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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梦伝染

Summary:

《替身》/《another》 paro,具体世界观见Chapter4.“关于替身another”,没看过原作不影响阅读。概括而言就是校园连续意外死亡恐怖故事。首发于lofter,全文已完结。
日向翔阳第一人称视角
群像,无明显cp。主要角色:乌野一年级+黒尾研磨
残忍描写,角色死亡注意!!
原作中的各高校角色在本文中均设定为同校同龄

Chapter 1: 四月I

Chapter Text

今年四月,由于家人工作调动,我从夜见山市的南中转学到北中。

搬家当天泉跟幸治来送行。“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只是翻一座山的工夫,咱们还能一起玩呀!”我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是啊。而且,听说北中的排球部超厉害的!今后你就用不着在女排插队喽!”幸治说。“什么?”我刚振奋起来,就被他下一句话击倒:“但是课业难度超~高!小翔,你自求多福吧!”他说着拍拍我的肩膀,一旁的泉也挂上一副怜悯的表情。

“什么——!?”不等我消化掉关于新学校的信息,妈妈就拎住了我的兜帽:“翔阳!都喊你三遍了!再不走就自己骑过去吧!”

我摇下车窗,朝泉跟幸治挥手,心中不舍、紧张和期待缠作一团。开学前夜几乎彻夜未眠,天蒙蒙亮,我从床上一跃而起,随手抓了个饭团塞进书包,就蹬上脚踏车飙到了学校——准确地说——学校排球馆。

似乎是来得过早了,整个体育馆里只有一个黑色短发的高个子在那练发球,我跑去跟他打招呼,他捡起脚边的一颗球:“一年级?”

我要抬起头来才能和他对视,虽然他根本没有回头看我的意思。

“三年级啦三年级!我是今年从南中转学过来的,你还得叫学长呢!”

“我也是三年级的!”他皱着眉头,终于回身俯视我,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哪个班的?”

“三年三班。”

我报出班级的时候,他的表情停滞了一秒,刚要抛起的球滚落到地上。半晌,他的脸更臭了,直接向我逼过来:“三年三班?夜见北的三年三班?没有搞错吗?谁跟你说的?”

“你什么意思啊?突然就…”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发脾气弄得莫名其妙,连连后退。

“影山,一大早就在吵什么呢?”门口进来两个人,他们一个身材壮实,平头剪得干干净净,一副队长派头,另一个眼角有颗泪痣,笑眯眯的看着很好相处,我大呼得救。那平头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又跟人吵架了?”

“泽村…”叫影山的高个子有些慌张,丢下我径自朝门口跑过去。

“喂!我话还没说完…”

“你先闭嘴。”他转过脸来,表情像要掐死我似的,真是个讨厌鬼。距离太远,我听不见他们在讲些什么,只见那两人的表情从惊诧转而凝重起来,排球馆里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大概是快到训练时间了。

似乎是讨论完了什么,那个叫泽村的平头朝我走过来,就在这时…

“呼,安全上垒,还好没迟到,”进来一个留着鸡冠头,凶神恶煞的高个子——比影山还高半个头。“不愧是排球强校…”我喃喃自语。

由于他个子太高,我过一会儿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人个头跟我差不多,头发就排球队员来说留得过长,脸被遮住看不清楚,似乎由于赶路,此时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泽村回头,看到刚进来的两人时,他眉头微皱,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这个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过了几秒才重新恢复一副稳重的表情,但眉头还是紧皱的,嘀咕了一句“糟糕”,刚想往那边走,染着一头金发,疑似教练的混混,或是疑似混混的教练进来了,泽村便没有接着去找鸡冠头,而是开始召集大家集合。

在我的强行要求下,教练同意让我今天就来训练:“要记得补交入部申请哦,不然又要被小武老师念叨了。”

