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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唯一的猫我想过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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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轩愣了一下,他本来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太香了,才无意识地看着。不过嗟来之食,不吃白不吃,他慢吞吞下床穿拖鞋,和于锋说:能不能沾点番茄沙司,多谢啦。
于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挤的是甜辣酱。”
郑轩摆摆手:没事,甜辣酱都得。
尽管不是他想要的蘸料,郑轩依然吃得津津有味,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不一定是自己理想中的第一顺位,但第二第三选择也不错,都可以接受,都自得其乐。于锋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并不是郑轩的理想型,但也不错,于是也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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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轩这个性子,照顾自己都捉襟见肘,别说什么养个宠物了。每回蓝雨群内猫狗两党大战八百文字泡、正反双方各自举证顺带拉踩的时候,郑轩就主动滑入裁判的身份,最终给无辜的猫猫狗狗都下了死刑:
枪淋弹雨:听你们讲感觉养哪个都好麻烦……
喜提同队另外六人一致白眼,并被拉入长隆野生动物园团建黑名单——尽管蓝雨从没在那边团建过,不过黄少天认为有备无患。
这不是蓝雨第一次为了养猫还是养狗大动干戈,远在第六赛季后的夏休期,阵时正值微草因俱乐部放养的一只三花猫走红出圈,其漫步土墙沿、拨弄猫薄荷、朵颐小鱼干的惬意组照被一众网友疯狂转发,“下辈子愿做微草家猫”甚至短暂地上了微博前十的热搜。蓝雨众人不甘落后,以黄少天为首,发起了蓝雨宠物大选举投票——由队内每人提名一个宠物与品种,再公开发布微博投票——主打一个给广大网友带来沉浸式云养成体验感。
结果莫名其妙地,在一众“橘猫”“柯基”“金鱼”等正常选项中,冒出了一个碍眼的“白切鸡”。更莫名其妙地,网友们喜闻乐见又不嫌事大,愣是给咱们白切鸡选手冲票到了一骑绝尘的地步,远超第二名233票——特别吉利的数字,让黄少摔手机。
“我靠你们知道他们给白切鸡拉票都什么理由吗?说什么金鱼有喻文州,柯基有黄少天,橘猫有郑轩,唯独白切鸡没得代餐!不是我说取文州谐音梗都算了,我凭什么成为柯基代餐?因为身高么但是郑轩明明比我还矮呀难道不明显么我可是过了175这个大坎的值得所有广东人自豪的身高啊!”黄少天在群内疯狂输出,其间附赠几个微博评论截图。
涛落沙明:所以是谁提名的白切鸡?
枪淋弹雨:所以我为什么是橘猫啊?
夜雨声烦:这还用说那肯定是因为你们归根同源自成一派一脉师承于白云山懒派!橘猫在猫界都以重量著称,而你我的朋友,你的体重甚至超过橘猫!你应该是橘猫的大师兄啊!
枪淋弹雨:……禁止跨物种交叉比对
索克萨尔:所以是谁提名的白切鸡?
枪淋弹雨:队长我还以为是你这个食堂白切鸡激推提名的呢
索克萨尔:不是我,不过
索克萨尔:[照片]
索克萨尔:今天食堂为了庆祝白切鸡摘得桂冠,牺牲了三只同类来庆祝
涛落沙明:太惨了,一鸡得道,株连九族
夜雨声烦:什么队长你已经在饭堂了什么时候去的怎么不叫上我你明明说你离开一下去个洗手间怎么就抛弃你最爱的副队自己去饭堂了果然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都懂 我都明白我是选项E我是planB够绝情我都赶我自己出去
索克萨尔:可惜我是水瓶座,少天
枪淋弹雨:这缠绵的聊天记录,真怨不得别人说蓝雨gay
涛落沙明:你追,我逃,它插翅难飞
涛落沙明:恭喜队长和三只白切鸡喜结连理!
枪淋弹雨:我们队的xp是越来越不人性了……
锋芒慧剑:所以是谁提名的白切鸡?
看到这条,郑轩猛地一抬头,看向对面的于锋:“你练完了啊?”
