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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少熙躺在床上,指尖还因呼碱带来的麻痹感不自觉地颤动,王一珩端来水给他,他头脑昏沉地眨眼,语言组织到一半就被对方的动作打断,感觉到有只手摘去抑制呼吸的口罩,托起自己的后脑勺,把水送到有些干裂的唇边,他小口啜饮,听到王一珩开口,“我刚刚听了一耳朵,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分化的事情,让我给你喂点水。”见他停了喝水的动作,王一珩本着不浪费把剩下的水送进自己口中,“保密原则,医生应该只会跟你说检测结果,不过我猜你多半是分化成A了。”他用空闲的手去摸陈少熙的额头,分化和呼碱带来的痛苦让床上的人皱起眉头,王一珩原本只想试下体温,见了此景轻轻去抚眉心的褶皱,“哥们手有点凉,见怪。”
“还行。”陈少熙闭上眼,忙碌一天的劳累感与种种原因堆积在一起的疼痛一并袭来,只想昏睡过去躲避这一切,托王一珩冰凉指尖的福倒是清醒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世界的变化,准确来说是因为自己感知能力变化而对世界的认知产生新的变化,通过信息素的气味,他能“看到”有谁白天来过这间办公室,用信息素重新构建出对这些人的印象,也隐约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你想分化吗?”
“也没那么想……你今天这样,我都差点以为你要过去了……”或许陈少熙感觉不到,但他的掌心还有汗水带来的微微湿意。并非刚刚忙于搬运玫瑰花带来的,而是看着对方倒下又被送来这里,急得团团转了半天,回过神时已经是被风吹过掌心有些许凉意,才发现由于这样的事态冒了不少急切的汗水。
“我呼碱是老毛病了,分化的事情也说来话长。你正常分化应该没这么大反应。”陈少熙笑起来,“分化也不是坏事嘛,好多人都以这个为创作灵感……说不定哪天你就发现身上有了不属于自己原本的器官呢?”
“那还是不要了吧,我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很好,不过听说A更好练肌肉来着……”王一珩摸摸下巴,“要分化的话,果然还是想分化成A吧,不过我多半是B了。”
“嗯。听说A可以一夜耕十亩地来着。”陈少熙无感情地用传说中才存在的论据支持对方刚刚的发言,又被他想让已经分化成A的哥哥们去耕地的想法逗笑,王一珩甚至还贴心地给刚分化的自己减少了几亩的任务量。“你个小孩儿,玩去吧。”
“不就是还没分化迹象吗,但是我已经成年了……”王一珩的话被推开门的声音打断,“医生,检测结果出来啦?那我先出去了。”
房间门被随手关上,医生刚开口就被陈少熙出声截住,“您不说我也知道结果了。”“嗯,咱们为了方便是做了临时的简易测试,你最好还是有空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能测的项目还挺多的。根据目前刚刚的测试来看,您是分化成了O,不过咱们现在抑制剂什么的也已经很方便了,平时定期使用的话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陈少熙沉默,感觉屋顶惨白的灯光透过眼皮打得人目眩,“好的,谢谢您。”他机械地回答。对于这样的分化结果,他并非没有预料,毕竟再迟钝的人对自己身体产生的变化还是能够察觉的,其实之前他就有一次因呼碱被送往医院,当时的信息素检测是并未完成分化,存在不分化的可能性,现如今这次呼碱过后倒是彻底分化,迈进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惜O的身份……他叹气。他自认为自己并不像一个O,就像王一珩刚才所猜测,大部分人都会是抱有和他大致相同的想法,不算大众常规认知中的O算好事吗?他不想装A,也想象不到被A标记的画面,不如说一想就感到后背发凉……先遵循保密原则吧,要是有人发现问自己就假装惊讶。
医生不知陈少熙内心活动,只以为男人不能接受分化成O的现实,出于职业道德单方面继续开口,“抑制剂的话,我这边随身带了一些,不过可能不太适合现在的你用,初次分化的发情期你忍两天差不多就过去了,下次你感觉快到了就记得吃抑制剂,或者打针也行,反正选你更能接受的方法。再就是最好记一下日期,这个也是有规律的,不过倒不是像月经那样每月都来,间隔期长的话一年一次也是有可能的,大部分人是两三个月一次,记下来的话也方便你以后安排工作什么的。”
“反正你们年轻人上网也能查到不少相关的知识,我就说到这吧。你要是还有问题也可以问我。”
“没什么了。”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及时补充水分,多喝水。”
医生出门离开的下一秒王一珩就怀着好奇心端着水冲进来,“怎么样?你果然……”
陈少熙本以为对方关心的是自己身体状况,原来是分化结果,提了一半的干劲迅速消散,懒懒散散地回答:“就那样。”他撑起身子饮尽杯中的水,用故作戏剧性的语气开口,“可惜你不是O,不然这水就是甜甜的了。”
