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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被震脱手飞了出去。
杰斯捂着手腕跪倒在地，虎口发烫，痛得几近麻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杰斯杰斯，时隔多日，你还是像条狗一样狼狈。”
高高在上的冷嘲热讽从头顶上方传来。
抬头，杰斯看到了熟悉的靴底，还有那身可笑的红绿制服。
“初号机……”杰斯咬牙切齿地念出对手的名字，“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肯现身呢。”
“这么想我吗？”初号机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真是感到无比——无比之荣幸，尊敬的神奇先生。”
他捻起披风的一段——其实就是条红色的长缎带——如贵族小姐那般行了个屈膝礼，连同肩上的第三只手也谦卑地低下了头。若不是脸上还戴着那副古怪的护目镜，把夹杂着一缕白发的头毛挤得高高竖起，那模样勉强还称得上讨人喜欢。
“闹够了没有！”杰斯当然不会吃他那一套，可是刚想伸手去拿锤子，就被一道激光给逼退了，手甲上还多了一处烧焦的痕迹。
“嘘—嘘——真没耐心，”初号机轻柔地斥责他，就好像他只是个犯错了的孩子，“你知道我拥有这片领地有多久了吗？”
杰斯迟疑了一下，对他的说话方式感到有些奇怪。
“…几年？”
“快三百年了亲爱的。”
说着，初号机突然凑上前来，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杰斯能清楚看到对方的下巴有多光滑，上面连一根胡茬也没有，嘴唇薄而柔嫩，很难将他跟那帮老得牙齿都掉光了的人联系在一起。
不知为何，长着尖牙的初号机形象突然跳进了杰斯的脑海里。
……那咬起人来一定很疼。
杰斯忍不住心想。
“你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听到那声音变得冷淡、乃至完全失去了兴趣，杰斯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走神了。
“什、什么？”
“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你有样秘密武器。”
就在杰斯又一次试图去拿锤子的时候，初号机彻底将它催毁了。
火光照亮了镜片边缘，初号机看起来神色平静，吐露出的话语却染上了一丝疯狂。
“哦，看来它不在那儿。”
杰斯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海克斯水晶。危险、却又强大无比的新型能源，因为它太不稳定了，杰斯才没有拿它做墨丘利之锤的核心。
要是刚才初号机射穿的是货真价实海克斯武器的话，不光他俩，恐怕连整个皮城都要跟着遭殃。
杰斯紧张地眨了眨眼睛，一滴冷汗从额前滑落，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恐怕你要空手而归了。”
听到这话，眼前之人的眉毛不快地拧成了一团。
早知道对方那么难缠，杰斯宁愿跟他痛快地打一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没有锤子，杰斯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徒手掰开初号机手下的铁疙瘩们，说实话这有点丢脸，真的——就在杰斯纠结要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动用核心能源的时候，一种异样的触感爬上了他的身体，令他汗毛直立。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初号机在搞鬼。
可是他的双手好好地环在胸前，一副沉思的样子——是它。
比起“手”，它更像个三瓣儿的钳子，轻而易举地就能爆发出毁灭性的握力，更别说它还会射激光。
但初号机亲切地称呼它为——“第三只手”。
在此前的数次交战中，杰斯在它手下吃了不少的亏，总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冷不防地冒出来。尤其是在人只有两只手的时候。
而现在，它正在“巅峰之星”钴蓝色的制服上肆意移动，动作轻巧而灵敏，钳片划过饱满的肌肉时，不小心割开了部分布料，露出了底下健康的小麦肤色。
它的每一次触碰都痒痒的。
这很奇怪。
杰斯忍不住想扭动身子，但又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怪。
要知道现在在摸他身体的，连人都算不上，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能让杰斯感到面红耳赤。
或许是因为这是初号机的把戏，他总是知道如何让他难堪……又或许对方从来没那样想过，一直是杰斯的误解。
无论属于哪种，杰斯永远是那个倒霉蛋，落入一个又一个甜蜜的陷阱之中。
