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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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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6-19
Words:
16,19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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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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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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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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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5VD+NK)半魔人大战厨房

Summary:

【VD流金织夏】复婚六周年纪念企划427h
【6.19】17:00 第114棒
街刊供稿解禁
23年11月写的,已成黑历史了,反正是纯搞笑向,大家随便看看就行
番茄肉酱面真的很好吃

会做饭的家庭大抵相似,炸厨房的家庭各有各的炸法
原作向,大抵亲情友情,一点男同,一点点NK,很多私设

Work Text:

尼禄给姬莉叶打电话:“姬莉叶……”(他习惯不了太亲近的称呼)“但丁和,呃,我爸,说要过来看看。你明天回家吗?”

电话这一头,姬莉叶身上挂着五个孩子,仍然坚强地举着听筒:“明天我要带……去看病呀,你忘了?”

那头尼禄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姬莉叶试着想象尼禄的亲生父亲:莫名其妙……顽固……傲慢……那本书……从尼禄碎片式的描述里,她始终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影。她翻出记忆中但丁的那张脸,把它的嘴角往下拉,眉头捏紧,然而怎么都觉得怪。沉默太久容易滋生尴尬,她只能安慰他道:“有妮可陪着你,你会没事的。”

尼禄嘟哝道:“她可太想看我出事了。”

姬莉叶笑了,无论在哪个意义上,她都没把这句话当真:“本来就不会有事的。”在尼禄嘟嘟囔囔的抗议声中,她坚持继续说道:“虽然我不了解维吉尔这个人,可是我相信你呀。”

况且,但丁也会来——虽然不知道这应该算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但丁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父子又打起来……放下听筒后,姬莉叶又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被孩子们夺去了注意力。她完全没想到“出事”还有别的方式。

尼禄磨磨蹭蹭地写着采购单。妮可凑过来,尼禄顺口问道:“你会做饭吗?”

“会啊,我会把扳手塞进偷吃我面条的臭老鼠嘴里。”

“你怎么还在纠结啊,不就一份面条吗?下次给你做至尊西班牙海鲜泡面补回来好了吧?”尼禄放下笔瞪回去,没得到半点回应,最终自己先泄了气,只能接着对采购清单发呆。“姬莉叶平常都让我们买什么来着,番茄罐头?还有呢?”

妮可没理他,而是看着写好的几张便签:“两份牙膏、牙杯、牙刷,毯子两条,哇哦甜心,你真是太贴心了!这么说起来,魔人的那一口牙真的很需要保持清洁……”

“谢谢,我们通常不会为了刷牙这种事魔人化。姬莉叶这两天不回来,我可以睡车上。”尼禄啃着笔头,心不在焉道。“他们俩可以睡一起,或者出一个人睡沙发。不过我有点怕他俩为了谁睡沙发又打起来……”

然而妮可的思路已经飘远:“天啊,好久没有见到但丁了!不过,你们有见过面对吧?但丁喜欢我的浮士德吗?我的意思是,虽然我的作品没可能有人不喜欢,可是但丁毕竟有那么多武器,浮士德会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吗?”

“我说,你知道现在的状况吗?他俩明天要来,怎么招待?”尼禄烦躁地揪着他那一头短短的毛,“人到底为什么要吃饭,麻烦死了!”

“……唉,我真的好想看看阎魔刀,你能不能帮我跟你爸说说……”

尼禄吞了句脏话下去,拍案而起:“你能不能有一秒钟别想你的武器,大师?这里已经火烧眉毛了啊!”

妮可相当宽容地只听了她想听的:“你小子开窍了呀,终于学会尊重专业人士了。”她接过尼禄写到一半的购物清单,敷衍地看了一眼。“其实你没必要买什么食物,半魔血统能够在体内形成稳定的能源回路……哎,我估计你听不懂。那简单来说呢,拥有这种血统的人能够自己产生能量,就像永动机,而且理论上是完美的永动机!人类数千年来的最高理想照进现实,啊,太棒了……”

尼禄狂翻白眼:“你在教我做事?这儿谁是半魔人,不是你吧?”

妮可大大咧咧地应下来了:“你自己可不一定有专业人士了解自己。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乖宝贝想准备一顿大餐,然后呢?”

两人自从那场大战后成为密友,对话就越发没边没际,但就算已经习惯了互相损,尼禄听到这话还是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一巴掌过去把妮可手上的烟盒拍掉了:“恶不恶心……”

忽然,凭空响起两声刀鸣。尼禄的战斗直觉这次起了作用,迅速进入警戒状态。传送门开启的一瞬间,妮可也察觉到了气氛变化,转过头去。

三人面面相觑。

“呃……尼禄?我觉得你来不及去采购了。”妮可偷偷用胳膊肘碰碰尼禄,小声催促道,“快说点什么,这里安静得就像核弹要炸了一样。”

维吉尔缓缓点头:“好久不见。”

妮可像做错事情被当场逮到一样慌忙摆手:“啊,不是说你不是说你……对不起,那个什么,好、好久不见!维吉尔……先生!哦,不对,我们好像没有正式见过,哎呀真是抱、抱、抱歉,呵呵呵呵……不过你还是‘V’的时候,其实我们见过……”

尼禄小声埋怨道:“你这么激动干嘛?”

维吉尔颔首。妮可得到了些许鼓励,向他伸出手。维吉尔对她伸出的手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没有动作。妮可的手僵在那里,收回去也不是,不收回去也不是。尼禄站起来想说些什么,正在这时,天边一道流星划过,怒吼声由远至近:“维——吉——尔——”

被叫到的那位不慌不忙地戴上拳套,还有余裕对两人道:“稍等一下。”

顷刻间火花四溅。维吉尔的贝奥武夫护在脸前,堪堪化解了真魔人飞行引发的强大冲击波,然而被卸开的力量四散开来,掀起强大的风压,过了许久才停息。风眼处,但丁很快就变回了人形,无暇顾及周围,揪起维吉尔的衣领抓狂道:“你偷跑!”

维吉尔冷酷地把弟弟的手拨开:“公平竞争,各尽所能。况且你也没说只能用飞的。”

但丁咬牙切齿:“好,很好,非常好,我承认这也是种手段,你给我记住了……比个赛还跟小屁孩似的使手段,好没风度啊,维吉尔!”

维吉尔坦荡道:“你敢说你没想使阴招?”

但丁爽快地“啧”了一声,随即从虚空中抓出魔剑但丁。另一边,蓝色的虚影在尼禄和妮可周围散开,被护在里面的两人安然无恙,尼禄的车库却遭殃了,实质损坏不大,但显然要做相当久的家务才能把陈设复位。屋主脸色铁青,妮可也受了冲击,花了点时间才说得出话:“哇真的很帅……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你爹什么意思?我刚才差点跪下给他行吻手礼。”

尼禄:“……我觉得问题不在那儿,建议你下次跟别人握手前别研究什么恶魔的脚指甲。”

妮可不信邪,使劲嗅嗅手指:“有味儿吗?”