于锋“嗯”了一声,郑轩把键盘上的手一松,顺手按下关机键,向后瘫在电竞椅上,大舒一口气:“终于!”
于锋也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到郑轩身边,伸出手:“走,再不去三盘白切鸡都被瓜分完了。”
郑轩握上他的手,一个借力才将自己从舒适的椅子上摘了出来,拖拉着步伐跟着于锋往门口走去。
于锋边走边想,他确实很像橘猫,行动慢、只为感兴趣的事物动身、就算动作起来也需要有人拉一把才真的起身。
同时也爱时不时搞点小恶作剧——于锋看着郑轩手机上的问卷回答记录,上面问题是“请提名最适合蓝雨共同饲养的宠物”,而郑轩大大的回答是:“白切鸡”。
这还是被盘问出来的,瓜分白切鸡时候团结的蓝雨各位互相指认怀疑,立志波及每一个队友,直到队长一声下令:不如把当时提名问卷的记录都拿出来看看吧。
前三分钟还在理不直气也壮地试图推锅给黄少天或者宋晓的郑轩瞬间露怯,不情愿地掏着手机,直到所有人都展示了一圈发现自己都不是罪魁祸首,六双火眼金睛直愣愣盯着他和他的手机,他才慢吞吞解锁,果不其然,唯一一个非活生物答案跳出大家眼前。
宋晓吐槽说:“你才是xp不人性的那个吧。”
“不是……灵机一动就……”郑轩试图狡辩。
黄少天打断他:“那些网上炸了厨房的做饭小天才也是像你这样灵机一动的!朝早机灵忙 ,暮登搞笑堂,从此十年蓝雨都沦为抽象战队,蓝溪阁将在荣耀大陆沦为养鸡阁——分明烧鸭阁才更让人胃口大开啊!”
“那还是叉烧更好吃更代表广州吧。”宋晓见缝插针,这个瞬息万变的饭桌一下变成白切鸡烧鸭叉烧三足鼎立,为哪个更应该荣登广州特色菜榜首明争暗斗。
在另外三人据理力争的时候,于锋悄声问郑轩:所以你会喜欢哪种宠物?
郑轩看了他一眼,一副你早该知道的样子,掰着手指数:“一想到要给它们准备吃的喝的、给他们洗澡清理粪便、带它们去透气去散步去医院,就觉得任何宠物都麻烦,还是白切鸡最善解人意。”
“你还挺满意这个答案。”于锋说。郑轩知道他不带有任何暗讽的意思。
“我又不是天生爱做搞笑役……”他吐槽道,埋头继续干饭,反正争论结果是白切鸡烧鸭还是叉烧他都能接受。
天无绝队之路,过了三个月,#白切鸡 蓝雨队宠#的热搜都已经被撤下两个月半的时候,某个稀疏平常的夏日雨夜,于锋风雨无阻地去俱乐部对面711给郑轩买宵夜车仔面加鱼蛋,回来的时候见到保安亭门口被当作垃圾桶的快递箱内,一堆泡沫纸中间,竟然窝着一只流浪猫。
于锋对猫的品种没有太多研究,更何况它的毛发上实在是乌糟糟,一看就是因为雨天在这里找了个可以避雨的角落呆着,只能从脏兮兮又打结的缝隙中辨认出依稀的灰橘色。胡子极长,正如趴着的爪指甲一样,一看就被放任疯长了很长时间。
于锋蹲下来,把伞靠在箱子旁,一半遮住自己,一半遮住小猫。或许是奇怪忽然远去的雨声,猫警觉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看了一圈后盯着于锋——和他手上的车仔面。
注意到它的眼神,于锋打开塑料盖,用签子戳了个鱼蛋,想了想又怕猫整个吃起来太费劲,便放嘴里嚼碎了吐到塑料盖上,放到箱内靠着边缘,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至于冒犯到猫的边界。他想起之所以开始给郑轩带宵夜,是因为一回训练到晚上十一点,实在饿得不行了,给自己去对面24小时711买了个车仔面加鱼蛋回来。回到宿舍,开盖吃起来后,怎么吃怎么不对劲,一回头,舍友前辈正躺在床上用直愣愣的眼神看着自己——和他手上的车仔面。于锋的直性子这才意识到吃独食的问题,用签子戳了个鱼蛋,向郑轩递过去。