杰斯只好咬紧牙关，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始作俑者身上。
“不…不是那里……”
他听见初号机在自言自语。
正如杰斯所设想的那样，对方可谓是“相当专注”。
那当然了，一个炼金小偷还能做什么？
反正今天恰巧没把海克斯碎片带在身上，他倒要看看初号机能找出个什么名堂来。
不过也得亏有这么一次机会，让杰斯注意了对方手上的动作：拿着法杖的手小幅度地挥舞着，机械手便跟着在空气中画出相同的行动轨迹。
看来纵使是机械先驱，也还没“进化”到脑控机械的地步。
又过了一会儿，在事情变得更尴尬之前，那只不够聪明的手终于放过了紧绷的下身，转而往上摸索。
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对上视线，杰斯终于好好看清楚了他。
平日里初号机总是在天上飞来飞去，以至于都快忘了原来他是那么的瘦小，尽管自称活了几百年，但他现在模样跟那帮青春期的小子们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他们身体强壮。
同时这也是杰斯第一次注意到，当他不开心的时候，嘴巴会微微撅起，连带着那颗痣都被挤到了一边儿去。
如此情绪化，如此不擅长掩饰……
“你在看什么？”
不近人情的语调打破了他的幻想。
杰斯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脆弱的形象从脑子里扔出去。
他究竟在想什么？那可是初号机！无论他看上去有多小，多惹人怜爱，他始终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炼金厂的小偷，把双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大恶人……
杰斯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着说。
不过比起同情他的对手，怜悯他的敌人，杰斯首先应该做到的是——
不要在他的死对头面前勃起。
他早该知道，这身过于强调臀部的制服，根本就挡不住任何一点儿。
过去他有多喜欢夸耀肌肉，现在就有多后悔怎么没整一身宽厚的大衣。
当然了，那些漂亮的蓝色布料把他紧绷、结实的身材衬得无比耀眼，可这也意味着，胯下那团的蓄势待发也根本无从遁形。
轮廓饱满而硕大，要让初号机能够无视这个，除非他老过头了而花了眼，否则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嘲笑皮尔特沃夫大英雄的机会。
“那是——”
天哪……初号机能不能他妈的闭上他的嘴。
“那是个勃起的表现吗？”
“……操。”
他一定是不小心说漏嘴了，才会让初号机惊讶地贴过来，恨不得把那副又厚又重的护目镜怼到他脸上。
“真不可思议，那个完美的‘黄金男孩’居然说脏话了。”
“那他妈的又怎么样？”杰斯再也不想忍下去了，“你又算老几，以为你是我爹吗要教训我？”
“哇哦、哇哦……”初号机惊叹着步步退开，但他没有离开或是收手怎样，这反而让杰斯愈发紧张。
“我知道一个好办法，能让坏孩子乖乖认错。”
初号机宣布道。
往往他有什么新点子的时候，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紧张是对的，因为下一秒杰斯的下体就被某个金属做的钳子抓住了。
“操你的初号机！”
杰斯忍不住破口大骂，可又不敢随便乱动，那玩意儿钳得他又紧又痛，简直就是在给他上刑，对缓解性欲来说半点儿忙都帮不上。
“嘘—注意言辞，小杰。”
带着那个甜得发腻的爱称，初号机摘下了手套。他的一只手忠于机械，而另一只手则属于人类。
血肉覆盖着的指节小巧而精致，指腹软软地搭在手杖上，挤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杰斯快疯了，他现在只想让那只柔腻美丽的手放到他的阴茎上，而不是他妈的什么“第三只手”。
“不要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盯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初号机抬起手指，轻敲他的胸膛，在鼓起的布料上流连摩挲的时候，燃起的欲火足以令胸前亮闪闪的议会勋章蒙羞。然后他抬起头——天哪，这个角度看他真是该死的可爱——给了杰斯一个小小的微笑，“求我，我就用这只手帮你。”
杰斯呆呆地望着那只美丽的掌心，它远比刚才的匆匆一瞥看上去迷人多了，细腻又柔和，此时此刻弯成了一个下流的形状，他多希望初号机现在握着的是他的鸡巴而不是该死的空气。
当它落在他的脸颊上时，就好像丝绸从唇上拂过，柔软而又美好，不知不觉中，杰斯已经低下了头，吻上了敌人的手背。
这引发了一连串咯咯笑声，但奇怪的是，它听起来没有平日里那么讨人厌了。
“看看你，谁能说你不是乖孩子呢……”
杰斯快要淹死在这声夸奖与宠溺之中了，几乎是什么也没做地，就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想要的奖励。
“啊……操……”
