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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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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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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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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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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我亲爱的日与夜

Summary:

he 文艺片导演x电视剧演员 (32x22)

Work Text:

1

这是沢田纲吉第一次参加电影节,面对炽光灯下不停歇的闪烁,他面不改色的坐在优雅的蓝色背景前,听着记者的提问。

这是他在这短短十个月练习的成果,余光感受到了六道骸的侧目,他忍俊不禁的笑了笑,得意忘形,他听到六道轻声说。

很快问题问到了他这个导演,记者问,Mukuro,拍摄这部电影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戛纳今天下雨了,空气都带着绿意的味道。

六道骸带着片场的金丝眼镜,有条不紊用法语说着困难一二,那些话到沢田纲吉耳里都像是没有实际意义的音阶,他只是在旁边配合的笑着,倾听着,脸上的肌肉都酸了。

沢田纲吉被炽光灯晃的头晕目眩,他顿时明白六道骸戴眼镜的目的,这可真像六道骸。

结束了一系列问题,他再次鞠躬,突然女记者拉住他,熟悉的语言在异国他乡听着格外亲切,“Tsuna,电影里金惠说他要超过性的爱,超过一切的爱。但是他失败了。现实生活中的你呢?你拥有可以超过一切的爱吗?”

 

沢田纲吉停顿了几秒,“金惠没有失败。”后面工作人员的声音和他重叠着,他微微抬高了声音,“他最爱的一直是他自己。他想要的和他做的,是不一样的。”六道骸回头替他答谢拒绝掉问题,“该走了。”

沢田纲吉坚持把这个问题回答完,“所以我认为他不算失败。至于我,我还没有拥有那种爱。”

他向记者道谢,拉着他走到外面的露台。

你又在做无关紧要的事了。六道骸站在他身旁,你这个自讨苦吃的性格迟早要改改。

无所谓,沢田纲吉说。我只是想把问题回答了。写什么报道我都无所谓。

他熟练掏出六道骸西装口袋的打火机,六道骸点燃后自然的把烟递给他,你带烟不带打火机的毛病也要改改。

两人倚着栏杆抽烟,沢田纲吉突然笑了,我本来是不抽烟的,演了金惠就好像把之前的人生都割裂开了。

接受采访之前他多喝了几杯香槟,对酒精敏感的他为了面色如常,厚厚的上了三层底妆。脖子透上出乎意料的红和他近乎亢奋的心情,向六道骸发出了警报。

你喝酒了?六道骸皱起眉。他不得不承认,继上次沢田纲吉近乎崩溃的杀青后,他格外注意沢田纲吉的饮酒量。

于是他开口,沢田纲吉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骸,我看到你真的很开心。

然后他打了下嘴,纠正道,我看到你过得好真的很开心。六道骸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很快又恢复如初。你散发出一种酒鬼的气味,还有我过得并不好。

他缓缓开口,去洗把脸吧。

 

听到获奖的那一刻,视觉是最先消失的,然后是听觉。在一众欢呼中,六道骸回头,沢田纲吉前进,两人相视。身边的人鼓掌说着各种口型,可他们一句都听不到。突然耳边出现电路故障的嗡鸣声,世界如同爆炸般在耳边发出了巨响。

刚才那一刻仅仅过了两秒。沢田纲吉替他理好领带,低声说了句什么,六道骸来不及开口。

距离颁奖台的路如此短暂,他想起来了。想到大学,一个人剪片子的夜晚,第一次用摄影机拍摄,在摄影机前沉默,用摄影机杀人。那些用电影描述出的普通人的情感,成为了他的渴望;他想起来了,在夜晚不停奔走的他们,他教会他吞云吐雾,凌晨时刻在教堂前醉醺醺的跳舞,一切的一切,这份触觉无比真实,他产生恍然若失的情绪。

紧张吗,并不。他风光无限的站在这,心情是漠然的白,他一分两半,割开奖杯,割开空间,割开自己的心。他的血仿佛像用了镇定药物一样沉静下来,他的呼吸平稳,心脏也没有剧烈的跳动。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谢谢。我想说的是,我知道我迟早会拿奖。”他诙谐的说,场下一片哄笑,“但今天我能拿到最佳导演,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更要归功于我的演员,幕后付出的工作者,是他们和我共同创作了金鱼的夜,谢谢。”

沢田纲吉看向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人,他同样成为奋力鼓掌的一员。

 