“我能习惯,不代表别人也可以……”尼禄说着说着,差点没躲过妮可的袭击:“不是,也别让我闻啊!”

他嘴上应付着妮可,也没忘记那边打着架,一脚踹过去一个坏掉的轮胎,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正正好把阎魔刀打得偏了几分。但丁喝一声“好”,抓着维吉尔露出的破绽一剑过去,正要乘胜追击,魔剑但丁却也被“邦”地一声弹开,空中火花四溅。维吉尔看见蓝色能量构成的巨手,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也收刀回鞘。但丁举起双手,说话声音却听不出一点尴尬:“尼禄!好久不见啊,有没有长高?”

尼禄恨得牙痒痒:“刚才破坏我房子的时候,有人好像就忘了长辈身份啊?”

寒暄过后(“赔偿?算了算了,反正这车库也被……呃……砸过一次了。”),由尼禄引着,四人上了楼,在餐桌旁边坐定。维吉尔看着简陋的陈设若有所思,但丁则是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尼禄为了缓解紧张,又把他跟妮可说过的那些拿出来,絮絮叨叨地再说了一遍。说完,几人又没话了,只能再起话头。

“计划变更,”尼禄说,“因为你们来得太早,我来不及出门采购,今天只能吃冰箱里的了。但丁同学请说。”

但丁放下手:“尼禄老师!我们不能点外卖吗?”

“你出钱就可以点。”

“可是我想吃橄榄披萨,不要橄榄。”

“你为什么不把这句话对饭店老板说说呢?”尼禄掰着手指头,痛心疾首道,“而且你知道外卖披萨比冷冻披萨贵多少吗?”

“不知道,我们家没烤箱。”但丁拿胳膊肘捅捅维吉尔,“要不你开传送门去一趟超市?”

维吉尔眼都不抬:“谁想吃自己去,我不想。”

但丁完全无视了他的反对意见:“那我们去店里吃吧,不过我没带钱,你爸没有钱,”他拿胳膊肘捅了捅维吉尔的袖子,“你怎么弄钱的,嗯?再去街边找几个好心人‘资助’一下?”

“铿啷”一声,阎魔刀已经出鞘三分。尼禄捕捉到了重点:“‘再’?”

“我不记得做过那种事。”维吉尔迅速回答。

“那你别流冷汗啊?”

“有事好说别动手……”尼禄也头上冒汗,他真是怕了这两位大爷,只会搞破坏又没钱交维修费,最糟糕的地方在于他俩还是自己好不容易认回来的亲人。“行了行了,在我家吃什么听我的,我说不吃披萨,两票反对一票赞成,妮可呢?”

妮可不说话,比了一个大拇指。看但丁和维吉尔面露疑惑(当然,维吉尔的疑惑得靠意会),她又露出八颗牙齿,意思大概是“我很好”。

但丁想笑,又碍于长辈面子,只能先关心一下:“你朋友怎么了?”

尼禄无奈道:“她太激动了,估计是因为一说话就口吃,就不说了。老毛病了,不过她以前没这么严重,今天怎么回事?”

妮可背转过去,示意他把耳朵贴过来。尼禄不解其意,还是照做了。妮可几乎控制不住音量:“魔剑但丁和阎魔刀……帮我借……”

“她说她也不吃披萨。”尼禄迅速回转身来,“三票对一票,少数服从多数,我做三明治吧。”

“好啊好啊。”但丁也不在意。

妮可发出悲声:“为什么不帮我!你忘了我们的战斗友谊了吗——我们不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吗——”

尼禄尽量放低声音,但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你以为我去借他俩就会借吗?!我是怕你忍不住又上手拆了这里那里,被他俩追着打!”

两个年轻人这厢拉拉扯扯不提。另一边,但丁看尼禄向厨房去了,转头又开始招惹维吉尔:“人类学快问快答,哔哔哔——三明治是什么?提示:汉堡。”

维吉尔的表情本就严肃,听到这一问,更是脸黑得能滴水:“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毕竟阁下是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维吉尔竟然认真反驳道:“三明治起源于18世纪,而手机是近几十年的产物,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你这是典型的滑坡谬误。”

但丁听得一愣一愣:“哥,我知道你有点书呆子气,没想到你这么呆啊。”

维吉尔握着阎魔刀的手青筋暴起:“是我太蠢了,竟然想着你能好好沟通……果然还是用身体让你记住尊重比较快。”

但丁对他的威胁言论毫不在意:“哇哦,最近我们维吉说话越来越让人脸红啦!我很期待哦。”

他飞了个媚眼过去,维吉尔将此视作挑衅,绷着脸瞪了回来。但丁正想再调侃几句,见尼禄回来了,迅速收敛了笑容。再一定神,他才发现尼禄已经端上了盘子,奇道:“做完了?这么快?”

“那是,三明治嘛,又简单又好吃,我每天都做。”尼禄把盘子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头,“不过,不是什么大餐,你们稍微将就将就。……我去冲个咖啡啊,你们稍等!”

“哎等等……”

尼禄走了。兄弟两人对着面前的盘子大眼瞪小眼,转头看向妮可,后者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又比了个大拇指。但丁犹犹豫豫地伸手翻开最上面那层吐司:“白面包,火腿,没了……而且是冰的,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维吉尔皱眉的理由却不一样:“别用手碰食物。刀叉呢?”

“我就知道你只是见过三明治,根本没吃过……”但丁长叹一声,“不是,你真的要吃?”

“尼禄做的。”维吉尔理所当然似地道,“而且干净无毒。”

但丁没再说话,注视着维吉尔加工他面前单薄的面包夹肉片:切下一角,放进嘴里,仔细咀嚼,吞咽。他动作优雅,表情高贵,语气坦诚:“难吃。”

“这不是你宝贝儿子做的吗?!”

“爱又不能让难吃的东西变好吃。”

“……确实,你偶尔也能说点有道理的话。”但丁丢下面前的盘子,向厨房走去。维吉尔叫住他,面带疑虑:

“你要对他说什么?”

“你别管,好歹我理论上也是他……呃,这个,总之我不会伤他自尊心的。”但丁悲壮道,“能拯救这顿饭的只有我了。”

维吉尔想了一想,默许了但丁的行为,也跟了上去。两兄弟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尼禄正忙,转过头想招呼一下,结果发现狭小的空间已经被三条大汉塞满,通行都有些勉强。

“怎么了?咖啡快好了,你们在餐厅等就好。”

但丁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强行咽下,开动脑筋现编:“尼禄啊,你爸说想吃点蔬菜。”

儿子就在面前,维吉尔只能强忍给但丁后脑勺一巴掌的冲动:“对,是我说的。”

尼禄一拍脑袋:“忘了忘了。”他挤到冰箱前,取出两个苹果,“你俩一人一个……哦对,先洗洗,我给你们削一下。”

但丁拦住他:“不不不不,不用了,他就爱生啃。那什么,你爸还说想吃点热的。”

尼禄眨眨眼:“我泡咖啡了?”他指指刚磨好的咖啡粉。

“不是说这个……等等,”但丁这才注意到尼禄手边那台专业机器,惊得暂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你们家怎么会有这么豪华的咖啡机?是打劫了哪家咖啡店?”

