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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问!”
“你就说我妈,那么漂亮,那么能干,他当初怎么看上你的,你怎么追到我妈的啊?”
“哎儿子,不是你爸我吹,你爸当年也是风流倜傥,厂子里,可不止,咱大院里都数得上号的帅小伙儿好吧,想当年可是你妈先追的我。”
李非池看着他老爸穿着那件已经洗的都泛旧还舍不得扔,胸口上印着四个大字『我爱老婆』的白色挎篮儿背心,坐在个小马扎上,手里还拿着没摘完的韭菜冲着他晃动了几下,那脸上写的,全是得意。
他老爸是个帅哥不假,浓眉大眼儿,181的大个儿虽然没他妈高但也已经是男人中的翘楚了,一身在厂子里干活儿练出的腱子肉,大院里好多阿姨现在还老没事乐意调侃他老爸两句。
“真的假的啊?”
“你还真别不信儿砸”李云祥说完扭回头儿继续摘他的韭菜,“当年厂子里喜欢你爸的小姑娘可多了,当时得有,我算算123...得有七八个小姑娘都想跟你爸搞对象。”
“姥爷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李非池无情的拆穿了他老爸吹的牛逼,“他跟我说你就喜欢我妈,别人都看不上死活非要娶他,为了娶我妈你可努力了。”
“你姥爷,说的也对,你妈当年可是厂花儿”李云祥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你姥爷那会儿还是厂长,你爸一个车间工人,想娶你妈真是痴心妄想。”
李云祥把摘好的韭菜递给儿子,示意他去把菜洗咯,自己在一旁洗手嘴上也没停下。
“你还记得咱家那辆红莲自行车吗?就你小时候爸送你上学那辆。”
李非池点了点头,他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的时候还是骑的这辆28大杠呢。
“我跟你妈啊,其实打小儿就见过,后来真能有缘分能发展,还得谢谢这辆自行车。”
“爸你快讲我想听!!”
“哎你别晃悠我,我这切菜呢一会儿伤着你。”李云祥赶紧放下菜刀“去把韭菜洗了去,要从头给你讲,得从你爸8岁那年说起。”
李云祥出生在东海市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他妈得病去的早,一直是他爸老李拉扯着他和他哥李金祥俩人长大。
老李是东海市最大的机械加工修理厂——德兴修理厂的车间工人,他为人正直,吃苦耐劳,乐于助人,专业能力和技术过硬,一直蝉联着厂里的劳动模范称号,只要提起李师傅,厂子里没有人不夸赞的。
自打李金祥上了寄宿制学校以后,老李觉得把小儿子一个人放家里不踏实,偶尔也会带着小祥子来车间,厂里人都知道老李家的情况,而且带孩子来也是常事,厂里职工都可以带。
李云祥打小儿就长得虎头虎脑的,一双大眼睛特别可爱,每次见了其他工友阿姨叔叔的也都可有礼貌的主动问好,也不吵不闹,老李他们车间的同事都特别喜欢小祥子。
小孩儿每次来都一个人乖乖呆在车间工人休息室,老李给他几个螺丝螺母改锥扳手的自己能玩半天,就等五点老李带着他去厂里的澡堂子洗个澡,然后食堂打个饭一起回家。
李云祥和敖丙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厂里的公共大澡堂子里。
那年李云祥八岁,那天也是个普通的下午五点,老李打了卡,从休息室里叫上小祥子,爷俩准备去澡堂子洗澡。
李云祥抱着洗澡用的塑料小筐,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他特别喜欢去大澡堂洗澡,因为可以尽情的玩儿水,而且洗完澡老李会给他买北冰洋橘汁儿汽水儿喝,那感觉!别提多爽了!
换了衣柜钥匙,小祥子麻溜儿的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今天来的早,澡堂子里人还不多,他知道哪个笼头的水最大,赶紧往那个笼头跑,谁成想居然有人已经占了,还是个看着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
这个占了李云祥笼头的小孩正背对着他在冲水,他看这个小孩儿个头比他高些,全身皮肤雪白雪白的,头发长长的到肩膀,完全不像他皮肤黑黑的还是个小寸头,李云祥小脑瓜子一转,这怎么有个小女孩儿进了我们男澡堂啊!!
“爸——有个小女孩进男澡堂了——!!”
