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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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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6-20
Words:
4,669
Chapters:
1/1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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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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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517

The Ballad of Broken Love

Summary:

当艾达被注射致命病毒开始变异,唯一陪她逃亡的,是同样感染的里昂。他们有一昼夜的时间逃离。

Notes:

起初只是想用神奇的C病毒写感染后的艾达王,设想的大概是脸变成蝴蝶那样(?),参考恶魔人那种,但要素太多了我也没舍得下狠手,哈哈总之这是篇bittersweet的生6if线,但是比较糟糕的发展。
有病毒变异非人描写,自残行为描写,注意避雷哦。

Work Text:

 

 

艾达醒来时正坐在一辆汽车的副驾驶位上,身上裹着散发机油味的毛毯,像是在后备箱呆了几个世纪。汽车照明灯亮着,停在加油站。右边太阳穴忽然的刺痛让她按着额角深呼吸,回忆起几小时前的事。

6月29日晚,里昂和他的搭档海伦娜来到高橡树市大教堂,在教堂地下的西蒙斯家族墓穴他们发现了海伦娜已经感染C病毒并且蛹化的妹妹黛博拉。艾达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海伦娜忍痛看着黛博拉掉进深渊。就在三人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政府的追兵堵住他们的去路,要求以反人类罪和战争罪逮捕艾达·王。

艾达对此并不惊讶,她已经得知卡拉·拉达梅斯冒充她在世界上到处作恶的事实。三天前,德雷克·西蒙斯联系她声称有一则关于她的神秘信息在一艘海底潜艇里。艾达已经很久没有理会过这个难缠的男人,但她更不想自己有任何把柄落在他手里。于是她应约来到西蒙斯指定的位置。

潜艇操控室里漆黑的屏幕随着欢快的生日快乐歌播放而亮起,黑白模糊的画面中,不明生物从巨大的茧状物里破壳而出,镜头拉近,这个浑身裹满粘液的生物竟然长着艾达的脸。

见惯了各种奇形怪状生物的艾达看见这段视频虽有些恶心,但并未当真。她以为这不过是西蒙斯气急败坏的恶作剧。

一时的放松警惕给了敌人可趁之机。就在她打开联络器时,脖子被人死死卡住,针头从背后扎入。

天旋地转之间她感到自己的五感在迅速丧失,仿佛身体有了新的主人。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了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黑白视频里的脸。

她抓起艾达的脑袋对视。

“我要让你品尝我经历的所有痛苦。”这个和她肖似的疯女人恶狠狠地说。

是吗?艾达在心里反问。她抓住这个女人的肩膀,额头猛地撞向她的鼻梁。女人显然没预料到这出,连忙捂住流血的鼻子。艾达趁机摆脱她朝操作室外逃去。

她身后的女人倒没有追上来,只是看着艾达狞笑。

“跑吧……你会活下去,像我一样丑恶……”

艾达深吸一口气回到现实,她转过悬在眼前的后视镜,借助灯光看见自己充血到猩红的左眼。

驾驶位一侧的车门被打开,里昂坐了进来。在艾达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用枪指着时,他仍然拒绝交出她。局面僵持之际,是海伦娜扔出烟雾闪光弹掩护里昂和艾达离开。他们跳进教堂地底的下水系统里,顺着水流冲上岸。

“你好些了吗?我们上岸后你已经昏迷了五个小时。”里昂将他从便利店找来的一堆补给品丢进后座。“我帮你换了衣服。”

“我,”艾达沙哑着嗓子开口,里昂赶紧拿来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艾达仰头喝下后长舒一口气说:“多谢。”

里昂安静地看她,手指撩起她额前垂下的头发,她异样的眼睛在灯光下分外可怖。

“你感染了,什么时候?”他问。

“三天前。”艾达偏过头,错开他揪心的视线。“在地底遇上你时还没这么严重。”现在她感到左眼的视力已经有些模糊。

里昂的喉结滚动,艰难咽下这残酷的事实。“谁?西蒙斯?混蛋……”

艾达摇头。“不是他,是他的情人卡拉·拉达梅斯。西蒙斯一直对我死缠烂打,我很久以前就和他断了联系。”

“但我没想到他会疯狂到用病毒克隆出一个我来。他用他的助手卡拉做实验体,结合病毒与我的DNA,把卡拉变成我的样子。”

“她由爱生恨,冒充我在全球各地传播C病毒,又设计给我注射了和她同样的加强版C病毒。”

里昂的表情随着艾达吐出一个接一个的真相而变得凝重。

“有何感想?”艾达问他。

“所以我在墓穴看到的那段视频不是你?”