妮可从门外探出半个脑袋:“我修的,呵呵,呵呵……这台机器真是……好啊!”

“怎么可能是打劫……我捡回来的,妮可修的。挺不错一台机器,也是我们运气好,在它被送去垃圾场报废之前先下手了。”尼禄拍了拍机身,面露自豪之意,随即又有点羞愧的样子,“抱歉啊,家里没什么吃的,不过豆子用的是好豆子,咖啡不会差的。”

“那还真不错。”但丁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话语。“你们几个年轻人都爱喝咖啡?”

“也没有啦,”尼禄挠挠头,“忙起来就容易忘记吃饭,喝咖啡算是补充一下吧。你这么盯着它,喜欢这台机器吗?”

但丁迅速否认,生怕迟一分尼禄就要开口把机器送给他:“不不,我就是忍不住想,这台机器能换多少现做披萨……喝速溶不行吗?”

没想到尼禄反应激烈:“速溶咖啡怎么能算咖啡啊?!”

但丁有点郁闷地看着这台蜷在小小厨房里的巨大机器:“你这种在且仅在某些方面对生活质量异常执着的性格到底是像你爹还是像我呢……”

维吉尔已经安安静静把手上的苹果啃完,这时才开口道:“挺好的,速溶难喝。”

“有人问你了吗?不爱喝的话自己去捡一台机器自己修啊?”

“他背叛了现磨咖啡。”维吉尔指指但丁,看向尼禄,眼神似乎是在问要拿这个叛徒怎么办。

尼禄:“啊,嗯……等我泡好了你们多喝点。”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维吉尔和但丁两个人无声地吵得很激烈;尼禄盯着咖啡机,看他的表情,好像是想用眼神解剖机器;门外的妮可早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热水在这台专业机器的肚子里走了九曲十八弯之后,终于发出了滋滋的蒸汽声。尼禄此时不得不直面两位家长了:“对了,你们喝浓缩还是兑水再喝?”

他转过来的时候,两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齐刷刷停下。但丁清了清嗓子:“我要榛果拿铁○冰乐。”

“好的,浓缩一份。”尼禄残忍地递给他一个不到巴掌大的杯子,但丁那一双大手把它拿在手上,看上去像传奇恶魔猎人误入了小人国。恰好该位传奇恶魔猎人特别不爱吃苦,他咋着舌,趁没人注意把杯子放下了。

维吉尔清了清嗓子:“我……”

“这位也浓缩一份。”尼禄又变了一个杯子出来,“多喝点,就是这个老意大利味儿,地道。”

维吉尔怎么可能临阵脱逃呢?明知弟弟在背后乐得要死,他却只能在心里催眠自己:我二十年没吃饭,我味蕾退化……然后举起杯子。但丁把尼禄拽过去大拍其肩膀:“干得好!你小子有一套啊!”

尼禄瞥了一眼桌上的浓缩杯没说话。但丁像接收不到他的谴责信号一样接着道:“我早就想看维吉尔被苦到脸皱起来的样子了……”

两人一起探头过去,结果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维吉尔的脸完全笼罩在黑影里,像是由高浓度怨念液化为实体的影子把他的脸藏得严严实实,即使改变角度也无法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但丁:“这家伙怎么喝了点咖啡就搞得像要把世界再爆破一次似的……”

最应该发表意见的尼禄却欲言又止,终于道:“其实看不见也挺好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看了的话今后可能就无法直视老爹了吧……他还是于心不忍,翻了个马克杯出来,用水龙头接了点水。

但丁特别自然地接过去喝了一口:“谢谢。”

尼禄:“……你到底来干嘛的,这是我们家最后的杯子了。”他只能翻遍碗橱,找了个保鲜盒出来,又接了点水,递给维吉尔。

“没事儿,你爹的就是我的。”

“这愁云惨淡的是没事儿吗?他的怨念好像又加重了啊?”尼禄叹了口气,回到咖啡机前,把自己那一份浓缩咖啡倒进一个保温壶里,加了大量的水。“好吧,你们吃完了吗?吃完了我去收盘子。”

“没……等下等下等下。”但丁夺过保温壶,“你自己喝就兑水?!”

“当然了,要喝一整天呢,多加点水喝得久些。”尼禄不假思索道。

但丁在自己的愧疚心面前作最后的抵抗:“那为什么不给我们俩兑水?”

“破坏风味啊,兑水的话就尝不到油脂香了。”

“孩子你真是无论在哪个意义上都特别能吃苦……”但丁只能投降,“跟我回DMC事务所吧,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短了你的……”

尼禄指了指车库的方向,那里停着他的房车:“这儿也是DMC事务所,你忘了?招牌还是你送给我的。”

但丁一愣,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尼禄肩膀。

维吉尔忽然插话:“他不爱吃披萨。”

“你醒啦,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我们都下一个话题了。”但丁揽着尼禄,“况且尼禄哪儿需要我养?再过几年,说不定DMC佛杜纳分店就变成旗舰店了。”

尼禄心想:我都没反应过来维吉尔在说什么,这就是双胞胎的默契吗?“我没说不爱吃披萨……不对,今天怎么老提到披萨?你们俩是想吃披萨吗?可我不会做啊。”

但丁略微松了口气:重新做饭的事由尼禄提出来就好多了。“没事儿,简单的就行。”

“比如说?”尼禄有些犹豫,还是打开储物柜让但丁看。“平常是姬莉叶做饭,她今天不在,我不太会做……”

维吉尔稍微站近了些。但丁挡在他身前,他也没太在意,而是借机观察了一番厨房环境:不算彻底干净,但绝对称得上井井有条。常用的厨具就挂在灶旁边,铁艺架子上一字排开,显然是熟悉家务的人作的安排。橱柜里存了一些干粮和调料,此外就是杯盘碗碟,三个人的用具各自写了标签堆在一起,单独的一堆显然是客人用的。水池里积着几个盘子。冰箱上用磁铁贴了几张便条,一个粗犷的字迹在其中特别显眼。他心下明了:尼禄在这里过得应该不错。

但丁这边左看右看,手臂一伸,捞了一袋意面出来:“我会做这个。”

尼禄从来没像今天这么觉得但丁不靠谱:“真的假的,你家里连烤箱都没有……说真的,你家有厨房吗?”

维吉尔帮忙回答:“没有。”

但丁大大咧咧:“没有!也没有蟑螂老鼠,还不用打扫,多方便啊。”

尼禄一时无语:“可是,即使你天天点外卖……比如说,如果披萨凉了,你也没办法热。”

“那就在它凉之前吃掉。”

“或者不吃。”维吉尔一副对弟弟糟糕的生活习惯深恶痛绝的样子。

“好吧好吧,”尼禄举双手投降,“那但丁你怎么可能会做意面?”

“呵,世界上有我不会的事?”