下意识的一句粗口招致了严厉的对待，拇指重重地碾过过于敏感的马眼，强烈的刺激差点让杰斯逼出眼泪。
“你……！”
从天堂滚下地狱的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然而身体的控制权又偏偏在另一个人手里，杰斯只好把恶言都憋回肚子里，弱弱地说。
“……求你。”
“求我做什么？”
杰斯对他怒目而视。
“用你那又小又软的手狠狠地给我撸一发，直到整个手都盖满了精液又湿又黏的让你都不敢碰手杖因为电线会短路。”
眼看着初号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气急败坏，杰斯忍不住扬起嘴角。
“——那是客观描述，可不是什么不好的话。”
初号机身上的表数一直都滴滴作响，这说明他已经气愤到了极点。
“哼！”
初号机怒而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连红披风的飘带都消失在了视野里，杰斯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把他弄生气了。
“嘿！你不是活了几百岁吗？”巷子里的风又冷又孤单，杰斯还在墙上，下面硬邦邦的，“回来！……那这个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他。
—
杰斯发誓，上次只是个意外。
稍微动了点真情，稍微被初号机牵着鼻子走了点，下次要让他再遇到，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现在他手上握有关于初号机的第一手资料，据说，他的家就在这儿。
一栋爬满苔藓的小公寓，门口的栏杆破破烂烂的，大门稍微使点劲儿，就好像要散架了一般，吱呀作响。
就算知道初号机是个祖安人，杰斯也没想到他的老巢会这么寒酸。
“你确定是这儿吗？”
当初他问的时候，凯特琳给了他一个白眼。
“爱信不信。”
好吧，总而言之，他已经站在这儿了，现在只要按个门铃就行。
叮铃铃——
门铃声音大得吓人，似乎不是经由屋主人的手的话，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杰斯手忙脚乱地想把它关掉，却无意间又把它按了一遍。
叮铃——
刚响没多久，门后就探出了个脑袋。
在此之前，杰斯已经做过了无数次心理准备，想着会被初号机骂得狗血淋头，或者干脆直接来打一架。
但他从未想过会看到一个穿着干净衬衣的、瘦削苍白的男孩。
他美丽得让人感到陌生：挺拔的鼻梁，精致的五官，眼睛是漂亮的浅金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倦，如融化了的蜜糖般昏昏欲睡。他一定才刚起来，才会头发乱糟糟的，栗色的短发看上去柔软又可爱，不服帖地翘起。
他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地走出来——杰斯这才注意到他的背有多弯，要是没有那根木头拐杖，他可能甚至都站不起来。
“请问您是来找？”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男孩依然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得体地询问来意。
“我是来找…呃……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红绿制服的人，跟你差不多瘦，带着根绿色的法杖……”
没等他说完，杰斯就看到男孩脸上流露出一抹惊讶，眼睛越睁越圆，活像两盏小灯挂在上面。
“不、不，我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
当他说话时，嘴唇的运动都会牵扯到上面的痣，就连他的口音听起来也该死的像某个人。
不过杰斯把这归为了“祖安特色”。
想想那个高傲自大的混蛋，再看看眼前连路都走不稳的瘦弱男孩，他们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就在杰斯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拐杖声挽留了他。
“请等一下，先生！我叫维克托，是…是您的粉丝……”
名为“维克托”的男孩在与他视线相交的时候，羞涩地低下了头，后面的话越说越轻，微微红了耳尖。
他抱着手臂的方式，他撑着拐杖时一边更高的肩膀，还有双膝向内并起的修长双腿，他的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阴郁迷人的气质，无一不吸引着杰斯。
这样讨人喜欢的孩子深深敬佩着他，没有比这更让人值得高兴的了。
杰斯十分慷慨地在照片上签了个名，没有注意到那张照片压根就没有在市场上流通过。
最后道别时，维克托努力向他靠近，踮起脚尖，给了他半个拥抱。
望着维克托困难步行的背影，杰斯在原地愣住了。
或许下次，他应该给维克托带一束玫瑰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