艾达点头。

“真不敢相信,我曾经和西蒙斯这个变态一起坐在白宫开会,他还是我的情敌。我该在那个时候就射穿他的脑门——”

艾达拍拍他的肩微笑。“在和他决斗前我想你最好先去拯救世界。卡拉的下一个目标是摧毁中国的兰翔市。”

“那你呢?”

“我会找到阻止我身上病毒恶化的疫苗,这也原本是我来到西蒙斯家族墓穴里实验室的目的,帮助你和你的小助手只是顺手的事。”

“但你没有拿到你想要的疫苗,对吧?那儿什么都没有。”

艾达只是沉默,用她最擅长的扑克脸应对。

里昂长久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隐藏在镇定自若里的动摇。

“不。”他坚定地做出选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里昂放开她,然后系上安全带踩住油门。车尾灯在黑色的夜里划出一道曲线,很快消失在公路远方。

车上艾达仍试图说服他:“我现在正被全球通缉。”

里昂直视前方。“我在昨天射杀了变成丧尸的总统。”

“我随时可能会变成一枚虫茧,然后孵化成你刚见过的怪物。”

“你上岸后昏迷不醒,我给你做了人工呼吸,所以我应该也感染了。”

艾达发出一声微小的,挫败的,意料之中的叹息。

“那我们要去哪儿?”她问。

“Terra Save的研究所,在弗吉尼亚的西边。我认识有个病毒传播学的专家,瑞贝卡·钱伯斯,也许她会有办法。”

里昂将通讯仪放在换挡杆前,淡蓝色荧光屏幕指引着他们前进的路线。

这辆里昂从路边捡来的二手轿车以110码的速度飞驰在柏油公路上。他们都没说话,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作响。黎明的光辉从前方的山头露出时,艾达看向里昂。他眼里布满血丝,僵硬而疲惫地握着方向盘,焦虑又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

“里昂。”艾达叫他。“里昂,你需要休息。”

“但你不能等。”里昂回答她。

“把车停下,或者换我来开。我的视力目前还算正常。”

里昂刚想减速,就看见远处铁丝与尖木桩组成的栅栏已经竖起,士兵们站在其后把守着关卡,不少从高橡树市逃出来的民众被挡在栅栏前。

“不意外。”艾达扫视前方的路况,手指轻轻敲击车窗边缘。“十五年前的浣熊市也是如此。”

里昂猛打方向盘转了半圈,拐进一条隐蔽的土路,车内顿时颠簸起来。

艾达握住车顶的把手。“你确定这条路能绕过去?”

“不确定。”里昂坦率地回答。“但总比硬闯军事关卡强。”

艾达轻笑一声,伸手拉下化妆镜检查自己那只变异的左眼。她的瞳孔已经呈现出不自然的锯齿状,好似要与充血的眼白融为一体。在眨眼时她已感到吃力。

“看来我们都有点走投无路了,肯尼迪特工。”

“别太介意,我的人生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

“好吧,我会尽量习惯,宝贝。”艾达歪头打量窗外天边积压的乌云。“比起浣熊市的下水道,这样约会还是不错的。”

里昂勾起嘴角,这正是艾达想看到的。既然十五年前在浣熊市的那个晚上他们能绝处逢生,那么现在也同样可以。

车开上一条被枫树遮蔽的伐木道,轮胎碾过积年的枯枝,发出骨头断裂般的脆响。里昂停下熄火,仪表盘的微光倏然暗灭。他靠近艾达,拇指擦过她的眼睑。病毒让她的身体组织不断增生,她的眼睛被类似磨砂纸一样的皮肤所包裹,朝她的颈下延伸。