尼禄真的很想翻白眼,但他忍住了。他没想到的是,维吉尔似乎要帮但丁说话:“我们小时候家里会做。”

“没想到但丁会帮厨房的忙……”

维吉尔淡然道:“不,我是帮忙那个,他是捣乱那个,每次都害我和他一起被赶出去,因为我做什么他都要插一脚,闹得母亲没法做事情了。”

“这看开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但丁挥手像要把兄长赶开:“别在孩子面前说我的坏话,会给他留下错误印象的。我当雇佣兵的时候学的,行了吧?”

“真的?信你一回。”话虽这么说,尼禄脸上还是半信半疑,“别把厨房炸了就行,不然我没法跟姬莉叶交待。”

“行了行了,烧水吧。但丁大人降临厨房,一切都会非常完美。”但丁已经拿上了行政主厨的架子,“你们两个不会做饭的就给我打下手,好好听话才有东西吃。”

三个人在厨房里面表演情景喜剧,门外的妮可饿得不行。冷面包和冷肉片完全不能提供饱腹感,只有尼禄坚定地觉得好吃。他那么大个子竟然吃那么点就饱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或许这也是半魔人体内魔力回路的影响……她模模糊糊有些灵感,却被饥饿搅得无法思考。以往她还能摸进厨房自己做些,可今天光是挤进去就不太可能。她四处游荡寻找食物,没有找到,只能把尼禄那份三明治也吃了,不过终究还是没敢向但丁和维吉尔那份伸手。其间她也晃荡到厨房门口两次,然而一道尴尬氛围构成的空气墙把她拦在了外头。可她是谁,妮可莱塔·戈尔多斯坦,怎么会因为小小情绪而放弃收集资料呢?情报是灵感之源。一切都是为了成为武器艺术大师,绝对不是为了八卦……

“我跟你爸,你比较喜欢谁?”

妮可又一次被里面的对话吓得差点翻个跟头。她深呼吸,定了定神:不能太认真,玩笑而已。为了了解半魔人习性,妮可莱塔·大师预备役·戈尔多斯坦强忍冲动,没有大喝一声打破僵局,接着记录下去。

“无聊。”这是维吉尔的声音。

“呵,你怕了。也是,想也知道他绝对更喜欢我。是吧尼禄?”

“让一让,我找找煮面锅……”

妮可深深觉得再听下去,但丁的形象就真的要从完美无敌的恶魔猎人变成邻居家最烦人那个老叔了,他是要把尼禄三岁的时候他没问的问题全都补回来吗?她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尼禄马上冲了过来,妮可心想,就像听到狗粮袋子响的狗一样……不对,为什么会这么想?话说回来,尼禄一个一米九的大个,为什么眼里能被她硬生生看出点无助?

工科女妮可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哲学问题。尼禄殷切地看着她:“什么事?”

“哦,嗨兄弟。你们要做面?能分给我一点吗?”

“可以,当然。”尼禄顾忌着里面两个人,不能直接抱怨,可他的求助之意浓得就差用眼睛说话了。“顺便一问,你想一起做吗?”

“我?”妮可干笑两声,她可不想在温馨的亲子互动环节里横插一脚,“我就算了。”

“你不是很擅长做吗,那个什么培根蛋酱意面……”

妮可回想了一下上次的大失败:“那次做出来我自己都吃不下去!只有你会觉得好吃!”

“至少你做过,我是真的不会啊。”

“别说了,有点志气好不好?”妮可残忍地说,“如果你都不相信自己,还有谁会相信你?”

“这不是自信的问题吧!这是……”

“我懂,我懂,朋友。”妮可拍拍他的肩膀,尼禄差点以为她真的懂了,“去吧,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技术顾问妮可永远竭诚为您服务。”

“拜托你实际帮助也提供一点啊!”

尼禄腹诽道:这女人心如铁石……劝说无果,他正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自由的空气,忽然鼻子一动:“什么味道?”

妮可用力闻了闻:“像金属烧了。电焊味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大惊失色。尼禄迅速钻进厨房:“你们别打了!我才离开几分钟——”

维吉尔拍开但丁放在他围裙腰带上的手:“还没打起来。”

但丁趁维吉尔回答时分神,闪电般出手把围裙解开了:“你再迟几分钟就打起来了。”

妮可喃喃道:“好超现实的画面……我是不是活不到明天了……”

尼禄没心思管维吉尔从哪找出来的围裙:“不是你俩的血,那这什么味道?!”

微波炉安静地冒出黑烟。

手忙脚乱地把微波炉插座拔了之后,尼禄转过头教训两位长辈:“你们俩怎么能把铁锅放进微波炉里啊?!”

但丁摆出诚恳认错的表情:“你家电磁炉功率不太行,烧个水半天烧不开。”

事实证明,诚恳是有用的。尼禄气得差点说不出话,却没打人:“那为什么连锅盖也要放进去?”

维吉尔脸上难得流露出些许心虚:“为了创造循环环境,提高热效率。”

“就算……就算有道理吧,就算你们俩不知道金属器具之间有缝隙不能放进微波炉这件事,”尼禄痛心疾首,“它都冒烟了,还发出怪味,你们就没怀疑过吗?”

但丁搔了搔下巴,维吉尔眼神游移。

“……这意思不会是经过你俩手的每一个微波炉都这么炸了吧……”

“别说得我们俩好像残害了很多微波炉一样。”但丁抗议道。

尼禄仰天长叹:“在有限的生命当中,你们俩还想残害多少个微波炉啊?!”

他们说话的时候,维吉尔已经默默地把微波炉打开了,刺鼻的金属烧焦味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熏得三个半魔人捏紧了鼻子,尼禄赶紧打开窗户。里面的铁锅已经烧得焦黑,看起来再迟一些,微波炉可能会整个烧起来。维吉尔明显是不太想碰这一片狼藉,呼地一声,他身前飘出一个蓝色的巨大身影。

但丁和尼禄不约而同道:“就为了这种事情叫同行者?”

维吉尔无视了他俩(也可能是他不想捏着鼻子说话),对着同行者一指。然而,同行者冲着他摇了摇头,紧接着尾巴一甩,蓝色能量体又呼地消失了。

但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尼禄也没憋住:“同行者跟本体一模一样……不愧是……”

维吉尔满脸恼怒,已经在比划V的世界了。尼禄看不下去,一个箭步上前,憋着气把锅端了出来,迅速倒掉水扔到门外。妮可惊得大叫一声:“混蛋,看着点啊!”——骂完才想起该混蛋的家长就在现场。

尼禄倒是对她爽快地道了歉,而后道:“微波炉应该还能修一修,这锅得刷很久,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了了。”

共事这段时间,妮可和他已经培养出了默契,会意道:“我来修微波炉,你去吧,搭档。”

尼禄眼里闪着些微泪光:“搭档……”

“很快就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坚强!”

“其实我的意思是,要不你来做饭,我修微波炉……”

妮可已经抱着机器下楼了:“做完了记得给我留一份!”

