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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慎的目的当然不是炫富,他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把银行卡交给奚微:“你管钱好不好?顺便也管管我。”
彼时他们面对面坐在床上,小黑和小白在床下摇尾巴,眼巴巴地望着两个主人。而钟慎的眼神和狗狗莫名相似,奚微看着狗,又看看人,忍不住笑了:“可爱。”
钟慎立刻问:“夸谁?”
“反正不是你。”奚微笑得不深,却神秘莫测。下一秒,钟慎扑上来亲了他。
===(以上为原文番外一)===
海京正值深春,阳台新栽培的玉兰开得娇艳,洁白花瓣的末梢衬着几分桃色的影,摇晃在和暖的风里。
暖风拂过窗帘一角,露出满室静谧,细碎的声响自床褥传来。
两人陷在一处,钟慎的一条手臂被奚微压在身下,另一只手垫在颈后,掌心的热度流连在细软的发丝间。
钟慎的吻是他为数不多的炽热的部分,它固执地探入内里,卷动对方的呼吸,将干燥的唇瓣含吮得湿润,像常年佩戴和呵护一块玉,执着于让他染上同频的体温与气味。
奚微接纳着源源不断的热意,思绪却飘远到小黑和小白刚搬来这个家时的场景,面对新换的狗粮和食盆,尾巴在身后不停地左右摇晃,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口水溢出来,却迟迟未动口。
奚微挑起眉,对训练成果的延续性表示满意,抬手揉搓,蓬松的软毛下是圆润的脑袋,抵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才终于低头开始进食。
说起来,狗狗进食时总也是这样,伸出舌,将目标物吞食入腹。
会专注地顺从本能,将食物、将眼前的一切卷入口中,包裹住温凉,再用热意融化。
体温在缓慢蒸腾,奚微意识到自己的呼吸热度已处在非正常区间,频率加快,效率却持续下降,有效的吸气很短暂,呼出的气体又在唇齿间浓缩成短促的顿号,融化成更深处的暗流在涌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接近于零,相互贴合的肌肤像点燃了无痕的蜡烛,不知是谁在灼烧着谁,伸进衣服下的指尖似流火,滑过漆黑的夜空留下炙热的拖尾。
奚微抬起胸膛配合身上人的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抓陷在被子里,时而松弛几分,时而紧紧扣住。
他仰起头,侧颈有沉沉的呼吸在吹拂,动物啃食般反复舔吮着那里的肌肤,含住一块、用牙齿留下浅浅的印,再用唇舌长久地盖上章。细碎的短发扫在耳后,让人忍不住耸肩,却像极了纵容对方般吻合盖戳的动作。
估计又要留印子了,想到明天就是工作日,奚微无语地想抬起手扒开钟慎,却恍然意识到有热乎乎的舌头在舔自己的手背。
“?”
他换了只手拨开颈间的脑袋,转过头,错愕看见小白还在,脑袋搭在自己手边,潮湿的鼻尖抵在虎口。
“……”
奚微两手托起钟慎埋在自己锁骨的脑袋,朝右九十度拨向小白,一人一狗大眼对小眼。
钟慎眨眨眼,红透的耳朵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管鼓动的节奏。他从昏沉的情欲里找回几分清醒意识,堪堪想起刚才忘了把两个毛孩子拎去门外。
卧室的门开半扇,聪明边牧早已遛去客厅,小白蹲坐在一旁,小小的脑袋消化着两个主人忽然从对坐聊天变成一方把另一方压在身下进食的模样。
狗狗祟祟凑近,嗅闻到两人逐渐融在一处的气味,又用鼻尖蹭蹭头号主人的手指,却没有被任何一方注意到。
钟慎被迫中断了觅食。