晨练就这么顺利结束了,影山没有来继续找我麻烦,我把他当做晦气事扫出脑中,找到教室径自走了进去,原本熙熙攘攘的教室突然被抽干了空气似的安静下来,里面的生面孔们像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看着我,眉眼间透着恐惧和惊诧。我不知所措,直接倒退出来,在走廊靠窗的位置站定,里面隐隐传来窃窃私语。

“怎么了?开学第一天居然这么安静啊你们。”泽村走进去环视一周,接着转头看向门口的我,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大家先不要担心,我去找小武老师问一下,”他跑出教室,对我说了句:“你先在门口等一会儿。”然后朝走廊另一头跑去。

我耸着肩膀紧靠着走廊上的栏杆,教室里的沉默好像什么蠕动着的活物一样,自教室伸出,压迫着我的心脏。

体育社团的同学陆续赶到教室,从窗口看,里面逐渐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一个位置。泽村搬来一套全新的桌椅,插进了第一排,跟他一起来到教室的班主任老师把我喊进来。我探头探脑地挪进教室,往讲台上迈步,却踢到了讲台边沿,有几个人闻声抖了一下。来到讲台上站定,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头顶,仅有少数几双眼睛迎着我的视线,我开口,声音略有些发抖,自我介绍到一半,我突然觉得根本没人对我的情况感兴趣,我也就草草结束了,然后坐到座位上,没有一个人跟我打招呼。老师的开学演讲慷慨激昂,文质彬彬,但一句话都没进入我的脑子。今天早上的一切都十分费解,我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树上的乌鸦,它毛色油亮、黑得跟墨似的。

“嘎啦——”后门被拉开,我回头,晨练时那个险些迟到的长发同学报告也不打一声地径自走进教室,在靠窗的那个空位坐下,老师也好同学也好,没有一个人对此做出反应。仔细一看,长发同学的那套桌椅似乎格外的老旧。他隔壁坐着早上在排球部见到的鸡冠头,那人迎上我望向后排的视线,眯细了眼睛瞅着我——那是猫科动物狩猎时的眼神,我心中一惊,赶紧掉头坐正。

讲台上的班主任讲得分针转过了半圈,原本慷慨激昂的演讲迎来一个停顿,他深吸了口气,收敛了笑容,声音转低,然而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希望明年春天,我们所有人都能在一起,顺顺利利地毕业。”

好像谁会掉队似的,不等我回顾这句话,下课铃就响了。找谁交朋友好呢?我在脑海中盘点了一遍在意的同学,起身向最后一排的长发同学走去。

“嗨…”

“日向,对吧,”晨练时跟泽村一起的泪痣同学忽然站起来,跟我打了个招呼,正占据了通向最后一排的过道:“我是副班长菅原孝支,早班会到上课前还有段时间,我带你参观下校园吧。”他的声音欢快轻松,让人喜欢,让我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起来,跟着他逃也似的快步走出教室,几束视线黏附在我的背上,直到我一拐弯消失在木制门框之后。

菅原在我右前方一点的位置走着:“来这儿还适应吗…啊,不可能适应的吧,这班级,今天气氛太窒息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呢?不欢迎转学生吗?”

“不是不是,”他摆手,停顿了一下:“是我们班情况特殊。”

“特殊?”

“日向,你有听说过什么吗?关于夜见北的传闻。”

“呃...排球队比南中强?”

“啊,那也算吧,”菅原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过我是指不好的意义上的,比如七大不可思议那种。”

“诶?鬼故事我可不擅长!不会真有吧?”

“哈哈你放心,七大不可思议倒是没有,只是...”

“只是?”

