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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密布，天色暗下来后的几分钟内，暴雨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叶上，向着低洼处冲刷着泥土和石砾，迅速浸湿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壤，泥泞不堪。
丛林的深处，体型巨大的棕熊在雨幕中显得更加可怖，它的正前方，被雨水打湿的人类体格娇小。这样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几分钟了，天降的雨水没有打破僵局，空气已近乎凝固，像一根绷紧的弦，不知何时就会断裂。
湿了的刘海贴在鬓边，水珠顺着下巴流淌，九条天眨了眨眼，雨太大了，水珠几乎糊在眼睛上。他一动都不动，左右手一长一短各一把匕首，和敌人一样，他们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但这样的僵局不会持续很久。棕熊在暴雨中发出嘶吼，弓起身体。
九条天眼神一凝。
野兽暴起前的瞬间，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声音刺破了自然的交响曲，裹着几不可闻的劲风，下一瞬野兽发出更尖锐的嘶吼，而同时九条天已经不在原地，他像一道离弦的箭，踩着风、单手一撑，翻身已紧紧骑在熊的背上，两把匕首已深深插入野兽的咽喉，向后狠狠用劲，鲜红的血液噗呲地喷射出来。
野兽猛地甩动躯体，发出最后的挣扎，九条天整个人被甩飞在空中，左手的短匕首脱手飞了出去，右手的长匕首扎得很深，他单手紧紧握着露出来的短柄，只觉得右肩狠狠被撕裂一般疼痛，但随着惯性被抽回熊的背上，他顺势向上一翻，双腿立刻钳住熊的头部，而猛兽已经彻底断气，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九条天从血泊里爬起来，轻轻甩了一下右胳膊，立刻带动了尖锐的疼痛，他抽了口气，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抹掉雨水也带走溅在脸上的血迹。他踩着棕熊的一侧，把熊的脸掰了过来，可怜的猛兽死也没有瞑目，九条天伸手，一把拔出深刺在左眼里短箭。
他把它放在手心，大雨一下就把上面的血迹冲刷干净了，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没有任何特殊的记号。
九条天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声的气音还在空气里，来自身后不远处熟悉的感觉又至，他歪了歪头，一道劲风擦着耳边而过，飞来的东西噗地插进他前方不远处的树干。
是他左手的短匕首。
“物归原主。”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略含不满，“把我的箭还我。”
九条天转过身，来人一身劲装，和他一样全身被大雨湿透，浅绿色的头发被尽数向后撩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雨幕中金色的眼眸像另一只野兽。
他温和得多，向前走了几步，对方下意识地警惕地后撤了一步，但也只有一步，两个人的距离随着九条天的向前而缩短。
九条天伸出手，捏着箭的尖端递到对方眼前，他笑了一下，说：“谢谢……亥清悠。”
亥清悠怔了怔，脱口而出：“你知……”然后堪堪咬着舌尖把话停在嘴边。
“那么多人期待着的……”九天条只犹豫了一秒措辞，就坦坦荡荡把媒体用的词说出口，“……新王之战，我不会不知道对手是谁吧？”
亥清悠盯着眼前人的笑容。雨开始逐渐变小，他伸手拿过自己的短箭，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花式，九条天还没看清，已经滑进了他腰侧的箭袋。
“谢谢。”九条天真心实意又说了一遍。
“我不是来帮你的。”亥清悠生硬地说，他似乎是在看九条天，但目光实际落在了后面被他扎在树上的匕首上，那坚硬却温热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手心，他说，“我是来打败你的，不想有第三者插足地打败你。”
“我知道。”九条天点点头，最后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这样的暴雨来去都快，天彻底放晴了，他就着递箭的姿势，反掌，“但是现在吗？”
亥清悠收回视线，落在眼前这只手上，他轻轻哼了一下，接受提议，但是拒绝握住，伸手啪地拍了一下。
“那么，初次见面，我是九条天。”
“……亥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