李云祥这一嗓子不光引来了老李,更引来了其他洗澡的人的侧目,李云祥不认识这个孩子,不代表其他人不认识。
李云祥就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转过身,一脸生气的看着他
“你说谁女孩儿呢你!我是男孩儿!”
李云祥低头往他身下一瞧,哎?还真是男孩儿!
那他怎么这么白我怎么这么黑,不是只有小女孩才白白的头发长长的么?
“啊,哥哥对不起!”李小祥赶紧道歉“你头发长长的,而且你好白啊我以为是小女孩儿呢。”
“这不是敖丙吗,哎呦厂长,您今儿也来澡堂洗啊。”
“是啊,里面那个单间的水龙头坏了正修呢,我就带小丙来外面洗了。”敖广不紧不慢的从旁边的位置边上走过来。
“来小丙,叫李叔叔,这是你家小祥吧,你多大啦?”
“李叔叔好。”
“叔叔好!我八岁了!”
两道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敖丙乖乖的对老李问了好,然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正对着他爸傻笑的李云祥。
“爸爸我洗完了,先出去了。”
“嗯,那老李你们爷俩先洗着。”
“好的厂长您慢点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靠笑死我了老爸!”李非池大笑着拍他老爸肩膀“你怎么,你怎么哎呦哎呦笑的我肚子疼爸,不过也是我妈那么好看认错也是人之常情,但还是太好笑了老爸。”
“去去去一边儿笑去不帮忙就别闹腾我做饭。”
“不儿,爸,那我妈肯定记仇了吧。”
“那可不,去冰箱拿俩鸡蛋打了,到时候你妈回来你可别问他啊到时候他想起来我又得遭殃。”
李非池看着他老爸的表情,也没觉得他爸多害怕遭殃,而且这话他听着还有点腻歪。
“那后来呢那后来呢?”
“后来我上学你妈也上学我俩没见过了啊,我俩不是一个学校而且你妈还比我大几岁,碰不着了。”
“继续继续爸你快讲继续。”
再见面的时候,李云祥正准备考高中,而敖丙要去外地上大学了。
李云祥自己记得也不太清楚,严格来说也不算见面,就记得那天他去厂子里给老李送晚饭,路过厂办的时候正看见敖厂长和敖丙站在楼下不知道说什么,至于为什么他这么确定那个人就是敖丙,因为敖丙转头的时候跟李云祥对视了一眼。
那时的敖丙马上就要18岁成年了,李云祥不知道敖丙有没有认出他来,但他一眼就认出是当年那个跟他赤裸相见过的‘小女孩’。
说起来有点肤浅,李云祥只觉得敖丙跟小时候一样好看,甚至长大后的敖丙更好看了,有着一股十分英气的美,他知道说一个男孩子美其实不太对,但除了美,李云祥眼下也找不到什么更高级的词来形容了。
“爸你笑的有点恶心。”
“鸡蛋打好没?”
“打好了打好了,给”递上碗,李非池接着问“那除了我妈,爸你还跟别人谈过恋爱吗?”
“你要说正式的恋爱,是真的没有,我们那时候也不敢随便搞对象,你知道那句话吧,不以...”
“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对就这句,嗨,你爸也没吹牛逼,上学和刚上班那会儿你爸很受欢迎的。”
李云祥熟练的把打好的鸡蛋倒入锅内翻炒。
“你孙叔叔那时候还说我呢,说这么多小姑娘任你小子挑,你小子怎么都没个反应啊?”
李云祥说到这停了一会儿,先把炒好的鸡蛋倒进盘子,又开始到水池旁边处理活虾,挑掉虾线。
李非池偷偷捏了一块炒好的鸡蛋塞嘴里,他爸的手艺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真嫩啊这鸡蛋炒的。
“我就跟你孙叔叔说,我不喜欢她们,不能耽误人家小姑娘啊。”
“哎哟爸我想听你俩怎么在一起的。”
“这不就该讲到了么,后来你爸没上大学,上的大专,跟你爷爷一样学的机械修理加工技术,毕了业直接就去厂里上班了,不就碰到你妈了么。”
李云祥是21岁进的厂,没跟老李一个车间,毕竟有点厂里子弟的裙带关系,也不能放在一个车间工作。
此时的李云祥已经完全成长为一个身高181cm的成熟男人了,只是他天生眼睛大还有点娃娃脸,看着还是显小。
敖丙比李云祥没早多少时间进厂,不知道他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回来以后整个人性格有很大变化,敖厂长不愿意看见自己小儿子回来以后天天家里蹲,靠着大学文聘给敖丙安排了个闲差,放在厂办的秘书岗,平时就是处理处理红头文件给厂领导安排安排会议和工作行程,还有办办审批手续什么的。
李云祥他们车间的工人一般是不会到厂办这边来办什么手续的,机关和车间的工作交集也很少,除非被老师傅安排跑腿儿。
新人,还是子弟,那厂里的老员工们看见李云祥都是什么:哎呀我认识你爸,我们平时关系可好了!或者什么你就是老李的儿子啊都上班长这么大啦!更有甚者:不记得叔叔啦?以前你还来叔叔车间玩过呢。
李云祥从小在厂里长大,应付这些人情世故他还是很得心应手的,只不过哪怕再认识你爸,你是新人你就得多干活,还要迈开腿。
李云祥这一迈,就迈到敖丙面前了。
“哎!你是!敖丙吗?!”
