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Bobby·Singer开着他那辆破货车在公路上疾驰，一路他都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车开得又急又猛，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撞翻在路上。他上辈子应该是得罪了哪位女神，又或者上辈子欠了Winchester家的人，现在才这么心急火燎地赶往John暂住的房子。
“Bobby，我是John，我这里遇到了点麻烦，恐怕来不及赶回去，你能不能帮我去照看一下两个孩子？我待会儿就把地址发给你。”Bobby听到留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对面的声音疲惫不堪，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一个父亲在大半夜把孩子托付给自己的朋友？但他知道如果不是紧急情况，John不会愿意拜托别人，何况那是Dean和Sam……Bobby对小孩硬不下心肠。
Bobby站在窗户外向屋里张望，里面没有两个小孩的踪影，他又大力敲响房门：“有人吗？Dean？Sam？”
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我是Bobby，你们爸爸让我来的，如果在就赶紧过来开门，否则我要一枪轰开门锁了！”
“……Bobby？”一个颤抖的声音立即传来：“爸爸呢？”
“他猎魔腾不开手，你们没事吧？”
眼前的门突然打开，是10岁的Dean，他把Bobby一路拉向里屋，眼泪掉了一路：“是Sammy……他发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钱了……对不起……”
床上的Sam汗湿了刘海，脸涨得通红，嘴唇干裂，正不安地扭动，衣服皱巴巴的，被子胡乱地堆成一团，很显然Dean刚才正抱着弟弟安抚。一旁的床头柜上搁着一口小铁锅，里面是吃剩下的黏糊糊的冰冷速食意面，同样很显然的，这就是两个小孩最后的口粮了。
“Balls……”Bobby目瞪口呆，来之前他以为只要给孩子们带点钱和生活必需用品就够了。
Dean重新爬上床，努力想把他烧得糊涂的Sammy拖下来，他强忍泪水：“Bobby，你有办法吗？求你了，帮帮我们。”
“没关系，会好的，我们把你弟弟搬上车，今晚你们跟我睡。”
晚上Dean挨在已经退烧但呼吸依然灼热的Sam身旁，才真正放下一颗心——几天后这颗心又重新提起来了。
实际上，不止今晚，也不止明晚，甚至不止后晚，Dean和Sam在Bobby家住了好几周了，可John毫无音讯。一开始Bobby还会安慰他们：“你们爸爸很快就来了，他不会食言。”到了后来，Bobby也不再提起John，Dean忍不住猜测爸爸会不会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他不愿这样想，可他不得不为未来打算。
Bobby家很好，有充足的热水，美味的食物，软和温暖的床铺，以及自从爸爸走后就没有体会到过的安全感。正因为这太好了，Dean才一直惴惴不安，这种安稳的日子过久了让他有一种被逐渐蚕食掉的慌乱，如果再大一点他会知道这种恐惧叫做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在等待这柄看不见的利剑落下，切断他和Sam的脖颈。
如果爸爸真的出事了，他该怎么办？Bobby会把他们赶出去吗？他该带着Sammy去哪里找爸爸？
日复一日的重压之下，Dean病倒了，来势之凶猛比当日的Sam更胜一筹，Sam才8岁，但爸爸不在家对他来说已是常事，他依赖的是Dean，只有Dean生病才会让他恐慌难过。他不出声地趴在他们两人的床边，看着Bobby忙前忙后，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不碍事，手紧紧捏着Dean的手。
“Bobby……”Dean含糊不清地呓语：“Bobby……爸爸到底在哪？你能不能再多收留我们几天？我保证我和Sammy不会给你添麻烦……”
