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奈费勒在哪?”阿尔图猛地抓紧了奈布哈尼的肩膀,将他陀螺似的转了个方向,红发剑客哀叫一声,龇牙咧嘴地把精心打理的辫子从他手下扯出来。
“兄弟我知道你很急,”他的眼睛还盯着刚才旁边的小姐,脸上笑得无懈可击,牙缝里却挤出一连串诅咒,
“但是见鬼,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在今天办的?我的意思是,你就非得今天!在庆典上!现在!?”
“听着,”阿尔图不为所动,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长话短说,我跟丢他了。为保万全,我们只能启动郊外的仓库里的'那个计划'……”
剑客浓情蜜意的微笑全被这句话稀释了个干净,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接着就立刻急切地反过手来,一巴掌拍在阿尔图肩上,长辫子甩得叮当作响,差点抽到那位小姐的脸上,
“真的?!今天!?你的意思是,就现在?你确定?”
“就是现在,一刻也拖不得。”
“那陛下那边……”
“他恐怕是不会赞成我们的所作所为,但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剑客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但紧接着,大大的笑容又古怪地浮上了他的脸颊,
“哦,没关系,我懂我懂,”他善解人意地说,阿尔图抬了抬眉毛,“也是,事情完成之后,恐怕他也就只能骂你一顿了事。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事成之后他那些天杀的念经,”他闭上一只眼睛,顾盼生姿地伸出一根手指,“全由你一个人承担。”
02
一切都是奈布哈尼的错。
实际上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好吧,公平地来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就在谈恋爱了。
即便是撇开这一条,如果你的好兄弟有一天早上突然询问你一个人的行踪,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这人是一个激进的反对派,要么是即将遭遇什么的恋爱对象。
毫无疑问,这两个条件奈费勒都满足。
奈布哈尼在各式各样的谣言中穿梭了一辈子,风流韵事成为他考究装束的装点,旁人捕他的风是香风,捉的影也是俊影。他是一切风声的暴风眼,自然也充分具备分辨空气流动与否的能力。
本该如此,但偏偏这次,他错得特别彻底。
之前的某个晚上,月也不黑风也不高,和阿尔图嘴里的惊涛骇浪一点也不搭调。奈布哈尼举双手发誓他只是想请他喝一杯。杯杯盏盏连同酒液都战战兢兢地摇晃,阿尔图只顾着给自己灌酒一言不发,舌头都要喝下去了,直喝到烂醉,嘴里欠费般呓语半天,突然捋直了舌头,一张嘴就说他想跟至高无上的苏丹大人拿到法定伴侣身份。
我就知道他们早就恋爱了。奈布哈尼面无表情地心想。
奈布哈尼苦口婆心,奈布哈尼百思不得其解,也许跟醉鬼本就讲不了什么道理。他牵着他的手跟他说了十万次,打了一万个包票:结合他俩的以往恋爱期间的经历,他要跟他关系更进一步只需要站到他面前,把手拍到对面的肩膀上(或者胳膊上、后脑勺上、腰上总之什么都好),要是选张嘴呢、就说话,不张嘴呢,直接啃对面嘴唇也行。另外他打心底里觉得他俩已经谈恋爱很久了,所以订婚的话场面要搞大点呢也无所谓。
但他好学的好兄弟又讨论到干柠檬到底能不能和耕土一起吃的问题去了,奈布哈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顾着心生恻隐,深感自己要动用丰裕的知识储备来帮他一把,于是信心满满一拍胸脯说,哈哈包在我身上!不就是为订婚仪式炒热气氛,我有个“计划”,你就等着吧!
至于他之后召集了多少盟友,运了多少东西到仓库,阿尔图到底记不记得他们的对话就是后话了,
而那时,他的帮扶对象醉眼迷蒙——但毫无疑问充满感激地说:你他妈要干啥?
03
“你他妈要干啥?”
奈费勒的眼神不轻不重地搁在他身上,鸦羽似的黑,鸦羽似地颤动,看得阿尔图心情烦躁。他当然没有说“他妈”,“他妈”是阿尔图自己加上的,加与不加也没什么区别,因为这位至高苏丹的眼神早就这样骂开了。
但他的暗恋对象并没有那么接地气,奈费勒颇有修养地点点桌子,问:
“这些军用装备秘密打造,眼下却全藏在了最容易运输的城郊的仓库里,且在这些,”他指了指桌上的报告,“官方的报告上都没有记述。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作为议长,我以为你已经充分了解了你的职责和权利的边界,但是你……”
“我以为我们已经对此展开过比较充分的讨论了,邻国新君虎视眈眈,绝不只是来参加个庆典这么简单,我们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摆出来让他瞅见,让他知难而退罢了,况且你也赞成了加强安全保障的提议……”
“我看不出在庆典上让这些东西露面的必要性。”
“我的天啊奈费勒,”他再也忍不住了,理智的弓弦猛地绷得笔直,愤怒决堤而下,一只碗盏砰得落回到桌面上,“他要求必须由你亲自见他,还不允许别人在场——即便是我!你问问你自己,你们两个好好享受庆典氛围,难道就需要穿便服,对他还阴魂不散这件事做保密工作,还把侍卫减少到只留一两个吗?!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还是说你们俩都得了该死的健忘症,忘了他爹那个老不死是如何尝试杀死你的!?”
