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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鱼】醉酒的礼仪

Summary:

韩峰喝醉了,那个平时很不爽他的鲜于伊登意外地对他很好,可惜韩峰喝醉了。

纯清水。

Notes:

献给我的朋友花椒

Work Text:

韩峰很无辜,一直很无辜,有时候他觉得从出生到十余载求学读书到五年考公到来这个特殊职位任职到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他都很无辜的,他没想害死任何人。有时候任务结束得圆满,剩下的那点黄沙够同伴们修补肉体,韩峰就躲在车里休息,蜷成一小团,揉眼睛,肌肉和泪腺都很酸涩,黄沙可以修补身体却无法加快乳酸的代谢。这时候鲜于伊登也不讲话,和他远远窝在后排另一端,隔着两米不到但韩峰知道那其实距离很远的,不仅仅是他那所谓什么七阶能力者的title和“暴食”。韩峰把脸埋进掌心,还很干燥,也很粗糙,和他的脸比起来就很嫩了,韩国的风水养肤,全世界都这样流传,只有韩峰知道自己指尖和掌根有多少运笔磨成的茧子,知道鲜于伊登要靠高价护手霜保持手背肌肤的光洁。

但不是每次任务都很成功,鲜于伊登七阶能力者的划分在更多一阶新人组成的金字塔底层之上,而一旦罗刹被击杀,黄沙也随着消逝,姜车娜主务官听着汇报脸色难看,鲜于伊登保持一路的沉默像一种别样的哀悼,韩峰眼窝抵着膝盖,他想他妈,又想他爸,想起来他爸不知所踪让妈妈这么辛苦,他又有点恨他爸了。想东亚子女爱虚构的父爱,想孩童教育中隐身的父亲,他又想他妈妈,想他妈妈五年里对他没说过什么重话,现在终于捧得一个公务员的编制其实每天都在生死线上逡巡,是每天都要看着同伴拖着残肢断臂抽搐的。高德满,尹智媛,姜车娜,鲜于伊登,南尧舜,他们见惯生死,游刃有余。金二朴不习惯,所以他的眼镜在血泊里摔掉一角,呼吸停在韩峰没有回头选择去独行的十分钟里。他没法说,无处说。韩峰下了车,去便利店,鲜于伊登插着兜问他要不要一起上楼,韩峰说不要,嘴唇咬得发疼往便利店走,他没法说,他怎么说自己今天看到姜车娜手掌被砍掉半个的时候指甲在掌心抠出血了?鲜于伊登断了两根手指,拽着一张死人脸的表情说我来牵制。牵制……牵制你妈!噗嗤——韩峰站在货架前,不小心捏爆一罐气泡酒,白桃的,酒液黏糊糊地喷了一地,便利店的店员闻讯而来,见此惨状大叫着骂了一句西八转头去仓库找拖把,韩峰抓着锡箔片闪到一边,很无措,他不知道自己力气这么大,他还没从前线的状态里转回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说这个,这句话在便利店有地说。

韩峰买了一堆酒回去,两个小时后抱着一堆酒瓶子窝在卧室的角落。他拧钥匙进门的时候没跟鲜于伊登打招呼,反正那男的也不在乎,在乎什么呢,鲜于伊登?在乎他他妈的是七阶能力者,这个辖区最年轻的七阶能力者,在乎他是不是比韩峰做得好,比韩峰更快更强地斩杀低级罗刹,他他妈的都不在乎自己那一拳下去会不会被折断指头。韩峰嘴巴扁得比汉江的河岸还平,酒瓶子砸在地上,一声脆响,他吓一跳,低头一看,空铁皮罐头,没碎,没碎,铁皮罐头不会碎,真好。

没两分钟,外面有人砸门,韩峰,你醒着吗?

我他妈睡了——

你睡个屁——鲜于伊登语气平静:开门。

韩峰,在公寓比在办公室更没出息,一挺腰就从墙角爬起来,双腿发麻,瑟瑟发抖,打颤,黑色运动裤上还沾着不明液体,洇湿一片深色,他打开门,卧室没开灯,鲜于伊登高挑的身材逆着客厅的灯光,影子狂炫酷霸拽地落在韩峰肩上,悬殊对比惨烈。我操,精英就是精英,吊丝就是吊丝,韩峰一张臭脸丧得更难看,抬手擦擦自己脸上哭出来的水渍。你他妈什么事啊?

要是他还有理智——显然韩峰没有,所以他看不出来鲜于伊登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其中带着罕见的怜爱——主要是对于脑残的人道主义关怀。屋里都是啤酒罐子,先不说韩峰的酒量如何、就算要说也是个菜鸡,鲜于伊登扫一眼数量,空了至少一打,但韩峰没去过卫生间,那么他胯前的一片湿痕就很…师出有名了。

“你喝了多少?”