郑轩愣了一下,他本来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太香了,才无意识地看着。不过嗟来之食,不吃白不吃,他慢吞吞下床穿拖鞋,和于锋说:能不能沾点番茄沙司,多谢啦。
于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挤的是甜辣酱。”
郑轩摆摆手:没事,甜辣酱都得。
尽管不是他想要的蘸料,郑轩依然吃得津津有味,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不一定是自己理想中的第一顺位,但第二第三选择也不错,都可以接受,都自得其乐。于锋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并不是郑轩的理想型,但也不错,于是也可以谈。
每每估到这,于锋多少会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小心翼翼地和郑轩吐露过这种别扭,而郑轩只是大大方方地让他放低心态:就算大师说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财神爷土地公,我也懒得去追ta。
那到底是财神爷还是土地公?于锋问。
怎么让我拣这个……好为难……郑轩吐槽道。最终还是选择给土地公上了香——毕竟蓝雨门口就安奉一个土地神位,而要拜财神爷就有点远了。
“神明都太远,还是你最近。”拜完,郑轩就这么毫无虔诚地冒犯天神,左手牵上他空着的右手,又侧身用右手穿过他面前,去够他左手上711的袋子,拎出两个签子,插出块关东煮白萝卜,一边吹着说好烫,一边牵着他往宿舍走。
看着被牵住的手,于锋猜想郑轩的人生是否遵从一种老广固有的“就近原则”,去最近的医院、选最近的学校、进最近的战队、谈最近的恋爱。这样固然对自己有利,身为他的室友,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算是固定程式中的捷径。只是这样总像是偷窃来的水中月,像是一种下下策中的顺末位,就算郑轩确实喜欢自己,他也难免觉得其中十有四五是因为距离,就像自己和蓝雨很契合,但似乎只是因为蓝雨需要一个攻坚手,而恰巧他是。倘若一天位置有所改变,难道一切会如常留给他这个最佳身份吗。他很难安于这样的状况,难免觉得坐立不安。
不过他知道郑轩很安于这样的状况,所以于锋没有追问下去,他也不想成为那种成日“你是不是真的爱我”的对象。
“哇……你真是爱猫胜过爱我,”郑轩声音打破他的纷扰思绪,他回过神,发现郑轩撑着个伞,一半遮住自己,一半遮住于锋,“我还以为你是没带伞被困在711,结果在这喂猫。”
尽管他这么说,于锋却很难从中听出责怪的语气。郑轩在他身边蹲下来,不过伞还是撑高了点,不然遮不住。猫不知不觉吃完了鱼蛋,圆滚滚的眼睛盯着于锋,相比起刚刚,更多是好奇的神采。
“这猫哪来的?”郑轩问。
我也不知道,在这躲雨的吧。于锋戳了个蘸了番茄沙司的鱼蛋递给他。
谢啦。郑轩说。猫的棕眼睛跟踪着鱼蛋的轨迹,只见郑轩接过来一口塞进嘴里,也不作声,只是看着他。郑轩嚼了碎咽下去后才觉察到,手肘戳戳于锋:它能吃鱼蛋吗?