“阿尔图,我理解你的担忧,”他的苏丹叹了口气,“但我们不能失去这个重建两国关系的机会,作为新君,他给出的诚意就是轻装上阵,不加……好吧,声称自己不加防备、轻装上阵地去感受我国的庆典,或许再借此机会谈一些潜在的外交事宜。如果在对方无此本意的情况下出现大量武装,一定会损害两国的关系,更何况,”他顿了顿,“你也说过你会暗中保障我的安全。”
“我会暗中保护你的安全,那么又有多少个摩拳擦掌的混蛋会在暗中守护他的利益?!”
“无论如何,这是在本国的城市里,大街小巷我们比他们熟得多,在这里动手恐怕不是个好的选择。”
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为他的观点做了最后的论辩,随即收起了那副严厉的神情,眼神变得柔软而包容。那双眼睛里的大海风平雨霁,又柔和地翻滚起来,它广博仁爱,容得下百万生灵却唯独没有苏丹自己。迎着这样的目光,阿尔图的心却被刺痛了,那对他来说宛如温暖的阳光亲吻上吸血鬼脆弱的皮肤。
“一点小小的风险对于建立长久的外交关系来说不算什么,”他的苏丹温言道,“阿尔图,你和我,我们必须这样做。”
阿尔图从奈费勒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站在门口的奈布哈尼。
红发剑客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猛扯过他的手腕,拽着他走到奈费勒听不见的地方。
“他知道了?”他棕色的眼睛焦急地颤着,心里想着兄弟的订婚仪式。
“你知道了?”阿尔图疲惫地靠在了墙上,脑中惦记苏丹的人生安危。
“其实我也没怎么知道,就是路过听到你们在说藏在仓库、穿便服什么,所以就猜想他是不是知道你的计划了。”
阿尔图点了点头,“你知情也是好的。其实计划被你们知道也并不意外,毕竟那座仓库是距离城墙最近、响应最快的,突然多出一些新东西是动静不小。不过没关系,反正也迟早要告诉他的,被他知道了也好,就他的身份也确实不能对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
奈布哈尼深以为然。
“奈布哈尼,以防万一,这个他绝不会赞成的计划是我们最大的后手,多找几个人来准备这事,奇迹学会那些人的科学知识也可以派上用场。总而言之,我希望把它作为一张补牌,到需要用到它时,如果我……”
“我懂我懂,兄弟我懂,”天啊,看看这个可怜人,他——他们俩为什么就不能意识到关系更进一步真的很简单呢,“包在我身上就对了。”
04
让我们说回庆典这天。
雨后初晴的人间,各处似埃拉姆园一样明丽。阳光下的石榴如红宝石般坠在枝头,经风一吹,树枝树叶都乐得咯咯直笑。天空中懒洋洋地飘着云朵沫儿,奇异的花卉下,街边小贩出售着椰枣、橄榄和伏牛花子。人们头发里绑着夸张的红丝绸、紫绸缎,手里揣着葡萄酒,坠在发间、脖颈上的,除了五光十色的珠宝,还有晶莹剔透的汗水。
琴、横笛、竖琴和铙钹絮絮聒聒地奏着,快活的舞者被欢呼声簇拥着,放达地舒展着自己的手臂,绣着金边的锦缎斗篷蝴蝶般地飞舞,漏出的棕色头发里乱糟糟地缠着桃红的香粉,考究的帽子得意洋洋地晃着翎羽。
阿尔图焦急地闪过这些五颜六色的喧嚣,他把奈费勒跟丢了有一会儿了。
他只是给一个孤儿买了些干果而已,一转头奈费勒已经消失在了这个粲然可观到有些不真实的世界里。
一阵恐慌紧紧攥住了他的心,他被钉死在人群中间,如坠冰窟,动弹不得,不过好在他几乎立刻就找到了奈布哈尼,现在即便他没有找到奈费勒,“那个计划”也应该已经在执行了。
“阿尔图。”
议长大人大脑放空,盯着面前的人的鞋子:在苏丹殿上跪多了看鞋子看得比脸都熟,博览群鞋的阿尔图立刻认出说话的人是赛里曼。
由于对面君主要求保密,知道这次事件的只有阿尔图和担任近侍的哲巴尔。剩下的人应该只是通过奈布哈尼知道的“那个计划”,而且只知道怎么执行但并不知道执行的原因。
“阿尔图?”
