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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狗镇安检比往日更慢，扫描器似乎卡顿了一般，光束一直在上上下下来回反复。
V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方向盘，“该死的狗镇。”。
终于结束了，营救总统，混入宝石青，找回百灵鸟，对，要活的，汉兹的委托，一切都结束了。
“嘟嘟嘟”光束变蓝，V猛踩一脚油门通过了闸道。方向盘往左打，车子驶向了恶土。
就在十分钟前，V刚和李德进行了一场不怎么愉快的谈话，最后的谈话。
——”我花了七年时间去如果、万一、假设和想当初。再怎么说也够了。”
——“我们是两个世界，V。两个世界，两套规矩。我的规矩里不允许有失误。”
——“我打算回华盛顿。手里还有事要办。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忠告。”
——“需要多久就多久。”
李德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冷冰冰的，但V听得出来，那是他在极力掩饰自己过高的压力。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他甚至把他自己都骗了。
正如强尼说的，这趟狗镇的行动把V折腾得不清，她对追求个人自由的宋昭美深表同情，但又实在不愿意伤害扩散到普通民众，然而代价就是亚历克斯死了。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掺和进来。”V没有注意到前方一个红绿灯，差点与另一辆车相撞，对方愤怒地从车窗里伸出了一根手指，V吐吐舌头回敬了他一根。
“吃力不讨好，竹篮打水，但至少有了个狗屁新美国的承诺。”强尼闪现在后座上，懒洋洋地斜躺着，双手枕着头。
“我没打算接受他们的手术，强尼。”
“认真的，”强尼正了正身子，“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指责你。”
“我知道。”
“我们早已是彼此了。”
“你说我应该在小北斗里给宋昭美拔管吗？”
强尼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我们知道了结果就会选择正确的路，可惜时间都是单线的。”
“操……应该让李德亲自面对宋昭美最后的恳求的。”
“那家伙被困住了，死抓着生的出口，却不断靠近毁灭。”
V想起李德还有很多时间，一个七年甚至再一个七年，他却一直被束缚在原地生而赴死。而她自己时日不多，却在燃尽生命试图把他拽出来。背道而驰的两个人，谁又能救赎得了谁。
“哼，简直是浪费时间。”
“但你还是愿意为他上膛。”
一阵风暴卷起恶土的黄沙，前方的路变得模糊，V紧抓着方向盘不知该往何处去。
李德从台阶上站起来，上方传来幽冥犬与帮派交战的声响，看比赛的观众纷纷四处逃窜，此刻篮球场上已空无一人。他的脑海里还回放着V刚才说的话。
——“哼，趁她马上就要翘辫子，脑浆往外出溜之前救人。让她觉得自己欠你。”
——“改改吧，真的，李德。不然只会让悲剧重演。
——“你就不能把工牌一摔，彻底跟他们划清界限吗？出门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潇洒走人不行嘛？
——“路上开几天，脑袋放空。再过几个月，眼前就是豁然开朗的一片新天地了。”
——“你又要走老路吗？费了半天劲，原地兜圈子。还打算被他们糊弄多久？”
——“我真的…行，随你便。不过万一有事尽管找我，别傻乎乎再等七年。”
——“我已经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了。”
被戳穿了，他为自己包裹的自以为坚实牢固的虚幻的谎言泡沫，他把所有生的力气都用来维系这把责任的枷锁，自我在毁灭中，他一直假装看不见，V的话让他无法再忽视房间里的大象。
他走上台阶，梅里马克停在第一次V坐上时的位置。他钻进车内，发动引擎。
他想起第一次在篮球场和V交谈时的互相试探，当时他就有点喜欢她，他以为只是挖掘了个好苗子，老特工对新人的喜欢。但似乎不是，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从来不敢奢求的东西话。而后的任务中他发现V的能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强，但她话语间时不时对体制的嘲讽也透露了她绝不可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两个阵营。只是次短暂的合作。
很奇怪，即使如此他对V能否始终保持对他的忠诚并不存疑，可也做好了一旦意外发生不得不亲自处决她，或者被她处决的心理准备。然而当他赶到小北斗核心，看到V切实地抱着奄奄一息的宋昭美时，依旧有一丝意外。
一辆车试图从左边超过他，他打了打方向盘调整了下车速，让它先过去。
七年……他被困在这里七年，终于可以走了，却突然想慢点走。
V穿过了风暴抵达了恶土的另一片区，再往前是阿德拉多原部落的位置，现在已空了，他们搬到了更北的位置。她突然发现路边停了一辆有点熟悉的六驱黑车，梅里马克。一个男人正靠在车边低头看手机，是李德。