他略微有些懊丧地抬起身,单手将微潮的发向后撸了一把,下床将狗拦腰抱起,光着脚走向屋外。
小白的尾巴左右扫在他的小腿,像一把惹人焦躁的小刷子。
奚微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看一人携一狗走远,客厅里传来叮楞几声响动,有人声道:“小白乖,爸爸明天给你加餐。”安静片刻后,又是几串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屋的人拎着了个什么东西走进来,反手关了门。
奚微掀起眼皮,视野里钟慎的面庞轮廓从阴影里走向清晰。
他站在地毯上蹭了蹭脚,走近后坐在床畔,伸长胳膊拉开床头抽屉,取了湿巾给奚微擦手。
小白很乖,并没有在手指或是被子上留下什么痕迹,但他还是从指尖到手腕细致清洁了一番。
钟慎垂着头,眉眼低顺,温热的指腹隔着湿巾一遍又一遍地揉捏,拇指反反复复地摩挲着凸起的骨节。
细致得有些过分。
奚微挣动了一下,换来钟慎的动作明显放缓。
钟慎抬起头,小指勾连着奚微的,宛如亲吻他血液输送的终点。
指尖距离心脏很远,离双眸更远,单纯的触碰似乎无法准确传达心意,于是他低下头,在掌心落下一道吻。唇纹与掌纹一触即分,吻很快又落在指尖,而后张口叼住,钟慎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奚微的眼。
奚微只是倚着靠枕,自下而上地回视,直把人盯到松开了口,又收回了手。他用眼神滑向钟慎背后——回来时手上拿着却又犹豫着背手藏在身后的,已经能猜到会是什么。
他不说话,等钟慎自己开口。
热度退却的耳尖似乎重新沸腾了起来。钟慎张口,发现自己陡然失去了措辞的能力,于是沉默着把背后的东西塞进奚微手里。
皮质,凉凉的表皮被体温熨出了一些温度,是一枚项圈,准确来说,是狗用项圈。
黑色的纹理很衬阿拉斯加的雪白围脖,可调节的金属圈环此刻呈闭合状态,本该挂在上面的小白的铭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下了。
奚微重新唤起一些兴致,只淡淡瞟了一眼手里的物件,便继续望着这个耳根愈发明显地红起来的人。
钟慎太了解心爱之人的细微表情,顿了顿,下定决心般托着奚微的手,让他捏着圈带的一端,解开环扣,绕过自己的脖颈,调整成合适的长度,而后微微抬起下巴,扶着他的手给自己系上搭扣。
“咔”的一声轻响,项圈在脖颈间扎了营。阿拉斯加犬用项圈,钟慎的颈围居然与它出奇地相仿。
他忽然开始感到异常的口渴,无意识地吞咽了一团空气,喉结上下滚动,清晰地感受到被冰凉金属束缚的紧绷感。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期待和紧张的情绪似心底泛滥出黑色淤泥,不由控制地带动着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熟悉了同居生活后,钟慎越来越多地感受到奚微对他的处处默许,默许他把日常用品换成成对的,默许他在出门前进行临别吻的项目,默许两人的生活轨迹相互穿插、兴致的来源不总是由单独一方挑起,有时候抬眼,两道目光在空中相会,下一幕便是呼吸相缠,脚步凌乱。
从前给小白挑选项圈时,钟慎感受着掌心里冰凉的圈带,脑海里确有想象过奚微把自己圈养起来会是怎样的场景,只一瞬,便放入大脑里那处名为痴人说梦的回收站里。
那之后经历过破碎与新生,像是不幸的命运终于攒够了份额,接入了一条空白轨道,容许他牵起对方的手行走在无限正向延伸的第一象限,让他在夜半梦醒时听见枕畔传来轻微的、平缓的呼吸声。