“你是?”
敖丙看李云祥很眼熟,他虽然想不起来眼前这个洋葱头是谁了但是总感觉有点讨厌。
“我是李云祥啊,你还记得我吗?就咱俩小时候还见过,在厂里澡堂...”
“想起来了好了你别说了。”
迅速打断李云祥的施法,敖丙也回想起了小时候那段不太美好的往事,怪不得看见他就没什么好感。
“你也回厂里上班啦!”
“嗯,你来办什么手续?”
李云祥递给他手上的审批单,结果因为填写信息不完整和签署流程顺序不对,在好几个机关部门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审批办好。
他心里想着这走个审批手续可真麻烦啊,怪不得那些老师傅都不爱弄,推给新人弄。
其实他不知道,如果他跟敖丙关系很好的话,他就不用这么麻烦,再繁琐的审查流程不也都是人说了算,就看机关的主管人员愿不愿意给你通融通融,不让你那么费事罢了。
“你妈可坏了当时,他故意遛的你爸我,就为了报复一下小时候我认错他那事儿。”
李云祥把切好的韭菜,炒好的鸡蛋还有处理干净的大虾仁都倒进一个大瓷盆,这个盆看上去有点年头儿了,上画着很有年代感的大牡丹花和大锦鲤,下面还写了一串德兴机械加工修理厂第十五届歌咏比赛的字样。
“后来我对你妈印象就特别不好了,我也没想到你妈人长得这么漂亮性格那么坏,觉得你妈就是仗着自己是厂长的儿子为所欲为。”
“那你俩怎么谈上的啊?他讨厌你你讨厌他的。”
李非池一边问一边凑到他爸身边看他爸活馅儿,香死了,他从小到大最爱吃的就是他爸做的饭,他妈还说过什么你爸就算给你做的跟猪食似的你也爱吃。
“就因为那辆自行车啊。”
就像李云祥自己说的,他对敖丙的印象后来并不好,因为敖丙对他的态度也不好,是唯独对李云祥态度不好。
厂里人人都知道敖丙是厂长的小儿子,但敖丙并没有因为这个身份的原因真的在厂里为所欲为。
如果你在厂里一提起敖丙,大家会这样告诉你:敖丙啊真不愧是厂长的儿子,人长得漂亮干活儿也利索,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大学生毕业就是不一样,哦对了,而且他还是我们厂的文艺骨干,今年代表我们厂在院里拿了歌咏比赛的冠军,这不还要去市里参加比赛呢。
那时候在厂里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风云人物’,要不就是你技术能力强,是绝对的技术专家,能给厂子带来更多效益的人,而另一种就是文艺骨干了。
敖丙天生有一副好嗓子,虽然没有专门去学过声乐,但他唱歌的水平已经堪比专业歌手,十分好听,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程度。
这厂里一办什么迎新会,联欢会,歌友会,那就不可能没有敖丙的身影,他没来?请都得把敖丙请来。
“你妈长得漂亮,唱歌又好听,出身好学历高人还没架子对谁都挺好,厂里那时候好多男的都喜欢他。”
李非池就听厨房里咣当一声,他爸把瓷盆盖子重重一扣,放在了一边儿。
酸味儿可真重,这都多少年了他爸还能醋成这样。
“他对谁都挺好就对我没好气儿,你去把案板擀面杖拿出来,等一会儿你妈回来咱们就开包了。”
“爸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特殊对待,这叫双标,说明你在妈心里不一样。”
“你爸我还不懂这个?人家双标都是好的,到你爸这儿怎么就变成坏的了。”
这大院里的生活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千千千里,因为都是街坊邻居,生活工作朋友家庭都在这个大院里,恨不得你家小孩今天流个鼻血,明天全厂能传成你孩子绝症快不行了。
李云祥和敖丙的事儿也一样,他俩不对付全厂人尽皆知,都说上辈子这俩可能是冤家,得是有多大仇怨才能闹成这样差的关系。
要说关系差到什么程度,其实也没有,无非就是什么在厂里食堂碰面你损我一句,我回你一嘴,下班路过随口调侃两句,都是动动嘴皮子,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那种,只是在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院生活里很少有人会主动和别人交恶,哪怕是背后说过闲话,见面也要不咸不淡的点头之交一下,像他俩这样明着不对付的非常少见。
时间一晃就到了厂里举办一年一度的德兴职工加工改造技能大赛的时候。
比赛的一等奖奖品是一辆红莲牌28大杠自行车,那个年代都比较穷,谁家要能有个自行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别提有多拉风了,而且那可是红莲牌的!全国知名品牌!
