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博士答应带多娜去某个星球看极光,是的,地球上也能看极光,但据说那个星球的极光——或者说类似极光的自然现象不是出现在天上,而是在地下——那个星球也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地面”。据博士所说,星球原住民长得类似海洋生物,但会飞,有点容易害羞,不过大多数很友好。他们的城市都漂浮在空中,形状普通巨大的水母,而博士嘴里的“极光”就在水母的触手部分出现,对于城市居民们而言,这就是在“地下”。
多娜对这种极光挺感兴趣,她想看。唯一的问题是,博士似乎记不清那颗星球的名字了。这很少见,但并不是绝对不会发生。
“至少我敢肯定它不叫Ahsoka,那是个人名。《星球大战》的角色——我应该没有剧透吧?”
“我不知道,但没事,我不看《星球大战》。”多娜说。
“但它应该也不叫Ashoka,这还是个人名——不,不一定……也许他们之间存在某种巧合。”博士说。
“说实话,博士,”多娜问他,“你到底能不能想起来那个星球的名字?”
“也许我应该直接查资料,”博士看向TARDIS操作界面的屏幕,“哦,我们运气不大好,TARDIS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放心,这种情况很常见——???”
还没等博士说完,TARDIS开始了猛烈的摇晃和震动——比博士和多娜熟悉的那种还要再猛烈一些,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老爷车试图在高难度的越野路线上奔驰。
博士眉头紧皱,本就凌乱的头发已经被挠成了初具雏形的鸡窝。
“我觉得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不知道我们正在飞去什么地方。”
震动终于停歇后,博士冲向操作台:“TARDIS说我们在22世纪……22世纪中叶……再追加一个好消息:我们在地球上。”
他回头看向多娜,“可你看起来为什么不大高兴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有人告诉我要带我去位于空中的外星城市看极光?”
“哦,那个我们可以下一站再去。”博士似乎不准备修正坐标,“我们可以先在22世纪逛逛——虽然还是地球,但你平时可没这个机会。”
多娜耸了耸肩:“未必,如果我能活到一百五十岁的话——你有没有觉得时间有点太近了?”
博士一副像是跟人讨价还价的表情:“22世纪中叶跟庞贝古城比的话是有点儿近了,但跟阿加莎·克里斯蒂相比,我相信还是足够远的。”
“我又不认识什么22世纪的名人……如果我碰到了我的曾曾曾曾曾孙女怎么办?这算是一种剧透吗?有没有可能发生了,祖父悖论之类的?”
“严格来说,这种情况发生概率非常非常小,毕竟我们不在伦敦。”
“那我们在哪儿?”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博士将TARDIS的门打开一条缝,向外边看去。
“我想你可以放心了,除非你的曾曾曾曾曾孙女也正好在太平洋上的某个小岛度假——我认得这个海风的气味。”
TARDIS外一片风和日丽,气温大约在二十摄氏度。他们走出门,发现TARDIS是停在马路边上。一条看上去很普通的路。他们的头顶是蓝色的天空,而远方可以看见蓝色的大海。天上和海上什么都没有——云朵或者海浪这种东西还是有的,也许还有海鸟,但多娜没有看见想象中的“高科技产物”。
“这是不是有点朴素,或者说复古?”多娜打量脚下的路面,不管怎么看,这就是条沥青浇成的柏油路。她抬头朝另一边望去,看到的是依山而建的民居。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远远望去可以说是精巧可爱——可就算她没见过22世纪,也能看出一百五十年后的房子不长这样。
“……而且还很有异国风情。”多娜转向博士,“就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你确定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吗?”
博士向四周张望了一圈:“要知道,我也没有去过22世纪的每一年的每一个地方,也许这里恰好像你说的,很复古。但实际上我觉得这些房子的风格看起来更像70年代——20世纪的70年代。但我想不起来是哪儿了。”
“你是说这里是一个复古主题的度假岛屿之类?”
“也许吧,”博士耸了耸肩,“你看,这里风景是很不错。”
“如果这是度假小岛,那么游客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没有游客,至少他们的视野范围内还没看见任何人。博士和多娜沿着那条水泥路走了一段,路边的住宅都关着门,静悄悄的。
而一条上山的路则很快进入它们的视线:台阶,全是台阶。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
“你—是—认—真—的—吗?”
博士一只脚踏上台阶的时候,多娜用像看着他往火坑里跳一般的语气发问。她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一头才是海,你往山上去干什么?”
“山上才是居民区啊?地球上的海洋——就算过了一百五十年,不还是那个样子吗?”博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你前几天刚晒过日光浴!”
“那我也宁可选择阳光和沙滩!”
