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14
Words:
1,550
Chapters:
1/1
Comments:
9
Kudos:
25
Bookmarks:
1
Hits:
193

河 River

Summary:

河抱着总是很轻。时至今日,我仍然这样想。

随意理解。写于2025/2/20.

Work Text:

 

 

 

  河抱着总是很轻。时至今日,我仍然这样想。布鲁斯(当时的摄影师)喊我:“嘿,你能不能扑向瑞凡?”我应了,无意识得像颗坠入行星轨道的陨石,快活得像只盼到那份归家脚步声的犬类,扑向一条河,现在想来有种可笑的幻觉,认为那无疑是自杀。


  时间是1991年,我们刚拍完《我私人的爱达荷》,发型还没怎么变的时候,就被抓去拍那组封面照。我还记得他们把我的名字排列在我的下颚位置,俏皮地像是加了串胡子,定是要调侃特德在最后一场戏的滑稽造型。河指着它笑了好久,我气不过,捏了捏他不存在的八字胡,他就作势要给我别个鼻环。你瞧,我和河就是这样。


  看着他的眼睛,是认不出来某些事实的。比如我吸烟是个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事太正常,没有哪个爱上学的好孩子会吸烟,就像没有哪个学不下去的坏孩子不会去捡烟屁股。但河。我从没认为有哪个时刻我们像是影片里的人,首先他不嗜睡(虽然这事我也不清不楚),其次他知道自己妈妈是谁(但这是个不太好说的事情),最后我不是斯考特,我永远不会是他。至少我那时是这样坚信的,我从未如此相信过我身在何处、将做何事,也许他们选中我做那个人,不过是因为我们都太有爱人的潜力。但此时,我还尚未得知,只因那遥远的拥抱而欣喜。说回河,河抽烟抽得很猛。那时在影棚里,布鲁斯叫他给我点一根烟,河就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自然地递到我唇边,又拿出火机来,我们看向摄影师,而他耸了耸肩。火机响了,我深吸一口,视野里,河是雾蒙蒙的。


  布鲁斯又看了看,叫我把烟递给河,又拍了几张,他好像还是不满意,就说:“瑞凡,要不你试着接住他?”


  我就很自然地坠过去,等着落在他身上。河刚把烟拿开,另一只手还来不及移走,被我牵住,他就这样装住了我,拿烟的手搭在我身上,完成了接住的动作。我看向那个漆黑的镜头,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这样行吗?”


  “就是这样!”于是就成了。这是我第二喜欢的照片,第一喜欢的是接下来那张。我回过头看他,他收回手指,吸了一口烟,我看着烟头燃烧,不知怎么笑起来,河就跟着笑了起来,抽回牵着我的手,接过烟:“干嘛?”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一边笑一边就想向后撤去,回到一个可以让人大笑而不会感觉太奇怪的距离,不知其他人是否有这种错觉,要是离一个人太近而笑起来,对方那时所有的感受就都能触摸得到,亲密得能听到心跳声。“不不不,”河笑着追上了,硬是要抱住我,“怎么,我抽烟把你抽跑啦?”


  于是我笑得更厉害了,河的笑声和我合在一起,河的心跳声和我合在一起,河指尖的温度、烟头的热度统统向我追来,我就是幸福得需要大笑,好像世上没有更快乐的事情了。我们都在笑着,不真实地、虚无地穿透了三十四年的时间,让我想起他那时就算是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心上,也是那么的轻。我扑向他时,他也那么轻易地抱住我了,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好像我当时就已经把他整个的都抱住了,他也用整个的自己来抱住我,但仍然只有那么一点、就那么轻,单薄地撑住了我。


  像我这样与一个那么轻的人结下那么厚的纽带,无疑是自杀。河迟早是要流过这片谷底,流过所有的有过青草和山鹰的地方,流过所有烟筒里的烟,流过崖壁上的羊群,他是要走的,他定是要走的,那张照片里就能一览无余地看见,可我却还是那样微笑着。我总觉得自己太迟钝,有些时候这是件好事,但在这件事上,我情愿——噢,我多么迫切地祈愿——能让我哪怕多那么一些幸运啊,注意到他抽的那么多的烟,注意到他饮下的那么多杯酒,说些更多更沉重的话,去阻止一辆车的行驶,去让一辆车更快一点。


  但我仍然还是那样幸福的扑向河。河仍然永远地在爱达荷的路上,那时的我仍然像陨石、像犬类一样扑向他,这世上有多少事是不会改变的?文章写到这里,就也都已经明了,距离1991已过经年,当时布鲁斯给我们各自留了一套那时的照片,黑白的,比老照片还要老照片。当我翻出那张照片时,我意识到当年的事还没结尾,也没人提起,所有的事情都那样戛然而止了。


  在上述里,我称他为河,是个没有必要的事情,也像个没有写全的残缺,但我只能这样叫他。而那套照片里,布鲁斯最后曾叫我捧着他,就仿佛他彻底昏睡、又或者是完全死去在我怀里了。我一时惊到,倒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始,回头看向河,他那双眼睛里很是轻柔,好像这事定会发生、也已发生,就开始倒向我,我匆忙地接住他,将他捧在我胸口,小心又震惊,真切地露出了些不明所以的情绪,并永远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