2

事情要回到一年前。

这天reborn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继上一部电视剧以惨淡收视和爆炸的讨论度收场后,(爆炸的收场是指他爆炸的烂演技引起讨论)这是他们第一次联系。

沢田纲吉还是有一些心虚,故作镇定的问有什么事吗。

reborn应该是在开车,他听见听筒里传来的风声和言简意赅的指令,“15分钟后到办公室来。”

不到十五分钟沢田纲吉就已经正襟危坐在reborn的办公室,额角微微冒汗。秘书送来咖啡和饼干,沢田纲吉摆摆手拒绝了。他们公司的咖啡加两个shot,比外面卖的中药还苦一个度。reborn准时的推门进来,顺手把领带抽出来,来了。

reborn是从他籍籍无名时就在他身边的执行经纪人,是他业界为数不多可以依赖的人,也是他演艺道路上的老师。

reborn见他不说话,玩着手里的扑克牌,两个消息,想听哪个?

沢田纲吉不假思索地说,不好的吧。

没有。都是好消息。他利落的把扑克牌拍在桌上,

第一件事,你要进组了。

第二件事,是刚在威尼斯电影节得了最佳影片的导演Mukuro的新作。

沢田纲吉想都不想就说这肯定不行,电视剧我都拍不明白,电影我就更别提了。

reborn不耐烦燃起一根烟,你本来就没有演技,去好的班底历练一下有什么不行,有时间说不行不如多上几节演技课。

沢田纲吉几乎是绝望的看了reborn一眼,reborn瞥他道,没得商量,做就是了。

“在浪漫喜剧里贡献了毫无进步的表演,用永远瞪大的的双眼,不分场合的台词顿挫和对手演员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沢田纲吉用他的脚演技告诉我们,演技的好坏与年龄和出道多久毫无关系,金牌经纪人reborn是否看错了人呢,让我们敬请期待。”

网上各种层出不穷的吐槽,沢田纲吉心态异常平和,在两个月之前他已经习惯了,现在只想息影。先前他朝reborn表露自己的想法,reborn边抽雪茄边说,你那不叫息影,叫脆弱地滚出娱乐圈。

随即他检索mukuro的关键词,置顶的第一条是粉丝翻译的采访视频。蓝色异瞳男人扎着低马尾,穿着利落的灰色西装。记者问,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听说导演您的新作已经开始筹备了,可以简单透露一下是什么类型的故事吗?

是的。六道骸礼节性微笑着,是成长类型的故事,和友人推荐的演员合作,我很期待。

视频还未播完,沢田纲吉就面如死灰的退了出来。reborn真是给自己画了好大的饼。

六道骸初次见到沢田纲吉,他有些惊讶,这和reborn嘴里说的具有成熟能力优秀青年男演员大相径庭。怯生生的表情,白皙纤细的皮肤,倒是很适合演金惠。不过金惠就是这样一个脆弱,但比谁都铁石心肠的人。

“您好,”沢田纲吉向前几步,面色凝重的率先鞠躬伸手,我是演员沢田纲吉。

声音很清脆,六道骸礼貌的回握。他想,不过这是什么表情,上刑场吗。

沢田纲吉眼下泛着青青的黑眼圈,进组前他提前从reborn手里拿到了剧本,就像戏弄他一样,只有一页纸,是他的台词。

“开始了。”六道骸从文件夹里拿给他一页纸——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那页。你今天的台词都在这,熟悉一下吧,晚上开始拍。

晚上拍 ?沢田纲吉问。六道骸抽烟走在前头,嗯,只在晚上拍,我们是不见天日的夜旅人。

他三步并两步跟在后面,进了围起来的房间。

 

房间里站着两位女演员,摄影师,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助理与沢田纲吉耳语,“那是Jane和Charlotte,这两名演员据说是导演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御用女演员。”

他点点头,局促的朝她们问好。她们朝他招招手,过来呀,Jane叫他。你就是导演找来的小朋友,你十八岁吗?“我二十二了。他回答。亚洲人长得真小啊,她和另一个女人感叹。沢田纲吉目光飘移,他环顾着周围,不由得停在六道骸身上。他戴着眼镜和摄影师交谈甚欢,很快他发觉目光的注视,沢田纲吉慌张避开,他听到一声嗤笑。

来读一下对白,找找感觉。六道骸用狎翫的目光看他,不要紧张。他补充道。

沢田纲吉饰金惠,Jane饰演年轻的恋人她。Charlotte饰演哲月。

金惠:这一切都变了!我要跑到大街上,我要在阳光下走,我用太阳的火点烟,我用窗间的缝隙割腕,一切的一切都留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体上。