“呃、两打?”

“没去卫生间?”

“嗯…嘿嘿,没尿。”

“…我是问你吐没吐。”

话说到这里鲜于伊登知道室友不仅脑残还神经了,他一只手卡着门不让韩峰抽风摔门,另一只手挤进韩峰腋下扛着他一边肩膀往卫生间的方向带,不管吐没吐,在水液排出来之前这醉鬼都得待在卫生间里寸步不离,一想到韩峰有可能在或吐或尿——大概率是尿,尿在卫生间之外的任何角落,鲜于伊登就忍不住一阵反胃,他刚从一线回来没胃口吃东西,任何看见自己的伙伴被切掉手掌还能吃下晚饭的人都可能是病态的鸡爪狂热爱好者,鲜于伊登知道自己脑子不正常,不过也距离变态差个十万八千里。

“我想尿尿……”

鲜于伊登肩上的人肉麻袋支支吾吾,喷出一大口酒气,含混着他身上的汗味。

鲜于伊登告诉自己深呼吸,冷静,这是人道主义救助,又因为深呼吸的那口气臭得自己张口呕了一声。他假装韩峰不是个成年人,不是男人,而是一个……一个罗刹,这样就对了,把他骗到卫生间就能完成斩杀。鲜于伊登觉得自己头顶的耐力条触底反弹,瞬间弹满,看醉鬼的眼神里甚至带了分他尚未察觉的慈爱,开口冷酷依旧:
“闭嘴,马上到了。”

终于看见马桶,鲜于伊登不太想和室友的小兄弟打招呼,也没有欣赏水泡进壶的兴趣,于是转身就走,没想到韩峰反手拽住他手腕,鲜于伊登不耐烦,低头看过去,运动裤的系带拧成麻花,额,这傻逼,鲜于伊登愣了,没见过这阵仗,韩峰满脸通红如含苞待放的黄花大姑娘就差没说哥哥帮我解一下,男人间的事,鲜于伊登都懂,他心领神会地冲出去拿了把剪刀,不知道韩峰误会成什么,捂着裆哆嗦着往后退,嘴里叽里咕噜乱叫,鲜于伊登你不要这样对我。

咔嚓,韩峰的运动裤系带断了,狭小卫生间里只有漏水的水龙头缓慢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这片刻的寂静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如释重负。

“你自己解决,有事叫我。”
鲜于伊登说,在这一刻留给韩峰一个伟岸如父亲的背影。韩峰扒了裤子,掏出被尿液撑得鼓鼓囊囊的小韩峰,一泄如注的哗哗声中,没忍住抬起手臂抹掉眼角的泪珠。

鲜于伊登不仅在乎是不是比自己强,他还在乎自己能不能顺畅排尿。

韩峰抽抽噎噎地提上松垮的裤子,哪怕酒精都让他变成傻逼了都还记得要按马桶上的按键冲掉排泄物,所谓五好市民,公务员真是活该他当的,鲜于伊登嘲讽他家里没背景当了五年的入面分母,或许也并无道理——而且他一直保持着坐在马桶上尿尿的良好习惯,喝醉了也没忘。

“鲜于伊登——”

鲜于伊登正捏着手机在匿名论坛上发帖询问室友喝醉了要不要从外面给他的房间上锁,身后韩峰甩上卫生间的门挂到他肩上,与此同时还有扶完小韩峰而没搓肥皂的手,和一身的酒气与风尘气。鲜于伊登皱起鼻子,汗毛炸起来就要拽着他的领口过肩摔下去,然而韩峰真的很累了,他不知道自己进门的时候鲜于伊登正在洗澡所以他没能像往常一样,听到韩峰说我回来了,就表情冷漠地点点头,表情冷漠是他天生不爱笑,点头是回应,可惜韩峰一直错以为敷衍。他也不知道鲜于伊登留意到他回来后一句话没说才去敲他房间门的。韩峰什么都不知道,他挂在那个他最讨厌的室友的肩膀上,闻着他的薄荷味洗发水发出沉沉的鼾声。

耳边有一声很重、很无奈的叹气,那个讨人厌的公子哥室友把喝醉的傻逼捞在怀里,拖着睡死到被人卖到东南亚做诈骗都不会被海上洋流晃醒的新晋公务员踉跄穿过客厅。鲜于伊登好容易才在他乱放着空酒罐、内裤内衣、耳机电脑键盘的床上清出一块空地,他卸货,给醉鬼盖了薄被,专盖肚脐那里。韩峰翻身,长手臂甩出床外,背对着房门和帮他关门的鲜于伊登,韩峰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