于锋这时候才惊觉这么个大漏洞:我不知道啊!着急忙慌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别一晚上背上虐待小动物的骂名。
郑轩无所事事地盯着猫看了一会,观察了下快递箱的浸水程度,已经不容乐观,硬纸板做的窝肯定经不住这样的夏潮,可猫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殷切地看着他俩,大概是脚底垫着的泡沫纸麻木了灵敏的知觉。
橘猫哪里像自己了……郑轩一边打量回去,一边自己忖度。自己才不会这样尝了点甜头就眼巴巴盼人再多点施舍,他自认还是有骨气的,比如冠军,他还是会动身自己去追的,再比如于锋,自己也算是追过的。
他又打量起于锋来,见他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搜索引擎上只有“猫能不能吃鱼干”这样的联想结果——说真的,到底谁在问这样常识性的问题。
不过他也没心急,撑着把伞等着。
雨点落在伞面上留下鼓点声,雨大到夏夜的蝉鸣都歇寂了下来,刚开始听见雨声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还在发梦,到意识到真的是落雨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已经醒了。落这么大雨,也没法再睡着了。于锋被他的动作扰醒,看时间距离他们下训已经过去五个小时,正在一个平日里应该睡下的时间。
于锋收了下三小时前弄乱的床铺,带着轻松的笑意说夏天的傍晚果然很容易不小心就睡着,现在好了,今晚真的要被动熬夜了。郑轩从地上捡起脏衣服扔进洗衣筐里,便进浴室洗澡了,傍晚太过匆忙,两人都没有过多准备。洗澡的时候,他听见于锋在外面扯着嗓子问他饿吗,饿的话他下楼买点鱼蛋烧卖。
结果他出来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于锋回来,带了把伞下楼,半是无奈地看见他在喂猫。
还是橘猫。郑轩想起那时候不正式的投票,于锋提名的就是橘猫——他问为什么想养橘猫,知道怎么养吗?于锋只是摇摇头说,他其实也不懂,不过网友都说橘猫像你,那大概也很好养。
很好养吗?要体检、要打疫苗、要封窗、要购置猫窝、要陪它玩,怎么想养猫都很麻烦。郑轩说数着手指说。
于锋笑了,说这些都是应该做的,毕竟是要养个生命嘛。
郑轩当时吐槽他太过负责,天生操劳命。不过现在到此,发现他也没有那样严谨,还是会一时恍惚就不明不白地投喂了,想得这样多这样复杂,做的事还是懵懂而生涩,什么都还是第一次,就像谈恋爱也是第一次。
于锋查了半天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半是不信地嘀咕难道就没有猫误食鱼蛋吗,鱼蛋也算鱼吗应该也可以吃吧?郑轩看着他的神情慢慢凝重起来,他越是慌张后怕,手指就越容易出汗,在屏幕上反复打滑。他第一次邀请于锋到床上的时候,他也这样打滑撕不开包装。
他当时调笑于锋,做了这么多战术准备,结果败在基础操作上。
于锋羞恼地下床从书桌上拿了把剪刀,剪开一个小口才得以撕开,回到床上半是置气地抱怨他把气氛都搅坏了。
郑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这种时候才更可爱嘛。
他总是想得太多而心思太密,在真的相处中又青涩到太过易懂。于锋给他做事从来都面不改色,晾衣服买宵夜取快递叫醒起床都没有多想,直到有一天从711面色通红地回到宿舍,说在走廊碰上副队了,详细问下去又打死不言,哄来问去,最终被逼进被窝当鸵鸟。
次日还没等他发问,黄少天就找到他:你也太欺负于锋了吧,让人给你鞍前马后做这做那的,他又不是你对象,要管你吃穿用度哄你起床的!
郑轩豁然开朗福至心灵,中午看于锋还在给自己加训,他就从食堂打包了他最喜欢的烧鸭拼叉烧饭回来,坐在旁边等于锋下训。
于锋一摘下耳机,郑轩就拦住他把饭递过去,见他扒拉了三四口才开口:我挺喜欢你的,要不要交往?
话落,又从袋子里拿出是日例汤,打开递过去给呛到的于锋。
他接过来小啜一口,热度从汤面传到脸面,才点点头。郑轩拍了拍他的头:好了,现在有名有分的,你就不用怕黄少讲闲话了。
郑轩于是再一次搓了搓他的头,提议道:你不是想养猫?去医院吧,我腿麻了。
于锋连忙接过伞,想扶他起来,结果自己起身都不稳,栽在郑轩身上。
好不容易互相搀扶着起来,郑轩抱着猫,于锋拦下一辆的士。两人进去后,于锋报上地址:“中山一院,麻烦您了。”
什么中山一院?我是说去动物医院!郑轩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