗办公室主任  忒修斯·斯卡曼德

 

1.

“所以您是说,您在1945年的战场上中了阿瓦达索命但并未殒命,从昏迷中清醒却发现自己出现在79年后,也就是现在的伦敦?”

 

“我知道这很难以令人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

 

忒修斯微眯双眼,纽蒙迦德的城堡前咒语呼啸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畔,胸口被咒语击中之处仍隐约传来灼烧感。

 

他忆起倒地之前纽蒙迦德山峦间的夕阳在眼前逐渐模糊,似乎只阖眼了一瞬,便感觉有股强烈的冲动驱使他睁开眼睛。最后看到的那线黄昏突然在眼前拉长延伸成洒进房间的一地明艳阳光,他从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醒来,魔杖还紧扣在手中。他向外望去,窗外已然是伦敦郊外的一片苍翠。

 

忒修斯见状曾猜想一定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近八十年的时光,梅林啊,这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我并非不相信您,斯卡曼德先生,魔法部的纹章不会作假。而且我也清楚身中阿瓦达索命咒在一些特殊情况下的确不会致人死亡。但让人跨越几十年来到未来……这闻所未闻。”

 

在魔法部长廊上大步流星前进的哈利·波特猛然顿住,望向紧随其后的忒修斯,眼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首席傲罗办公室门上的镇守石兽扫过两人后闭眼,门向后旋开。哈利跨进室内一挥魔杖,羊皮纸便跳至身前,羽毛笔在空中浮动,飞速记下他俩方才的对话内容。几本砖头厚的魔法著作排队掠过忒修斯,在书页翻飞中检索着各种案例。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果然没有记载过类似的事件。目前已知的能改变时间的魔法物什只有时间转换器,而那仅仅只能倒转时间回到过去……”

 

忒修斯趁着此刻环顾四周,办公室的陈设与数十年前比几乎没有变化。摆满魔法书籍和各种黑魔法滥用案例的书架,待批的文件从办公桌一直蔓延到会客用的沙发,噢,甚至还有正对着座椅摆着的相片,想必也是和家人的合照吧——

 

砰的一声,现任的傲罗办公室主任合上书,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

 

“我们会想办法查查的,如果您有什么线索也请及时告诉我们。在此之前,需要我帮忙联络您的家里人吗?呃我是说,现在斯卡曼德家的人。”

 

忒修斯一路行来都平静无波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在看进这双同样翠绿的眼睛时又突然抿起嘴,语气变得温和:

 

“我想知道我的弟弟纽特,纽特·斯卡曼德…他还在吗?”

 

哈利侧头避过了忒修斯的目光,但绷紧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情绪:“我很抱歉。”

 

那位著名的神奇动物学家,纽特·阿尔忒弥斯·菲多·斯卡曼德,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2.

“感谢惠顾!欢迎您下次光临!”

 

忒修斯拎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商店,避过攒动的人流行至拐角,掏出魔杖轻点大衣口袋,将购置的一系列生活用品全部放进施过延展咒的空间。无论怎样,先回家,他心想着,准备迈开步子继续汇入人潮。

 

等等,我家……该往哪走?忒修斯顿住,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决战前夕他住的那间公寓被一帮丧心病狂的圣徒给炸了,战后魔法部的财务状况想必也不会给已经死了的他重修房子;而他醒来时身处的那间屋子似乎在伦敦郊外风吹日晒了几十年,房子状态和周围环境都不像是给人住的。

也就是,他现在除却回到斯卡曼德庄园之外,似乎无家可归。

 

这可麻烦了……忒修斯无奈扶额。来商场采买之前罗夫▪斯卡曼德再三邀请他暂时与他们一家同住,但他婉拒了。理由是毕竟和看起来不比自己小多少的孙辈共处一室,再怎么说都有些打扰他们。只有先回魔法部打听一下有没有闲置的安全屋了,忒修斯无声叹气,抬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某个人。

 

那人转过脸,蹙起眉望向这边,像是对刚才那道几乎刻进他身上的视线感到疑惑。四下环顾无果,他拖着行李箱走进旁边的一家咖啡馆。拐角处忒修斯一抖魔杖解除幻身咒,死死盯着咖啡馆,少顷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过直白,故恋恋不舍收回。

 

虽然从来到21世纪站上伦敦街头开始,此间风物变迁就已让他倍加感慨,而直到被自己的侄孙带到斯卡曼德家族的墓园,看到纽特的墓碑,以及矗立在一旁刻有自己名姓的墓碑,他才确切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实感。

 

这也是他不愿回到斯卡曼德庄园的真正原因。在对他来说就是不久之前的记忆里,他的弟弟还在他身侧挥舞着魔杖与圣徒打斗。一转眼,便只剩他一人在坟茔间默然。中了索命咒的分明是他,时光流逝后站在这里的也是他。他总是在和纽特错过,不论生前身后,多么讽刺的现实。

 

忒修斯自嘲一笑,他还是想念他的弟弟了,路上随便见着个人就觉得像纽特。

 