尼禄在原地徘徊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不能没有人在厨房盯着,脚步沉重地回去了。两兄弟倒是没受到什么打击,已经重振旗鼓,在冰箱里翻翻找找,准备开始备菜。尼禄张了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忽然瞥见微波炉搬走之后留下的空隙里有一个电热水壶,心更累了:“所以刚才忙了那么久到底是在干嘛……”

身为罪魁祸首之一,维吉尔毫无沮丧之意:“重新开始吧。”

但丁帮腔道:“还能做就不错了,小子,振作点!”

好吧,这两人是客人,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大不了下次去他们那边蹭回来……尼禄磨着牙,心里请求姬莉叶原谅,又找了一个稍小的锅出来。结果他一回头,发现两人在研究开水壶,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但丁下一秒道:“你说这个壶能用来煮面吗?”

尼禄正想出言阻止,维吉尔先回答:“不行。”他刚稍微放心些,就听维吉尔接着说:“不够大。”

但丁比划了一下:“要不掰断了放进去?”

维吉尔眉头都快绞在一起了:“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设想嘛。”但丁干笑,接过尼禄递过来的新锅,顺口道:“行了,你去把洋葱切了,你的水平不适合碰电磁炉。”

维吉尔明知其中有坑,却没反对。他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厨师刀,随手掂了掂。洋葱就放在他面前,孤零零一个,显得甚是渺小。维吉尔没有玩尊重敌人那一套,也不抱什么轻蔑,只是平常地出手了,斩切对他来说如呼吸一般自然,细看却颇有章法:先削去洋葱头尾,再对半切,而后一拍台面,两半球被震至空中,又落到案板上,切面和案板平面之间的摩擦力虽小,已足够使洋葱无处滑脱。任何一位使刀剑的高手都是利用地心引力的行家,如维吉尔,手起刀落如飞燕般轻巧,腕上根本没使什么力,细细的洋葱丝便不断从刀下飞出。他手法极快,洋葱丝几乎飞得连成了线,以至于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在切到最后五分之一时,左手食指轻轻一推,快要立不稳的洋葱残片倒下,换为更稳当的姿态。而他恍若不知,继续行云流水般工作,直到最后一毫米切完,轻轻一擦刀片,最后一些洋葱丝乖顺地落入盘中。直到这时,他才睁开眼睛:原来,为了预防汁水辣眼,他一直未看那洋葱。

但丁毫不吝惜喝彩:“好!”

尼禄心痛道:“好是很好啦……怎么连案板也切成丝了啊!?”

维吉尔根本不关心制作过程中的些许损耗,用眼神示意但丁开始操作。但丁会意,接过盘子,直接倒入锅中。洋葱丝和烧热的油接触的瞬间发出唰一声刺耳的响,尼禄凑过去看,发现锅底的一些已经黑了,他皱起眉头,用眼神示意但丁:“糊了哎。”

“这叫焦糖化,不懂别乱说。”但丁振振有辞,“你看,我加点盐,加速水分蒸发,这样可以快一些,等熬到焦褐色就成了。”

“黑了哎。”

“嗨呀你不懂。”但丁作痛心状,“你看我搅动一下……搅……怎么搅不动呢……”

“粘锅了哎……不粘锅都被你搞粘锅了哎……”

尼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以拯救食物为最优先,按照帮姬莉叶打下手时的记忆,从煮面的锅里舀了些水浇到洋葱锅里。折腾一番之后,糊在锅底那一块总算融化了,但代价是没糊的那部分洋葱里混进了焦黑的小颗粒。但丁用叉子挑了一点点出来尝了尝:“还行,能吃,没失败就是成功。”

尼禄捂住额头:“我怎么不是很乐观呢……”

但丁直接无视了他的丧气话,转向维吉尔:“接下来放什么?”

维吉尔跟他大眼瞪小眼:“你不知道?”

“民主讨论一下嘛,想放什么都可以。”但丁干脆找了个地方舒舒服服地靠着,“这玩意还要熬一会儿,在此之前,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就快说。”

维吉尔缓缓道:“龙虾。”

尼禄心情复杂,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看我们家像是有那种东西的样子吗?”

“吃不到和不想吃是两回事。”维吉尔语带忧郁。

“驳回。”但丁冷酷地说,“还有别的吗?”

“澳洲M3和牛汉堡排。”

“维吉尔禁止发言。不是,你口味怎么这么刁钻,不会是太久没吃人饭导致味觉还停留在小少爷阶段吧?”

尼禄本来好像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改口道:“冰箱里好像还有点绞肉。”

“行啊,那做肉酱面吧。”但丁顺口应下,“还有什么西芹胡萝卜之类的都可以拿过来给维吉尔切一切,我丢进锅里一并炖了。你有番茄罐头吧,我记得是在这……找到了,我自己拿了?”

“拿吧拿吧。”尼禄毫无脾气,“没有别的蔬菜了。”

其实还有,只是他不爱吃。

“行,没问题,那就不放。”但丁看完一圈,终于想起了他的锅。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震惊道:“怎么又糊了?”

曾经锅里的一堆洋葱还历历在目,如今已经只剩下一整块儿黑褐色的锅底。这次不用尼禄操作,但丁自己抄起汤勺,一边往锅里加热水,一边郁闷地自言自语:“这玩意也太容易糊了吧?”

维吉尔乐得在旁边看热闹,指点江山:“你自己说的‘焦糖化’,焦了。”对他来说,嘲笑弟弟的优先度比吃到饭高得多。

尼禄只是看了一眼,脸就皱成了一团:“这不能要了吧?”

但丁刮锅底的气势大有要把不粘锅的涂层连着一起刮下来的意思:“我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洋葱没救了,不要连我的锅也一起带走啊!”

眼看着尼禄要过来抢,但丁作母鸡妈妈状张开手臂护住锅:“问题不大!不,其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都是为了增加风味层次啊!停下,年轻人,别沉不住气,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他嘴上信口胡说,也没忘了脚下辗转腾挪。尼禄的攻势被一一化解,气得想锤墙,又怕要是真的一拳把瓷砖干裂,还得趁姬莉叶回家之前连夜抹水泥,只能狠狠磨牙。最气人的是,但丁还反过来拍他肩膀:“呐,年轻人呢,急躁一点没有什么关系,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哥你要是想笑不用憋着。”

维吉尔:“噗嗤。”

但丁彻底无视了尼禄的哀嚎声:“说实话,这个梗最精彩的部分是你憋笑的脸。”

维吉尔马上换了表情:“我这就把你的脸弄得更精彩点。”

尼禄被但丁钳制着无法动弹,艰难道:“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啊?”

“好吧好吧,释放人质。”但丁松开手,又从煮面锅里偷了一勺水倒进洋葱锅里,边搅边叹气道:“这么容易糊,为什么要熬那么久啊?”

维吉尔双手抱臂,满脸写着“懒得跟笨蛋多计较”:“关小火。”

但丁这才想起还有火力这回事,一看电磁炉旋钮,确实在最大一档,笑得相当尴尬:“忘了,呵呵。”

尼禄一时失语,深深叹气之后终于开口,问出了心底最迫切的问题:“你真的做过饭?”