面前的人又喊了一声,阿尔图终于抬起头来,恍惚间发现他脸上有种新手父亲的慈祥。
慈祥的赛里曼拍了拍他的肩,爹一般地说到:
“我记得是第一次对陛下这样吧?有点紧张是很正常的。我记得我那时候……”
他认为的第一次是第一次哪样?让最为仁爱、最为睿智的奈费勒火冒三丈吗?阿尔图真的很想问赛里曼在达玛拉掌权时期上朝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只装着萨达尔尼。但他决定对这位好心的异性恋报之以善意。
“不不不,其实这样已经有很多次了。”
赛里曼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很多次了?!可是你们不是……”
“不说这个了,你有见到奈费勒吗,我很急真的。”
“你千万、千万别急,”赛里曼如临大敌地举起两个手掌,“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完全,那些东西本来是准备得挺快,但是奈布哈尼到仓库里临时起意要再整点别的——”
“奈费勒在哪?!”
“他刚往玛希尔那边去了。”
阿尔图如释重负地匆匆道了个谢,闪身就往奇迹学会赶,临走时他扯着嗓子喊到:“记得快点完成那个计划!”
赛里曼站在原地挥了挥手,脸上流露出真心实意的同情。
“但愿你能成功,”他喃喃道,“我真的很想帮忙,但奈布哈尼只安排我在队伍前面唱歌。”
“行了行了,你声音这么高亢是要唱歌吗?包在我身上对了。”
“什么玩意儿?”
阿尔图瞪大了眼睛看着忙忙碌碌的科学家,或许为了契合庆典气氛,她少见地在头发上扎了些紫色的串珠,手里倒是万年不变地捏着个正冒着粉红色不明气体的烧瓶。
粉色的……不明气体……
阿尔图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她的试验器具,死活想不通这些和军事保护计划到底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大科学家瞥了他一眼,“你不喜欢这么亮的粉色是吗?我猜也是。那个喜欢穿黑色的苏丹应该喜欢更低调一点,其实很简单,我们只需要少加一点试剂,就能……”
“这个能当作燃烧弹使用吗?”
玛希尔抬起了一边眉毛。
“我真没想到你还想再整点烟花大会,我看你真的是被爱情冲昏脑子了。看在苏丹的份上,它们烧起来就不是粉红色的了。”
难道奈布哈尼没有找奇迹学会帮忙?
“这难道不是为了'那个计划'准备的吗?”
“还能是为什么?我理解不了,最多也就帮你排放排放无毒无害气体。要谈恋爱我都只跟科学之神谈。”
“什么谈恋爱???”
“你的订婚仪式计划啊。我实在不懂你为啥非得挑今天,我还有个实验没做完。”
05
太晚了。
阿尔图顺着笑掉大牙的玛希尔所说的方向,追到城门口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民众好奇地站在两旁,街道正中央,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喜气洋洋地往城内赶:走在最前面的是牵着三条狗的法里斯;然后是穿着最先进装备的四名将士,他们的胸口别着波斯玫瑰;由塞里曼领头的苗圃学员齐声高唱着紧随其后;队伍的最末行驶着一辆战车:上面站着只着便服的奈费勒、不明所以的哲巴尔和按照原计划将悄悄离国的邻国新君。
是的,战车,装饰着鲜花的、本应当出现在另一个计划里的战车。
奈布哈尼站在队伍的最外围,红头发火一样欢快地烧着。
我操。
阿尔图真挚地崩溃了,他由衷地觉得,顶着处刑日倒计时一天上达玛拉的朝都没有现在这么绝望,有那么一瞬间他宁愿拿着三张谗言七张猜忌四张金色苏丹卡上朝跟达玛拉打打扑克,四带二三带一再炸一炸,他完全有信心能打出春天。
至少他们现在还没发现他。
好吧,直到之前跟随阿里木的一个孩子高兴地冲他喊了起来。
万象众生的眼睛一瞬间全汇集到了他身上,塞里曼微笑着对他点头,苗圃的孩子眼里满是期待,法里斯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奈费勒……奈费勒眯起眼睛来盯着他。
奈布哈尼一阵风似的跑到他身旁,抓起他的手冲众人宣布继续前进。大家欢呼起来,声浪几乎要把这个可怜的人掀翻了。
红发剑客冲他眨了眨眼睛,
“安排的地点是在广场的那座楼上,到时候绝对没有别人叨扰你们,我办的怎么样?”
“……”
“……不是哥们……”阿尔图麻木地向前走,巧舌如今如同塑性变形的弹簧,放弃了遮掩,也放弃了思考,憋了半天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我们……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奈布哈尼凝固了。
06
“邻国新君呢?”