“我要是O,刚刚这句就能告你性骚扰了。”王一珩收回纸杯,眼睛正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带一点笑意而眯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下一秒就被对方用手捉住手腕带向怀中,他重心不稳,几乎是扑在了对方身上,鼻腔里有一点淡淡的气味,他想:明明人不需要分化就能闻到彼此。却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开口,“这才叫骚扰呢。”随着声音的震动一并传来的还有一些热气,接触过的皮肤变得滚烫,紧张的情绪即刻反映到心跳的速率上,可能是登台演出的经验使然,也可能因为打心底里他就觉得对方不会做什么,此刻比起恐慌更多的是产生了些许兴奋感。
摔倒的姿势实在太别扭,王一珩挣扎着准备起来,被陈少熙用双臂圈在胸前,“让我抱一会儿吧。”发声带来胸腔的震动,自己的脸正与对方的胸产生着亲密接触,好像声音比起耳朵先用肉体感觉到了,这太奇怪了。不论是此情此景,还是他们现在的状态。“你这个状态是不是找个O释放一点信息素比较好……”他提议,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对方的胸腔颤动几下,他不用看画面也知道被笑了,心生不爽又开始挣扎,听到对方吃痛嘶了一声收手,禁锢自己的怀抱也就此打开了。他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喘几口气平复,只觉得呼吸之间全是陈少熙的味道。
气还没理顺就听到对方开口,“王一珩,你接过吻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仰头看对方,没等开口,就听到对方慌乱地发出一些语气词后找补,“没什么,当我没问,我现在感觉有点精虫上脑了。”
王一珩不知如何回答,终于憋出几个字:“……可以理解。”准备离开这个空气凝结的房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刚好按在了陈少熙的胯下。此时再抽开手就显得有些刻意,但也不能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脑海中纷杂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只能充满尴尬又不失礼貌道:“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你现在说话一顿一顿的,像个人机。”
“哈哈……是吗……”王一珩干笑两声,又被自己眼前的发现逗笑,还是忍不住吐槽,“你脸现在好红。”
“我这是气血充足。”陈少熙嘴硬。
架不住王一珩对方灵感火花在如今瞬间接通,读出其中微妙的双关意味,讪讪撤开手,怕惊扰对方一般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准备离开。他想撤回刚刚觉得安全的评价,这年头,不光是分化成AO要保护好自己,大家都得保护好自己。他站起身,“不是有什么抑制剂之类的吗?我看电视剧都这么演的,扎一下就好了。”
“真的不是扎萎了吗……”他听到了陈少熙并没压低声音的快速吐槽,“医生说现在不能用抑制剂来着。况且除了你,其他人都分化了。”
“可能是因为特殊时期,现在总感觉特别想和人……肌肤相贴。”陈少熙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明明是你挑起来的火,怎么忍心留人家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房间空虚寂寞冷。”
王一珩觉得哪里不对,但看到陈少熙掩面控诉自己又产生一丝微妙的责任感。他听到对方继续道“况且我对男人的屁股也没兴趣,你们上学的时候宿舍里难道没有用手……互相帮助。”
“没有,我还没怎么上大学呢。”
……其实我也没有。陈少熙腹诽。但是逗王一珩真是太好玩了,他暂时还不想就此打住。不知是不是发情期被身体激素控制的缘故,确实比起以往更加需要有人陪伴的感觉,哦,还有随之而来的被各种作品广为宣传的情欲勃发状态。想到这里,他撇撇嘴。
王一珩很是为难的样子,牙齿撕咬的对象由嘴唇的皮肤转移到手指,“……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陈少熙状似大方地同时开口,绝无任何以退为进之意,只是单纯想结束这段闹剧,然而对方并没有选择自己所想的那个答案。
“我没说不愿意。兄弟之间帮忙应该挺正常的吧。”王一珩声音渐弱,很难说最后一句是陈述自己的认知事实还是在给自己说服洗脑。
这正常吗?这不正常吧。陈少熙回想一下被疫情耽误的大学宿舍生活,再往前追溯就是……好吧,自己也没过过什么正常的集体生活。状况好像有点覆水难收,莫名的气氛将事情推进至此,最后将错就错开口指挥,“那你……先去把灯关了吧。”
王一珩乖乖关了室内灯,院子里方便拍摄的场灯还坚守在岗,灯光随月光一同透过窗流进屋内,视物画面虽称不上清晰,但也能描摹出人的轮廓。即使是在这样的黑暗之中,陈少熙也觉得对方的眼睛很亮,如同深夜之中漆黑无波的水面,映照出星月的光亮。
那在这双眼睛中我的身影又是如何呢?