但丁语速极快:“当然了!怎么能怀疑我呢?好了快把肉末给我,要下锅了。”

尼禄:“很怀疑……”

维吉尔附和:“很怀疑。”

“你们两个有眼不识泰山。”但丁手按额头沉痛道,如果能忽视他之前的一系列作为,他看上去完全是个忧郁的帅哥。

“信了你才是瞎子。”尼禄转头,正想对维吉尔说点什么,看清他的表情后震惊道:“不会吧,怎么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维吉尔转开脸:“……习惯了。”

尼禄在两人之间左看右看,满脸迷惑,鼻子都皱起来了。这两个人关系到底怎么回事?好又不好的。尼禄心里嘀咕,然而他没能想得更远,就被门外一阵响动打断了思绪。

“尼禄!还活着吗?”妮可把微波炉放到地上,擦了把汗,“面好了吗?”

“我是不是得感谢你先问了我才问面……”尼禄习惯性地先开了个玩笑,“真修好了?谢谢啊。”

“你在质疑我?”妮可也不甘示弱。

“做个饭也不至于死掉吧。”但丁在门内向她打过招呼,顺手比成枪状,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妮可马上捂住心脏假装被击中,向后倒去。他大笑起来,跟妮可击了个掌。“厉害啊,武器艺术家——是不是改叫机械大师比较贴切?”

“啊——哈哈哈哈,谢谢,谢谢您认,嗯嗯认可,呵呵呵呵。哎那个……”

“大师您有事儿之后再说,这边不救一下来不及了。”尼禄担心妮可一聊起武器就没个完,赶紧把她往后扯。

妮可满脸不悦:“什么事?”

“你变脸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啊?”尼禄叹气,“帮我搜一下肉酱面怎么做。”

但丁:“这么简单的饭还要看菜谱?”

妮可:“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帮忙?你怎么还没学会用手机?”

“有问题吗?!人只要会杀恶魔就可以了!”

维吉尔听到尼禄这话默默点了点头,但心里不免遗憾:操作人类科技这部分知识难道是被斯巴达血脉排斥了?……

他在一边乱想,妮可那边吵吵闹闹,强烈反对尼禄诋毁但丁。最后尼禄押着妮可挤到电磁炉前,一看之下,妮可终于无话可说:“要不我还是自己泡面算了。”

尼禄死死抓住妮可:“你不能走!谁说的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好伙伴来着?”

“什么生死与共,这里就我没有恶魔血统!吃下去只有我会死!”

“嗨嗨嗨,说得太严重了吧?”但丁摊手,“当年教我做饭的雇佣兵老哥们听到了,在天上会怎么想,你们就不考虑一下吗?”

“老哥们看到你做的饭才会不知道作何想吧!”尼禄指使妮可赶紧翻手机,“快给我看看Go○gle怎么说。”

他一向心思单纯,有一件事做一件事,除此之外绝不多想,这种性格给他减少了很多烦恼。如果他在某一刻忽然停下浏览网页,抬起头,就会看见他的两个长辈正在互相盯着看,表情异样,但是他只想着赶紧完成目标,根本没察觉到另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妮可和他都没有多少下厨经验,只是凭着生存本能知道但丁做的东西不能吃,稀里糊涂地翻了一阵,只看出大同小异,对比不出来哪一种做法更靠谱,干脆翻回第一个搜索结果:“找到了。”

沉默被打破了。维吉尔抬了抬眉毛,对但丁道:“去看着你的锅。”

但丁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转了回去,在锅里用硅胶铲乱戳。尼禄浑然不觉:“说是肉末煎一会儿之后就可以放番茄,炒熟,最后把面放进肉酱锅里拌匀……等等……我们的面煮多久了?”

但丁:“我以为你计时了。”

尼禄:“我也以为你计时了……不对,你绝对是把面丢进锅里之后就忘记了吧!”

维吉尔冷冷道:“大约三十分钟,你们互相推诿期间又过了二十秒。”

但丁瞠目结舌:“你……你有那个精力数秒……”

“就不能提醒我们一声吗?!”

“我在等你们自己发现。三十分钟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计,”维吉尔的表情相当嫌弃,就差没把“在外面别说我认识你们俩”说出口了,“自己反思一下。”

妮可小声道:“你爸到底来干嘛的……”

尼禄叹了口气:“我算明白了,他就是为了看但丁笑话才来的,你看他都已经不择手段了。”他挤到电磁炉边上一看,煮面锅里已经没有水了,情急之下,他顺手抄起一个杯子,接了些自来水,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响。

此情此景似乎触动了但丁某一根神经,他自言自语道:“上次好像也是这样……”

维吉尔瞥他一眼:“‘上次’?”

但丁也不隐瞒:“雇佣兵老哥们教我做饭那次啊,多久之前了?好怀念啊……我记得做饭的兄弟做到一半就被叫出去灌了几杯酒,然后就把锅忘在灶上了。那次也是锅烧干了,差点着火。哎呀,人生真是处处巧合啊。”

尼禄说话已经有气无力:“所以你只学了一半?”

“什么叫只学了一半,怎么可能!当然是听过一遍就全会了。”

妮可震惊之下已经忘了她的崇拜:“但丁先生您的自信精神我也好想拥有啊……”

“再过二三十年吧!好好加油,年轻人。”

妮可呵呵呵呵尴尬地陪笑几声,向门口退去,还不忘收好手机,生怕被尼禄抢走当人质。“那个什么,死去的老爸托梦说让我去看看他的骨灰,再见。”

尼禄追了过去:“这借口能在‘史上最烂借口排行榜’里排上前三了吧!”

“这里好可怕啊,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感觉这个地方会在噩梦里出现……”妮可背后拖着一个人,依然坚持不懈地往自由的方向挪动,“可怕的不是你们做的饭!可怕的是你们三个啊!到底为什么维吉尔要穿围裙,他又不做饭,还老是站在那里,感觉多看一眼就会被打到空中半个小时下不来……”

“他有洁癖!洁癖!……应该吧!”尼禄怕自己力气太大了把妮可一个人类弄伤,相当费劲地控制着力道,“来了就别走了吧妮可,你一来空气都活跃了许多,救救我吧!”

他们在这边拉拉扯扯,但丁耸耸肩,又回来研究他的肉酱面,咋舌道:“这面……一碰就烂了,有点恶心,我再煮一锅吧。喂,给我烧壶水。”

维吉尔自然是不听他使唤的:“自己去。”

“小气。”但丁嘴上说着,还是自己去接了一壶水。电热水壶慢慢地开始加热,锅里新换的冷水在电磁炉上也是慢慢地升温,他等了五秒钟就烦了,转头看到刚修好的微波炉,又有了主意:“这东西也能烧水吧?”

维吉尔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你自己试试。”

但丁左看右看,顺手拿过洗碗台上一个玻璃保鲜盒,接满水,放进微波炉:“几分钟?”

“自己想!”