“这回你就跟我一块行动吧,拜托——”博士的措辞有点像撒娇,或许是因为几天前的某一次旅行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虽然号称要选择沙滩,多娜最后还是跟在博士身后,开始往山上——也就是居民区的更深处行进。
“你为什么想往这头跑呢?”多娜气喘吁吁地问他。
“……因为直觉?”博士抬起一只手,“直觉告诉我,那一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那可能就是我们会来这里的原因。TARDIS不会莫名其妙地随机掉在某个地方——通常不会。”
一路上依然没看见任何人,不过从街边的盆栽和晾晒在外的衣服被子可以看出,这座岛并不是荒废的,它确实有人居住——那么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在看起来大同小异的民居中间,他们很快发现了不大一样的东西,比如说,一间咖啡厅。
这是岛上少见的西式建筑——相对其他而言,它当然不是“伦敦”那样的风格,但看上去透着一种亲切。比较奇特的是前门上方的墙上装饰着一辆汽车的保险杠,甚至还带着两个车灯。
而最重要的是,它门口挂的牌子写着“营业中”
“至少我们有地方吃午饭了。”博士显得挺高兴。
他推门进去,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是没有人。不过,咖啡厅里的人应该也才离开不久,地面刚刚被清洁过,水渍还没有干。
博士和多娜走进去,打量了一圈后,很有默契地在吧台前并排坐下。
“也许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午市刚刚结束。”博士说着取过放在吧台上的菜单,分给多娜一份。
“我猜我们是在日本,或者至少是日本风情小岛。”多娜看着菜单说。
“你怎么知道的?”
多娜把菜单举到博士面前,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因为这上面的咖喱饭全都是日式咖喱——话说回来这上边写的招牌菜是什么,kazuki咖喱?TARDIS也有翻译不出的原材料吗?”
博士由于多娜的动作而往后仰了仰,试图看清楚菜单上的字,这时门铃又响了,他跟多娜同时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端着塑料筐走进门,筐里装满了汽水瓶。
“抱歉,店里没人,我们就这么走进来了,”博士热情地同那个男人打招呼,“现在还是营业时间,对吧?”
男人没有回应博士的问候,而是像被锁定住了一般伫立在门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呃,就这么进来的——门没有锁。”
“那你们是怎么来的?”
“我们走过来的。”多娜加入了话题,“天知道我爬了多少级台阶。而如果你指的是怎么来这座岛上的话,我们是坐一个蓝色的电话亭过来的——好吧,前边是开玩笑,我们是坐船来的,或者飞机,好吧其实是飞船——”她转头问博士,“22世纪的人类还在坐飞机吗?”博士还没来得及给出回答,她又转回头问那个男人:“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男人看她的眼神——严格来说,是看她和博士两个人的眼神,并不是“脸上沾了东西的程度”,而像是他们长着恐龙的脑袋。
男人保持着面对他们的姿势,走进店里,把手里的东西撂在最近一张桌子上,玻璃瓶碰撞发出叮铃咣啷的响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游客?”博士试探着回答,“旅行者?无所事事到处游荡的闲人?”
男人用行动说明了他不满意这些敷衍的答案——他从后腰拔出了一把手枪。
几乎与此同时,多娜尖叫起来(虽然她也许认为根本算不上尖叫):“一把枪?你们这是正经咖啡厅吗?为什么会随身带枪?!”
男人也随之提高了音量:“你们把我当傻子吗?把手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博士和多娜——严格来说,一个枪口无法同时瞄准两个人,所以,是的,他主要瞄准了博士,两个人中更可疑的那个。而且他看上去随时会扣下扳机。
在这样的紧迫情况下,可能是出于条件反射,可能是为了掩护同伴,也可能只是看了太多电影,多娜猛推了博士一把,但是,他们都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而在这之前,为了跟刚进门的男人说话,博士一直保持着上半身朝后转的别扭姿势。
椅背没能保护他,博士不出所料地失去了平衡,从高脚椅上翻下去摔到了地上——
“噢我的天——我不是故意的!”多娜从高脚椅上滑下来,冲过去扶起博士。男人的枪口追逐着他们的动作,但并没有开枪。
门铃再次响起,又有一个人走进了咖啡厅。
“沟口先生,我送外卖回来的路上,看到路边有一个蓝色的……发生什么事了?”
“你来的正好,一骑,”沟口头也不回地说,“去打电话给你爸爸,就说岛上有奸细。”
“有个好消息,多娜,”博士在多娜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甚至还有余力掸了掸外套上的灰,“现在我们知道kazuki是什么了——这是个人名,专有名词,所以不需要另外翻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