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

哲:我的孩子,这不是爱。

你学会了一个词,你重复它,你想要一件礼物,你重复它,重复的次数越多,你就以为你能得到。

哲月点燃窗帘。

她:日月的坍塌是有意义的,日和夜依旧没有消失,消失的是你,是你身后的东西,你的思绪,你的影子,你的

金惠打断她,:我的爱。

 

她:你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金惠笑了,笑的很温柔,但眼神中透露出冷漠。

金:但是你有,你对我产生了轻蔑的爱。

她:我对你产生了真挚的爱,现在我要用这份爱拒绝你,痛击你。

屋里充满了烟雾,哲咳得重心不稳跪倒在地上。金惠和女人同时伸出手要讲她拉起来。

哲:你们该走了。

女人看了一眼金惠,头也不回的走出门。

金惠脱下衣服替哲月捂住口鼻,发现哲月的裙摆点燃了。

金:你要把裙子脱下来。

哲轻轻的吻了金惠。

:你是我最重要的作品,现在该你去死了。

金惠:(无言流泪)大步离开。

金惠的悲伤在几行字里透露出来,像穿透纸的笔尖,留下一个凸起的缺口。要说太痛不至于,但辗转反侧有可能,从汩汩流血的伤口到成熟期的瘢痕,他怅然若失失了气力,吐了一句,我不太明白。

Jane耸耸肩,“没关系,我现在也不明白。”

“慢慢来吧,”Charlotte微笑道,“想要弄明白剧情还太早了。”她拍拍沢田纲吉的肩,提醒他,"要小心啊,不要太入戏。"

认真的表情不容他忽视,好,我知道。他也没有敷衍。六道骸过来说,现在去化妆吧,晚上拍。

 

你做那么大的表情干什么?这是拍电影,不是拍韩剧。六道骸看着监视器里沢田纲吉表示惊愕而瞪大的眼睛青筋直跳,第十次喊了卡。

这样不行,六道骸把耳机往下一扯,从监视器向大步他走过来。

沢田纲吉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逐渐逼近向他的蓝发男人,他如鲠在喉,毫无辩解之力。

沢田纲吉,六道骸叫停拍摄把他带到一旁,沢田纲吉怯懦的表情让他发笑,休息一下吧。

六道骸点了根烟,你知道你自己在演什么吗。

不知道。我没有演好的信心。沢田纲吉像是找到宣泄口一样,又抬眼瞄了瞄六道骸的表情,才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我在演什么,金惠他经历了什么。

 

'金惠是一个漂亮的男人,也可以是一个女人。

他每天夜里都像芭蕾演员一样旋转在各色场所,他跳舞,他与男人跳舞,依偎在那人肩头上,他和女人跳舞,又像她们爱得小男孩一样,安静乖巧的握住她的手。

他抽烟,抽得很凶。他在会所肮脏的沙发睡觉。而这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睡过觉。

会所的日月们都很喜欢他,这里管小姐叫日月,月下你走得飞快进来,日出你又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去,我们就是这座城的日与月。

他老是蜷成一团睡觉,日月们为他披上毯子,不同颜色的毯子摞成一座小山。

金惠不是日月,他只是个流浪者。他幼年被丢在这里,被年长的日月收养,他管她叫哲月。日月是这样说的,“很多年前,我的名字里有哲,久而久之我忘了自己的名字,我不需要你叫我母亲,但我需要有人记住我的名字,叫我哲月吧。”

从小他就和人不一样,别的孩子捉迷藏,跳格子,他在人群中间跳舞,而哲月也是不同寻常的母亲,她讲邂逅命中注定的爱人,那一瞬才是彼此最爱的时刻,剩下的都是倒计时。

哲月说,阿惠也要遇到这样的人,他让你毫不保留的去燃烧,一生热烈的燃烧这一次,就够了¹。

爱是悲伤的因,而我们有了爱才懂得悲伤。”

金惠没有长大,20岁依旧停留在十六七的小男孩模样,身高也没有变化。

他厌倦了香水脂粉的味道,迷上了爱人。'

那时他贴着地板睡觉。他和不同的人做爱,然后爱上很多个人。

他相信每一句我爱你,他重复。我爱你。

爱是永不联系的决心,爱是自我消化的课题。

他倚着日月的门框,和天地告别,哲月替他披上毛毯,金惠回头,依偎在她身旁,像小时候一样。

 

金惠的人物小传就停在这里,沢田纲吉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这是金惠和哲月的故事吗?