“五分钟好了,到时候即使这儿没好,另两边的水都得烧开了。”但丁竟然自己一个人顺利地把对话推进了下去。他设置好了时间,按下开关,满意地吹了声口哨:“这下应该不会再炸了。”

他正往锅里加番茄罐头,尼禄脚步沉重地回来了。但丁发现妮可没跟他一起,顺口问了一句,尼禄沉痛地摇了摇头,表情就好像要宣布“妮可刚刚永远离开了我们”。但丁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想想她错过了多么好的一顿饭。”

尼禄:“我……”妮可!你为什么不把我带走啊!?

煮酱汁的锅里忽然发出乒乓爆裂声,红褐色的液体不断从锅里溅出,往四面八方发射。三人都没见过这种状况,一时间面面相觑。但丁反应快:“锅盖呢?”

尼禄回忆了一下:“这个不粘锅没配锅盖……”他也不知所措,“啊,可恶,早知道当时买锅的时候不省那个锅盖钱了!”

好在但丁擅长随机应变,抄起一个盘子盖在锅上方,勉强抵挡住酱汁飞溅:“这什么情况?要不然还是加点水?”

尼禄拦住他:“等等,锅里的水还没烧开,我记得姬莉叶说不能往锅里加冷水。”

“电水壶里的呢?”

维吉尔看了一眼,摇摇头,又打开微波炉。尼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在旁边看着。微波炉里那一保鲜盒的水进去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水面平静,没有半点沸腾的迹象。维吉尔想了一想,伸手进去。他想要试试水温,却不小心碰到了保鲜盒。仅仅一瞬间,水拼了命地膨胀起来,好像忽然活过来一个透明的怪物——不,那是水在疯狂地冒泡!沸水来势汹汹,顷刻间扑出了微波炉。

下一秒,微波炉炸了。

时间宛如凝固,碎片落下的速度仿佛放慢了无数倍。但丁和尼禄第一时间举起手臂护住头脸,在缝隙间,他们看到了一幅熟悉的光景:维吉尔的外套下摆被风扬起,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似悲哀又似迷惘。两人恍然间回到了那个永恒的下午,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你把微波炉砍了??”

维吉尔唰一声拔出阎魔刀就要开传送门。但丁一个飞扑抱住他的腰:“出了糗就想跑?给我回来接受审判!”

尼禄还没明白状况:“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次元斩?”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别看这家伙一脸镇静,其实吓得够呛。”但丁没给维吉尔留半点面子,刚才被他坑的那笔账算是要回来了,实在是扬眉吐气,当然要趁这个机会狠狠地嘲笑他。“不是,你维吉尔竟然会被微波炉吓到?太逊了吧!”

他笑得肚痛,说话断断续续,总被笑打断。说完这些,再多的他也说不下去了,扶着料理台一个劲狂笑,笑得太厉害,几乎没力气站着,只有声音惊天动地,吵得维吉尔面色黑沉。尼禄也想笑,嘴角一跳一跳的,憋得很辛苦,但看到维吉尔的脸色,最后只“稍微”笑了几声。

妮可在门口想:完了,这家人终于疯了……她听见一声巨响,担心出事,跑上楼来的过程中却又听见笑声,而且一浪高过一浪,听得她心里发慌。她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尽量隐蔽地往里面看。厨房里两个人笑得东倒西歪,还有一个浑身黑气、随时都会暴起砍人的当然是维吉尔。此时为了性命考虑,不掺和当然是明智选择,了解不到事情全貌是小事,被朋友老爸砍死了才叫冤。她正想缩回头,明明自己觉得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却被但丁叫住了,吓得她浑身一抖。

“妮可快来看,你刚修好的微波炉,哈哈哈哈……”

妮可只好硬着头皮,重新踏进这个恐怖的地方。她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先按照职业素养,检查微波炉的状况。说是如此,实际上,它已经完全不成微波炉形,外层被刀砍得稀烂,内部的零件还被刀招带起的风压吹得到处都是。她在锅里找到几个螺丝,不由得感叹:这锅面和这个微波炉的命运真是一样波折。忽然,她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湿漉漉的?”

但丁强忍着笑,给妮可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我们用微波炉热水来着,这家伙突然就把微波炉砍了。”

“用的是这个吗?”妮可从微波炉的残骸中找出一块玻璃碎片,看弯角的弧度,至少能判断出它不是从微波炉的旋转托盘上掉下来的。

“对啊,保鲜盒。”

妮可惊讶地摇头,眼镜从鼻梁滑了下来:“玻璃容器不能用在微波炉里加热水。”

“是这样吗?”但丁毫无反省之意,“这也不能用,那也不能用,微波炉真麻烦。”

尼禄忍不住道:“谁知道有人能一下子把所有不让干的事情都干了……”

妮可无意间火上浇油:“所以说不要让家长独自待在无人看管的地方啊!”

维吉尔身边的黑气越来越浓重。妮可还记得“尤里曾”那些辉煌事迹,急忙加了一句:“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能修!”

尼禄大惊:“都碎成这样了你还说要修?别说大话!”

“不不不不,真的能修,只要把所有零件拼起来就好啦,很简单的!”

“你在讲什么背叛了全世界修理工人的话啊?”

“我会修的我会修的,让我走……”

但丁看了一眼锅里,高兴地发现煮面锅里的水重新开始沸腾了:“要走了?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哦。”

“现在也只有你还记得饭了……”尼禄很无力,“算了,肉酱做好了,也没剩下几个步骤能让你失败了。‘马上’是多久?这次你计时了吧?”

“一共要煮十五分钟,现在还剩……”但丁掰着指头,“五分钟。”

“怎么……”尼禄不敢信任他,自己走到锅边上看,“这不是刚刚开始沸腾?”

“我当然是早就把面放进去了啊,节约时间嘛。”

尼禄又一次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又折腾了一会儿,这顿饭终于结束了。尼禄本来打算用下午的时间做些工作,未曾想到,这一顿饭直接从中午吃到了傍晚。太阳渐渐西沉,尼禄走到屋外,呼吸自由的空气,嘴里还残留着肉酱面的味道。那绝不能算好吃,但令他意外的是,也不算很难吃。而且,仔细想想,这还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合作,结果虽说不上圆满,也算是……有惊无险。

他正看着远处出神,维吉尔走了过来。他不好避开,只能站在原地,等着父亲过来搭话。果然,维吉尔问他:“你想一起走走吗?”

这时,尼禄异常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或许是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他想。维吉尔走在他旁边,他偷偷瞄了一眼:肩膀一样高。他没有过仰视父亲的经历,维吉尔走在他身边,就像一个朋友。他不是一个擅长抒情的人,一旦有太多事情可讲,他就不会讲了,反而觉得两个人这样安静地走一走就不错。两人并肩在房屋和树丛间的小路走着,在尼禄家周边无目的地游荡,道路金黄,树影摇曳。

“我听但丁说了你以前的事情。”维吉尔忽然道,“姬莉叶和克雷多把你教得很好。”

尼禄心想:终于要来煽情的了吗?虽然他一直等待着这个时刻,但它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却张口结舌,说不出什么聪明的话。“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维吉尔又沉默下来。尼禄咬牙等着他发表肉麻言论,结果等了一会儿,他却另起了一个话头:“你的房子防卫漏洞太大了,不,根本没有防卫。”

尼禄不解其意,憋着气应道:“怎么?我和妮可都在研究教团遗留下来的资料……”

“安全起见,如果是我,我会设一个隐藏气息的法阵在外围,内部再设几个防壁。”维吉尔犹豫了一下,又看向尼禄,“你会设置魔法阵吗?”