V缓缓停下车，从车窗探出了脑袋，“嘿！华盛顿是这个方向吗？”
李德抬起头，有点惊讶，“V？”
“打电话给谁呢，不会是我吧？”V双手交叠搭在车窗上，下巴抵着手背看着李德。
“想找个加油站。”李德收起了手机，向V走来。
“不坐列车？”
“你知道的，七年前的事情，有阴影。”李德苦笑了一下。
V觉得这可能只是个借口，“跟我走，恶土我熟。”，说完V钻回到座位上。李德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了梅里马克。
“我可没有见到加油站。”
“我也没说带你去加油站啊。”
事实上，V把李德领到了原阿德拉多部落区域，这里零星还散落着他们搬家时遗留的物件。
“你不会又想劝我不要回华盛顿吧。”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一脚油门踩到底潇洒走人是什么感觉。”
“好的看过了，加油站呢？”
“你真是…”V双手抱胸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有过类似的对话了，不需要再来一次。”
“……我连我自己的生命都救不了，居然还想救你……”V忍不住对自己有点生气了。
“V，等我回去会安排好手…”
“不用了李德，我从来就没有信过新美国。”
李德挪开了视线。
“不说这个，来都来了，我车里有酒，喝一杯吧。”V转身去车后备箱拿酒，“你记得吗，之前你说过任务结束后要一起喝酒的。”
两个人坐在一块大岩石上，一开始只是默默地喝，然后V讲起了巴克尔家族的往事，阿德拉多的冒险，蝎子的牺牲，以及杰克和relic渊源。李德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和两句。
夕阳西坠，夜色渐浓，浩瀚的天幕被繁星点缀。
“特工先生，”V用手中的酒瓶碰了碰李德的瓶子，“一起流浪吧！你会拥有最美的星空。”她的语气有点微醺。
“我还有工作。”
“狗屁工作，让工作见鬼去吧！”V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让迈尔斯见鬼去吧！”
李德慌忙伸出手扶住V的腿以防她摔倒。
“你活着就跟没活着似的，救救你自己吧！”V向李德弯下腰，抓住他的手臂。“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V面向李德蹲了下来，“如果我们能早点认识你说会怎样？”
“……太早你可能还没出生……”
“你那么老了吗，老头？”V伸手拍了拍李德的脸颊。
李德抓过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有这么两三秒，他们对视着。突然V一阵眩晕，胃里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绞痛，她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跑了几步呕吐了起来。
李德无奈地放下酒瓶，来到V身后，大手轻轻抚背，“还好吗V？”
“……没事。你这张体制狗的脸把我看吐了……”V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嘴巴里一股泛酸的味道，她皱了下眉，没有看向李德转身又回到岩石上坐下。
李德也默默地跟来。
“受不了，真不希望你回华盛顿”V低垂着头，“但我也没办法，你跟个老木头似的不开窍。总觉得你一旦回去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接受手术吧V。”
“不不哈哈，我知道了。你看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你是对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V抬起头注视着李德，“忘了这些。”她突然握住了李德的一只手，“就今晚，我们都忘掉，抛掉那些狗屁原则信念，”她抬起李德的另一只手按到自己的胸口上，“就你和我，两个人……”
下一秒，李德的双唇盖住了V的唇。V感受到一种原始本能的冲动，伴随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倾泻而来。她晕晕乎乎，突然想到自己嘴里还有一股泛酸的味道，但李德似乎没有介意。于是她恶作剧似的，舌头用力探入李德的口腔。舌尖交缠，呼吸交错，带着酒精和欲望的气味。
李德的指尖顺着V的发梢滑到腰际，肌肤直接感受着她的温度。V粗暴地卸下李德的外套，手掌摩挲着他起伏的胸膛。
这一刻世界不复存在。
“别死……李德……”仿佛一道闪电触过，李德手指顿了一下。
“V……”
“别死……”她的声音低得仿佛是在跟自己说，手指深深掐入李德心脏所在的位置，“活着……”
一个将死之人对已死之人的劝诫。
翌日，V被清晨和煦的阳光唤醒，她伸手摸了摸身侧，又在另一侧摸了摸。李德不在了。她坐起身，不远处的梅里马克也不见踪影。她明白，李德走了。
“不知道他找到加油站没……”V喃喃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