Bobby一下子就明白Dean为什么会病倒了，他不着痕迹地用要放在Dean额头上那条浸过冷水的毛巾擦擦眼角：“两个小蠢蛋……”
Dean好转的第二天，就马上要求跟着Bobby猎魔，Bobby从心底里不愿Dean再淌这趟浑水，但Dean和Sam像是铁了心要干这行，Sam甚至会趁着夜深人静偷偷翻Bobby的藏书学习猎魔知识，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小孩们去干一些最简单的案子，比如烧尸骨什么的，但也教他们一些最基本的防身招数。
Dean有自己的考量，一方面他仍然抱有一丝爸爸随时会回来的期望，那么当John发现他们放弃猎魔时势必怒不可遏；另一方面，他还在害怕Bobby会赶走他们，如果真是这样，起码技艺不会生疏，他还能学点东西保护Sammy，把遇到怪物横死在外的几率降到最低。
过完圣诞节后，Bobby着手准备两个小孩上学的事，本该早就送他们去学校，但John出门猎魔前就已经在办理转学手续，而目前他本人又不在，只好搁置，导致一拖就拖到了1月。现在Dean和Sam必须去上学了，他可不想以后被人说“教育出来两个文盲”。这不是件很容易的事，虽然他消息灵通，能把哪个水怪用什么方法消灭说得头头是道，但Bobby作为一个膝下空虚的猎魔人，从没有安排过小孩入学这码事，他在饭桌上向Dean和Sam保证，一定会在Dean生日后几天送他们去上学。
去不去上学无所谓，但愿爸爸没事。Dean忧心忡忡地把胡萝卜扔给Sam，自己抢了Sam盘子里的香肠大嚼，Sam气得大叫：“Dean！”Bobby给他们一人切了一块蛋糕，Dean在心里许愿：保佑一切平安。
Dean躺在床上，明天是他的生日，过了零点就是11岁，他还是望着月亮发呆，Sam像一只小狗蹭到他旁边，环住Dean的胳膊：“Dean，你睡不着吗？”
“睡你的觉，小粘人精。”Dean没好气的拍拍弟弟额头，后者毫不在意，反而贴得更近，自顾自地说：“Dean，我也睡不着。”
“你有什么睡不着的？”
“我在想，我要趁着零点对你说生日快乐。”Sam认真地说，眼睛亮晶晶的，Dean一时哑口无言。
床头柜上闹钟里的秒针“咔哒”地一点一点指向12点，Dean和Sam都不错眼地盯着，三根指针合为一体时，Sam小声说：“Dean，生日快乐。”
“谢谢你，Sammy——”
Dean话还没说完，就被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吓得从床上弹起来，一只黄色猫头鹰站在打开得大大的窗台上，尖喙矜持有礼地啄响玻璃窗，Dean有一种错觉，它的眼神好像在催促：有事找你，快来。
“Dean，你看，他嘴里有封信，会不会是爸爸……？”Sam抖着声音说，Dean连滚带爬下床，碰倒了台灯，他激动地从鸟嘴里接过这封信，猫头鹰轻轻咬了咬Dean的手指以示回应，振翅飞去了。
他将信封翻转过来，是淡黄的羊皮纸，用翠绿色墨水写有——
南达科他州苏福尔斯镇Singer废车场 Dean·Winchester先生收。
红色火漆印章封口，上方有一个盾牌式徽章，以狮子、鹰、獾、蛇组成。Dean被浓重的失望所覆盖：这不是爸爸，爸爸不会搞这些花样。
“你们两个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
“呃，Bobby。”Dean对门口被吵醒的Bobby挥挥手上的信封：“我觉得有人给我写信了。”
“什么？”
下一秒，三人围坐在客厅，桌子上躺着两张羊皮纸。
“……亲爱的Winchester先生：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一年级新生需要……这都什么跟什么？魔法学校？”
Dean颤抖着声音笑了笑：“谁会给我写信呢？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啪”的一声，空气仿佛爆裂了，一个戴着尖顶帽子穿着长袍的女人瞬间出现在桌子旁边，神情严肃，穿戴整齐，三个人都惊得一跳。
“你？！你是谁？Dean，Sam，快去躲好！”Dean早已把Sam护在身后，Bobby下意识抄起盐弹枪对准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女人：“你怎么穿过盐圈的？”
