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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大概是被骗惨了。
童话故事里都说公主是被恶龙所困，勇士得打败恶龙才能将公主领回去请示国王。
但现在的问题是，面前的说不准是不是公主。
“我真的是公主啦！”佩涅洛佩气鼓鼓地朝刚推开城堡大门的勇者喊道，“有些童话故事肯定会有偏差啊！”
…好吧，真的是公主啊。奥提斯在心里感慨着。很明显，她现在已经气得跺脚了。
1.
很久以前——说不准是多久以前，在这片遥远的土地上流传着龙的传闻：每隔一百年就会有一位公主被俘去龙的洞穴里，直到勇者出现，将恶龙击败，拯救公主，普渡苍生（以下字迹太模糊，奥提斯看不清了）。
她已经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去当勇者了，或许是看到国王的悬赏，或许是有人在她旅途中说着：你是一个好人，你有着勇者的品质。
于是她就这么毅然决然地走进了王都里，拿着悬赏令找到国王，表示自己愿意去行驶这个九死一生的苦差事。那名叫伊里卡奥斯的国王什么也没说，摆摆手给了她十个银币做了过路费，让她别去那个悬赏令的指定地点，“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清楚公主还——”他打断了自己的话题，“但是，年轻人，你还是去做一个诗人吧，当下可是很有人看中一位热心又善良的吟游诗人所创作出来的文艺作品。”
带着这样的疑惑，奥提斯出发了。
2.
一路上，吃过中毒的草药，喝过被诅咒过的水，闯荡过未经征服的迷宫——甚至还有幸见到了迷宫的主人，那名叫喀耳克的魔女，据说是声鸣四海太阳神赫利俄斯的长女。她对于一个“命定选中”勇者的到来表示出孩子般的惊喜，当即就决定用狮子魔物来捉弄她。
失败后喀耳克毫无力气地倒在迷宫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真的，有人管理的迷宫就是好，连设施布局都比没人看管的好上一万倍），仿佛命运既定一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奥提斯问，你知道这个城堡的具体坐标吗，尊敬的女士？
…真是出乎意料，战败之人被拉起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勇者安安稳稳地放在凳子上，怕魔女没听清，奥提斯又问了一遍：“尊敬的女士，你知道这个城堡的具体坐标吗？”边说着边拿出地图指给魔女看。
喀耳克看着地图上那个熟悉的坐标，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得先经过昏暗才能抵达那座令人退却的城堡。
勇者说，那好吧，我要去冥界吗，我去。
3.
勇者在亡人之国里见到战友们了。
奥提斯从没有对任何一个乡村或城野透露过自己的经历，但是过去的经历在这里一览无余。
这里是战友们亡魂的归宿。她看见许多人，许多认识的人和许多不认识的人，亡魂们尖叫着祈求一口人间的鲜血。她不闻不问，听完战友的叙述又得接着踏上旅途。
勇者的母亲也出现在昏黑的冥府之上，她带着哭腔说着：我亲爱的女儿啊，你为何会在这里，你也乘坐着卡戎的船只抵达了这暗无天日的国度吗？
勇者只是摇摇头，母亲，我并非已然抵达哈迪斯的冥府——我是准备启程回家。
4.
这城堡也真是大啊。
奥提斯感叹道，这是真大啊。其实奥提斯出发之前一直都在想：为什么这个一般标着恶龙藏身之处的地方是个城堡而不是黑黝黝的洞穴呢？现在她也是知道为什么了——因为她象征性敲门没有人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也许是龙的一个生物正在慌慌张张地穿衣服——公主同款衣服。她大声叫着“没有人应门不应该等下再进吗！”
“…对不起。”奥提斯“砰”地一声关上了城堡的门。
隔了几分钟，勇者又把门给开了，“哎！我还没扎好我的头发！再等等！”
这一次不等奥提斯开门，门就自己开了。
一个长着龙角，后边有着龙尾巴的公主对上奥提斯的眼眸。
龙的眼瞳在苍白阳光的照射下尖竖起来，属于人类的一方眼睛如同那许久不见的梦，促使龙好奇的企图从那双铜金色眼睛中寻出什么宝物来。
勇者被盯的害羞，把头别过一边，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一本早就掉页的童话故事集。
5.
“所以我解释过了，我就是这里的龙兼并公主，”佩涅洛佩顿了顿，“我这里没有金银财宝，上一个勇士到这里…好像你应该是第一个吧？”
“什么？”奥提斯感到震惊。
“因为那个悬赏地贴出的坐标，是得经历过死者的安息地，也就是哈迪斯的宫殿——你真的去了吗？”
“…是的。”
“你是为了宝藏来的吗？”
勇者摇了摇头。
“为了征服恶龙？”
勇者再次摇了摇头。
“我猜不出来了——我只能想到这两个点，童话故事里就是这么写勇者的目标的。”
奥提斯听完后，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想看传闻中的公主一眼。”
6.
佩涅洛佩答应勇者的要求——陪她再去旅游一番，回到她这趟旅途的开始。
她们掠过田野、乡镇，在天上看着流动的人群在后巷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交易，在黎明时看着缕缕炊烟飘向奥林匹斯的天空。她们掠过前线、战场，看着愚蠢的人类因为政治的勾心斗角而白白葬送掉性命。她们重新拜访了那座迷宫，喀耳克似乎是见着老朋友一般对着龙公主说说笑笑。
她们回到了开始的那座王都，请求国王的待见。
伊里卡奥斯对着生还的勇者感到惊讶，同时看到了勇者身后的，那位不该在史书上出现的龙公主。
侍从们的眼中透露出敌对的目光——仿佛是用看到异端的眼神盯着她们。
幸好，只有大概十五人见到这场童话般的闹剧玩笑，国王坐在高台上，递给勇者一代金币，说，带着我的女儿跑吧，越远越好。
7.
她们走了很久的路。走到了一颗橄榄树下。
奥提斯说，看呐，橄榄花要开了，公主。
佩涅洛佩的头向上仰去。
风吹过斑驳的树影，惹得还未从绿色牢笼里解放的橄榄花沙沙作响，齐声欢笑着春天的博爱与仁慈。
这是落日，勇者说，我其实没有家了——我早就知道我的国家死在了敌国的铁蹄之下。
橄榄树沉默着。
一阵风掠过她们的发梢。
一束斜阳照在她们的身上。
花香飘过，洁白的橄榄花被镀上金边。龙公主问，你要回家吗？
勇者沉默。
“那就是应许了，”佩涅洛佩说完，以橄榄花的花香在勇者的嘴角留下了一个今天最后的吻。
8.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佩——涅——洛——佩——！”奥提斯的声音在天上飞起来，在旷远的空间里回荡。
“回家——！”龙公主答道。
“这次的旅途叫——什——么——！”勇者发问。
“关于奥德修斯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