虽然——方才那个拖着行李箱,压低帽檐的男人除却走路姿势要挺拔许多以外,露出的那半张脸与纽特相像到令他心惊。

 

忒修斯一边整理着纷乱的思绪,一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日头逐渐西斜,待到他猛然反应过来,已走出很远。张望四周,他忽然觉得这里有些似曾相识,走近路牌,上面的字迹映入眼帘:Sherringford 广场。他下意识地沿着门牌号数过去,七号,八号……十号,中间没有九号。忒修斯盯着八号与十号之间的那道缝隙,一栋上了年纪的房子从中凭空冒出,门前的铭牌赫然刻着一个九。

 

Sherringford广场九号,纽特的家,他在最后几个月曾借住的地方。

 

天色不早,这房子看上去倒也完好,不如先在这里凑合一晚。忒修斯走上台阶,傲罗的敏锐度让他立刻察觉到房子被加上了重重保密魔咒,他试探性地将魔杖指向门锁:“阿拉霍洞开。”

 

门锁咔哒一声转开,忒修斯预备好的其他开锁魔咒霎时堵在喉咙里。不应该如此轻松的,他瞪着豁然洞开的门,这不应该。屋外下过的咒语从麻瓜驱逐到反侵入咒、平安镇守无所不用其极,他甚至怀疑纽特给这屋子施过赤胆忠心咒。而忒修斯能够毫不费力发现并进入屋子,只能是纽特有意为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我的小弟弟?”忒修斯喃喃道。他拉开门,屋里停滞了几十年的空气开始流动。

 

“荧光闪烁。”客厅被魔杖尖端的光照亮一隅,这里的陈设同他最后一天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有家具上积攒起的灰尘昭示着时间并未在此凝固。瓶瓶罐罐,一桌一椅都安静地立在阴影中,被柔和的光一点点笼上。他摸到灯绳,拉开灯,周遭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这里有太多回忆了,他记得曾坐在靠窗的小床上抱着麒麟哄,记得纽特坐在扶手椅上安静伸出手让他包扎抓伤的模样,记得去奥地利的那天清晨纽特在餐桌前拿餐叉戳着他做的早餐久久不语……如果不是所有神奇动物有关的物品都被带走了,忒修斯几乎要以为纽特下一刻就会提着他的手提箱推门而入,目光在触及他的一瞬就躲闪开,再叫他一声“忒修斯”。

 

忒修斯走到自己曾住的房间,拉开衣橱,而后睁大了眼。他所有的衣物被整整齐齐或悬挂或码放在里面,还因为施加了防护魔咒,布料上看不出一点破损的痕迹。他打开几个抽屉,发现自己搬到纽特家以来所有的物品都完全没被挪动,妥善存放在里面。他看向靠窗的小书桌,发现一个相框被倒扣在桌上。他走近,认出那相框的样式,掀起一看,年轻许多的忒修斯将还穿着赫奇帕奇校袍的纽特揽在怀里,冲着相框外的他笑得明媚。这是他摆在办公室的照片,想来是纽特从魔法部取回了。

 

相框下压着一封信,泛黄的信封只字未写。忒修斯犹豫片刻,抽出信纸展开。

 

亲爱的蒂娜,

 

忒修斯下意识想把信纸折回去,但他又无意瞟见下面几行出现了他的名字,再度犹豫之后好奇心罕见的占了上风,他便继续看了下去。

 

亲爱的蒂娜,

谢谢你的来信。

在霍格沃茨待了近半年之后,我决定接受你的提议来美国散散心。老实说这半年来我一直没有勇气再踏进我的公寓,即使现在我正坐在忒修斯房间的书桌前给你写信,即使我在刚才已经把他的所有东西都封存好了,我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总觉得下一秒忒修斯就会带着塞满文件的公文包从壁炉里钻出来,拍着身上的炉灰和我抱怨今天魔法部的种种。

自从听闻魔法部那边在清理战场时并没有发现忒修斯之后我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希望,虽然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看见那道阿瓦达索命实实在在的击中了他,在我炸开圣徒冲过去之后他却不见踪影。魔法部来信又再次证实,这不得不使我有所想法。

我想死亡真的会暴露人们发乎于心所珍视的东西,至少到现在我才猛然意识到,忒修斯在我心中占据的分量之重其实远超乎我之前料想。我甚至自欺欺人地希望他成为幽灵再回来,而我也清楚那实在不太可能。忒修斯是战争英雄,是开弓难有回头箭的人。何况莉塔还在前面等他,我想不到他会后悔什么、有什么执念能让他留下来。

这栋公寓我以后应该不会再住,因为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会让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忒修斯在这里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但同时我也不想卖掉它,或许,或许忒修斯真的还有机会能回到这里呢?

左思右想之后我决定将这座房子封存起来,等我收拾好行李最后一次离开家之后,我会用我能想到的所有保密魔咒将它保护起来,赤胆忠心咒下没人会记得Sherringford广场九号曾经存在过,除了我,还有忒修斯。

写到这里这封信其实不能再寄出了,我之后会另起一封。就让这封信埋葬在这里吧,或许只有忒修斯的亡灵才有机会看见它了。

 

N.S.