曾经自己一个人对着绯红女王的魔力传导装置头痛的惨痛记忆又浮现在眼前,尼禄摇了摇头。正好他们又绕回车库附近,维吉尔对他说:“我演示一下。”

但丁远远地看到维吉尔在布阵,尼禄跟在后面,手上还拿着个小本子,不断写着什么。他笑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亲子关系。”

坐在他对面的妮可腹诽:您和尼禄的也不遑多让啊……她自以为把小心思藏得很好。但丁看她瘪着嘴,打了个响指,面前的魔剑但丁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妮可马上变了脸:“不不不不我错了,但丁先生,求您把它还给我吧!”

“也不是不行……不对,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这边但丁逗小年轻玩的功夫,维吉尔已经绕着房子转了一圈,身前时不时爆出一个蓝色的火花,手上微动。那些符号他已经画得极度得心应手,以尼禄的动态视力,要记下都有些困难。这套流程维吉尔太熟悉了,以至于做好之后,他才想起应当解释一下,没想到才说几句,尼禄就先把笔记塞给他:“是这样吗?”

那些字相当潦草,不过相当亲切,维吉尔一眼就看出尼禄的用笔习惯和他自己很像。他毫不费力地读懂了,脸上浮现出笑意:“不错。这是一个简单的隐藏法阵,但是已经能够骗过大部分恶魔的鼻子,你在外面临时宿营的时候也可以用到。我再在这里设一个强力防御阵,如果外出,简化版就够用了。”

尼禄刚刚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知识,还有点头疼:“不用这么麻烦,碰到恶魔突袭,我全都杀了就是。”

维吉尔顿了顿:“也是,现在没有多少恶魔有能力伤到你了。”

尼禄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作为被害人,他反而像被噎住了。说实话,他不是对维吉尔今天那些拐弯抹角的示好无动于衷,只是没想好要怎么应对。那天在魔界树顶上,他什么都没想,一下子就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可是现在情况复杂,又或许真是关心则乱,他总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和这个他并不完全理解的“父亲”对话。

“要不你还是帮我画一下吧,那个什么法阵。”

维吉尔点头答应,换了一个起手式,这次没有走动,只是用蓝色的能量流迅速勾勒了一大串字符出来,最后啪地合掌,近乎白色的火焰迅速将空中的字符烧却。看尼禄来不及记,他补了一句:“你只记前三行就行。”

“哦,好……”尼禄想了想,“最后那个‘啪’拍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哦。”

维吉尔异常有耐心:“这是我的习惯性动作,你不做也行。”

“好。”尼禄把笔记拿给他确认,顺口问了一句,“这些你都是在哪里学的?”

“小时候机缘巧合遇到了一批资料。那个时候我没有力量,如果不利用这种东西,就活不下来。”维吉尔闪烁其辞,似乎不太想碰这个话题。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尼禄,补充道:“不像你。”

虽然知道这句话不会是讽刺,尼禄还是听得心情复杂。也许在维吉尔看来,这算是夸奖吧,毕竟他那么重视力量。想着,尼禄不由得长叹一声:相比起来,跟“V”交流都没那么难,至少他只是掉书袋,没有那么端着架子……

维吉尔以为他是学得累了:“上手试试?”

“也行。”尼禄正准备开始,忽然意识到问题:“可是你都布置完了,要我干嘛?”

维吉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覆盖掉。”

尼禄赶紧摆手:“别别别,算了算了。”可维吉尔态度坚决,他试着礼貌拒绝,反倒被劝说得不得不去做。画魔法阵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但换作以前,即使是被教团那些人按在书桌前学,压力都没这么大。维吉尔点头的时候,他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这么小心翼翼实在是奇怪。结果他开口,说的却是更小心的话:

“谢谢你教我。”

真是奇怪,为什么不由自主地就变成这样了?吞吞吐吐的,他自己都难受。维吉尔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明显地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最后跟他握了个手。接下来,此处再没剩什么事好做,两人只能返回。可没走出两步,尼禄就叫住维吉尔:

“你知道,如果你缺个人聊天,比如说,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随时都可以过来……不对,我不一定在……那就打电话吧!你有我的电话号码对吧?”

维吉尔有些意外,点了点头:“我有。”

“那就好。”尼禄实在想不到什么能说的了,“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尼禄被吓了一跳。维吉尔拍拍他的肩膀,接着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来日方长。”

一天即将落幕。多灾多难的微波炉在几个小时的抢救后奇迹般再次重生(“就像凤凰从火焰中涅槃,”妮可说),这桩事迹成为了妮可生涯中的辉煌一笔;维吉尔和尼禄这对父子总算谈过一次;而另一边,但丁和妮可意外地聊得来,虽然此前他们没有多少交流,但不知为何,但丁表现得相当亲切,还主动提出要把魔剑但丁借给她研究。妮可激动得要命,以至于过了很久才想起半魔人的听力特别敏锐这回事。

“关于房间的事情……”尼禄把考虑了很久的事情讲出来,话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我们只有一间客房,被妮可占了……我今晚可以睡车里,房间空出来给你们睡,就是你们其中一个人得睡沙发床了。”

维吉尔和但丁对视一眼,后者抢先开口道:“没事,我们俩可以睡同一张床,你就在沙发上睡吧。”

“是吗?”想象中的抢床铺大战没有发生,尼禄松了口气,又有些意外。稍微安心之后,他试着活跃气氛,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你们俩可别半夜打起来。”

维吉尔板着脸道:“这个我不能保证。”

“行了,放心吧,我们俩尽量不把你的床弄塌。”

他们这么说,尼禄更不能放心了,反复要求两人保证明天早上全须全尾地起床,得到确定回复之后才离开。他一走,维吉尔就警告但丁:“你别做多余的事情。”

“呀,你要是不这么说,我都没那么想。”但丁作恍然大悟状,“也是,在儿子床上做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呢?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出手的,对吧?”

维吉尔一把抓住但丁的领子,压抑了一天的凌厉气息爆发:“我说了,我不能保证。”

明明是警告,他却慢慢地越凑越近,但丁的视线忍不住往他嘴唇那里飘……分开之后,维吉尔的表情柔和许多。但丁一边擦掉交换过程中跑出来的涎水,一边笑道:“想多久了?”

“一天了。”

“你这不是引人犯罪嘛……”但丁揉了揉脸,勉强控制住表情,“以前没见你这么诚实啊。”

“我变了。”维吉尔直直盯进他双眼里,“你不相信?”

“我信,我信。我敢不信?”但丁眨眼,“只不过有的人前科特别多,来日方长,还得慢慢验证喽。”

他说到“来日方长”时,一抹笑意出现在维吉尔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