“这是‘茧化’的征兆。”艾达平静地陈述。

里昂闭上眼,沉重地呼吸后睁开。

“痛吗?”他问。

艾达没有回答,只是抱住他,手指揉捏着他紧绷的后颈。“你最好睡上两个小时。”

她倾身转动椅侧的旋钮,里昂驾驶位的椅背往后倒去。

“一个小时就够了。”里昂说。

他靠在斜倾45度角的椅背合上眼,却还握着艾达的手。

艾达无言地盯着他紧紧抓在她腕上的大手,半晌后说:“你就这么担心我会趁你不注意溜走?”

“你打算在我睡着时悄悄离开,一个人处理好所有烂摊子。”他仍闭着眼。“或者你没能处理好,就这样消失在世界上,留下不明所以的我追悔莫及。”

“你想太多了。”艾达觉得有些好笑,但里昂所说的确实是她一贯作风。

里昂仍然没有放手。

“我发誓好吗?我向你保证在你睡着时我不会独自离开。”

里昂犹豫许久,终于拉过她的手,吻上手背后放开。

真是麻烦又棘手的男人,她在心里暗笑,但也算是她自找的,一切都始于那个难以忘怀的夜晚,她一不小心真动了情。

车顶传来雨滴砸落的声响,起初稀疏,很快连成一片。潮湿的冷气从车窗留下的缝隙渗进来,艾达不由得将身上的毛毯裹紧了些。她感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在升高,体温却始终很低。此前她虽然也感染过普拉卡,但从未任由病毒肆虐到如此境地,也因此变异的每个过程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一旦身体发生变异,就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他们都很清楚。里昂执意要为了她寻找尚不确定的解药是可以理解的,换作她是他大概也会这么做。更何况这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她当然愿意付出一切,活着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是唯一的真理。

但真的还有希望吗?后视镜里的左半张脸像是被烧伤般模糊成一团,令人作呕。她触摸自己的肌肤,却找不到五官。真恶心,她感到一阵反胃。每时每刻,她都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蚕食她,争夺她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要这样活下去还不如给我个痛快,她想。苟延残喘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我能放弃吗?他总会原谅我的。

她感到在那层新长出来的,不属于她的血肉之下,有挣扎的未知物体将要喷涌而出。这虽然不痛却让她感到恐惧。她颤抖着手,拿起腰间的小刀朝眼睛的位置刺去。

疼痛传来的瞬间,大脑里纷乱繁杂的念头也在同时消失。她趴在车前大口大口地呼吸,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刚刚得救。就像是魔鬼要拉着她下地狱,但她躲过了,名为艾达·王的理智又重新回到了肉体。

真不懂威斯克这样的人是为了什么要主动注射病毒,她忽然模糊地想起曾经的往事。她的老雇主,在创造完一堆弗兰肯斯坦之后还嫌不过瘾,自己变成了强化版弗兰肯斯坦,最后被丢在了岩浆。不过既然现在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还是不要嘲讽逝者了。她看着雨水流经的玻璃窗上倒映着自己半人半鬼的脸,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平心而论,她也不觉得自己能上天堂。

力量和权力是野心家们的坟墓,善良和勇气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艾达两者都不是。是什么还让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她转头看向沉睡的里昂,她精疲力尽的爱人,就连睡着了眉头也仍然紧锁,为了责任感和虚无缥缈的爱而疲于奔命。竟然是爱吗?她感到一阵甜蜜的柔情和酸楚袭来,真是简单得荒谬的答案。上帝保佑这个可怜的男人吧,她想如果自己还有什么要祈祷的话。

于是里昂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艾达的一只眼流着泪,另一只眼流着血,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她的左半张脸就如同被孩童暴力扯开的锡纸,流出粘稠的融化的巧克力,血液让她的发丝凝结在一起。里昂立即拿来后座的急救包,慌张地将止血布盖在她的伤口上,擦拭着她身上的血迹。