这是金惠的故事,六道骸咬着烟,你现在觉得贴近了他的人生吗?

有一些。沢田纲吉松了口气,我会把他的人生当成我的人生一样度过。

其实不用。理解他诠释他,就可以了。我看过你的戏,六道骸点点桌子,饶有兴趣地说,很简单的言情剧。

我演得很烂。

你自己知道有问题,这点已经胜过百分之五十的同期演员了。别偷笑,我没有夸你。

问题再于演自己,沉浸式固然很好,就怕是自以为沉浸了,实际还是那样。

我始终觉得演员要有空间,具象封闭的空间,让他们去思考,去理解人物,哪怕是最简单的人物。

我拍戏习惯于让演员片段式的演戏,纯粹的把情绪表达出来,带着直觉的演绎,这很有趣,不是吗。六道骸掐掉烟,看着沢田纲吉若有所思的表情,刮了刮他的鼻子,起身揶揄道,你被剧透了,就要交上剧透的学费。继续吧。

 

第二天沢田纲吉点了人生中第一支烟。他茫然地点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像所有电影里那样。剧本上写,金惠像烟鬼一样,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抽烟。他爱咬着烟,口脂粘在烟嘴处,迷恋他的男人抢过他嘴里的烟,仿佛争得头筹。他独处的时候只是夹在手指间,偶尔吸上一口,熄灭后再燃一支,熄灭就许愿吧, 沢田纲吉说,空欢喜也不错。

卡。

六道骸在监视器后喊,好,休息吧。

 

这里很好,可惜你不会抽烟的痕迹太重了。

我也确实不会抽。沢田纲吉很坦然,呛鼻。

我以为reborn会教你这些,六道骸拿过沾了他口脂印的烟,看来他是指望我来教你。

正常也没有教抽烟的吧。

六道骸轻巧的叼住烟,点火,吸气,吐出来。

来吧,他递给沢田纲吉烟,试试。

是吗,沢田纲吉产生一种感觉,完蛋了。你完蛋了,沢田纲吉。

六道骸会把一切细小的物品设计的很旖旎,烟是恋人的嘴唇,要轻咬,酒杯是恋人伸出的手,要紧握,拥抱有意义,古龙水味混合着汗液,秋天了。

 

那之后他常常感觉尴尬,拍戏的时候想到六道骸在摄影机后注视着他就浑身难受,是一种心痒,有几丝雀跃,几丝模糊性的崇拜和大多的挣扎。

沢田纲吉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脸,准备下一场戏。

虽然在夜里拍戏,光亮得像白天一样。他发现六道骸总是有意无意来观察他的脸,下半张脸。化妆师给他涂了一些水感的唇釉,而他又在不停的喝酒,虽然说是酒,但不过是装在酒杯里的气泡水。六道骸端详了半刻,抬手叫人补妆。

第三次的时候沢田纲吉忍不住了,我的嘴怎么了?

六道骸顺口答道,像刚吃完饭没擦嘴。沢田纲吉愣了半秒说不对,要是油光发亮你一早就让人过来擦了。

太狡猾了,沢田纲吉咬牙切齿道,导演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六道骸呵呵笑了,真笨。

 

凌晨收工的时候他感叹天气变冷了,时间飞逝,掰着指头数日子突然如同按了快进键,已经拍了一个月的戏。六道骸站在他面前,现在烟抽得不错。

谢谢导演。这四个字仿佛刻进了DNA,沢田纲吉蹲在地上打哈欠,全靠第一反应。

六道骸顿了一下,不自然的说在片场看久了金惠,你老实叫我导演的样子总让我觉得笑里藏刀。

这也太牵强了。沢田纲吉愕然抬头,如果以后我叫你骸,那也太奇怪了。

六道骸沉住气,撂下一句你觉得怎么舒服怎么叫扬长而去,心里想沢田纲吉,你可真是缺根筋。

 

走下颁奖台的那一刻,六道骸的步伐依旧很稳,他视线不断在沢田纲吉身上停留,那人站在那里,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这微笑刺到了他的眼睛。沢田纲吉走了两步,到他面前。“骸,替你开心。”

纷纷道喜的人们,他牵住沢田纲吉的手,他们离开纷扰的人群,沢田纲吉一语不发,轻轻松松挣脱了六道骸的手,他知道,他没有握得很用力。像那个时候一样,他拽着六道骸的衣袖,来到室外。