“晚上好，三位先生，我是霍格沃茨的米勒娃·麦格教授。”这个“麦格教授”满口英伦腔调，优雅地挥了挥手里的小木棍，Bobby立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促使他放下枪，Dean见状把Sam护得更紧。
“Winchester先生，你不必这样，正如你们所见，我是送来这封信的学校里的老师，是一名正经的女巫，霍格沃茨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你能保证不对我进行攻击，我就可以放开你。”最后一句话是对Bobby说的，Bobby喘着粗气点头，女人又是优雅地一挥，他才能行动自如。
“每年，霍格沃茨都会让教授给麻瓜出身的学生——也就是不懂魔法的家庭出来的孩子——解释和引领，而我负责的是你，Winchester先生。”
“我们怎么相信你？”Dean勇敢发问，麦格教授平和地回答：“如果我真的想对你们做点什么，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这倒是实话，Dean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想再问点什么，他挡在后面的弟弟说话了：“麦格教授？我想知道……如果去了会怎么样？”
“会保证有安全的守卫和可口的饭菜，以及最重要的——对你们而言最合适的课程。当然，霍格沃茨不会强制学生入学，在哪里上学全凭自愿，如果Winchester先生实在不想来，我们也尊重他的决定。”
听到这里，Dean感觉又能呼吸了，他不会去的，他绝不会留下Sam一个人。
女巫的眼镜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是，我们还是希望Winchester先生能够入学，不提别的，拥有魔法才能的学生没有得到指导就在麻瓜社会里生活，对任何一方都不是好事。我听闻Singer先生和你们的父亲都是猎人，那么想必曾经也听说过霍格沃茨的传言，个中真假可以自行分辨。”
“Winchester先生，希望你能仔细考虑，选择一条对你来说最合适的道路，一条对你和你的家人都最合适的道路。”麦格教授意味深长地说，她再次挥挥小木棍，桌子上瞬间出现一张小纸片：“这是去学校的火车票，如果有意向入学，请于九月一日按车票上的时间准时抵达英国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往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的栏杆走就行。”
又是“啪”的一声，巨响再次划破空气，女巫不见了。
Bobby盯着两张羊皮纸和车票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他说话了：“我打几个电话就能搞清楚了。”他起身去拨号码，Sam默不作声地摸着信封，以材质来看不像是假的，也没有普通人会用猫头鹰送信，更何况是在零点准时送到，刚刚那个女人的出现应该也不是他们三人集体发癔症。
等待的时间非常难捱，Dean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Bobby才重新回到桌子旁边：“是这样……Dean，这应该是真的。”
“什么？可这世上哪来什么魔法学校？”
“你忘了刚才那个女人了吗？你忘了我和你爸爸是干什么的了吗？大多数人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鬼魂。这是英国的一所魔法学校，听说还挺正规，很不错的学校，只是很少在美国招生，所以没什么猎人听说过，你要是想去——”
“我不去！”Dean挺直腰板：“我不会去的，我不会丢下Sam！”
“你必须去！”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话的Sam终于开口了，他把信纸塞进信封递给Dean：“你疯了吗？这是一所魔法学校，你不能不去。”
“你才疯了！如果你以为、你以为我会就因为一所学校离开你——”
“Dean，这不是‘就一所学校’，这是魔法学校啊，况且我在Bobby这里，会过得很好，也许我也能去呢，如果到时候我去了，你却不在，我该怎么办？你要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吗？”