语言突然不翼而飞,是被早先窗口看到的大乌鸦衔走了也说不定,早班会之前教室里滞重的沉默重新浮现,充斥在我和他之间的空气中。

“总而言之,”乌鸦将言语归还,“夜见北的初三三班情况特殊,不单指我们班,往年的初三三班也是如此,今天让你不舒服的气氛,跟你本身其实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跟这个班本身固有的性质有关。”

固有的性质?我半张着嘴呆愣着望着菅原,他随即补充道:“总而言之,就是希望你不要被今天的气氛影响了心情,大家其实都没有恶意,都是非常好的人,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音调逐渐高起来,然后戛然而止,我看到他的表情透着坚毅,还有一丝细微的悲伤。

“菅原同学?”

“啊,没事,我有些发散过头了,不好意思,明明是想带着你逛校园的,结果净听我说些有的没的了。现在也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我跟着菅原回到教室,这回一改先前滞重的气氛,里面熙熙攘攘。

“呦转校生!”一个光头朝我迎过来,“怎么样啊,北中跟南中相比。”

“差不多吧,教学楼的颜色、校服的款式、教室的布局都一样。”

“女生呢?”一个身高跟我差不多,不,比我还矮的大嗓门从光头身后冒出来,他努力压低声音:“咱们北中美女很多吧!”

“尤其是洁子同学...”光头附和。

同学们接二连三地围上来打招呼,之前的压抑好像一场已然结束的噩梦,“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菅原是这么说的,我也愿意如此相信。

 

北中的升学率要高于南中,也就是说,教的内容很难,前两节课我努力听着,但还是在第二节课开始的十分钟后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黑暗之中,我被铃声惊醒,骤然抬起头来,隔着一条走廊的女孩跟着剧烈地抖了一下。

“啊,抱歉。” 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没事,没事...” 她留着一头柔软的短发,一股头发用小星星发绳绑在一侧,她刚要转回头去,又低下头,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大声呼吸,然后猛地朝我转过来:“那个!”

“噢!”

“你要看我的笔记吗?看你刚才上课有些困难的样子...啊,没有要贬低你的意思!绝对没有!我本人也没厉害到能说这种话...啊,我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没事啦!我确实不擅长学习,一动脑子头就疼,谢谢你!嗯...你叫?”

“鄙、鄙人姓谷地名仁花!”

“我叫日向翔阳!谢谢你!谷地同学!”

她的笔记字迹清晰,简明易懂,还伴随一些小插画,她说母亲作为设计师,从小耳濡目染,因此对排版和创意比较讲究。

“谷地同学以后要当设计师吗?”

“唔,能当上的话就好了。”

“肯定可以的啦,你现在都画得这么好了。”

“嗯,就算可以,那也要首先能够毕业才行,呜…” 她突然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表情中透着惊恐,不像在说学业上的问题:“啊,对不起!我又开始了,时不时就会这样,突然陷入低落状态。”

“哎,什么叫‘能够毕业才行‘?”

她支支吾吾,耸起窄窄的肩膀,向后退去,好像小兔子。

“就是升学的话题啦,你看,夜见北的学业难度不是很高嘛,” 一个雀斑同学突然从后排站起来加入对话:“抱歉打断你们,我叫山口忠。”

“你看着也不像擅长学习的类型,她是在担心你呢,”一个高个子眼镜同学——比影山还高半个头,也跟着加入对话,他微挑着眉毛,嘴角上扬,从座位上方俯视着我。

“阿月…” 山口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冲着眼镜仔尴尬地笑了一下,插进来打圆场:“他叫月岛萤,阿月可是很擅长学习哦,运动也…”

“山口吵死了,” 月岛啧嘴。

“抱歉阿月!”山口嬉皮笑脸地回应,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回头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谷地,她轻轻点了点头,耳侧的小辫子跟着跳了两下。

“啊说起来,”我向后排望去,确认影山在教室的另一端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之后,问道:“那个叫影山的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不知为何就来找我的茬。”

“他大体就是这样的,暴躁的王者大人,”月岛接话,说到“王者大人”的时候语调提高了些,带着戏谑,索性影山仍旧流着口水趴在桌上,没有睁眼的迹象,莫非这家伙也听不懂课?