一圈圈纱布覆盖上她可怖的侧脸,剩余的完好皮肤上也泛起迷宫般青灰色的纹路。

里昂捡起她脚边带血的小刀,喉结滚动。

“你自己……?”他哽咽出声。

艾达在他说出下一个字前吻了上来,她热情地向他索取着,里昂措手不及。她浑身冰冷,就连嘴唇也是同样冰凉,而里昂是温暖的,柔软的。

一吻结束后,里昂喘着气,看见她眼里的苦涩。从前的很多时候,他都要十分仔细才能捕获她眼底的不舍和遗憾。

他把她按进怀里低语:“你别想离开我,别对我这么做……再坚持一会儿,就当是为了我。”

“我并不是,”艾达想要解释,她不会辜负他,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但随即她又失笑道:“算了。”告诉他也只会让他更痛心。

艾达静静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着那有力的节奏透过胸腔传递到她冰凉的身体里。雨水落在车窗上的声音如同钟摆转动的滴答声。

“我们得继续赶路了。”她最终还是推开他,捡起那把刚刚用于自残的小刀放回原处。她又多了件不能告诉他的小事。

钥匙转动,排气管吐出几圈烟雾,引擎开始轰鸣。汽车重新驶入雨幕,在泥泞的山路上疾驰,雨水在车窗上汇成细流。雨刷器左右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个半圆形的清晰区域。

艾达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车门内侧,计算着剩余的弹药数量。左眼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至少现在她神志清明。

“后面。”她突然开口。

里昂扫了眼后视镜。三辆黑色轿车正冲破雨幕,车顶的红外线瞄准器在阴暗的道路间中划出致命的红光。

里昂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上的指针指向数字120,这辆二手轿车的引擎发出濒死的吼叫,雨水在车窗上炸成水花。

“西蒙斯?”里昂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爆出青筋。“还是卡拉?”

“都不重要了。”艾达摇下车窗,大雨立刻打湿了她的手臂。她举起弓弩,瞄准最前方那辆车的轮胎。枪声在树林中格外刺耳,第一箭打偏了,在引擎盖上擦出火花。

“风速。”她自言自语地调整角度,第二箭装上了闪电弹,命中轮胎。电光火石间,那辆车立即失控撞上山崖爆出一团火球。

剩下的两辆车马上分散开来,一左一右从后面包抄他们。艾达看到右侧那辆车的天窗打开,一个戴着夜视镜的士兵扛起火箭筒。她猛地缩回车内。

里昂也看见了。“该死,他们来真的!”他急打方向盘,车子几乎侧立起来。火箭弹擦着车顶飞过,在前方的山路上炸出一个深坑。

碎石如霰弹般袭来,挡风玻璃瞬间变成蛛网状,他们的车飘逸了几公里后停在路边。里昂眯起被玻璃碎片划伤的眼睛,双手死死控住即将失控的方向盘。

巨大的撞击让他一时没缓过神,艾达拍打着他的脸,她的重影在眼前晃动。

他们身后远处的追兵没有再上前,而是通过扩音器在雨幕里传话:“里昂·S·肯尼迪,你因破坏国家安全,包庇国际罪犯被捕……”

他撑起身看向远处断裂的山路,那原本是座石桥,穿过去他们就能到达研究所。断裂处至少有十五米宽,下面是足以让人绝望的三百米深渊。

但他想这仍有转圜的余地。

他转头看向艾达,她几乎是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疯了。”她虽然这么说,唇角却微妙地翘起。是的,她对什么都不意外。

当车子冲向断裂边缘时,她抓紧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车速指针突破红色区域,雨滴在挡风玻璃上横向流动。世界只剩下引擎的嘶吼和悬崖边缘迅速逼近的裂痕。

在腾空的瞬间,时间变得粘稠。里昂感到失重感攥住内脏,艾达染血的发丝在慢动作中漂浮。后视镜里,他隐约看见后方士兵脸上惊讶的神情,扩音器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但都无所谓了,在重力接管一切之前他们拥有彼此。

 

END