Dean张开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想起那句“一条对你和你的家人都最合适的道路”。Sam久久凝视着Dean，后者垂头丧气地弯下腰：“这不是真的……”
*
“这不是真的……”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条巷子，Dean满脸菜色，坐飞机让他有些不舒服，他紧紧拉着Sam的手，Bobby为这次出行使足了力气，他们千里迢迢来到伦敦，动用了所有关系网，打了无数个电话试图理清魔法世界的集市在哪，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对角巷依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每一块砖石都闪闪发光，街上到处都是戴着尖帽子的长袍巫师，墙上的海报照片里的人大打出手，你一拳我一拳，活像在演电视剧。一家一家店铺挤得鼓鼓囊囊，定睛一看又错落有致，极富生机。文具店橱窗里的羽毛笔自动在羊皮纸上写字：不需要墨水的羽毛笔！有一家他们认不出是卖什么的店外摆着一罐罐指甲似的东西和成堆稀奇古怪的已经枯萎的枝干（Sam猜测是药材店，Dean觉得这更像杀怪时摆阵法所需的原料），还有几家店门口蹲坐着几只猫，一旦有顾客想进去就会迈着高贵的步伐引路，然后又重新回到原地舔毛。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相信了“霍格沃茨是真的”。
“新来的麻瓜出身的，是吗？想给孩子买点上学用的东西？”入口处的巫师对初入魔法世界的三个“乡巴佬”见怪不怪，很热心肠地指路：“先去古灵阁换钱，你们麻瓜的钱和我们的钱不一样。”
Dean怀疑地打量：“什么阁？”
“古灵阁，巫师银行，麻瓜的钱在我们这用不了。”
他们向这个巫师道谢后径直去了古灵阁，这家巫师银行高高地矗立着，通体雪白的大理石建筑，只有大门是青铜制。
“我得说，这个巫师银行比我们的银行气派多了。”Dean悄悄和Sam咬耳朵，进大厅时门口两个矮矮的妖精深深地向他们鞠躬——什么——妖精？Dean瞪着他们，他在Bobby家的书堆里看到过这种生物，狡猾、难以信任他人、制作珍宝的技艺相当高超，他和Bobby都在努力遏制撒盐的冲动。
大理石柜台的妖精鞠躬问候：“早上好，我猜猜，来办理货币兑换的，是吗？”
“没错。”Bobby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叠英镑递给妖精，他们看着妖精算了半天，最后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小袋重重的、满满当当的布口袋：“这是金加隆，17个银西可为1个金加隆，29个铜纳特为1个银西可。您现在可以用他们去购物了，剩余的我们已经为您存在了古灵阁金库里。”
Sam终于按捺不住了：“没有什么凭证吗？你们怎么知道哪些金币是我们的？”
妖精仿佛受到了侮辱，他高傲地仰起头：“我们是妖精，妖精有自己的办法。”
Dean看起来想打人，拳头捏得作响，Sam和Bobby赶紧连拖带拽地拉着他走了。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离开古灵阁，才没精打采道：“谢谢你，Bobby。”
他们先去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他们已发现自己的麻瓜装束格格不入，给Dean置办几身长袍免受学生侧目是要紧事。然后是丽痕书店，Bobby作为猎人，家中藏书已是普通人所不能及的了，而丽痕书店的一摞摞书籍课本更是高耸入云端，精美的硬壳封面压在一起，抵在Dean和Sam旁边，坚硬的书角挤得他们的腰部隐隐作痛，Sam渴望地摸了摸封皮，最后一人抱着几本大部头的书才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好了……”Bobby对着手里的必需用品单喃喃自语：“现在得去给你买魔杖了。”