李云祥太想要那辆自行车了,卯足了劲儿要赢得这次比赛的第一名。
敖丙从办公室大姐口中听说了比赛的事儿,虽说当时日子穷点但厂长家总归比一般职工家富裕,敖丙家买个自行车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他又不是搞技术的,也参加不了比赛。
但他会被工会要求去观看比赛以及参加比赛结束后的联谊活动。
敖丙知道李云祥在厂子里的专业能力很强,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比赛的最后一个项目,李云祥和另一名工人师傅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出眼前这两台大型生产加工机械的问题并完成修理,这非常考验修理师傅各方面的综合能力,敖丙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而在赛场上的李云祥却有条不紊的调整着那台钢铁巨兽。
随着裁判一声时间到,比赛结束。
第一位师傅开启机器开关,钢铁巨兽纹丝未动依然在沉睡,显然他没能修理好,那么现在就看李云祥的那一台了。
只见李云祥带着自信的笑容启动了机械开关,他那台机器在一阵轰鸣声后开始正常运作,紧接着工厂内的喇叭响起了庆贺之声:
『同志们,让我们恭喜一车间的李云祥获得本次技能大赛的第一名!』
敖丙哪怕结婚后都从未跟李云祥提起过,从那时候起,他眼中的李云祥就已经闪闪发光了起来。
“好热血我去,老爸你太牛逼了吧!”
“这有什么可热血的,就厂里机子那点小毛病你爸还能搞不定?”
李云祥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一屁股坐到他儿子身边的沙发上。
“我妈呢我妈呢,我妈看你比赛了吗!”
“看了啊,我还特意瞅了一眼你妈,本来我还要跟你妈挑衅一下的,结果一抬眼看见你妈就坐观众席那边看着我,主要是你妈他还冲着我笑。”
李非池觉得他爸的语气里全是幸福,这空气里啊不知道怎么的多了一丝甜味。
“你妈那个笑啊,哎,没法儿给你形容,你还是个小孩儿呢你不懂,等你长大遇到那个对的人,你就懂咯。”
李云祥俩手往脑后一摆就躺在了沙发上,脚还一晃一晃的。
“爸你那时候就心动啦!被我妈的美色勾引了吧哈哈!”
“那没有,也就小心脏动了那么一下下!”李云祥抬眼瞅了下他儿子那不相信的眼神。
“主要还是因为晚上联谊会,你妈那首《我只在乎你》唱的是真他妈棒,我以前跟你妈不对付都没听过他唱歌,就那回啊,一下子就懂了,为什么你厂里那么多叔叔阿姨都迷上你妈,还说他是厂花,是迷人,给你爸我当时都迷的够呛。”
“你被谁迷的够呛啊李云祥?”
“妈!”“媳妇儿~!”
敖丙一开门就听李云祥在那边说什么迷的够呛,他鞋都没换完先抱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儿子。
“你爸跟你又瞎聊什么呢?”
“爸给我讲你俩搞对象的事儿呢!”
李非池抱着敖丙晃,敖丙赶紧按住这皮孩子,李云祥也从沙发上起来了,顺手接过敖丙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怎么想起给他讲这个?”