于是,许多蠢蠢欲动翻涌着找到了出口。钟慎从原点开始学习张口表达,学习如何让脑海中的想法变成唇舌间倾吐的字眼,他托着奚微的手与自己的脸颊相贴合,声带震动令空气间迷雾散去,钟慎听见自己说,从前奚微对狗狗的耐心要比自己多几分,笑脸也多几分。
“我真的嫉妒过牠们。”他说。
奚微点点头,嘴角扬起弧度,用手指抵在钟慎的唇上,拨弄他的唇瓣,果不其然地再次被叼住,牙齿轻轻磨了两下,又停下不动了。
因为钟慎的大腿内侧正被膝盖抵住。
他屏住呼吸,怔怔看着奚微忽然凑近的面庞,身下被作乱的膝盖描摹着轮廓,无法克制地发生温变。
唇间的手指重新活动起来,奚微抬起钟慎的下巴,两指伸进去夹住他的舌尖,扯出来一点,上下晃了晃,对他说:“狗狗都是这样呼吸的。”
钟慎呆了呆。
“不是想做狗狗吗?”奚微拍拍他的脸,“来点角色状态。”
他隔着一段距离嗅闻两三下,说:“好像没有小白刚来时的那种有点臭的味道,是好狗狗。”
钟慎呼吸的节奏开始错乱,他的耳尖被温热的指节揉搓了两下,被评价道“耳朵不够毛茸茸”,颈间的项圈与皮肤间塞进了一根手指,奚微勾起颈环般的项圈,指尖摩挲着钟慎高挺的鼻梁,跌落在眼窝,滑过条件反射下闭起的眼皮,眼球隔着薄薄的皮肤顺着落点轻微转动角度。
他们鼻尖抵着鼻尖,吐息缠绕在方寸距离间。
“其实我不喜欢将人物化,”奚微轻缓的低语真像教导一个孩子,或是一只宠物那样,“狗只是小动物,而人却有独一无二的情感解读能力和智慧。”
他换了自己的唇去触碰钟慎颤动的眼皮,将字眼印在眉心和额角,“人的双目是独一无二,人的举止谈吐是独一无二,狗狗无法领悟和表达的内容,对人来说却有很多方式可以传达给他人。
“比如……”他再次勾着项圈将钟慎的下巴抬高,膝跪着直起身,低头与最大限度抬起头的人对视,“你想要的也许不是脖颈上这枚物件,也不是想成为我手里牵着绳子的家养宠物。”
奚微垂着视线,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被项圈磨得有些发红的那块皮肤,一点点解开环扣,扔在一旁,跌落声埋进未知处。
“你想让我明确地需要你,而不仅仅是使用你。”他掀起钟慎的T恤,卷起,指尖划过胸前的颗粒,又一触即分,激得它弹动了一下。
“你想拥有一枚物件,好让你从物理触碰中反复感知我做出的选择或是承诺。”他拍拍钟慎的大腿,教他稍微并拢一些双腿,然后自己跨立在他腰胯的两侧。
“你想表达爱的同时也获得回应,想要很多狗狗可以轻易撒娇求得、而你却难以表达所以也难以获得的情绪回馈,比如刚刚,你说嫉妒小白,是借着给自己套上项圈的姿态,才终于说出口。
奚微倚坐在钟慎身前,双臂从腋下环绕在他背后,侧过脸,鼻尖与他的鬓角、耳根和颈侧先后打过招呼,最后停留在耳尖,呼吸连同话语吹进去。
“我是你的爱人,钟慎,你有向我索取爱的回馈的权利。”
加湿器的运作似乎努力过了头,有细微的水汽涌进钟慎的鼻腔,他忍住,心脏如同被掐破了坚硬的外壳般化作一团水。
“嗯。”
“只有小狗才会在回应的时候只回复单字一个汪。”奚微拨弄他小腹处站岗的滚烫,“你是小狗吗?”
“……”
钟慎深吸一口气,重新寻回了心跳般,血液鼓送至全身,唤醒言语的机能,从脑海里常年束缚的囚牢中挣出了新的出口,迎着阳光与水汽展开双臂,拥抱自我意识的新生,磕磕绊绊地说爱与欲。
“奚微,我……”他将炽热的自己献给对方,言语在动作里碎成难以分辨的呢喃,“奚微,我爱你,我爱你,很爱你……”
奚微的言语被顶撞得破碎,上下起伏间呢喃也消失了踪迹,只剩短促的呼吸飘浮在云端。他卸去腿间支撑的力气,挂靠在钟慎的怀里,与他协同着乘波浪间起伏的船,做雨幕里唯一的伞,伞下的人不再借着雨水流泪,而是庆幸这雨让他们在伞下靠近了彼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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