奥利凡德魔杖店——店面又小又破，和外面的人群相比，这里空旷得不像坐落在对角巷。几个货架上垒满了细细长长的盒子，似乎很久没有人动过了。一个老人从货架后面走出来，大而浑浊的眼睛显得有些神经质，想必这就是奥利凡德。
糟老头。Dean和Sam心里同时闪过这个评价。
“啊，你们一定是来挑选魔杖的——或者说，是魔杖挑选你们。”奥利凡德高深莫测道，眼睛盯着Dean，但说出来的话意外地让人信服。
他从货架上貌似随意地搬下几个盒子：“我敢说您很适合这些魔杖，您可以挨个试一下。”
Dean打开第一个盒子——摸到这根魔杖的一瞬间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指尖与它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触手生温，火花四溅，奥利凡德看起来很高兴：“我想就是您了……这种一上来就能如此契合，让魔杖心仪的顾客真是非常少见，黄檀木，杖芯是独角兽毛，十又四分之三英寸，不易弯曲……一根好魔杖，您的工作不是寻常人能做的，对吧？”奥利凡德好像没有意识到对一个11岁的小孩所做的事用工作来形容有点滑稽。
被一语道破“工作”性质，Dean有些不自在，他给了奥利凡德七个加隆，牵着Sam离开，直到感觉不到奥利凡德的视线，才珍惜地把魔杖安放在外套内侧口袋里。
“独角兽竟然是真的，Dean。”Sam憧憬地说，Dean简直忍不住要好好地把自己弟弟揉成一团。
“这上面说可以带猫、猫头鹰或者蟾蜍，Dean，你想要什么？”Bobby领着他们站在神奇动物园和咿啦猫头鹰中间犹豫不决。
“蟾蜍？ewww……”两个小孩都苦着脸表达自己有多讨厌蟾蜍，他们一致认为蟾蜍滑腻腻的皮肤很恶心。神奇动物园柜台后的女巫听见后愤怒地瞪了他们一眼，把一块牌子拿出来摆在店外：概不接受说动物坏话的人！
“Dean，我觉得我们应该进不了这家店了。”Sam嘴角抽动着说。Dean状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在店里打滚的猫咪——他是说，小动物陪着的感觉估计还不错，可猫咪能顶什么用呢？猫又不能给他和Sammy传信。
“Bobby，我就买猫头鹰吧。”
五分钟后，他们提着一个笼子出来了，里面是一只棕色的小猫头鹰，精神很好，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老天，里面味道可真难闻。Sammy，你觉不觉得这只猫头鹰很像你？都是棕色的毛，都油光水滑，也都喜欢唧唧歪歪。”Sam翻着白眼接过笼子，重得他差点没提起来。
去霍格沃茨前剩下的时间，Dean一直在跟着Bobby猎魔，当然还是一些轻松的活儿，日落前就能解决，甚至赶得上做晚饭。而Sam则老老实实去上学了，他承认这种日子很棒，不用再转学，他的成绩名列前茅，更重要的是，每天Dean都会来接他放学，回家之后是Dean亲手做的晚饭，John经常不在家，所以他哥才11岁已经锻炼出一手好手艺，Dean虽然喜欢垃圾食品，但在正经饭上从不含糊，桌子上总会有一大盆沙拉，就因为Sam喜欢。
“我有时候觉得我是在养一只小猪。”Dean若有所思地说，摸着头也不抬的Sam的头发：“我应该不会把你喂成小胖墩吧？”
“走开，Dean。”
他们给小猫头鹰取名Aerona，Dean本想直接叫她猫头鹰（“猫头鹰的名字就叫猫头鹰，多独特啊？”），被Bobby和Sam不可置信地驳回了，Dean只好不再发表意见，但他也同意这个新名字起得还不错，总比“owl”顺口。
Sam每天都在翻Dean的课本，要上学的是Dean，但他却看个不停，甚至Bobby也在研究课本，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书和猎魔知识都有共同之处，我觉得能找到好几个猎魔的法子。”
“Dean，你不觉得这些很有意思吗？”Sam又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问。
Dean睡眼惺忪，把书的封面露出来：“其他的倒挺有趣，但这个……魔法史？老天你可真是个小书呆子，任何东西扯上历史都没意思，你认得全单词吗？”
Sam立刻反唇相讥：“你认得全这些单词，那你看得懂在讲什么吗？”
他都快睡醒一觉了，Sam还在看这些书，Dean不容分说地把魔法史合拢扔到一旁，强行捂住Sam的眼睛，任凭小孩在怀里扑腾。