“儿子好奇,问的嘛。”
敖丙一边往卧室走一边指使儿子给自己去倒水,顺便还问了句讲到哪儿了。
“到爸对你唱歌疯狂心动,然后说被妈你迷的够呛!”
正换衣服呢,敖丙就被人从后背紧紧抱住,左摇右晃的,顺便脖颈还被亲了两口。
“别闹我换衣服...你让我把衣服穿上你再亲。”
李云祥没应声儿只是把手臂收的更紧,连头也埋到了敖丙肩膀上。
“怎么了这是...”敖丙自己嘟囔了一句倒也没挣扎,转过头猛亲了一口自家撒娇的老公,身后人这才心满意足的把他放开。
“爸——包不包饺子啦——”
“来了来了——”
李云祥去厨房把准备好的面,馅儿都拿了出来,李非池也拿起了擀面杖,爷俩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爸你接着讲接着讲!”
敖丙每次都会主动留下来帮忙工会的女同志,一起收拾整理这种联欢联谊会会后的场地卫生,其他工人小伙子们偶尔也会打打下手,搬搬桌椅板凳,李云祥难得参加一次这样的活动,他也留了下来。
其实说到底他有点私心的,无非就是想再跟敖丙多呆一会儿,他想问问敖丙为什么就只对他凶,他想闹个明白缘由,还有,敖丙下午的时候为什么对着他笑。
“音响这边我来收拾吧,今天太晚了你们女同志先回家吧,那边哥儿几个送一下。”
“好嘞丙哥,交给我们吧!”
敖丙想着收拾完音响这边就差不多了,结果扭头看见李云祥还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他没走。
这冤家又是要搞哪出?他会来参加联谊会就够奇怪的了。
敖丙虽然疑惑,瞥了一眼也就不再理他,自顾自的收拾着眼前的东西。
李云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快步走到敖丙身边。
“我帮你收吧。”
“干嘛?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儿,你嘴里有炮仗是怎么的,我是火星子啊一点你就着。”
敖丙停下手上的活,转身抱臂面对李云祥。
“看见你就烦。你拿了第一还不赶紧骑着你的自行车回家,找我添什么堵。”
“看我烦你下午冲我笑那么好看!”
“哈?谁冲你笑了你别自作多情好吧李云祥!?”
敖丙退后了几步转身有些慌乱的开始挪动音响和设备,这个李云祥有毛病吧谁下午冲他笑了,还说他笑的好看,干什么呢臭不要脸的。
李云祥凑近了几步,没吭声只是一味的帮敖丙搬东西。
“你手上那个要放另一边。”
“那个不用动!你放下!”
“李云祥你放下吧哎呦真是越帮越忙!”
“敖丙!”
只见李云祥把桌子往地上一撩,大步流星向敖丙冲过来,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气势汹汹的,吓的敖丙连连后退,而他身后的地板上,全是链接设备大小粗细长度不等的电线。
“啊!”“小心!”
“你不会扑我妈身上了吧臭流氓~”
“啧,我没...”
“你爸离得太远就看瞅着我摔了,跟本没拉住我,然后我脚还扭伤了。”
敖丙穿着居家服,拿着儿子给倒的冰水美滋滋的靠在一旁看爷俩包饺子。
“啊——————?没劲————”
“然后你爸慌死了,跟我身边一个劲儿问我摔哪儿了。”敖丙抿了一口水“我当时还骂你爸呢,结果我脚扭伤了,当时就肿起来了这么大一大包”他对着儿子比划了一下。
“你妈本身就白,又瘦,那脚腕子肿的别提多可怕了。”
“对,然后你爸就急哭了。”
“什嘛?????我爸??居然哭了?!爸——”
敖丙本身脚就疼的不行,结果他眼前这个害他摔了的始作俑者居然还哭了。
“敖丙,你这脚,我送你去医务室吧,哎呦这个点医务室也没人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都赖我都赖我。”
“你哭什么呀”敖丙推了他一把“先扶我起来赶紧的。”
李云祥也说不上自己哪根筋搭错了,一把打横就把敖丙抱了起来。
敖丙惊呼一声双手搂紧了李云祥的脖子。
“你干嘛呀李云祥!你有病吧!”
吸溜了一下鼻子,李云祥一言不发直接把敖丙抱着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坐好,自己蹲下看敖丙脚上的扭伤。
“敖丙哥”
“唉?”
“我一直都想问你,你为什么一直就对我没好气儿啊?”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