“带着近卫走了,走时盛赞了我国的庆典文化和军事实力。”
“嗯,”奈费勒点了点头说,“那么,解释一下。”
“……哈哈。”阿尔图干巴巴地笑。
“……”
“……”
“我跟丢你了。”
“我知道,然后呢?”
“……”
“……行了,我就直说了好吧,”阿尔图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开口,“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安全,虽然动手的可能性确实很小,但我还是觉得这重保险有比没有好。”
奈费勒一声不响地抱紧双臂,一朵生机勃勃的波斯玫瑰从他领口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但阿尔图笑不出来。
“我是有过保护的嫌疑,我承认。没有提前找你充分商讨清楚,一意孤行也是我的失职。你说你没办法冒加剧两国矛盾的风险,可我也……我们国家也没办法冒失去你的风险。”
“当我跟丢你的时候,我得承认我吓坏了。我能做的事除了尽全力找你,就是启动那个计划,这样起码可以保证不怀好意的人没办法对你动手。”
“你的打算确实有不妥之处,我之前已经指出,但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奈费勒点了点头,“虽然事后证明其人确实别无二心,但是以袒露破绽的方式展示诚意确实是一招险棋,不到万不得已确实不宜采用。”
他的政敌还是跟之前没什么两样。无论是在达玛拉的宫殿还是偏僻的宅邸,无论他是躺在软垫上还是站在鸟架旁,一谈起正事来,他总能把那地方搞得像法庭似的,用言语给那里染上一层肃穆的颜色。
“那这些呢?”
他锋利的眼神投向了塔楼里提前布置好的那些,不合时宜的鲜花和绸缎。
该怎么说呢?该如何说呢?
其实真相非常简单:奈布哈尼以为我们俩已经谈恋爱了,他以为我说的‘那个计划’是指要跟你订婚。但阿尔图百分之一百万确定他没办法把这句话说出口,这句话会出卖他自己,这句话会出卖他所有的踯躅、所有的希望。奈费勒是和他一起播种的人,也是他的君主、他的……
他的什么呢?
作为他的臣子,他的爱可以鱼目混珠、明目张胆地混淆成他的忠贞。但阿尔图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想要的不止是这么多,横在他们之间的是君主和议长之间的理智评估,顶在他们头上的是国家的未来。即便是推翻了达玛拉统治的现在,他看向阿尔图的言中却也只有坚定的信任和赞许。
还有呢,阿尔图忍不住俯首苦笑,他和他之间尽是猜忌:恨也猜忌爱也猜忌,过去猜测他是恨国还是恨我,现在却猜他看向我时是爱国还是爱我。
一片寂静之中,奈费勒突然笑了。
他很少听见他的笑声,更多的时候他的笑是寂静的,只略微把嘴角向上勾勾,从来听不见个响。
“其实我不反对这个。”他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不管怎么说,今天出洋相的人并不是我。”
“嘿!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主角之一。”
“那就说明你知道今天这场‘活动’究竟是为什么而展开的了,劳烦你解释一下给我听呢,阿尔图卿。”
阿尔图被噎住了,瞪着眼睛看着他。至高无上的苏丹又笑了,这次就连眼睛都带着笑,好似整暇地等着他开口。他这般讨人厌的样子还是跟当苏丹之前一个样,都没有区别,阿尔图心想。
“我说了,我不反对这个。”
“哪个?”
“啊,我指这一套活动的目的。”
塔楼里的灰尘翻了个跟头,阿尔图心停了一下,然后咚咚直跳起来。
“……什么目的,看你的议长大人出洋相吗?”
“不是啊,”奈费勒收起笑容,移开目光,“……我是说……大家以为的那个目的。”
最后一个词汇消失在议长的拥抱里。
他一向是这样,更加坦诚也更加干脆。和他交好难也不难,理想一致让他冰释前嫌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理想、理想,他的理想太大了,以至于他的灵魂都好像被它塞满了,没有空余的空间来存放犹疑、自我和别的感情。但他的爱原来是可溶的,溶解在他温暖的理想里面,由理想而生,发芽生长,也正因如此,他的爱没办法被他自己铲除。
阿尔图抱得很紧,奈费勒垂下眼睫,安安静静地等了一小会,才接着说:
“……在做正事的时候还是和之前一样,在朝上不要展现出来。”
“嗯。”
“其实这件事也阴差阳错地展现了我国的军事实力。”
“嗯。”
“这些花和绸缎的钱从你的工资里扣。”
“嗯。”
“今天晚上先处理庆典的收尾工作,要谈什么我们之后再另找时间。”
“奈费勒。”
“嗯?”
阿尔图从他瘦削的肩窝里抬起头来,抱怨道:
“你可以少在这种时候谈公事吗?”
“……嗯。”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