“天都黑了多久了？你想长不高吗？”
Sam突然安静下来，他轻轻摸着覆在自己眼皮上的哥哥的手指，小声问：“Dean，如果我不能去怎么办？如果他们不给我寄信怎么办？”Sam逼Dean上学头头是道，真轮到自己时又很害怕了。Dean把弟弟搂进怀里，Sam随即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在Dean心口拱了拱。
“不会的，Sammy，你一定能去的，相信我。”Dean轻柔地吻着弟弟的头顶：“我保证。”
*
车站人很多，Dean的手推车上不仅放着两个重重的大箱子，还有一个鸟笼，里面是叫个不停的Aerona，除了从对角巷到Singer废车场，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她兴奋得不行，引来路人频频侧目，每个都被Bobby顶了回去：“没见过带猫头鹰搭火车的吗？”
Dean吃力地推着车，汗湿的手有些打滑，差点让推车脱手飞出去。Bobby在他面前蹲下，斟酌着说：“听着，Dean，我始终觉得让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念书有些说不过去，我对巫师也没什么好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待会儿你进不去这个什么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也没有任何关系，就当是出国玩了一趟，你依然可以回来上学，依然可以住在我们的家，你明白吗？”
“我知道，Bobby。”Dean犹豫了一下，抱了抱Bobby，松开手时有点脸热。
“还有，上次我猎魔没带上你，是因为我一个人去了对角巷，我不了解魔法世界，但钱多一点总没坏处，我又在古灵阁存了一点钱，如果有需要，随时去取。”
“Bobby……”Dean眼底也热热的，Bobby别扭地偏开头：“别来这套情感电影的玩意儿，照顾好自己。”
“Sammy，不准备给你哥哥来个大大的拥抱吗？你可要好几个月看不见我了。”Dean故作轻松地对Sam张开双臂，下一秒Sam像一个小炮弹冲进他怀里，疼得他呲牙咧嘴：“你想杀了我吗……”
Sam把脸埋在Dean的颈窝，闷闷地说：“Dean，你要记得给我写信，天天都要写。”他的眼泪渗进Dean的衣领，温热的泪滴流在Dean的皮肤上，Dean没有嘲笑他，而是温柔地一手抚摸Sam的肩胛骨，一手摩挲Sam的后脑勺：“我一有机会就给你写，别哭了。”
“我今晚什么时候等来你的信，就什么时候睡觉。”
“好，我一到学校就写。答应我，Sammy，你要好好吃饭，但—我放假回来的时候你不能长得比我高—照顾好自己，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打回去，别害怕，要是有你收拾不了的人，我才不管学校老师会不会说什么，退学我也要回来，你知道吗？”Sam还在Dean肩头磨蹭着眼皮，他不情不愿地点头。
只剩十分钟了，Dean推着推车朝栏杆跑过去，进去前最后一眼看见Bobby和Sammy都在擦眼泪。
*
一天内坐了两次航班，Sam和Bobby都疲累不堪，洗漱后和Bobby互道晚安就钻进了卧室，他头一次觉得Bobby家的床这么大，房间这么空旷，没有了Dean，一切都怪怪的。Sam躺在床上，意识十分清醒，没有Dean的信他绝不会睡觉。
一只棕色的小猫头鹰蹦跶到他脑袋旁边，好奇地轻轻叫了一声，亲昵地啄了啄Sam的耳朵，是Aerona！
“好姑娘……Dean给你的信在哪里？”Sam起身摸着Aerona的羽毛，小猫头鹰骄傲地伸出一只脚，上面绑着一条便签，只有这个？
Sam轻轻解下，Aerona扇扇翅膀到平常喝水的小碗旁大口大口啄饮着Sam提前为她准备的清水。他展开便条，上面简明扼要地写了一句话：Sammy，我到学校了，明天再给你写一封长长的信，快去睡觉，记得帮我给Bobby问声晚安。
他把便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不甘心地跑去敲Bobby的门：“Bobby——Dean到学校了——”
Sam今晚是捏着这张纸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