“他早上听到我是初三三班的之后,一下子就爆了,逮着“初三三班”问个没完,真是莫名其妙。说起来刚才菅原也…”

“啊,因为开学前的名册上没有你的名字,大家在今天前都不知道有人转校,泽村问了老师,说是不小心填到四班那里去了。”

“噢,原来是这样!但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那个家伙,好像我是什么鬼似的…”

上课铃声就在此时响了起来,山口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和月岛回到座位上。

 

终于挨到社团活动时间,我第一个冲到体育馆,等社团成员陆陆续续地到齐之后,那个长发同学才悄无声息地晃悠进来,我朝他奔过去:“你好!” 他毫无反应,驼着背,低垂着头,走到队伍角落,我追着他:“喂喂~我是跟你一个班的日向翔阳,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始把玩运动服的拉链,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我刚想接着搭话,却感到头顶有一道阴影投下来。

“喂,” 阴影开口,是那个鸡冠头。

“你入部申请还没交吧,小不点。”

“小不点?是说我?”

“小不点日向,”他贼兮兮地笑着:“再不去的话会被小武老师教训的哦,一直教育到训练结束。”

“啊啊那可不要,我这就交过去!”说教是继上课之后我第二不擅长的东西,我奔出体育馆,就在即将迈出体育馆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傍晚的夕阳透过窗子投进来,长发窝在鸡冠头投下的阴影中,完全看不见了。

第二天训练时长发没有出现在体育馆中。训练结束后,在哄闹的教室里发现了他,短短一天里头发竟剪短了,现在长度正到下颌线,惦记着他昨天的无视,我又迎上去:“嗨。”

一下子,所有的话音从教室里消失了,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从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依稀可辨,周围的同学都转过来看着我,有的人眉眼间分明透着敌意。

“你这家伙!”结束训练的影山出现在门口,随即大步走过来揪住了我的领子,“给我出来!”

“你做什么?”我试图掰开他把我往外拖的手,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影山!”泽村堵在他面前:“冷静一点,由我来处理,好吗?”

影山松开手:“抱歉。”他冲着泽村说道。应该对我道歉吧?我正欲开口。“日向,你出来一下,”泽村不容分说地示意我跟着他,我只好吞下声去。影山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坐他附近的月岛翻了个白眼。

我跟泽村来到走廊上。“日向,首先我得为影山的行为道歉,他太容易冲动,跟他说过好几遍了,对不起。”

“啊没事,”泽村的威严让人很难说出其他的回答:“但是我至今没搞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要找我麻烦,我转学过来时也是,我去找那个同学说话的时候也是。”

“是这样的,在夜见北的初三三班,由于这个班级本身的特殊性,我们需要对一些同学采取特殊的态度,”泽村见我并不明白,继续解释道:“如果这个班里发生了一些让你不舒服或感到困惑的事情,那是因为这个班本身的一些规则,而在夜见北,班级立下的规则需要绝对服从,至于影山,他是在过激地维护这个规则。你可能觉得不讲理也说不定。”他为了缓和语气,无奈地笑道。

“呃,也就是说,不能跟那个同学讲话也是规则之一?” 他做了什么事吗?

“哪个同学?”

“就那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老旧座位上的,昨天还是长发今天就剪了的同学。”

“嗯?清水吗,她的桌椅也没有特别旧吧,头发也…”

“不是她,她后面那个。”清水洁子经由昨天西谷和田中的介绍,我已经认识了。

泽村露出困惑的表情,往教室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清水坐在最后一排,她之后没有人。”

这回轮到我迷惑不解了,真有人的存在感会低到这个地步吗?

“好了,准备回去上课吧,日向,影山那边我会去跟他说的,”泽村转过身,望着他宽阔的背影,我发现我开不了口继续询问。

那个同学,缩在角落,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稍有些驼背的同学,他遭到无视,同时也无视着他人。就好像…

就好像他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