新鲜的空气让两个人更加清醒,两个人平行站在路边,都在等对方开口。

晚上的风很冷,六道骸问,那时候你为什么突然走了。

也许是想要冷静一下吧。他回避反问,为什么要寄给我明信片。本以为又会以沉默收场,六道骸却语调愉快,原来你收到了啊。

虽然不知道你要表达什么,看到六道骸黑脸的那一刻他作无辜状,我不知道啊,你要告诉我。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六道骸瞥他一眼,忿怼道,在惹我这件事上你已经做到世界第一了。

 

3

六道骸喊了卡,演完最后一场戏的他怔怔的站在原地,脸上身上蹭得满是鲜血。助理,演员们拥抱他,“tsuna,杀青快乐。”耳朵的嗡鸣声不停,肺叶颤动的声音,蝉扇动翅膀的声音,四周模糊一片,清晰的是眼前人。如果重来我不会演金惠,我不会。他注视着六道骸,从目光到目光,从你到我,我们之间有这样一段距离。

Charlotte把花束送到他手上,摸了摸他的头,Tsuna,不要哭。

 

不会的。沢田纲吉摸着脸颊不小心划开的口子,泄了气一般流出眼泪。

这些日子不断的抽烟喝酒,跳舞,没日没夜的拍摄,他仿佛是平行世界健全的金惠,他们合二为一,他们融为一体。

正负在一起会成为负,我不会再圆满了。

六道骸蹲下来,他并不能说清楚此时的情绪,沉积已久的话一再延宕,只剩叹气。他只是轻轻拍着他,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沢田纲吉想,如果这一刻可以一直持续该多好啊。

 

两个人平行站在路边,风在夜晚发作,杀青夜仿佛最后的夜晚,他们漫无目的地走,随便找一家超市买酒,在凌乱的街头干杯。

cheers,沢田纲吉举杯,为了金鱼的夜。

为你干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六道骸一饮而尽。

秋季的雨飘忽不定,忽然出现让人逃窜,又以最快速度结束。

醉醺醺的倒在路旁,谁在乎这个。两个人拿着葡萄酒瓶,沢田纲吉边走边指着路边的垃圾桶笑个不停,他笑得蹲下来,六道骸很自然的吻了他,然后笑容马上化成了水,秋雨盛极一时。

 

醒后神疲乏力,沢田纲吉躺在公寓的床上,他眯着眼睛估算着,现在是几点。

熟悉的古龙香水味唤醒他,他惊得坐起身来,确认彼此衣衫完好,姿势正确,的确什么都没发生。右边男人睡得很沉,他猜自己晚上许是躺在六道骸身上取暖,他的大衣被随意扔在地上,只剩一层薄薄打底。六道骸呼吸平稳,气息均匀,沢田纲吉轻声喊他,六道骸,六道骸。于是他拿起衣服,留下便笺落荒而逃。

 

过了一个月好久,他查看信箱,里面无非是账单,促销邮件,和几张明信片。看到背后的落款,怎么有人寄明信片只落款自己的名字和日期。他前后翻了好几遍,摸到凸起的刻印, Ti amo。他瞬间了悟,原来如此。

 

4

回忆很爱戏弄人,那些充斥着刺鼻气味的记忆回放在眼前,两个人站在相同的路口,想起了相同的事。

骸,沢田纲吉很自然打破沉默,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告白,我们还要兜圈子吗?

你更喜欢听我亲口说吗。六道骸眉心舒展语气揶揄,他摩挲着沢田纲吉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唇齿相贴,如痴如醉,似幻似影。沢田纲吉借着空隙小口喘息,他搂着六道骸的脖子,青涩的在他唇上乱啄。

 

车不和时宜的停在他们旁边,助理面红耳赤探出头说,快上车吧,应该是被狗仔拍了。

啊,忘了还有狗仔这回事了。手机突然响了,沢田纲吉接到reborn的来电,你和六道骸睡了?他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还没到那一步。

呵。长点心吧,别最后骗财骗身渣都不剩。Reborn恨铁不成钢道,一开始把你送到剧组就是个错误。

沢田纲吉辩解,也不至于,说得严重了。Reborn沉默几秒,现在这家伙在你旁边是吗。他干笑两声,迎来的是挂断的忙音。

六道骸饶有兴趣地下了论断,你在气别人上也有一手。

也不看看罪魁祸首是谁。

对了,六道骸问,颁奖前你说了什么?周围声音太大,没听清。

沢田纲吉笑笑,那是一个小报复,我说你不要紧张。

 

才不是,他那时说,导演,现在我会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