忒修斯无言,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攥着信纸扣在脸上。淡到几乎嗅不见的墨香绕上鼻尖,他能从字迹印下的凹凸起伏间,想见纽特一笔一划写下它们的模样。八十年的时光从他身边悄然淌过,只有这处屋子,以及他手上这几张薄薄的信纸,让他在这个已然翻天覆地变迁后的时代找到一点曾属于他的痕迹。

噢我的弟弟,我的阿尔忒弥斯,谢谢你……他苦笑着想。

但你有一点说错了。至少在当时,我的确有舍不得的人,还有……后悔的事。

3.

“先生,这里不允许带宠物进入。”

 

“啊,实在抱歉……”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伸手接住从他外套间探出头的黑色小毛球,翠绿眼睛满是局促不安,向安检门旁的人解释道,“我一个人出来旅游,不放心把他留在酒店。他不会捣乱的,我保证。”

 

“不行的先生,这是规定。”安保人员向他伸出手,“不如这样,我把这只仓鼠放到我的办公室抽屉里,您演出散场之后再来接它,好吗?”

 

“好、好的,麻烦了。”他顺了顺仓鼠的毛,低下头小声同它说:“泰迪,要乖。”然后满是不舍地将它交给对面,快步进场。

……

“你好,我刚才把我家……仓鼠放在这里了。”

 

“好的稍等。”保安带着他走到办公室,拉开留出一条缝的抽屉,看见黑色的仓鼠缩在一角,“您的仓鼠很乖。”

 

“谢谢你。”他将仓鼠提溜起来,突然脸色一变。

 

“噢泰迪,这样可不好……你又藏什么东西了快交出来……”他努力把团成球的泰迪捋开,仓鼠爪子一松,一个片状物体从毛里掉出,啪嗒一声弹到他的电子手表上,最后滚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他捡起来连忙递过去,“他经常喜欢藏些小东西……”

 

“没事没事,备用门禁卡而已,没被拿走就行。旅行愉快!”对方哈哈大笑接过。

 

他尴尬点点头,连声道谢,转身向外走的同时重又让仓鼠蹿进了外套口袋。踏出大门,他直起身来,抬头一刻脸上怯懦的神情无影无踪。

 

纽特抬腕看去,亮起的手表屏幕赫然显示着:NFC已成功录入。

“干得漂亮,泰迪。”他笑着拍拍口袋,消失在人群中。

4.

一周之后——

“请将您的剧票放在闸机上,扫描通行。”

纽特手腕一翻,伪造的票根和表盘一起贴上闸机,闸门顺利开启。

 

“请您等等。”他转头,明亮的绿眼睛略显疑惑望来。

 

“您的箱子麻烦进去之后寄存在行李寄存处,不要带进剧场。”

 

“我会的。”他答道。

 

纽特拉着行李箱踏进电梯,面无表情的看着显示屏的数字一跳一跳变化。透明轿厢外的光在他眼中一圈一圈闪过,那对翠绿的宝石毫无温度。

 

“叮”,他走了出去,熟门熟路拐进卫生间隔间躲好。表盘上的电子指针转过两格,他从隔间出来,附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确认无人靠近,关门反锁,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开始将箱子的部件拆解、重组。片刻后,一把狙击枪架在了窗口,瞄准镜上下梭巡一番后找准了角度,开始等待目标出现。

 

“Get it.”

 

“哐哐哐,哐哐哐——”

“门怎么锁上了?”

 

工作人员拿着钥匙打开卫生间门。里面的男人举着手机,拖着行李箱露出惊喜的表情:“天哪,十分感谢!我从里面打不开这门了,还以为今天要锁在这等剧院关门……”

 

“它反锁上就是不好开,您怎么把这门锁了?”

他露出个抱歉的笑,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有点工作要处理,结果就被锁在里面到现在。”

 

“真是替您感到遗憾,午场已经结束好一会了。”纽特耸耸肩,带着行李箱离开。从剧院门口走出,他经过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微微停顿,靠在车门上的司机颤抖着通电话的声音传过来:“喂,是警察吗?我载的乘客,他、他莫名其妙死在我车上了,太阳穴上有个血洞……”

 

他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个笑,突然猛地回头,目光扫过人群。纽特皱起眉来,拐进旁边的咖啡馆落座,随手点了杯咖啡后警惕观察着街上情况,咖啡馆外人潮熙攘,行人或说笑打闹,或埋首手机,他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那刚刚是谁在看我?鬼吗?

而且那道视线和以往被跟踪相比都不太一样,那种仿佛要将他贯心而过戳穿的感觉……从未有过。

 

纽特正琢磨着,瞟见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双手插在衣兜,双目放空地从窗外掠过。他起初移开了眼,片刻视线又牢牢黏上那人,目送着他直到消失。

 

今天怪事真多,他眉头紧锁。为什么一个他可以断定此前从未见过的人,会给他极其熟悉的感觉?

 

还有——

纽特注视着一点点跌入重重楼房掩映的夕阳,禁不住思考。

为什么,他现在突然特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