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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 is a boy

Summary:

Morty见过神了,神来自金色的天堂,有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Notes:

2021.9

Work Text:

从墙壁跌回家中的地面时,Morty开始呕吐。

他跪在地板上,胃痉挛令他蜷起腰腹,由于强烈的反胃没有立即感受到手肘被撞出淤血的疼痛。Rick在他身后兴奋地喋喋不休,不停地感叹这次得到的材料是多么珍贵。他从Morty身上跨过去,大笑着摇晃手中的试管走向实验室。

“你还好吗,Morty?”他虚弱地扶着墙站起来,手臂的刺痛差点又让他摔倒。“我感觉不太好,如果有人问起的话。”Morty自言自语着,贴着墙壁慢慢回到房间。

“我讨厌Rick。”Morty浸泡在热水中想着。本该牛奶般光洁的身体上布满了不属于十四岁男孩的伤痕。“Rick傲慢,自大,自私且丝毫不顾虑别人的感受,我讨厌他,我再也不会答应和他一起去冒险。”

他低头看自己无意间握起的拳头,纤细,柴瘦,骨头突出,无力地令人发笑。他连忙松开手指,恼羞又沮丧地蜷缩起身体。

上一个碰他手的人是Rick。Morty眼前又出现了姥爷没有耐心的脸,在某个恶心的星球将他从令人作呕的黏液中一把拽出。几乎同时他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天哪,我怎么又在想刚才的事情。不要有Rick,不要有糟糕透顶的冒险。”

Morty开始思索,无数张Rick的面孔和陌生的星球在他的脑海中划过,轻蔑的、不耐的、鄙夷的,血腥的、诡异的、荒芜的,宇宙大爆炸般在他的脑袋里飞速散开。“上一个,上一个,上一个是谁呢?”他纠扯自己柔软的褐色头发,几乎要在水中窒息。

Jessica橙色的卷发出现在混乱的记忆里。她转过头来,像Morty成百上千次期待的那样,微微压低声音,丰满的嘴唇圈成他名字的形状,“Mor-ty,Morty,你有带橡皮吗?”他全身像有电流穿过,从昏昏欲睡的课堂中猛然惊醒,激动到忘记控制音量:“有,Jessica,有的,我有。”手忙脚乱之中他打翻了文具盒,脏兮兮的笔噼里啪啦滚落到地上,弯腰去捡时咚一声撞到了脑袋,桌椅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Morty深深低着头,在聚集的视线中窘迫地将橡皮递给Jessica。他没敢抬头看对方的脸,只听见她飞快地说了声谢谢,指尖蜻蜓点水地划过他的手心。周围开始哄笑,Goldenfold先生将数学书摔到桌面,娴熟地高声讽刺他的笨拙,惹来又一波课堂狂欢。

好吵。Morty的脸颊发烫,在蒸腾的水汽中低头凝视着掌心,这是Jessica碰过的地方。好吵,哄闹在他耳边挥之不去。Jessica光滑漂亮的裸体出现在氤氲雾气里,食指在他的手心若有若无地打转,另一只手悄然扶上他的膝盖。她橙色头发被水汽打湿粘在脸上,微微张开鲜艳饱满的唇向他身下俯去。好吵,快停下。

“糟糕透了,Morty,你猜怎么着,委员会的那帮混蛋又以违禁物品的借口把果实抢走了——”Rick猝不及防地推门走进来,见他正在做的事情后挑了挑眉:“哦,希望我没有打断你的兴致。”

Morty的身体猛地一颤,失去平衡跌进水中,磕碰与过分挣扎令他像个滑稽的溺水者。“Rick,你不能,你不能总是不敲门就进来,”他努力从剧烈的咳嗽中平复呼吸,“我,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是的,是的,打扰到青少年手淫真是罪过。”Rick敷衍地打断他,“我现在算是知道了我们每天用的都是这个沾满你精液的浴缸,噢,有点恶心。正好,作为不告诉你妈妈和姐姐的报答,现在穿上衣服再和我走一趟。快点,我需要你。”

需要?可你明明自己一个人就可以。Morty将五官痛苦地皱了起来:“可我们才刚刚回来…”

“Sweet heart, Sum-sum——”Rick毫不犹豫地扭头大喊,“别!别喊他们,Rick,我现在就和你走,我就要穿好衣服了,你看。”

他急忙从浴缸中爬了出来,来不及用手边的毛巾擦干身体就囫囵地套上了外衣,明黄色的衬衫很快被水沁得暗沉,变得湿淋褶皱。

为什么非得叫上我?

家中四处连接着未知的宇宙,墙暖的背面是那颗寒冷的星球。刚踏入一只脚Morty身上就开始结冰,上一秒是温暖的热水下一秒赤脚陷在冰冷的粘液。“跑起来,Morty,”Rick在他的前方催促,“你不长记性吗,想再被裹进它们的体液里你就继续傻愣着吧。快点跑,Morty,我可不会等你。”

Morty张了张嘴,寒风灌进喉咙,像许多把沾满腥味的细小刀子。他努力将小腿从浓痰般的沼泽里拔出来,向前迈的同时再次陷进去,再转身拔出另一条。骨头好像已经冻成了冰,每动一下都清晰地听到关节在咯咯作响。风割得他睁不开眼。

为什么是我?

“我看到那些果实了,得赶在那棵树移动之前给摘下来——Morty,你是在爬吗?老天,我带只狗都会比你快。这下我可真的不等你了,待会在老地方碰头吧。”

什么是老地方?Morty想询问他,开口却发现嗓音变得嘶哑破碎。Rick的声音越来越远了。他拼命逼迫自己动起来,踉踉跄跄地涉向姥爷逐渐消失的背影。

明明是你说需要我的,这是我妥协的唯一的原因。可为什么每次你都嘲笑我指责我,弃我于不顾?

