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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帽喊出“斯莱特林”的那一刻,Jobe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他望着格兰芬多长桌边Jude骤然僵硬的笑脸,礼堂穹顶的烛光突然变得刺眼。那些在梦里反复排练的欢呼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舌尖泛起的苦味。
“你会是个出色的斯莱特林。”分院帽在他耳边低语,粗糙的布料蹭过他渗出汗珠的鬓角,“这比格兰芬多更适合你。”
Jobe当然对分院的结果并不满意。他在入学后的第一个夜晚偷偷溜进格兰芬多的塔楼,蜷缩在Jude的身边,低声抱怨着分院的愚蠢。“我们明明是一体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Jude只能安抚地揉揉他的头发,告诉他学院并不重要,他们依然是兄弟。但Jobe的眼神告诉他,这远远不够。
但很快,Jobe就发现学院的不同反而给了他们更多话题。每天早晨的猫头鹰邮递时间,他总能收到Jude夹在《预言家日报》里的便条,有时是约他在哪里碰面,有时只是画个傻笑的南瓜头。黑湖边的山毛榉树下,他们分享着从厨房偷来的覆盆子果酱馅饼,Jude会模仿魁地奇队友滑稽的动作,逗得乔布把果汁喷在绣着家徽的长袍上。
Jude五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打破了这点微妙的平衡。
“所以你真的喜欢你的那位教授?”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噼啪作响,Jobe用脚尖轻轻碰了碰Jude的小腿。他的哥哥正蜷缩在扶手椅里,一本《高级防御魔咒》摊在膝头,但整整二十分钟都没翻过页。
Jude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梅林啊,有这么明显吗?”书页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Jobe伸手抽走那本书,“每次黑魔法防御课后你都要在走廊晃悠二十分钟,就为了‘偶遇’教授。”他故意学着Jude那种故作镇定的语气,成功让哥哥把脸埋进了靠垫里。
“他昨天夸我的守护神咒很标准...”闷闷的声音从靠垫里传来。
Jobe眨了眨眼。他当然知道Jude的守护神是什么——那只优雅的黑豹,和他阿尼马格斯形态一模一样。刚刚过去的暑假,他们并排躺在后院的草地上时,Jude第一次成功完成了变形。 十六岁的Jude带着他在伯明翰的屋顶奔跑,阿尼马格斯的黑豹形态在月光下像一团流动的阴影。那时他们摔进晒衣绳缠成的网里,哥哥的笑声几乎要震落满天星斗。 月光下,黑豹的眼睛与少年重合的瞬间,Jobe第一次尝到了某种比愤怒更炽热的情绪。
从那天起,Jude开始向Jobe分享自己对教授的暗恋。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教授的一举一动,甚至会在深夜溜进斯莱特林的寝室,只为了告诉Jobe那位教授曾经是名傲罗。Jobe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一些建议,比如“你可以送他一本书”或是“试试在课后多留一会儿”。背地里,他却开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离间。Jude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教授最近对他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魁地奇赛季开始后,Jude的注意力暂时从教授身上转移了。作为格兰芬多的追球手,他带领球队一路高歌猛进,而Jobe则是斯莱特林的击球手。两兄弟在赛场上针锋相对,但每次比赛结束,Jobe总会第一个冲到Jude身边,递上一瓶水或是擦汗的毛巾。Jude的队友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有他的好友在又一次Jobe坐在场边围观的训练后忍不住提醒道:“Jude,你弟弟是不是有点……太黏你了?”他朝 朝看台努了努嘴,“说真的,他看你的眼神有时候让我起鸡皮疙瘩。”
Jude笑了笑,不以为意:“他只是很害羞,所以比较依赖我。 你还没见过他五岁时追着我喊‘哥哥等等我’的样子。难不成你在担心Jobe窃取我们的训练机密嘛,放心好了!”他朝看台用力挥手,看见Jobe不情不愿地举起手回应时笑得更开心了。
冬天将要来临的时候,三强赛重启的消息点燃了整个霍格沃茨。
城堡的走廊开始闪烁起施了魔法的水晶,布斯巴顿的马车在草坪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德姆斯特朗的巨船在黑湖掀起墨蓝色的浪花。火焰杯吐出裘德 名字的刹那, 礼堂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
Jobe站在人群中,看着Jude走上前去,那名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所有人都在为霍格沃茨勇士欢呼时,他注意到德姆斯特朗代表席上那个站起来的人影——裘德儿时在戈德里克山谷里遇到的玩伴,现在正用那副他从小就看不惯的模样朝哥哥微笑。
水下救援任务前夜的图书馆,Jobe在《高级魔法生物图鉴》里夹了张字条:“你最珍视的宝物是什么?”无声无息地塞到火急火燎跑过的Jude手里。隔天清晨,家养小精灵送来的早餐托盘下压着回复:“你到时候就会知道的。”字迹被南瓜汁沾湿,模糊得像Jude十一岁前他们共享的卧室墙上那些夜光星星——现在其中一半在霍格沃茨,另一半留在空荡荡的Bellingham老宅。
黑湖的湖水像一块冰冷的黑色玻璃。
Jobe站在岸边,手指深深掐进掌心。Jude要救回的那个“最珍视的宝物”…会是那个教授吗?还是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德国男孩,Jude曾经的童年玩伴?在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的时候,他的眼前骤然一黑。
当人鱼把绑在石柱上的Jobe展示给勇士们时,他透过昏暗的湖水看见Junde的瞳孔骤然收缩。哥哥的泳姿比魁地奇训练时更拼命,气泡从他唇间溢出像一串破碎的珍珠。在Jobe数到第七次心跳时,那双熟悉的手臂环住了他,温暖得不像黑湖十二月的水温。浮出水面的瞬间,他听见不知道是谁在岸上吹了声口哨,混在人群中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声。
水滴在医疗翼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Jude坐在床边,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而Jobe站在他面前,手指攥紧了长袍的袖口。他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Jude。”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Jude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黑湖浸来的寒意,却在看到他的表情时微微怔住。“怎么了?”