越往床铺边走光线越变得晦暗,看不真切面上的神色表情,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并没什么笑意,也不是熟悉的表情,陈少熙有点不知所措,他有一瞬甚至想构筑一个角色然后将灵魂安置其中,扮演别的什么人,以此逃避所有外露的情绪。但他太紧张了,只会僵硬地维持现在的动作,像缩在自己的壳中躲避。然后被对方破开了防卫——王一珩从衣兜里掏出,又塞到自己手中什么纸铝包装的薄片。
他还没有低头查看手上物品,突然联想起初次见到王一珩的时候,稚气未脱的脸(虽然现在也是),被精心打理比现在还要夸张的卷发,带一点淡淡的香味,耳上颈上手上挂满的五金首饰,非常的……像一名rapper。这职业多少流传着一些刻板偏见,这段时间相处他本想打消疑虑,如今警铃大作。“你随身还带着这个啊……真讲卫生。”明明刚喝过水,却干涩得张不开嘴。现在发现对方不是什么乖小孩也并非坏事,至少打消了自己诱拐乳臭未干未成年的顾虑。
“啊……中午吃盒饭,没人用我就留下了。这不正好用上了。”
时代发展成自己跟不上的样子了吗,怎么会有吃盒饭送套……陈少熙终于低头,发现手中的薄片不过是包湿巾。哈哈,只是湿巾啊,还以为是……
“所以要先接吻吗?”王一珩不知陈少熙疯狂的内心活动,提问的时候已经凑到对方身边,跪在床铺上俯视下去,可以清晰看到纤长浓密一簇簇的睫毛、鼻尖上的痣,离嘴唇也不过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没什么恋爱的经验,上次谈对象的记忆都要回想到小学生时期,那时的感情非常纯粹,只可惜后来发现女友和别人用着情头。发现时很是受伤,但再复看那段幼稚的经历只觉得好笑。陈少熙用湿巾擦着手,抬眼正对上陷在回忆中的人意义不明的笑容。
王一珩两手捧起陈少熙的脸,“这个角度看你眼睛还挺大的。”陈少熙无语得想笑,下一秒就被对方贴上了嘴唇。如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还有响亮的声音。怎么感觉和被小猫小狗舔了一样。这实在太没有氛围感了。他握住王一珩的手,以舌尖探入唇齿之间,然后猝不及防地被咬了一下。很痛,生理性的泪水迅速积蓄在眼眶之中,“王一珩……”他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还因受伤的舌尖而发音不准。
被叫到的人光速道歉,“我错了,要不你咬回来?”王一珩又贴上去,不再如刚刚一般浅尝辄止,大概是发热的缘故,陈少熙的口腔很烫,热度似乎通过接触传来,搞得他脸颊发烫,心跳也加快了。
很软,很甜,有一点水果的味道。吮吸时发出的水声和暧昧的鼻音很色情。
用舌上的味蕾反复确认后,这份甜蜜的感觉并非心理作用,“你是不是偷偷吃糖了?”陈少熙问。
“你要吗,村口小卖部的果汁软糖。”王一珩摸索衣兜翻找,被陈少熙拉住手,向身下送去,“现在更需要你帮我……”
滚烫的物什戳到掌心,王一珩伸了双手去抚弄,他自慰本就没什么手法讲究,相同的构造敏感部分相差无几,只是陈少熙面色通红地随着自己手上动作而闭眼喘息的样子很有趣,他坏心眼地停住。
陈少熙睁开眼,得到的是毫无歉意的笑容,带有几分嘚瑟之意。“求我。”他听到对方这样说,在以往应该会把对方按到床上的,现在最脆弱的地方被对方握住,实在难以大动作,“求你了。”他低声道,手覆盖上王一珩的手,带着他继续动作。两颗脑袋蹭到一起,呼吸交织,他们又开始接吻。
濒临高潮边缘,陈少熙停了接吻的动作,压上来半搂住对方,靠在他肩颈一侧喘息,热气拂得人不自觉偏开脖子,像极了拱人的大型犬。
两手终于随着对方松开手得以解脱,摩擦和体温带来的热度还残留在掌心,王一珩去抚慰自己硬了半天的性器,看向正在用纸巾消灭罪恶痕迹的陈少熙,“你都不帮我。”话音未落对方便伸手过来,虽然刚才就有所察觉,实际性器被握在对方手中时难免感慨两人手的大小差异,大概是这段时间做农活磨出的茧子,擦过铃口时有几分粗粝感,还有随之而来的快感。陈少熙动作有些粗暴,或许是他习惯使然,王一珩只觉得这份刺激超过了以往,用双臂去攀住对方,轻声唤着始作俑者的名字,还有一并倾斜出的呻吟。
“你别叫了。”陈少熙有些心慌,并非担心他俩在房间做的事情败露,更在于在此瞬间他更加想要欺负玩弄对方,这很不妙。
王一珩只以为是怕被听到,凑上去用舌尖舔开唇瓣和齿关接吻,比刚才更加激烈的被搅弄,轻度的呼吸不畅带来的大脑空白全部被过激的感受占满。他感觉自己胸腔起伏得厉害,分开后也靠在对方身上深深喘息,鼻腔中嗅到的都是对方的气息。
在到达高潮前,他最后想的是:少熙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