Morty感到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重,动作越来越迟缓,双腿越陷越深。Rick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感官里了。他的头发连着头皮结成冰块,鼻涕和眼泪刚刚流出就凝滞在脆弱的皮肤。睫毛挂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霜,坠得他几乎无法支撑起眼皮。

黏液没到胸前时他终于被恐惧压垮了,开始绝望地号啕大哭:“你在哪里啊,Rick?能不能等一等我?我看不见你了,我找不到你了。我想回家,Rick,我想回家。”

他的哭喊被卡在声带的肿块里,回应的只有与沼泽融为一体不断蠕动的外星生物。他在胸口感到了沉重的压力,仿佛下一秒内脏就会在体内爆炸,鲜血会从他的鼻孔嘴巴眼睛耳朵汩汩流出,被这些怪物争先恐后地用口器吸食进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淹过头顶前他的眼泪被巨大蠕虫的体温融化,继续在脸颊流动滑落。

“我会死吗?会死在这里吗?”Morty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Rick还会像上次那样找到我,像对待累赘一样将我拖进绿色的传送门吗?如果我死了他会难过吗?会后悔吗?会想起我吗?他之后的冒险会怎么样,会找其他的搭档吗?会将我的名字刻在他的酒壶上,每次仰头灌下看见日月光的同时就会想起我,想起为了他死掉的孙子,或者直接把我抛在脑后吗?”

他的反抗逐渐苍白无力,感到生命在以一种固态,而意识以液态的形状流失。他对世界的认知模糊得像一滩粘稠的蛋清,唯一清晰的就是Rick这次真的无法赶上他死亡的速度。他搞混了狗和猫,掺淆了哲学与代数,分不清植物和金属,棉花与刀。他又记起自己只有十四岁,记起他生活在几亿光年外的地球,记起家里的房子有咖啡色的屋顶,记起学校生锈的储物柜里贴着偷偷印下的Jessica照片。

我要死了。他悲观地止住了求生的念头,温热的眼泪源源不断。噢,神啊,我才十四岁,我就要死了。

 

一束光缓慢地,明亮地,将稠密窒息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无数条金色的光束从中投射出来,逐渐聚集外扩成一个圆。璀璨的,神圣的,金黄色的,充满希望的,像一扇通往天堂的门。

Morty恍惚间看到一只纤细的手从门里伸了出来,拨开沼泽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死亡的深潭中拽出。清澈的空气如重现的生命般涌进每一个得以呼吸的毛孔。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原来上帝的手那么小,像个孩子。

“好恶心。”上帝在他的头顶说话。“看来材质精进过后还不是很稳定。”

Evil Morty晃了晃传送枪里的金色液体,直到听见一声干呕才将视线转向被他提在手里,像刚出生的动物一样温热而黏糊糊的儿童。

某个Rick无药可救的宠物狗。

对方不停地抽搐,从嘴里咳出污秽的粘液,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像沐浴在光辉中的教徒,空洞的视线望向他又穿过他,似有似无的笑容甜美而安宁。

比这颗星球还令人作呕。Evil Morty嫌恶地皱眉。为什么要救他呢?对这种Morty来说最适合的结局就是被他们亲爱的Rick虐待致死。他们像羊羔一样柔软沉默任人宰割。他们对伤害死性不改甘之如饴。

去死吧。他怜悯又轻蔑地举起枪,对准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再次醒来时Morty发现自己躺在Rick实验仓库的地面上。他被金属仪器的碰撞声吵醒,熟悉的天花板映入视野。

好吵。他艰难地坐起身,头痛和眩晕同时袭来,喉咙干痒得快要裂开。可能发烧了,他想。刚才真的很冷。

他想起自己在沼泽里失去了意识,在那之前还一直在祈求Rick能快点找到他。之后呢?濒死似乎令他产生了幻觉,也可能是昏厥的时侯做了一个梦,无论如何他都记不起内容,试图回忆时只有茫茫的一片金色。

“哦,嗨,Morty,你醒啦。你知道刚刚有多惊险吗,我调头回来就看到你躺在那堆虫怪身上,差一点点就陷进去了。我到得可真及时,是不是?你看,你没死呢,我就说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就是胆子太小了,把你旁边的量杯递给我——好了,你可以继续去浴缸自慰了,记得冲干净。”

Morty在杂乱罗列的玻璃器皿中准确地挑出量杯递过去,Rick看都没看他一眼,夺走后旁若无人地继续狂热地忙碌。Morty缓慢地转身扶贴着墙壁走出仓库门。“不用谢,Morty。”他对自己说道。

他把粘在皮肤上的干硬衣服扯下,打开淋雨花洒胡乱简洁地将身上的异物冲涮干净。走廊另一处的房间传来了Summer愤怒的骂声:“不是吧Morty,你他妈知道现在几点吗?”他没有理会。他太累了,没有任何剩余的精力去和姐姐吵架。

换上睡衣,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身体沉入柔软的床褥,意识却轻飘飘地消逝腾空。那片神秘的金色又浮现在他眼前。坠入梦境的瞬间他清晰地记起了在窗外某个遥远星球上发生的一切,尽管第二天醒来时将再次抹去印象。

原来他真的见过神。Morty陷进棉花枕头里,唇角弯起安恬的弧度。神是一个从金色天堂中走出,戴着眼罩,稚气未褪的十四岁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