Jobe深吸一口气,“你选了我。”他低声说,“ 不是教授,也不是那个德国佬。” Jude眨了眨眼,嘴角浮现出一丝困惑的笑意。“当然,你是我弟弟。”
“不,不是因为这个。”Jobe向前一步,手指轻轻碰了碰Jude的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Jude的笑容僵住了,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Joby……”
“我不在乎你究竟因为什么喜欢那个教授,不在乎德姆斯特朗的那个人看你的眼神。”Jobe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我只在乎……你知不知道,从我出生起,我就一直在看着你?”
医疗翼的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了一瞬,房间里的影子跟着摇晃。Jude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我们是兄弟。”他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Jobe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是啊,我们是兄弟。”他松开手,“所以这就是答案,对吗?”
Jude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日子里,Jude刻意避开了Jobe,以要准备最后一个项目的理由把自己埋在有求必应屋。Jobe则变得更加沉默,他不再去礼堂吃饭,也不再出现在任何有Jude的场合。直到最后一夜,Jobe看着哥哥被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拽进舞池。火焰杯的蓝光映在Jude蜜色的脖颈上,像一条随时会滑落的缎带。德国男孩凑在Jude耳边说了什么,Jude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的目光穿过人群相遇,Jobe转身走向露台。
Jude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松开了舞伴的手,穿过人群,走向了弟弟。“Jobe,”他轻声叫道,“我们谈谈。”
露台上的月光朦胧而温柔。Jobe背对着他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月光在他的衣领上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勇士先生不该缺席自己的庆功宴。”他的语调平静得可怕,就像黑湖结冰的表面,看不出底下翻涌的暗流。
Jude想起在水底,自己是如何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被绑在石柱上的人影——他甚至没去看其他人质。他的魔杖只指向一个方向,他的眼里只映出一个人。而现在,Jobe却用背影告诉他,这一切还不够。
“庞弗雷夫人说你的耳膜还没完全愈合。”他向前踏出一步。
Jobe终于转过身,魔杖尖端抵上他的胸口,冰冷的杖木隔着布料传来细微的震颤。“人鱼的歌声比某些人的甜言蜜语诚实多了。” 月光下,Jude看清了弟弟眼底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像是他入学那年在站台告别时,Jobe死死攥住他袖口的手指。
Jude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却被Jobe打断:“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我的守护神,是黑豹。”
Jobe的魔杖尖端涌出一缕银光,化作一只矫健的黑豹,在月光下优雅地踱步。“和你阿尼马格斯的样子一模一样。”Jobe继续说道,“而我召唤它时,想的是我们还没有入学的时候在海边度假,那时候只有你和我。”
Jude的喉咙发紧。他想起那时候Jobe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他们一起堆沙堡,一起追逐海浪,晚上挤在同一张床上,听着潮声入眠。那是他记忆中最纯粹的快乐。
“那年你在海边被水母蜇伤。”Jude的声音轻得像他守护神的爪垫擦过石面,“我整晚都握着你的手。”
黑豹突然转向城堡方向,银色的身躯渐渐透明。远处 钟楼传来午夜时分的报时,三强赛的旗帜正在缓缓降下。Jude的指尖碰到了龙皮口袋里的金蛋——它现在只是个空壳了,就像某些被掏空的情感。当Jobe的守护神完全消散时,他听见弟弟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召唤守护神的记忆,永远都会是那个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